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黑衣大道君篇

但凡是北帝血脉后裔,皆可以有仗剑而来,挑战北帝子的资格,只是这一句话说出来,站在北极紫微大道左侧的左辅星君不由地微有惊愕,未曾想到,这位素来慵懒的少女,在下凡一趟之后,竟然会主动前来持剑挑战。

况且,其身上作为【御】的信物,竟然不再是后土皇地祇所赐的簪子。

而成为了北极紫微大帝的折扇。

想来就在这短短半日之内,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或许是年少仍旧桀骜锋利者之间的惺惺相惜,或许是对于笼罩万物无刻逃离的强权的反抗,此刻还年少的未来雄杰们交换了信物之类,但是啊但是……

左辅星君叹了口气。

现实当中的一个巨大的问题,让他的思维不得不从那种具有美感的交错命运之中挣脱出来——

挑战北帝子?!

北帝子是你自己啊!

是你啊!

虽然说正如之前玉皇询问要不要封北帝子时北帝的回应一样,北帝帝君已经除去了【北帝子】的封号,但是除去了归除去了,那也没有新增加啊,眼下的北帝子有两位,全部都是前代。

一个是你。

一个是伱亲娘。

你打谁?

左辅星君无奈,几乎有无可奈何抬手扶额的感觉。

眼前少女的凌厉都透着一股清澈的单纯。

果然,只是五官气质和北帝像。

装出来的。

北极紫微大帝看着少女掌中那柄熟悉的剑,道:“想要挑战北帝子,为何?”

云琴想了想,道:“可以直说吗?”

“可。”

少女持剑踏前半步,道:“因为北帝做的事情,我心里面很不舒服!”

!!!

左辅星君的额头微微跳动了下。

险些就要倒抽一口冷气。

说直说。

就真的直说啊?!

左辅星君微微惊叹,觉得头稍微麻了一下。

心中沉思之后,默不作声往后面退了一步。

他开始觉得,眼前这个少女或许不只是五官上的清冷肖似北极紫微大帝了。

只是北极紫微大帝并不会因为言语之上的事情而感觉到愤怒或者生气,那幽深安静的眸子平静注视着眼前努力挺直脊背,努力不怂了的少女,淡淡道:“想要挑战‘她’,可以,但是,北帝子不是那么简单的可以挑战的。”

北极紫微大帝坐在御座上。

那一柄征伐六界无数岁月的神兵放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脸颊一侧,淡淡道:

“若是谁都可以挑战北帝子的话,岂不是没了体统。”

“想要挑战北帝子的话,你先去……将斗部和雷部,所有的同辈分对手全部赢过。”

“之后,再说挑战的事情。”

云琴瞪大眼睛,觉得有些奇怪:

“打北帝子还需要打这么多的对手吗?”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北帝子有折服斗部和雷部的声望和实力,你若是不能折服斗部雷部的同辈,如何有资格去挑战北帝子?雷部三十六将军的弟子,并斗部二十八星宿之子弟,你皆去挑战。”

“蒙面,敛息,邀战而击之。”

“否则的话,他们定不肯出手。”

“取来他们兵器或者腰牌之一,若真可成,则可允你挑战北帝子。”

“且在雷部三十六雷将,斗部二十八星宿面前,允你。”

云琴思索,眼底狐疑,但是最终还是答应下来,道:“好!”

待得少女离开之后,左辅星君不由无奈一笑,道:“帝君好想法啊……”

“臣下佩服。”

实在是云琴不知那所谓的北帝子就是自己。

若她意识到了这一点灯下黑之后,便会发现北帝这些要求的问题其实本身就是一种挑战,亦或者说,这才是北帝子的证道之旅,等到了她挑战胜过三十六雷将,二十八星宿的后辈,将这雷部斗部所有惊才绝艳或者才气傲慢的同辈都击败之后。

她就已经是真正的北帝子了。

……………………

云琴本来打算要立刻前去的,但是今日天晚,一路寻来,连续敲了好几处雷将星君们的行宫大门都不得回应,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于是只好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行经了藏书阁时,忽而心中微动,提起了北帝的折扇,悄悄溜了进去。

青阳妙道天君今日也不在这儿,云琴找个机会走上了藏书阁的二楼,放慢了脚步,小声地问道:“大叔?大叔你在吗?”声音悄悄的,传出去,但是却又似乎没有什么回应,少女疑惑,一只手提着折扇,北帝曾经用以为兵器的折扇下面还挂着一根细绳。

细绳下面则是一个小包裹,油纸包裹里面是今日家宴剩下的点心。

少女带了上来,想了想,也给大叔送一份,只是往日那位慵懒好睡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黑衣大叔,今日似是转了性子,竟然不再屋子里面,少女提着这折扇,把折扇当成了人间挑东西的扁担,转了一圈儿,没找着那黑衣道人,只好咕哝着下去了。

脚步轻快,折扇上面挂着的细绳,还有细绳上面的点心都一晃一晃的。

奇怪,竟然不在?

只是云琴走出了藏书阁,朝着藏书阁上面看了看,满脸遗憾,道:“太可惜了啊……”

“可惜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把云琴吓了一跳,低低的惊呼一声,手腕一动,手里面的折扇连带着那点心就朝着那边儿声音传来的方向抡砸过去,而后被一只手掌抓住,熟悉的黑衣道人左手抓住云琴折扇,右手抵着自家唇边嘘了一声,一副也是被吓了一跳的表情。

一时间都不知道谁吓唬谁。

瞪了云琴一眼道:“小点声,若是惹来了人怎么办?”

云琴瞪大眼睛看着这个黑衣大叔,这边儿算是比较安静的地方,藏书阁外也没见什么人,能惹来了谁?

谁能这么敏锐的?!

这黑衣道人压制住了自己的气机,见没把那个堵门儿的徒弟招惹过来,这才是松开了手掌,看着少女手中折扇,微微挑了挑眉,道:“北极紫微大帝的墨玉龙骨扇?”

“嗯?大概是吧?”

“拿来挑点心?”

“不可以吗?”

“不不不,当然可以……”这黑衣大道君摩挲下巴,看着眼前这小家伙拿着北极紫微大帝年少时候的法宝当扁担竹竿子用,颇为赞赏地伸出手比划了个厉害的手势,道:“不错不错,有个性,有品位,我喜欢!”

云琴得意洋洋。

大道君不由大笑数声,道:“小家伙找我作甚?”

少女将带着的礼物说了一遍,把点心递过去,而后看着大道君,有些好奇道:“不过,大叔你今天怎么不在藏书阁里面了?”

“是回心转意,打算要出去好好修行了吗?”

“嘿,回心转意?倒也算得上是回心转意了罢。”

黑衣大道君随意把点心扔到嘴里,也不顾这是齐无惑做多了的部分,感受到点心上面的糖浆和芝麻的味道,道:“总而言之,我今日打算离开这藏书阁一段时间,本来你不来寻我,我还觉得这一次回来之前,是见不着你了,没曾想小家伙你刚刚好来了。”

“不错,不错。”

“出门?大叔要做什么?”

“做什么吗……”

黑衣大道君想了想,索性道:“罢了罢了,一时片刻,也和你说不清楚,来来来,小家伙你亲自去看看吧!”云琴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花,再晃过神来的时候,却已听闻到了波涛汹涌,眼前所见的,乃是这天庭之上的一处险恶之地。

天界之中有血海残留。

又有作为三大灵脉之一的天河弱水。

而这个地方,正是血海和星河弱水交错的地方,两种特性不同,但是规格都极为高的灵脉之水冲击在了一起,发出的声音犹如雷鸣一般,而在这两股灵脉冲击震颤的地方,则可以见得一物,正悬浮于那里缓缓旋转。

其形如剑,其光晦涩,如已经布满了铁锈。

只是偶尔可窥见此物缓缓旋转之时倾泻出的那一丝丝锐气凌厉之光。

似乎看一眼就要灼伤眼睛。

云琴因为出身缘故,对于剑器颇多了解,一眼就看出来这东西的跟脚,道:

“这是……剑胎?”

黑衣大道君得意笑道:“自然是剑胎,而且是这个天下最顶尖的宝剑剑胎。”

云琴反应过来环顾周围,却又在这血河和天河的交汇之处,发现了一件件的法宝,观看其成色,皆是最近方才淬炼完成,而其功用,似乎是为了铸剑而准备的,不由恍然大悟,道:“这些法宝,都是大叔你这几天淬炼出来的吗?”

“所以说大叔你之后是要去铸剑吗?”

黑衣大道君嘴角一丝丝微笑,道:“是,我要亲自去铸剑。”

“亲自去铸造,一柄足以撕裂天地,定鼎六界横之为道,竖之为法,不动六界安宁,一动则天下皆震,一柄,足以斩断最后之劫的【神剑】。”

“如此宝剑,怎么能不出自于吾之手?!”

“如此宝剑,怎么能交于他人?!”

黑衣大道君负手而立,自有一番气度,一番遗世独立旁人不能够理解的风采。

嗯,至少旁边这个小家伙肯定不明白……

云琴把墨玉龙骨扇夹在胳膊下面,双手捧着点心小口吃着,一副好厉害好厉害的模样,非常地捧场,然后道:“大叔你说的是人吧?”

黑衣大道君:“…………”

“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啊。”

云琴道:“谁家铸剑的时候会这么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啊?”

大道君咳嗽数声,面皮上面稍有些挂不住,道:“咳咳,小家伙懂个什么啊。”

“等到你有朝一日知道了吾要铸造的那把剑,你一定吓死你。”

云琴一脸不信。

大道君却是没有说出他的目标就是齐无惑,只是道:“无论如何,我可不会在这藏书阁呆着了,小家伙你就不要去那里找我了,可不要给‘人’盯着了,到时候咱们两个都跑不了。”

你是上清一脉的小晚辈。

给太乙见着了,咱爷俩儿一起正坐补课。

又见云琴满脸遗憾。

似乎是又少却了一个可以当做朋友闲聊的人而觉得遗憾。

黑衣大道君笑而道:“小小家伙,勿要做此离别姿态。”

“要是有缘法的话,咱们往后还会见到的,你问本座要去何处?哈哈哈,天大地大,何处不可以去得?接下来的地方,吾自然是要去寻那小家伙。”

“且在他院子里面直接给吾等分一个屋子出来!”

“哈哈,吾之身份,当然要住主屋!”

“罢了罢了,虽然说此物的淬炼还需要些许功夫才能称,七七四十九日,还差了十余日功夫,可也无妨,现在就联系一番她,也好让你知道吾之去处,他日有缘来寻我,我也给你铸造一把护身兵器……”

黑衣大道君袖袍一扫,眼前画面如涟漪出现,化作一面镜子般的造物,于是出现了山光云海,出现了山下小镇灯火点点,出现了山上遗世独立,似乎出世似乎入世的院落,大道君不由赞叹这般清净自在,出世入世几如阴阳轮转一般。

不错不错,不愧是本座看重的好材质!

这法术之中的画面挪移,正如大道君亲自去观看游览一番,见山川河流,见院落朴素,见其中有蔬果,有花草,有石桌,石凳,梅花树。

还有一只看着怎么看怎么眼熟的老青牛。

嗯??!

大道君脸色赞叹笑意凝固。

等会儿——

刚什么玩意儿闪过去了?!!!

(本章完)

第364章 上清:老头子,这是太上玄微?!

观天彻地之术里面幻化出的画面里面,是一头老青牛。

青牛,那自然是相当的常见。

但是壮硕到了如此层次,仿佛一抬头能顶穿一座山,一抬脚就他娘的踩死两头大妖的,还是青色的牛,这世上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头了。

黑衣大道君死死盯着那一头老青牛。

看着它那强健的体魄。

还有那鼻子上无比熟悉的金刚琢儿。

嘴角抽了抽。

不不不,不不不——

不应当,不应当。

太上道友现在可还在游览大道之前,独行于道,他怎么可能会下来,况且,况且,那一头老青牛不现在还在兜率宫之中养老吗?说是大道无争斗,唯愿老死于天界,怎么可能会在下面的?

哈哈哈。

巧合,

都是巧合!

虽然如此,但是黑衣大道君还是五指一握,那化水为形,映照三界的神通刹那之间崩碎,散开,让凑过小脑袋来看的云琴很是遗憾,道:“大叔你……”

“无妨。”

黑衣大道君神色如常。

云琴天心通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慨叹着道:“之后又得要很长时间去打架,也没时间来见大叔你,那么就等到大叔你铸剑之后,咱们再见吧。”少女说完这句话,提起那柄折扇,而后摆了摆手,很是洒脱的离开了。

这位大叔能够在天河和血海的交汇之地,这水元之力最为澎湃凶悍的地方淬炼剑器。

毫无疑问具有极强大的实力。

其功法手段,至少是某位成名已久的真君。

就说是隐居避世的天尊,云琴都觉得不会太意外。

但是她和这位大叔的关系也就只是单纯的偷懒的朋友而已。

开始于此,也最好不要有任何的其他关系。

是以云琴从不曾想过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机缘,心境澄澈,走得也潇洒利落,让黑衣大道君心中赞叹一声,道:“是吾这一脉的弟子。”

复又侧身,看着这天河血海交汇之处的汹涌壮阔,勾陈之兵戈被后土砸下来的这一部分就在这里放着,以血河之煞气和天河之浩瀚洗练了三十余日,还差十五天凑够七七四十九天的数字,可以用以铸剑。

不过眼下黑衣大道君心中有诸多念头起伏。

一时按捺不住心境起伏。

那玩意儿,不会真的是那一头老牛吧?

这老牛在的话,难道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黑衣大道君袖袍一扫,将此地的诸多法宝都携走,而后随意迈步,刹那之间,已经更换了方位,眼前所见,已经是一座清妙玄宫,正是兜率宫,却说这一代的老君正自头痛在兜率宫之中‘养老’的青牛老祖被拉走,头痛得不行,却见眼前忽有幽暗之光。

身躯微僵,抬起头来,便见万物幽深,独见一黑衣道人,负手而立,其气幽深,其韵无穷,其面目不可知,其神魂不可测度,巍巍然似乎万物之宗,凛然不可直视。

太上老君面色骤变,当即躬身行礼,道:“见过上清灵宝大天尊。”

嗓音苍茫幽深,平淡道:“不必。”

太上老君恭敬询问道:“在下于万年前领受太上老君之职责,每日吐纳炼丹,承平日久,不知时日之将过,不知上清灵宝大天尊今日屈尊而来,可有什么示下?吾等尊奉法旨敕令。”

那位黑衣道人嗓音漠然冷淡:“那青牛何在?”

毫无半点的解释,只是询问。

太上老君怔住,感觉到了现在这位曾经斩断量劫,杀气无量的大天尊似乎不那么愉快。

心中一突,便即以为是自己委托玄都大法师炼丹还赊账。

还和那老黄牛出去赌过几次的事情被这黑衣道人知道了,不由的面色一白。

身子都抖了几抖!

玄都大法师啊!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不是不给伱啊,这,这,有必要直接把事情告诉清吗?

你告诉玉清也好啊。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个脾气最差的?

可听闻大天尊所问,似又非此事,当即心中一松,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是紫府玄都观的玄都大法师亲自前来,将这青牛牵走了的。”

嗯?是玄都啊……

黑衣道人心中一下松了口气,便即自语失笑,却是失策也,失策也,皆说凡人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典故,谁能想到,吾竟也是如此,只见到了老青牛便以为是太上呢?还可以是玄都将此牛带走啊。

太上老君心中担忧不已。

却不见得回应,抬起头来时候,却见到周围云气逸散,一片祥和,并没有那般凌厉森然之气度,那位威名赫赫的黑衣道人,也已离开不见,当即松了口气,往后数步,一下坐在椅子上,只觉得额头冷汗落下,长呼口气:“幸好,幸好。”

“还以为【事儿】发了……”

血海和天河彼此碰撞,轰然做声如雷霆,黑衣大道君袖袍一扫,又将那勾陈截断的一部分扔入了整个河流之中,让这兵戈在则轰然的奔流之中洗练,施展出了一道道法决,而后伸了个懒腰,往后一躺,直接躺在云霞上,懒洋洋翘起二郎腿,满脸神色放松愉快,道:

“哈哈哈。”

“我就知道的不就是老牛嘛?看起来是玄都送过去的……”

“不是太上道友!”

“…………”

黑衣大道君的笑容微顿住,另一个念头浮现出来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问题是,玄都那小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出门就是拎着丹炉干架的小暴脾气。

他牵着太上的青牛,去见一个不认得的家伙,要做什么?

黑衣大道君晃悠的右脚顿住,而后数息之后,他一个骨碌坐起来,眼底浮现出疑惑之感,下意识伸出手就要去算,可旋即想到了玉清和自己的约定,于是又长呼一口气出来,放下手掌,眉宇微皱起:“难道说,这小子…………”

黑衣大道君垂眸看向人间,这一番波折,人间已是天亮了。

见山高水长,见人间炊烟阵阵,百鸟振翅,见云霞流转,有樵夫喊着梆子上了山,而那山中小院里面,青牛漫不经心甩尾吃草,少年道人踱步走出,背后有一位老者含笑抚须,似在指点那少年道人功法。

黑衣大道君的眸子微敛,刹那之间,不需要再算了。

送去了老青牛的玄都。

以及这素来不出面的道友亲自指点。

黑衣大道君垂眸,眼底似乎有波澜掀起,震怒不已以及愤恨懊悔,缓声低吟道:

“原来,如此——”

……………………

“无惑今日的点心,倒是不错,呵,你我师徒长久未见,你这一身本领,也大多是你自他处得来,老夫尚且不知,今日你已三花聚顶,堪为登仙,来来来,让吾来看看你现如今的手段如何。”

早上齐无惑准备了些时兴蔬果做出的菜色,老者似乎颇有兴致的吃了不少,而后便是带着齐无惑来到院子里面,要见识见识他的手段,少年道人握着了那柄连鞘的血河剑,行礼称是。

太上的指点和其余人的不同。

他不会亲自和齐无惑对练,只是任由齐无惑自己施展招式神通,他只在一旁旁观而已,少年道人自无不可,持剑将一路行来的诸多神通招式尽数在老师的面前施展了一遍,有的是传授而得的,有的是在和别人交手的时候学会的,也有的是自悟。

自纵地金光,剑气纵横,又有御风,控火之术,剑气超凡,琴音无边。

一路轮番施展过来,纵然是齐无惑没有动用自身纯粹到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是仙气的炁,仍旧是掀起了阵阵波涛,元气四散流转乃是以单纯神通就足以吸纳引动了外界之炁,以展现出种种不可思议之手段异相。

老青牛看得感慨。

果然,二爷的根基雄浑,手段也高。

谛听那老小子,只要不靠着他那先天神通作弊的话,单打独斗,决计不会是二爷对手,但若是让谛听提前做好了准备的话,结果就又会不一样。

白泽和谛听在遭遇战的时候基本上是最弱的那种。

也就靠着境界欺负一下普通神仙。

遇到了几个有手段的同境界对手都得跪。

但是若是白泽和谛听这两个和旁人约架,是从没有输过。

无他,那手段和神通实在是太过于不讲道理了些。

齐无惑将自己一路行来的诸多手段都演示一番,而后才站在了老师的面前,老者含笑夸赞了几句,正要开口,忽而动作微顿,微不可查地抬眸看了天界北方的方向一眼,而后又恍然无事发生一般,抚须笑道:“无惑根基雄浑,基础扎实。”

“在这一点上,该是别有奇遇,倒是用不着为师操心了。”

“呵——【为师】需得要感谢感谢他啊。”

老者未曾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只笑而道:“不过,根基虽然扎实,但是无惑亦未曾度过雷劫,是吗?”

齐无惑点了点头。

老人抚须道:“之后的道路,无惑可知道?”

齐无惑点了点头,道:“是,三花聚顶已经是化二为一,只是此身还有一点阴质不曾祛除,伴随修为渐长,便有雷劫招来,破去雷劫,此身纯阳,便是正统的仙人,可有阳神出外景的手段,神游万里,只在一念之间。”

“更有诸多不可思议的手段。”

“之后便是汇聚五炁,以证地仙。”

老者笑道:“地仙和真君,已是上品,为炼神还虚之道,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着眼点皆在于一个【化】,而炼神还虚之道,却在于一个【还】上,吾弟子道心惟精惟一,八难当之中至少大半难不住你,其余诸多却要你一一走过。”

齐无惑道:“请老师指点。”

老者抚须,道:“世人称呼八难,此八难却非是寻常定数,只说,多情者,则其难在情;无情者,其难在无情,何解?唯是一人秉性最强最弱之处,释家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寻常杀戮者,如何能称呼为屠?”

“是要杀戮极重者放下杀戮,无情者知何为情,多情者知何为断情。”

“天下苍生万物万法,每一个的八难都不尽相同。”

“而无惑你之难……”

老者叹息:“正在于北极南极,你是求道者,旁人之道,便是你之难。”

“需得要【证道】,方才可以踏过这八难一步,若你已证道,则你成地仙之日,前方将会毫无半点的阻碍,一路畅通,直至于真君。”

齐无惑沉思,道:“何为【证道】?”

老者笑而道:“证为明,道心既明了,则需要内证自我,亦可以彰显于外,如大日之昭昭,可令自我成道,也可以使得苍生受益,是为证道,若此道当真存在,那无论你在何处,其皆存在,安有不可以示之于人的道理?”

老青牛眸子收缩,头皮一麻。

???

这,这是要开辟自己的道统法脉吗?

嘶——

二爷这是要比那伏羲养大的混球都要走得远吗?!

老者手中当年自己开辟道统时候的八景宫灯提起,递给少年道人,笑而道:“虽距你还极为远,但是无惑当有此心,此灯给你,也是因此之愿,只自己苦思冥想,上下求索的话,如何能称之为证呢?”

“只是在想着道罢了。”

“这样的情况下,你死了的话,你的道就不存在了,可是若是你自己身死,道就不存,那么你的道,不就只是依附于你而存在的吗?那能称之为道吗?”

少年道人心中有豁然开朗之感,双手托举,承载此灯,敛容,正色道:

“弟子谢过老师指点。”

老者抚须,笑而道:“无惑且自修行吐纳。”

“需在半月之内,踏破雷劫,臻至于元神纯阳,才有下一步修行。”

“是。”

少年道人于是修行吐纳,认真专注,老者则是自煮茶斟茶,约莫有盏茶时间,茶才泡好,老者微微抬眸,看向远处之地,不见动作,一盏茶已经消失不见,他起身的时候,也自消失不见,眼前一切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眼前所见,乃是波涛如怒,长空如洗。

一黑袍道人立于这天海之间,手中拿那杯盏自饮,眉宇凌厉如剑。

老者含笑道:“原来是上清道友,来此何为?”

黑袍道人神色缄默沉静只饮尽了茶,淡淡道:“我才要问你,消失不见如此之久,竟然出现,看起来,你确确实实是对他很是看重啊,太上。”

黑袍道人看着远方那少年道人。

如见往日一幕幕。

是自己认可的晚辈剑客,是自己赞誉的后辈修者。

是自己和玉清的赌局所选中的人。

是决意要收为弟子的璞玉。

也是现在的隐隐愤怒懊悔不甘之源头。

许久后收回视线,漠然注视着眼前的老者。

万籁俱寂,如雷霆之将落,大厦之将倾。

黑衣大道君淡淡道:

“他,就是你的弟子。”

“太上玄微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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