1407.第1407章 番外 范子衿(24)

齐修远在有能力之后就在京城里安排了人手,本意是保护自家的傻弟弟,但因为弟弟武力值太高,子衿又聪慧,所以那些人没派上用场,反而成了收集信息的情报人员。

因为两位小主子天天不让人省心,所以他们在齐浩然他们离京两日后才发觉不对。

打听到齐浩然和范子衿离家出走后,他们边派人北上报信,边派人沿路去找。

不过他们人手有限,并不能像范思文和夏彤那么快速。

可报信的人却很快到了兴州府。

齐修远半个月前就收到弟弟离家出走的消息了,立即派了得力手下江泽带人南下寻找,但这半月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夏彤和范思文派来的人早到了兴州府了,他们没找着人,大表少爷这里也没有,他们隐约知道他们错过了人,只能又火急火燎的往回找。

齐修远看着狼狈的俩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问道:“你们到底怎么赶路的?从京城到兴州府也就二十来天的路程,你们竟然走了一个多月!”

齐浩然和范子衿对视一眼,都没敢说他们偷了齐府五万多两的银票,只说了他们被骗及被人追杀的事,“被她们搜走身上的钱后我们就身无分文了,本来我们打算当了玉佩就雇马车的,谁知道那些土匪竟然紧咬着我们不放,差不多到兴州府时还有一伙江湖人士追杀,要不是浩然功夫好,带了我逃进山林里,我们说不定真的见不到大表哥了。”

范子衿生怕被揍,怎么可怜就怎么说,眼泪汪汪的看着大表哥道:“我们在山里根本抓不到野味,看到野果也不敢摘来吃,一直又饿又渴,我们还以为会饿死在山里呢。”

齐浩然边往嘴里塞鸡腿边点头,满嘴是油的道:“后来我们遇见了个小姑娘,她给了我们胡饼,还给了我们一只野鸡和野兔,不然我们肯定要饿死了。”

不饿死短时间内也走不出山林,说不定还会越走越往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齐修远看着狼吞虎咽的弟弟,再看瘦得衣服都空了的范子衿,心里又气又疼,最后板了脸道:“那是得好好感激人家,下次见着人把猎物的钱给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又道:“至于土匪的事大哥来处理,你们不用管了。”

“那追杀我们的人……”

齐修远眼中闪过寒光,沉着脸道:“他们既然是江湖人士,那就当以江湖事了,祝家虽然退出江湖从军去了,在江湖中也还有些地位,这事我与舅舅们商议过后处理。你们只管在我这儿住下,我写信与姨母,让她来接人。”

范子衿一愣,立即眼眶一红,难受的低头道:“大表哥,我们不想回去。”

齐浩然连连点头。

“胡闹,”齐修远蹙眉道:“北地不比京城,这里什么都缺,又是边关,危险得很,浩然还罢,以后要从戎,你却是要科举入仕的,留在这里能有什么前途?”

“我回到京城也不会有前途的,”范子衿寒着脸道:“在那里我光被人欺辱了,哪里还有闲心读书科举?大表哥要是不容我,那我就去找祝舅舅他们去。”

齐修远一愣,问道:“谁敢欺辱你?”

在他看来应当是他弟弟被欺负才对吧?

他没有母亲,父亲又不管他,寄养在范府,脑子又一根筋儿,性子还倔,不受欺负才怪。

但范子衿不一样,他是嫡长子,父母俱在,姨母又疼他,他自己也聪明,从小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别人很少能算计到他,谁敢欺负他?

齐修远怀疑的看向他。

范子衿就委屈得直掉眼泪,齐浩然鸡腿也不啃了,一抹嘴巴就告状道:“大哥,是姨父和范子萧联合起来欺负子衿的,您还不知道姨父?嫡庶不分,心都偏到天边了,以前还好,这些年越发变本加厉,你才走没多久,因为读书的事,姨父几乎隔三差五就跟子衿脸色瞧,明明他读书很厉害的。”

齐浩然见小伙伴掉眼泪,更气愤了,涨红了脸道:“这次子衿考中了秀才本是好事,谁知道我们还没来得及庆祝,姨父就说要把恩荫的名额给范子萧,我们离京前他都上折子了!”

齐修远闻言脸色也不由一沉。

齐浩然继续愤愤,“谁家恩荫的名额不是给嫡子的?就算不给嫡子也会留给嫡长孙,秀才到举人是一道坎,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就为这一道坎熬白了头发,子衿是聪明,但他一日考不中举人,这事就一日不能定下。就算他喜欢范子萧,想把名额给他,那也得等子衿考上举人之后,现在子衿才十二岁,范子萧也才十五岁就急哄哄的把恩荫定下,这是生怕我们不知道他在防备子衿?”

范子衿的脸色更白,齐修远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说到底还是范思文和范子萧的吃香太难看了,他但凡等子衿再大一些,及冠或是考中举人之后再决定恩荫的人选,就算那时候他依然要把名额给范子萧,子衿纵然生气也不会这么大的反应。

但现在子衿才十二岁,范子萧也才十五,如此急切的将恩荫人选定下,是个人都知道他是在防备范子衿。

而范子衿是他的嫡子,唯一的嫡子!

京城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想子衿呢。

只要有心,是个人都会伤心的。

齐修远看看委屈低头的表弟,再看愤愤然的弟弟,想到路上那不知是谁派来追杀他们的人,他的眼神不由一沉,道:“既如此,你们就全都留下吧,我想办法给你们请先生教你们读书,就算是在边关,你们的学业也不能落下,特别是你子衿,别让你父亲和庶兄小看了你。”

范子衿严肃的点头,保证道:“大表哥放心,我一定努力学习。”

只要能不回去看见那些让他堵心的人就好。

两个小伙伴对视一眼,心情都不由雀跃起来。

俩人第一次来到边关,这里民风彪悍,和温柔似水,文风昌盛的江南完全不一样。

齐修远见俩人兴致勃勃,就把身边的小厮飞白给他们使唤,道:“侍剑我留在身边伺候,飞白就给你们了,他对边关也熟,想去什么地方就让他带你们去。”

除了飞白,其他护卫和伺候的人自然也不少。

齐修远见之前的逃亡没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顿时放下心来,开始着手处理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事。

首先,他要剿匪!

1408.第1408章 番外 范子衿(25)

齐修远是利州路西营的参将,他能独立镇守兴城关,可见他的能力。

他虽没有袁将军那样拿出体己接济边关百姓的魄力,却也算得上军纪严明,从不许手下的将士骚扰当地百姓,更不容许治下有土匪一类的出现。

因此兴州府境内除了时不时的与打草谷的金兵打些小仗,每年要额外多交些军税供养军队,百姓过得还算安乐。

独山一带的土匪并不在齐修远的管辖范围内。

他虽然年方十七,岁数小,却也知道官场规则,不该他管的他绝不越俎代庖,所以以前总看那些土匪不顺眼,但也不会管到中营的地盘。

但现在他弟弟被土匪追杀了,齐修远要还能忍下这口气那就能变成王八了。

于是他边让斥候去摸那群土匪的情况,一边让人去中营参将那边接洽,他要替他们剿匪。

结果去中营的人还没回来,齐修远就收到斥候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你说什么?土匪说浩然他们两个是土匪,还偷了他们大当家的两万两?”

斥候严肃的点头,“不过属下觉得这应当是土匪的污蔑之词,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么多的银票,就是有,小公子和表公子也不可能接触得到,更别说偷了,他们放出这个风声应该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拦截和堵杀公子他们。”

“不过,”斥候小心的看了将军一眼,道:“属下再往下查时发现小公子和表公子一路做了不少好事,沿路买粮接济流民,虽然没有确切的数字,但估摸着也有二三万两,甚至更多一些,现在从北到南的官道上都流传着两位小公子的故事呢……”

齐修远先是一怔,然后沉下脸色,问道:“还有什么?”

“那些江湖人士已离开独山的土匪营了,据说走之前他们还发生了冲突,好像是因为分赃不均?”

齐修远冷笑,“他们雇那群土匪杀我弟弟,有什么脏可分?”

继而想到弟弟们被打劫的财物,齐修远脸上表情一阵扭曲,挥手道:“继续去打探,将独山的地形摸清楚,还有土匪的人数等,有事就去找军师。”

齐修远转身大踏步的去找弟弟们算账,这两个臭小子一定瞒了他最重要的事。

就是他都拿不出二三万两,这两个臭小子哪来这么多的钱?

斥候也在心疼,三万两啊,这得多少钱啊。两位小公子嫌钱多,可以拿来送给他们将军嘛,将军最近为朝廷拖延军饷的事都愁白头发了。

此时范子衿正高兴的与齐浩然躺在榻上聊天。

这几天奔波逃命,难得如此安逸。

飞白拿了两个钱袋子进来,笑道:“四公子,表公子,我刚从账上取的钱,将军说给你们的零用,你们看留多少在外面,剩下的放在哪儿?”

齐浩然立即坐起来,开心的道:“拿来我看看。”

飞白把钱袋子递给他,里面各有五锭银子,都是十两一锭。

俩人刚过过身无分文的日子,此时看着这五十两就好像看着宝贝一样。

齐浩然摸着钱心情复杂,道:“要是我们的一万两不丢就好了。”

范子衿心一跳,将眼露疑惑的飞白赶出去,揪着齐浩然的耳朵着急道:“这事可不能再说了,我们可是把偷银子的事瞒下了……”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齐修远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他们,“有什么事不能大大方方的说,非要咬着耳朵?”

范子衿被他吓得一下趴在炕上,心虚的道:“没,没什么,浩然头上有虱子,我在给他抓呢。”

齐浩然也连连点头,还用手扒了一下头发,笑呵呵的道:“是啊,是啊,我这几天都没洗澡洗头,头上脏兮兮的,刚才没洗干净,还有虱子呢。”

齐修远冷哼一声,拖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在他们对面坐下,道:“刚刚斥候来报,我才知道我大齐出了两个济贫扶弱的好少年,听说几万两银子眼睛也不眨的就撒出去了,不过我却很好奇,他们既是少年,又哪来这么多的钱?”

齐修远紧盯着范子衿,问道:“子衿,你觉得他们的钱哪来的?”

齐浩然看看大哥,又看看小伙伴,最后弱弱的举手道:“说不定是家里给的,人家爹娘有钱,疼孩子呗……”

“巧了,”齐修远依然盯着范子衿道:“那俩人都是亲爹不爱的主儿,碰不到家里的财。”

“那可能是……”

“你闭嘴,”齐修远扭头瞪了弟弟一眼,回头继续看范子衿,“子衿你说。”

子衿就老老实实地道:“偷来的。”

齐修远蹙眉问道:“偷谁的?”

范子衿更心虚了,小声道:“偷齐府的。”

齐修远诧异的挑眉,转头看向弟弟,他还以为是子衿把家里的钱给卷了呢,难道不是卷范家的钱,卷的齐家?

“浩然偷的?”

两个少年心虚的点头,慢慢的爬下炕低头站好。

齐修远心落下一半,反倒不生气了,好奇的问道:“你竟然能摸到家里的钱?来跟大哥说说你是怎么偷的。”

齐浩然小心的看着大哥的脸色,见他不像生气的样子,立即爬上炕盘腿坐好,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那吴氏不是逼着我代您拜堂成亲吗?子衿说他们那么急肯定有阴谋,就叫我盯紧了他们,我在齐府又没有眼线,只好自己盯着,这才发现吴氏每个月都有一笔进账,那钱都是藏在衣柜里。”

齐浩然愤愤道:“她明明只是个妾室,父亲却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她管,我每个月只能从公中拿五两银子,出去买东西还得赊着让人到府里结账,反正我们要离家出走了,所以我干脆就把那些钱全拿了,就当是父亲提前给我们分家了。”

齐修远眼里闪过寒光,问道:“有多少钱?”

“五万多两,”齐浩然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大哥道:“不过我们路上给花了四万多,剩下的一万两被土匪给抢走了……”

齐修远冷笑道:“这笔钱未必是父亲的,不然他早来信训斥我了,也会勒令我还回去,而我这儿一直未收到消息,他甚至都不派人来找你们,可见并不知道银子的事。”

范子衿脑子转得快,立即道:“那这钱就是吴氏的私房钱。”

又道:“这钱来路必定不正,不然吴氏也不会忍气吞声,多半是贪的,还是贪齐家的,”范子衿嘿嘿一笑,“我说呢,这么多现银既不买铺子也不买庄子,留在钱庄里发霉吗?原来是吴氏贪污下来的钱。”

“那么派来杀你们的人也就猜出来了,”齐修远眼中闪过寒光,冷冷地道:“先攒着,我们回头与她一起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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