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马!

“不要乱!不要乱!”

尤宏达的声音淹没在纷乱的军阵中。

大水顺山涧冲下,滚滚涌向人群,茶棚被滚来的巨石砸中,几道咔咔一响,柱断棚倒!

马儿惊叫嘶鸣,军阵已然大乱!

“刺啦~!”

那水淹入院中篝火。

洪流裹着泥石拍灭火堆刹那,腾起五尺高的蒸汽白雾。

那白雾中浮起无数萤火虫般的火星,逆着水流冲向夜空!

赵太守终于变了脸色。

周奕惊觉老马有异,又朝他贴靠一步。

马守义一歪脑袋,两人的眼神有过瞬间交汇。

沈落雁见周奕异动,与王伯当各都靠近,一道盯紧他。

李密望着混乱的军阵,望着人滚马翻,在这壮观画面中,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其实水没有那么大。

对武功高手来说,并不算威胁。

但常言道水火无情,黑暗中的水从山涧冲下来,威势惊人,越想越大。

早把人吓破胆。

想在黑暗中重整乱军,尤其是这队人马非是一人统帅,这几乎不可能办到。

沈落雁微微笑道:

“周天师,这水淹之法怎么样?”

“甚妙,”周奕仿佛已融入蒲山公营,面向赵佗,“赵太守,是你输了。”

赵佗眼角抽搐:“不错,是我输了,但那又如何?”

话罢面色一变,稍有纠结后忽然扭过头来,恭声对李密道:

“密公若是不弃,赵某人愿效犬马之劳,这淮阳一郡之地,尽入您麾下。”

“哈哈哈!”

李密放声大笑,带着大喜之色松开手上的宝刃:“赵先生信我,密自不负赵先生。”

这番喜色绝非伪装,一旁的沈落雁也眼前一亮。

她没想到内外兼修的赵佗是把软骨头。

就在李密以为赢下一切的时候,

黑暗中,一道森然目光注视过来。

那道目光,看向了李密手中的宝刃。

看向了王伯当与沈落雁的一身白衣!

找到了,就是你们!

无尽的怒火点燃,大帝的愤怒需得大帝的艺术来剪平!

丁大帝爆发了全身功力!

霎时间,一道黑影刺破黑暗,杀机陡然降临。

李密反应过来时,那道从黑暗中涌来黑影已在两丈周身!

蒲山公大营中高手虽众,单人却不及丁大帝。

尤其被乱阵吸引,心神难聚。

才有察觉,已看到一把巨大铁剪从侧翼剪来,剪风呼啸,正要将李密剪得尸首分家!

是那个戴通天冠的怪人!

众人知晓此人手段诡异,不由失色。

“密公!”

王伯当沈落雁等人大叫一声,各施手段,一齐冲上!

必杀一击没法躲避!

关键时刻,李密一拉赵佗,挡在身前。

“你——!!”

赵太守的惊吼声戛然而止。

头颅飞起~!

外练功夫再强,脖颈也挡不住这一剪。

李密一掌推出,将赵佗的死人头打向大帝,丁大帝一挥衣袖,将死人头打向空中,飞向外围。

乱阵中的尤宏达听到耳旁风声,随手一抓,接住一样东西。

举到面前一看,竟是赵太守!

顿时一喜,他骑马提着人头在乱阵中一边跑一边大喊:

“莫慌,莫慌,赵太守在此,赵太守在此!”

太守府的人、张将军大营的人听到尤宏达的声音,两方人马竟在此时又结合在一起,都朝他那个方向奔去.

“你是何人?!”

李密冷冷盯着要杀他的怪人,扪心自问从没招惹过这个家伙。

丁大帝想到坟窝被毁,气极沉默。

先把这幕后主使的狗头剪下来再说不迟!

但赵佗挡下必杀一击后,再想杀李密已经不可能了。

李密本就是一方霸主,如今蒲山公大营的一众高手也齐齐杀至!

丁老怪五帝锏挥动,发怒乱战,先天真气威猛霸道,连杀三位高手。

可他也招架不住这四面八方的敌手,大剪一摆,挡开三剑一枪,一个僵尸跳朝外跃去!

周奕岂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朝着与丁大帝相反方向一跃而起。

这时外边的‘大虫’没了!

没有人拦路,那就看谁跑得快!

“拦住他!”

沈落雁大喊。

数名轻功高手提步跟上,马守义距离最近,第一时间出手!

苍老的手掌,迎面拍来。

也就是这一刻,周奕心神剧震!

马守义所展并非流水岩碎劲,而是浑元功法!

二人曾在苍岩山大战,岂能不知这浑元功法被周奕天克?

这是!!!

周奕朝后斜瞟一眼,幡然醒悟!

他在驾驭轻功之前,朝后一掌回击。

“砰~!!”

掌力交击,劲风四下溢射。

旁人只见他们斗掌凶悍,却哪晓得其中巨大的反斥力道!

周奕得此借力,身影浮摇,飞掠而出!

马守义连连倒退,被这股凶悍掌力震向李密方向。

旁人只道他功力不及周奕,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异变突然发生!

马守义跌退刹那,苍老的面目上,表情难以描述,

他孤掌藏于袖下,真气聚集,凸现冷芒。

这时骤然转身,一掌打向李密!

众人才将注意力从丁大帝转向周奕,哪里能反应得过来!

马守义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李密胸口上!

他发足功力,用出绝学流水岩碎劲。

饶是李密以地煞罡气护体,但仓促之下,亦被一掌打透。

李密带着满脸疑怒,仰天喷出一口血,身体轰然后倒,砸得污水四溅!

“马守义!!”

王伯当爆吼一声,双目赤红。

他已不顾周奕,与蒲山公营高手直朝马守义扑去.!

周奕窥见这一幕,身子不由一晃,饶是早有心算,这一口气也差点没提上来。

“嘿嘿哈哈哈哈~!!”

一把苍老的笑声在混乱中传入周奕耳中。

那笑声,极度癫狂!

老马

周奕满腹疑惑却顾不得再想,身后有人紧缀。

认准西南方向,一脚踏在一匹慌忙奔跑的马背上,几个点跃没入黑暗的林木中。

蒲山公营三名轻功高手紧追不舍。

可是

追了不足四里路,三人便各停在一棵树头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人呢?”一个身材矮瘦的小老头脸泛疑惑。

他四下查探,方才追着的那人,连人影都找不着了。

一个高个男人道:“跟丢了,难道是我们认错了方向?”

“哪可能追错,”另外一人瘦子哼了一声:“是这家伙轻功厉害。”

那小老头皱起白眉:“这与我们收到的消息完全不同。”

“此人隐藏极深,这次叫他跑掉乃是大大失算。”

他正在说话,忽然感觉来时路上传来风声。

“陈老!”

两位同伴大喊一声,跟着像是见到鬼一般分散而逃。

小老头预感不妙,鼓足劲力隔空一掌朝身后击去。

黑暗中,一把巨大的铁剪剪碎掌风,毫无阻挡直抵小老头身前。

“咔嚓!!”

陈老的视线越拉越高,上演一出飞头戏法。

小老头心中暗赞:好剪法。

他在空中瞧见,那个戴着通天冠如老僵尸一样的怪人杀了他之后,又去往李密所在方向。

一边走,一边用一块白布擦拭剪刀

……

周奕跑过几里路,后边再没一点动静。

料想甩开了那几人。

“李密不知死没死,蒲山公营的人应当没心思再追了。”

“呼~~~”

他长呼一口气,心中难以平静。

老马那一掌打得挺狠,若侥幸将李密打死,真得放鞭炮庆祝。

不过,老马的行为真有些搞不懂。

他到底是哪一方人马?

至于李密

周奕一路走一路思索,结合他在茶棚中说的话,大概猜到一些。

因为李密提起过平原郡的郝孝德。

此人也是一路反隋势力,并且与知世郎组成联军。

李密随杨玄感一道反叛,被杨广下令追杀。

他曾被隋军抓到过一次,却用计谋逃脱。

之后便找上郝孝德,准备联手。

想来,就是这个时候结下了恩怨。

周奕晃了晃脑袋,看着天上眨着眼睛的星星。

个中内情委实搞不清楚,但细细回想这几个时辰的光景

李密的演技,算计,变脸速度,行事手段,牛车车技

这一切都给周奕留下了深刻印象。

难怪他能以杨玄感谋主的身份活到现在。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是这样一位狡诈多谋的奸雄,此次也有不小可能在老马手上翻车。

想到初遇李密,被他用牛车所载谈说李斯的那一幕。

又想到接下来要去陌生的南阳,周奕生起感触。

刘智远,

你倒是给我敲响了一记警钟.

……

(本章完)

第60章 《大禹谟》

卯时三刻,晓雾未开。

慈溪涧东北一处矮山下正有大队人马行走。

只见甲胄凝露,枪挑残旗。

多数兵卒泥泞满身,神色疲惫。

尤宏达担心李密安排伏兵,只下了一个撤退命令,加之有赵太守相助,众兵逃在一处,没有走散,这才保住大部。

军阵之前,尤宏达一手执鞭,一手提着赵佗的人头。

哪怕是此刻

赵佗还保持着怒目圆睁的状态。

“赵太守,老子说的话你偏不信,非要自己亲眼所见,瞧瞧现在搞成什么样子?”

尤宏达望着赵佗,抱怨不休:

“早说了那家伙是个灾星,唯恐躲之不及,你非要拿命来凑。”

“上次放火,今次发水唉,真他娘的晦气!”

“驾驾.”

这时身边响起两声驾马声。

骑兵队正来到了尤宏达身边,朝后扫过残兵败阵,一脸忧色。

“校尉,这该如何向张大将军解释?”

那队正道:“咱们入此陷阱,岂不让张将军也跟着颜面扫地?”

本来抱怨的尤宏达一听这话,顿时一脸愠怒。

“你说的什么屁话?”

他怒叱一声。

队正目光躲闪,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那校尉以为”

尤宏达一扬手中赵佗的死人头:

“赵太守勾结李密,欲献一郡之地,反贼之心,众所见之。”

“淮阳郡险被李密所得,如今被我收复。”

“我又摘下赵太守这叛贼的人头,威逼劝降淮阳太守府众多门客兵卒,岂不是大破李密阴谋?!”

“何曾让张大将军丢脸!”

那队正听罢,整个人来了精神。

感觉像是胡说八道,但又句句属实!

赵佗也确实要谋反!

他兴奋道:“校尉英明,这岂不是大功一件!”

“自然是大功。”

尤宏达又冷静叮嘱:

“这赵佗称霸淮阳已久,欺男霸女,为所欲为,百姓苦其凶戾,今灭之于慈溪涧,当抄其家,以息民愤,再悬其头于郡城东门,威慑中原群贼,壮我军威。”

“是!”

队正喜应,又问道:“那李密?”

尤宏达想了想:“速速散布消息,就说李密被我部重伤,下落不明。”

“我们暂回上蔡,重整人马,再传信报张大将军,调金紫大营高手来助,这次定要把李密追死,不给他喘息之机。”

队正多问一句:“太平道的大反贼也出现了,可要调西华、南顿之兵,增派一队人马?”

尤宏达摇头:“兵力不可分散,先灭了李密再说。”

队正应诺便安排去了。

立时有一队轻快骑兵提速直奔上蔡。

尤宏达回头望向慈溪涧方向。

他又想起那场大火。

昨天夜里,那灾星对赵佗说了一句话后,立刻山洪汹涌,冲涧而下。

一念及此,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当下甩鞭催马,呼喝着让军阵加速。

……

慈溪涧往汝南方向,一栋破败不堪的野店。

“密公——!”

笼罩在蒲山公营头上一整夜的阴霾终于散去,昏死过去的李密睁开双目。

沈落雁,王伯当,与众多高手全部凑了上来。

李密伸手挡开欲要搀扶的王伯当,双手一撑靠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木床上。

“周天师呢?”

“他逃了。”

“可惜,”李密说话间连咳几声,他伤势颇重,之前是假咳,现在是真的了。

“这是个难得的人才,若不能招至身边,等于放虎归山。”

说到这里,心中微感一寒,不禁微叹一口气。

沈落雁劝道:“当下还是以密公身体为要。”

“无妨,那位马掌门呢?”

“他隐藏的可够深,竟与周天师互相勾结。咳这一掌打得更是不轻。若非我稍稍避开要害,可能已被他一掌打死。”

也许是受伤虚弱,李密并没有显露怒色,只是带着疑惑。

王伯当道:“那狗贼趁乱跑了,但被我从射中一箭,想来是活不成的。”

李密皱眉:

“倒希望他能活下来,我很想听他亲口说清楚这一掌的来由。”

沈落雁确定李密无碍,又恢复冷静之色,她先让一众高手到门外把风,只留下几人:

“密公,北面的消息传来,郝孝德果然在与翟让接触。”

“嗯,这是早晚的事。”

李密目色深沉:

“郝孝德与知世郎联军被张须陀打散,他失了平原郡这一根基,目下只能朝翟让贴靠。”

“只怪他早先不听我的话,只贪图知世郎势大,不顾他被隋军针对。一番良言,反误以为我心怀不轨。”

他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如何能成大事。”

沈落雁道:“那咱们现在可要与翟让接触?”

“还不是时候,”李密道,“郝孝德失了赵佗这暗中一大助力,他已无足轻重。”

几人都明白李密的意思。

他们要成事,需得借翟让之力。

因为蒲山公营的势力虽众,却比较分散,而翟让在荥阳、梁郡一带名头震响,有诸多武林豪强依附。

李密看中的,正是荥阳。

这荥阳是中原战略要地,向东是一片平原,向西则是虎牢关。

虎牢关以西的巩县有隋朝的大粮仓洛口仓,取得洛口仓不仅可以得到大量的粮食,而且逼近东都。

他们虽然有点名头,但突然闯入人家翟让大龙头的地盘,很难与其相斗。

加之被杨广点名追剿,境地极为尴尬。

郝孝德可能会与翟让走近,故而现在借着双方有矛盾,设计废掉他一条大腿。

日后,就不会对他们的计划产生太大影响。

这一番算计既长远,又阴狠毒辣。

沈落雁在一旁说道:“密公安心疗伤,我们先避开张须陀。”

“杨广向辽之心不死,只待事发,天下皆沸,隋军就不会再关注一个死掉的杨玄感。密公那时做事,便能游刃有余。”

李密闻言,并未露出喜色,反倒摸着伤口目光深沉:

“我在淮阳授课做教书匠,自以为算计够深,却被周马二人教了一课。这个教训,我一辈子不能忘.”

……

周奕当夜只歇了两个时辰,第二日便来到淮安郡边界。

为了避开一路上可能存在的探子,他没走官道,顺着小道绕山。

深入慈丘,靠近汝水源头。

周奕本想到山边溪流处取水,忽然闻到一股血腥气,是从溪水中传来的。

皱眉朝溪水源头寻去数十步。

这时看到一人坐在溪潭石畔,背靠玉兰树,身旁有一支箭矢,显然拔出来不久。

凑近一看,周奕一惊。

“老马?!”

此时他的气息已是时有时无。

瞧见周奕到来,马守义睁开了浑浊的老眼。

用一把虚弱且苍老的声音说道:

“老夫临死前,竟能遇见雍丘故人,倒也不算寂寞。”

周奕看了看那箭矢,又看向他捂着的胸口。

从马守义的伤势来看,他说的话不像是假的。

“马掌门,你不是李密的人吗?”

“呵呵.”

马守义道:“你要说我是李密的人,那也只能是仇人。”

周奕皱眉:“那在雍丘,你为何要帮蒲山公营的人。”

“李密武功远胜于我,不取得他的信任,我怎么杀得了他?”马守义朝身后的树靠了靠,他叹了一口气,“可惜,还是差了一点,只怪我学艺不精。”

“你们有什么仇?”

马守义道:“我有一位老友死在了征高句丽的路上,他因为杨玄感而死,而李密是杨玄感的谋主。”

“他因为李密之计而死,我寻李密报仇,没找错人吧。”

听了这话,周奕忽然想起一件事。

木道人曾说过为什么应马守义之邀去浑元派。

一位对木道人有恩的前辈,他有一名还俗弟子,这人与马守义交好,之后死在征辽的路上。

竟然就是这个人!

周奕试探问道:“你这位老友与木道人有关?”

“真叫人刮目相看,木道人竟连这事都告诉了你。”马守义身子颤抖了一下,气息更为微弱。

周奕还是不解:“那夫子山大火之后,你又为何要追杀我?”

马守义直白道:

“杀了你,老天师若有本事,就会杀我,我会说受李密指使,那时他便会去杀李密。”

“我老友因李密而死,李密若因我而死,岂不美哉。”

“美个屁!我岂不是很无辜?”周奕怒视着他。

马守义平静道:

“只怪我势微,不得不借力于人,这对你很残忍,但是我日渐衰老,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奕还待再说。

马守义忽然面色泛红,冲着周奕摇头:“你不要再问,老夫马上就要死了。”

“我这个人义字当头,对得起朋友。李密重伤有你一份功劳,我欠你一个人情。”

“现在,老夫把这个人情还给你。”

“嗯?”周奕微微一怔。

马守义快速说道:“我这老友随他师尊修的是《大禹谟》,连我的流水岩碎劲也是受他启发。”

“闲话不谈,我教你一招《大禹谟》上‘惟精惟一’的技巧。”

周奕没机会插话,又听到他道:

“手太阴肺经有一凡穴,名曰云门,云者,气将化雨状态。”

“还有一凡穴,名曰列缺,这列缺乃是雷神之名,故有雷霆迅猛之意。”

“云门与列缺结合,则是化雨前的雷霆,最是轰烈。”

“将这两穴练成气窍,九九循环而练。那么从云门至列缺,一旦气发,便有水击石穿的劲力,可破诸多护身真气、罡气。”

“李密功力远胜于我,他的地煞真气,就是这样被我破去的。”

“练此法时,脑海中会因心魔而响起雷轰,极易分心,需得搭配《大禹谟》惟精惟一,守不二之心法门才可练成。”

“咳咳咳老夫很久没这样与人说话了,”

“你的武功进境匪夷所思,老夫已不及你”

“不过,也不必再斗了。”

马守义不知想到什么,老脸忽然泛出笑容,悠悠道:“周天师后…后会无期…”

话罢,闭上双目,再没了呼吸。

周奕微微一叹,上前一步,一掌拍中马守义背后的玉兰花树。

那些快要凋零的玉兰花蜷曲枝头。

随着花树摇曳,它们纷纷扬扬,赴地洒落,这是暮花本该有的结局,此时落英缤纷,送给老马一场落幕的雨.

“后会无期.老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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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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