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为了不诛九族,先对家族大开杀戒

偏院的梧桐叶簌簌作响,孙维贤枯坐在石阶上,看似与寻常并无区别。

实则昨日的夜风里,已然传来几声熟悉的鹧鸪啼——

三长两短,正是锦衣卫的暗号。

“轰——”

“何人敢放肆……啊!!”

果不其然,夜深人静之际,一声碰撞,孙府大门轰然破开,二十多道黑影冲杀进来。

见人就砍,毫不容情。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孙府的守备之力。

“不好!”

如此举动第一时间惊动了偏院,四个手持兵器的魁梧家丁也扑了出来。

显然,孙维诚名义上只是软禁,实则一直派遣人手看住这个哥哥。

不杀孙维贤,是因为孙维贤毕竟当了数十年的锦衣卫高层,先是从南镇抚司一步步往上爬,坐到镇抚使之位,其后又调入京师,任指挥佥事,最后得以升任锦衣卫指挥使。

在锦衣卫系统里,他的威望无与伦比,孙家借用其名头,必须让孙维贤活着,以他的子孙为要挟,时不时让这位露个面,才能调用手下的心腹。

但同样的,一旦孙维贤脱困,回到他忠诚的南镇抚司,孙家没有人能够与之抗衡。

所以倘若局势坏到那一步,孙维诚唯有确保这个兄长不会开口。

“来得倒快!”

孙维贤徐徐起身,却无任何逃窜的行径,转过身,冷冷地望向他们。

如此作为让四名张牙舞爪的家丁一滞,为首之人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声道:“四老爷见谅,小的也是奉了七老爷的命令行事!”

“那就来!”

孙维贤负手而立,冷冷地道:“我倒要看看,我的大好头颅,谁敢冒着全家死绝的风险取之!”

为首的家丁脚步一顿,后面一人则低吼起来:“老东西胡言乱语,七老爷许诺……”

“我乃锦衣卫指挥使!谁敢害我,便是谋逆!便要诛族!”

一句平淡的宣言,就让对方的话戛然而止。

孙维贤已然上了年纪,鬓边早就现了白发,被软禁了一年多,精气神同样大不如前。

若要拼命,他还真的不见得能在这四个龙精虎猛,又手持武器的家丁手中讨得好。

可此时此刻,那苍老的面容依旧充斥着权势与威严:“老七如果有那胆子,早就动手,还会让你们埋伏在外面?”

“现在京师来人,已然破了府门,要救我出去!他让你们在这个时刻再杀我,用意如何,还要我说明白么?”

“你们莫非没有父母赡养,没有妻妾,没有子女?”

为首的家丁彻底变色,其余三人也目露惶恐。

孙维贤的声音适时地缓了缓:“你们是我孙家的下人,不是他孙维诚的死士,我才是孙氏家主!听命于我,既往不咎!”

“唔……”

四人面面相觑。

刚刚骂他老家伙的家丁,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其余三人则接连拜倒下去。

“小的愿意听从四老爷!”

这口以下犯上的弑主黑锅,四个人不敢背,也不愿意背。

那怎么办?

只能换一位主子了!

“成事不足!”

通过这四人的倒戈,孙维贤愈发确定了,那个堂弟所作所为根本成功不了。

连家族内部的人,都无法彻底拿捏,灭口这点小事都不能贯彻下去,还想着搅弄天下大事?

“这蠢货,只会把九族搭进去!”

孙维贤默默摇了摇头,也不急于出去,让四名刚刚来杀他的家丁护卫住自己,坦然地等待着外面营救人员的接近。

于是乎,当为首的锦衣卫千户扑了进来,看清孙维贤模样的瞬间,就红了眼眶,猛地拜倒,膝盖滑过了地面,一路到了身下,泣声道:“司尊!属下终于救出你了!!”

孙维贤麾下,最为忠心的就是谭经,排在第二的则是这吕鸿。

之所以信任不如谭经,是因为此人滑跪的姿势太标准了,让他忍不住地联想到大内的公公。

“拿刀来!”

现在则顾不上那些,孙维贤眯了眯眼睛,眼睛被后面晃动的火把刺了刺。

但紧接着,他就伸手接过捧来的宝刀,冰凉的刀柄入手刹那,整条手臂的肌肉记忆瞬间苏醒。

“嘿!”

“手生了!”

孙维贤咧了咧嘴,他当年也是追着海浩全天下跑的世间强者,北上京师后,就渐渐参与到朝堂的争斗中,荒废了武艺。

如若不然,单凭个人勇武,孙维诚一伙都休想拿他。

现在接过宝刀,孙维贤大踏步走出偏院,朝着内宅的方向走去。

那里仍旧在负隅顽抗。

显然,在南直隶,即便是北镇抚司来的锦衣卫,也没法为所欲为。

陆炳是先调查好了情况,再与孙维贤的亲信联络,双方配合,这才有了此次奇袭孙府的救人行动。

有风险,但终究顾不得许多了。

而猝不及防的孙府依旧没有失去反抗能力,一个个精挑细选的家丁护卫,在管事的带领下退守内宅,准备撑到城中守备的到来。

“里面领头的是谁?”

“孙景行!”

“哦,是我那好侄子,他的功夫还是我当年调教的呢!”

孙维贤点了点头,提高声调,大吼道:“子墨,你的四伯在这里!”

当这道声音穿透重重院落,钻入耳中,孙景行的身躯微微一颤,双手猛地握紧长弓。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被囚禁在偏院整整五百三十七天的四伯,终究还是破笼而出了!

“是谁胆敢夜袭我家的府邸,不怕金陵城的守军么?”

“可恶!”

“我明明去了京师,许了海家四成利,只待两家将生意做成,我们孙家在朝堂上就有最大的靠山了,为何在这个时刻功亏一篑?”

孙景行正是去京师送信的孙家小辈,回到家中,得到父亲孙维诚的大力赞许。

因为他成功地说动了当朝的礼部右侍郎海玥,与琼山海氏合本行海贸,分其四分利。

这最后的比例,是在京师盘踞了两个月后,才谈拢的。

黑!

真黑啊!

几乎是什么都不干,就要坐享四成收益!

但谁让人家是朝堂巨头呢?

而且上了他们这艘船,可不仅仅是金银的干系!

有朝一日,这些侵吞的横财,对方说不定都得乖乖吐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与琼山海氏的生意都还没有开始做,就有人杀上门来,更是将四伯安然救出,此时还中气十足地在外面呼喝。

“少爷,少爷不好了!”

心腹家将按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四老爷在外面喊叫,大伙儿都动摇了!”

孙景行止住属下的话头。

他当然明白局势的凶险。

这些年来,自己父子麾下的嫡系,哪个最初不是先冲着“孙指挥使亲弟”“孙指挥使亲侄”的名头来投靠的?

只是最后跟着他们父子办事而已。

可现在双方针锋相对,孙维贤亲自出面,身后又有磨刀霍霍的缇骑,这些人的动摇是在所难免的。

“放下武器!”

孙景行稍作权衡,竟是直接选择了投降:“我们出去吧!”

心腹暗暗松了一口气,眼珠转了转,低声道:“少爷可以服个软,想来四老爷也不会当着外人,难为我们……”

孙景行淡淡地道:“只要有外人在场,四伯势必投鼠忌器,是不敢动我分毫的,暂时当一段阶下囚,待得父亲那边成事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是极是极!”

当放弃抵抗,走出内宅,孙维贤即刻看过来:“你爹呢?”

孙景行换了脸色,露出尴尬与讨好:“爹不在金陵城,四伯莫恼,此前是有误会,爹对于家主之位,是绝不敢跟四伯争的……”

这话一出,就是将双方的矛盾往家族内部的争权夺利上扯,外人也就不好过多干涉了。

至于真相……

难道孙维贤敢将建文、密藏、藩王、兵变之类的事情,大张旗鼓地说出去!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小聪明……”

“保不了全族!”

然而孙维贤凝视着侄儿那双看似慌乱却暗藏镇定的眼眸,指尖在刀柄上微微一顿。

月光在刀刃上流转,映出眼底一闪而逝的迟疑。

却很快变得坚定。

出刀。

刀锋划过这个子侄的咽喉。

“四……四伯!”

孙景行猛地怔住。

随后捂住喉咙倒下。

整个人像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瞪大的瞳孔里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倒映着伯父冷峻如铁的面容。

别说刚刚倒戈的家丁看得脸色惨白,就连吕鸿都呆住了。

因为孙维贤一刀砍死孙景行,毫不迟疑,又朝着里面杀去。

“啊——”

“四老爷饶命!饶命!”

“四伯……四伯……我没有害过你……”

刀光过处。

喷溅的鲜血在月下划出凄艳的轨迹,将他的衣衫染成红色。

人人都看向那道挥刀的身影。

人人都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不成……

这位孙家家主……

要灭孙家?

事实上并不是孙家。

孙维贤那一脉早就当作人质转移,内宅里面多为孙维诚的儿女和孙辈。

却也是近亲。

此时此刻,却都沦为刀下亡魂。

惨叫声惊起满庭宿鸟。

待得孙维贤踏着血泊走出内宅,望向祠堂时,刀已砍出缺口。

刀尖滴落的血珠砸在青砖上。

“列祖列宗在上,为了保我孙氏全族,不肖子孙孙维贤,只能大开杀戒了!”

(本章完)

第332章 嘉靖想通了?

“孙维贤在孙府大开杀戒?”

“看来孙家还真有人敢参与藩王谋逆啊!”

当消息传入陆炳耳中,他马上判断出真相,语气里也不禁有些佩服。

对待亲族挥起屠刀,不仅需要心狠手辣,更要有承担骂名的勇气。

但确实能保住一部分家人。

不然的话,真的有可能被九族消消乐。

毕竟一位前任锦衣卫指挥使,参与到藩王谋逆的大案里,陛下是决计不会放过的。

当然,孙维贤痛下杀手,陆炳可以允许。

关键的是要弄清楚南直隶即将爆发的乱子,还有哪些藩王有不臣之心。

所以算准了时辰,待得那边刚刚结束,陆炳就出现在了孙府后院。

孙维贤一身血污,尚且来不及清洗,见到陆炳,当即拜下:“都指挥救命之恩,老夫感激不尽!”

陆炳虚扶住,直截了当:“德辅兄不必多礼,南直隶事关重大,还需德辅兄相助!”

“请都指挥随老夫来!”

孙维贤在此前举起屠刀的时候,丝毫看不出年过半百的衰老之态,此时却特意多出了几分老迈的姿态,可以说作为前任指挥使,是十分懂事了。

所幸他脚下半点不慢,进了书房,开启机关,走入密室。

大户人家往往都有这类设计,尤其是孙氏世代锦衣卫,也需要这样的地方来存放隐秘。

可陆炳随之走入后,依旧有些无语。

孙家人将孙维贤软禁了快两年,自己都不换一个地方么?

还真的不换。

孙维贤轻车熟路地来到密室暗格前,指尖在某处轻轻一按,机关应声而启。

他信手取出一叠泛黄的信笺,稍作翻看后,递了过来:“此乃诸藩与各色人等往来的密函,请都指挥过目!”

孙维诚当然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去和藩王联系,而是另有联络之人,但最后密信却保留了下来,更像是一种把柄。

理由还冠冕堂皇。

孙维诚在南镇抚司也有职位的,而锦衣卫确实有监察地方藩王的职能,因此保留信件,同样是一种工作的需要。

陆炳郑重接过。

信件的数目让人不安。

果不其然,当真正拆开几封,细细看了后,他的面色顿时如阴云密布:“竟有如此多藩王府豢养方士……”

实际上,明朝藩王勋贵招揽术士就是普遍现象,既为满足个人迷信需求,也为炼制丹药,以供纵欲。

当年宁王朱宸濠,就有术士谶言促成造反,“术士李自然、李日芳,妄言其有异表,又谓(南昌)城东南有天子气”,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在库房堆铸永乐通宝钱币,试图通过天命说为起兵造势。

这是请朱棣上身了。

让造反成功的朱棣来造朱棣子孙的反,也够抽象的。

按理前车之鉴在此,其余藩王应该不信术士了,可不然。

如今的术士,依旧被各王府视作座上宾。

不仅是先前怀疑的楚王,荆王、周王、潞王都有涉及。

要么是藩王本人,要么是藩王的子嗣,都想求一个前程。

甚至大咧咧地询问,有无天命,有何祥瑞等等。

陆炳起初看得仔细,越往后越快,最后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是广撒网?”

这种事情也能广撒网的吗?

但孙维诚偏偏就这么做了。

更可悲的是,藩王还真就上钩了。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一群百无禁忌的家伙。

《大明律》对这群王爷而言,早就是一纸空文,世俗的道德约束,也没有了效用,甚至连天子都不得不遵从的礼法纲常,藩王都能踩在脚下,不屑一顾。

因此明朝的宗室,多有弑父、弑兄、弑弟、辱母、辱祖母、逼奸,种种人伦不堪,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哦,之前那个被海玥选中的楚王朱显榕,历史上就是被楚王世子,他的大儿子给锤死了。

先是被楚王世子下毒酒,暗害未遂,后来楚王世子干脆带着一帮亲随,先用铜瓜猛砸楚王的头部,又让亲信一拥而上,活生生将楚王打死了。

史称“楚藩宫变”。

诸如这类离谱的事情不在少数,陆炳本就是藩王府出来的,当然更是清楚不过,因此极为头疼。

相比起宁王那种私蓄兵马,掠夺钱粮的,这些藩王的所作所为,也不见得就是有谋逆之心,真要造反。

问一问术士,寻一寻祥瑞嘛,有很可能就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在自家的王府里面作威作福惯了,将僭越之举作为寻找刺激的源头。

‘但陛下绝不容许!’

‘偏偏皇帝万万容不得这些……’

两任锦衣卫指挥使,此时视线落在信件上,做出了一致的判断。

孙维贤同样是服侍过嘉靖的。

和前任王佐、继任陆炳都不同,他属于纯粹的过渡。

心知肚明自己很快就会被取代,没有那种忠诚和抱负。

任上就是抄家捞钱,反倒自在,也看得更清楚。

当今皇帝属于你就算忠心耿耿,他都要疑神疑鬼,没事敲打敲打的主。

对于那些本就心怀叵测,还敢作死试探的,那是更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

‘这些信件不能直接交上去,不然会在天下引发大乱!’

陆炳转瞬就有了决断,也有了轻重缓急:“南直隶不乱,藩王就作不了乱,当务之急是将兵变压下!”

说着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德辅兄,此番相救,全赖明威得你警示,全力周旋,如今南直隶安危系于你我之手,莫负所托啊!”

“岂敢!”

孙维贤肃然正色,重重抱拳,声如金石:“老夫这条命是两位所救,自当竭尽全力,保境安民!”

……

“孙维贤救出来了!”

金陵的大局还未彻底安定,但锦衣卫的快马已然北上,将营救行动的成功告知。

海玥松了一口气。

有了孙维贤的配合,陆炳在南直隶的行动不说是畅通无阻,至少也有了几分底气。

根除祸患办不到,安定大局应该没有问题。

而现阶段,北方与俺答汗的决战在即,内阁的重心多在那边。

同时还有一件朝野上下关注的事情。

长子朱载基出宫开府,一年之期已至。

昔日天子承诺的,考校学问,进而册立太子,也到了时候。

对此很多臣子都认为,这就是走个形式。

陛下终于从当年的宫变阴影里走了出来,该为国家立一位储君了。

甚至就连海瑞都有判断。

他不认为天子是意识到了储君对国家的稳定性,而是通过这段时间的主动讲学,察觉到天子恐怕对于皇长子的性情放心了。

朱载基的懦弱与畏惧,落在嘉靖眼中,恰恰是优点。

且经过长时间的接触与调教,确定对方不是伪装,是真的惧怕他这位父亲到了极致。

如此一来,这样的皇长子,即便立为太子,也没有什么威胁。

还能在辩论上彻底压倒海瑞,让其无话可说。

朱厚熜这才准备在立储问题上让步。

毕竟他觉得自己春秋鼎盛,还有大好年头可以活下去,终究不可能拖着永远不立太子。

与其将来生出什么变数,倒不如先将这个懦弱的大儿子推上位。

对此海瑞只感到深深的失望。

选太子,不以嫡长的制度作为依据,不以贤明的判断作为标准,纯粹是看有无威胁。

朱厚熜就完全没想过,自己百年之后,大明天下交托到新君手上,又当如何?

“还能如何……”

“如果太子能够战战兢兢地活到那个时候,要么摆烂,要么反弹呗!”

海玥早就预见到了这种情况。

太子阶段过得越是如履薄冰,登基后越是要报复性地索求回来。

摆烂是一种,完全不顾国家事,只在宫内发泄自己的欲望,隆庆就是典型。

这甚至算好的,最可怕的是另一种,反弹。

这类皇帝,往往好大喜功,还要处理政事,甚至想要做千古一帝。

典型例子就是杨广。

杨广如果只享受,杨坚留下的家底怎么都败不光,偏偏还要努力,发动三征高句丽的战争,这下子彻底把大隋弄垮了。

朱载基如果能继位,将来会是哪一种呢?

海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另有打算。

所以明面上,身为前翰林学士,现礼部右侍郎,对于立太子事宜操心至极,真正要册封要储君,也确实在其职权范围内。

但实际中,他心平气和地安排着政务,等待着考验之日的到来。

群臣的细微反应,通过暗卫的细致观察,清晰地传入朱厚熜的耳中。

有些不能传。

这个可以传。

“明威始终是对朕一心的……”

朱厚熜十分满意。

是不是太关注弟弟,忽视了哥哥?

话说相比起一心当谏臣的弟弟海瑞,还是兄长海玥更是性情中人嘛!

对朕的忠心一直未变!

相比起光干活不吃草的暗卫,这位是明里可以赏,暗里也可以赏,朱厚熜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让海玥入上书房,为众皇子讲学。

毕竟海玥的年岁渐长,礼部右侍郎的职位也足够了,不比当年初立的时候了。

不过念头稍动,就被压下。

年轻有为的一心会,还是离皇子们远些为好!

“一个懦弱无用的长子,周围聚着一群垂垂老朽的腐儒……”

“那便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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