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好的大姑姐”(加更)

话题的一个当事人屁股受伤,要去看郎中,看热闹的人不好再围着,意犹未尽的离开。

“这陆家的戏比知青点的都好看,看吧,以后还有更热闹的时候。”

“陆老婆子和一舟那个妹妹都不是好相与的,玉贤干啥想不开非要嫁进去,嗐!苦日子在后头呢!”

村长媳妇儿还在磕她的南瓜籽,下巴微微抬起,好像她什么都知道。

“还能为啥,她年纪不小啦,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陆家小子虽然结过婚,还有个小拖油瓶,架不住他是军人,月月有津贴啊,苏家闺女再找不到比宝珍她爹更好的对象了,当然扒着他。”

如果她没猜错,苏玉贤还打着去随军的主意呢。

要是随军,山高婆婆远的,她不是舒舒服服?!

“啧啧,玉贤越来越像她娘了。”穿着靛蓝补丁褂子的妇人道。

“人想过好日子,这没错。”又一人说。

村长媳妇儿摇摇头,心里不看好。

是没错,可架不住进了狼窝啊。

大家都说陆一舟好,是个正直的青年,和顾家的三小子一样,她没来由地觉得陆家小子有些虚伪。

没证据,就当他不合她眼缘吧。

众人不知道的是——原书中,林昭死后,陆宝珍用在黑锦鲤那里“换”来的包子、糖,关心陪伴着大崽二崽,使的他们把她当成好朋友。

如此,黑锦鲤得到想要的。

陆宝珍靠它得到越来越多的好东西,陆家日子过的越来越好,苏玉贤只需讨好继女就能过上好日子。

而大崽和二崽开始倒霉,逐渐失去所有能依靠的人,靠挖野菜和村里人帮衬艰难活到成年。

现在。

双胞胎的娘没死,还教他们远离陆家人,陆宝珍无法靠近大崽二崽,只能把主意打到后娘身上。

苏玉贤刚嫁过去就背上倒霉媳妇儿的坏名声,地狱模式开局,躺在床上自我怀疑。

陆一舟也觉得她倒霉,连房间都不想进,行李都没收拾,直接回了部队。

得知此事,苏玉贤眼睛往上翻,晕了过去。

晕之前脑海浮现出一个念头,不应该,不该这样!

她应该能过好日子!

-

元宝跑到顾家老宅,唾沫星子乱飞,把陆家的事告诉给大崽二崽等人。

来妹猛拍大腿,表情遗憾,“可惜我没吃上热乎的,我到的时候已经散场了。”

大崽大方地给大家分辣条,认真道:“看热闹哪有辣条香。”

娘不让他们和陆家打交道,他希望梆梆哥他们也离那家人远点,但又不知道咋说,灵机一动,想到用好吃的收买。

“你说的对!谢谢大崽!”来妹接过辣条,不舍得大口吃,小小地咬下,眼睛骤然一亮。

“大崽,你和二崽日子真美,三婶天天给你们买好吃的。”

羡慕那个字他都说倦了。

还有还有,他这快上学的连个书包毛都没看见,二崽这满村乱蹿的却有。

老天爷,你真的不公平呜呜呜。

“来妹哥,你咋了?”大崽见来妹痛心疾首,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疑惑地问。

“没事。”来妹泄愤似的咬一口辣条,继而又笑容满面。

一颗糖、一口零嘴,都能让他很满足。

半大小子饿的快,二崽肚子咕噜噜叫,问他哥:“哥,啥时候能吃西瓜?”

铁蛋嘬着手指头,扭头看向大崽:“三婶又给你们买了西瓜?大崽,我咋觉得你俩跟城里人一样啊。”

大崽二崽抿嘴偷笑。

不是的呀。

娘说,他们比城里过的还美。

……

小哥俩寻空回一趟家,抱着西瓜回老宅。

梆梆等人又震惊又欢喜。

“大崽!二崽!!”铁蛋不敢相信心底隐约冒出的猜测,压着声音道。

“我娘说把这个西瓜分给大家。”大崽说,跟哥哥姐姐分享,他不心疼。

铁蛋带着满满的哇塞一蹦三尺高,激动地大叫:“哇偶!三婶是全公社最好的三婶!!”

黄秀兰也高兴,切开西瓜,让崽子们自己拿,送几块到主屋。

“娘,吃西瓜。”

顾母歇不住,让她一直躺着啥也不干,不如杀了她,半坐起来,在给家里的孩子们做布鞋。

小孩子漫山遍野的跑,最费鞋,才两天大拇指就能顶出来,趁有空多做几双,接下来三房起砖瓦房可能会没时间。

“老三媳妇儿送的?”顾母看向大儿媳妇手里那瓣西瓜,问道。

“是啊,大崽二崽回家抱来的,说他们娘让我们一起吃。”黄秀兰笑着解释。

知道大家一起吃,顾母擦了擦手,接过,一口咬下,又甜又水。

“老三媳妇儿真会买瓜,这瓜真不错,吃一口都没那么闷了。”

黄秀兰知道婆婆为啥闷,坐不住啊,就和她当初坐月子一样,恨不得马上出门,犁上三亩地。

“娘先忍忍,等伤好想怎么动弹就怎么动弹。”

顾母当然听劝。

听着院外孩子们说说话笑笑的声音,时间也不难熬了。

家里有甜滋滋的西瓜吃,忙碌的顾家人闻到味儿出现。

排排坐,吃果果。

顾婵今天回娘家,才到村口,就听见几个纳凉妇人闲话。

“不知道远山娘咋样了,昨天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啥时候能补回来。”

娘?

娘受伤了!

顾婵像被人打了闷棍,耳膜嗡地炸开,手臂上的竹篮险些脱手。

她脸色骤然一变,跑着回家。

路上被石头绊了个趔趄,辫子散开也没心思理会。

到家门口时大口喘着气,心跳扑通扑通的。

一推门。

“?”

瞧瞧她看见了什么!?!

家里人坐成一排,在那里吃瓜呢。

“……”顾婵愣住。

“这……?”她满头问号。

二崽唰的站起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大姑!大姑快来吃西瓜!!”

顾婵把视线移到他脸上,表情呆滞。

这是,二……二崽?

刺刺的超短头发,看不见补丁的黑色短袖短裤,脚上是她只在供销社见过一眼的凉鞋,身上挎着军绿色的包。

小脸长了肉,还白白嫩嫩的。

简直比城里孩子还,那个词咋说来着,洋气,对,洋气!

“二崽?!”她目瞪口呆,震惊到结巴:“你,你是二崽吗!?”

这要不是在家里,她咋滴也不敢认啊。

顾家人天天见感觉不到,顾婵大半个月没回娘家,受到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是我呀。”二崽小脸懵逼。

他把瓜放下,迈开短腿走到他姑面前,仰着头,自己捏着自己的小肉脸,全方位给顾婵展示。

左一下,右一下。

反复几遍后。

“大姑,你仔细看看我,我是二崽呀,你不认识我啦?!”

恨不得把圆润的后脑勺给他大姑看。

顾婵用手捧住二崽的脸,固定住他的头,“认识了,认识了。但是你咋变样儿了?”

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爹回来了?”

她着急地四处寻找,“哪儿呢?你爹人呢?”

大崽走过来,条理清晰地说:“我爹没回来,新衣服是我娘给我们做的,新鞋是我娘在供销社给我们买的,娘还给我们买了宝宝霜。”

嗯?

啊!?

昭昭给买的?!

顾婵脑子都快烧焦了。

良久回不过神,直到手里被塞了一块流着西瓜汁的西瓜。

她倏然回过神,问黄秀兰:“大嫂,娘怎么样?我在村口听说娘受伤了。”

黄秀兰原本还纳闷儿,他们没托人传信呀,咋阿婵知道了婆婆受伤的事。

现在知道了,原来是听村里人说的。

村里没秘密,坏事传千里,不是说说的。

“是受伤了,不过来郎中开了药,娘这两天精神还行。”

顾婵没看见娘,到底不放心,拿着西瓜去顾父顾母的房间。

“娘,你没事吧?”一进门就问。

顾母被盯着喝红糖水,忽然竹帘动了下,大闺女着急又担心的脸出现。

她当即把碗给顾父,拍拍床沿,“没事,你咋来了,累不累,快歇一会。”

顾婵三两步上前,一屁股坐下,眼神扫视着顾母。

“娘,你伤到哪儿了?”

顾母说:“都是皮外伤,换药换的勤,都快没啥感觉了。”

乡下人没那么矫情,有些妇女大着肚子下地,直接把孩子生到黄土地,还有的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就下地……她这点伤算不了啥。

听她这么说,顾婵可算放下心,把手里的西瓜递过去。

顾母拒绝,“我们都吃过了,你吃,这是你弟妹送的,又甜又水,可解渴呢,你这一路肯定渴的不行,快吃。”

顾父点着头。

顾婵确实渴,也小半年没尝到一口甜的,当即吃起来。

快速吃完西瓜,擦了擦手,问道:“娘,昭昭是咋回事?”

“大崽二崽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她买的?!”

顾婵满肚子疑惑,“为啥呀,我才半个月没回家,咋觉得家里陌生的厉害。”

顾母把这段时间家里的变化告诉她。

得知弟妹对四个崽上心了,还成了供销社的售货员,顾婵高兴不已。

“这是好事呀!”她语气轻快。

转而又不满地看向顾母:“娘你都不知道让人给我传个话。你受伤不给我说也就算了,昭昭变成售货员这么好的消息,你咋也不给我传信。”

顾母就说:“你半个月回来一回,哪还需要人传信,这不就知道了。”

“……”

顾婵回娘家是有正事的。

看完亲娘,她熟稔地来到顾家三房。

在双胞胎的带领下,进了林昭的屋子,然后发现这间屋里四个崽的衣服多了好些。

“大崽,二崽,你俩的衣服怎么在这间屋子?”

大崽耳朵发烫,他觉得他都是五岁半的大孩子了,还黏着娘,一点也不男子汉,于是没吱声。

倒是二崽,小脸仰得高高的,超级骄傲:“我们和娘睡。”

小朋友眼睛亮的惊人:“我娘还给我们讲故事。”

“那就好,大姑总算能放心你们了。”顾婵笑道。

而后,麻溜地换床单,将脏床单、脏衣服、脏鞋放盆里,又打了盆水,把破布浸湿,擦桌子,擦柜子,里里外外擦的干干净净。

收拾完林昭的房间,又收拾隔壁的房间,完事后又去灶房,把灶房的锅碗瓢盆洗一遍,规整好。

最后去后院,见后院的菜长势颇好,还扎了栅栏,一问两个崽,才知是他们二舅弄的。

“这么一弄顺眼多了。”

顾婵把前后院都扫一遍,抱起大木盆,去河边洗衣服。

二崽有眼色地拿出洗衣皂给大姑:“大姑,用洗衣皂。”

“啊?哪用得着这个,皂角就可以,洗衣皂多贵呀,省着点用。”顾婵说。

“洗衣皂香,我娘喜欢。”二崽踮起脚尖,把洗衣皂放进盆里。

“……”

谁不知道洗衣皂香,架不住贵呀。

低头对上两个侄子认真的脸,顾婵妥协。

行吧,先用皂角,最后用一点点洗衣皂,让衣服有个香味。

顾婵抱着木盆正要出门,去村子溜达的大黄和琥珀回来。

瞧见个陌生人,琥珀四条腿抓地,小耳朵竖起,奶凶奶凶地汪汪叫。

“琥珀,这是我大姑,不许凶!”大崽冲过去抱起琥珀。

小奶狗视野一变,狗脸懵逼,再凶不起来,唔一声窝在小铲屎官怀里。

“大姑,这是琥珀,我娘取的名字,大黄和琥珀是我家的新成员。”二崽大声对他大姑说。

顾婵第一个反应是,养狗多费粮食啊。

“你家粮食够吃吗?”

大崽认真道:“我娘说够的。”

“够就行。”看大黄长了点肉,不像之前瘦骨嶙峋了,顾婵也高兴。

到底是一条命,还是英雄的血脉。

很快,村里人见到这样的一幕。

顾婵抱着大木盆走在前面,身后缀着几个小朋友,还有一大一小两条狗,径自往河边走去。

“阿婵,又给你弟妹收拾家啊。”

“阿婵真勤快,都嫁人了还时不时回来帮衬弟弟一家,真勤快呀。”

有感慨的,也有笑话她的。

“你这样帮衬承淮家的,你婆家没意见?到底嫁了人,你的心应该在夫家,整天挂念着娘家人,小心你婆婆他们有意见。”年长的婶子语重心长道。

话里话外都是,用我为你好、你不听就是不识抬举。

顾婵笑笑,没理,喊上要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二崽,脚下生风地去了河边。

三弟在外当兵,一年难回来一趟,她要是不替承淮守住家,她弟怎么办?

别的不说,只看在四个侄子侄女的份儿上,她都得好好对昭昭。

下午,三点过半。

林昭骑着自行车回到家。

一进门,看到院子里晒着的衣服。

还没喊两个崽,只见身材瘦瘦小小,皮肤晒成小麦色的大姑姐从后院出来。

“大姐。”

(本章完)

第49章 “石头兄弟”(加更)

顾婵面对林昭很紧张,下意识抓抓衣摆,“昭昭回来了。”

打了声招呼,便要走:“家里该收拾的都收拾了,我先……”

林昭忽然开口:“大姐吃过饭再回吧。”

顾婵愣住。

自从林昭生下双胞胎,她每隔半个月一个月过来帮忙收拾家里。

晃眼过去四年多,从没被留下吃饭,今天是头一次。

顾大姑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我回去吃。”

“留下吧,这几年辛苦大姐了。”林昭软声道。

想想她这几年的处事,自私的没眼看。

这么好的大姑姐,再不知道珍惜天打雷劈。

顾婵像被定在原地,心里百感交集。

她眼眶发烫,忙低下头掩饰狼狈,很快又抬起头,笑道:“那我就厚着脸皮留下了。”

林昭摇摇头。

说句不好听的,请个保姆一个月也得十来二十块,大姑姐照顾她四年多,吃顿饭又怎么了!

大崽二崽得知大姑要留下来吃饭,蹦蹦跳跳地跑来,围着顾婵。

“大姑,我娘做饭可好吃啦。”大崽骄傲地说。

二崽拍拍小肚子长出的肉,咧着小嘴,“我吃我娘做的饭,肚子都长肉肉了。大姑,你摸摸。”

顾婵给面子的摸摸,笑道:“确实有肉了,好好吃饭,以后长成你爹那样的大高个儿!”

“嗳,我一顿吃好多。”二崽兴致勃勃的说。

顾婵瞧着那崭新的自行车,压低声音问:“你娘买自行车了?”

“对,还有手表,我娘戴手表可好看了。”

大崽补充道:“我爹寄来的票。”

顾婵眼睛一亮,“你爹来信没有?”

“来了。”

看来小夫妻俩又有联系了,好事呀。

顾婵总担心三弟性子太闷,把媳妇儿气跑,知道两个有信件往来,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地去灶房帮忙。

“昭昭,我来帮你。”

林昭接连小半个月每天做饭,觉得灶房够干净的。

大姑姐整体收拾整理后,墙角落的灰都被扫的干干净净,橱柜擦的堪比新的,碗筷整齐地摆放在里头,看着真是又干净又舒心。

“大姐真会收拾。”她真心实意地夸赞。

原来二崽的强迫症随他大姑啊。

顾婵有些不好意思,收拾家里每个乡下孩子都会呀。

“这有啥,大家都可以。”

林昭不觉得,“是都会,可是大姐弄的赏心悦目呀。”

顾婵眉开眼笑。

瞧见弟妹拿出一条肉,六个鸡蛋,一个洋柿子,半个包菜,两个红薯,洗的洗,处理的处理。

她愕然:“……这些要全做?”

“吃得完。”林昭回。

大开的窗户冒出一张嫩白的小脸,是二崽。

“我是半大小子,我能吃穷老子!”他好像很骄傲,语气轻快地说。

“……”林昭哭笑不得。

“顾二崽,你再学大人说话!”

下一秒,二崽捂住嘴,清亮的眼睛笑弯了,将小脑袋搭在胳膊上,看着灶房,要是背后有尾巴,早讨好的摇了起来。

“看着点弟弟妹妹,别什么都交给你哥。”林昭麻利的切着菜,抽空看他一眼。

二崽大呼冤枉,拧着小眉头,控诉地看着他娘,“娘,我活也没少干呀,你没看见,中午三崽和四崽要玩水,还是我死命抓住的。”

扭头喊他哥:“哥!哥!你给我作证!快点儿,快点儿!!”

瞧见龙凤胎要爬桌子,二崽顿时忘记要说的话,小短腿扑腾的飞快,迅速跑过去,抱着四崽离开危险地方,板着脸训斥。

学着林昭之前喊他的语气:“顾四崽!”

四崽仰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二锅锅,露出个无齿笑,嫩生生的,像初春枝头的花骨朵,伸出手要抱抱。

“抱!”她声音软糯又甜甜的。

二崽差点缴械投降,好悬想起正事,肃着脸跟妹妹讲道理。

“不能攀高的呀,要是摔下来会痛痛。”

四崽软绵绵的手攥住二锅锅的衣摆,眨巴着大眼睛,“痛。”

“对,痛痛。”

灶房里,林昭瞧见这一幕,心里快笑死了。

五岁半的大朋友一本正经的跟小朋友讲道理,可爱死个人。

顾婵瞥到弟妹脸上的笑,心底某处像被戳了下,欣喜后又觉鼻酸,忙掩过头去,再抬头脸上露出轻快的笑。

她就知道,只要他们一家好好对昭昭,她会安生过日子的。

瞧瞧,昭昭有工作了,还明显对四个崽上了心,多好呀。

她以后一定对弟妹更好!

全体丰收大队大姑姐抓狂。

“……”还想怎么好?把饭喂嘴里吗,求求了!

顾婵嫁的卫家也是地里挣工分的,几个月难吃到一顿肉,等肉香散开,口中不觉溢出津液,连吞几下,感觉很丢脸,脸微微发烫。

林昭只当没看见,利索地把菜盛到盘里。

看着盘子,想到个事。

“姐,我买了一摞盘子和碗,等会得拿到老宅去,你别忘了提醒我。”

顾婵一愣,“家里不是有?”

“还人呀,陆家出的那事,那些盘子碗都是借村里人的。”林昭解释。

东西是经顾母手弄碎的,要赔一半。

当然,顾母看病买药是陆家给的。

原本陆婆子是不乐意掏的,还想顾家把摔碎的盘子和碗全赔了。陆一舟要脸,自觉赔了医药费,拍板说碗盘的损失一家一半。

表面上合情合理。

因为这事,又让村里人竖大拇指,说他正直,帮理不帮亲吧啦吧啦。

对此,林昭不评论。

顾婵得知前因后果,当即掏裤兜,一摸一手空,寻常人家一毛钱恨不得掰两半花,除非去县里会带钱,平时哪会随身带钱,还怕丢了呢。

她尴尬地笑笑,“昭昭,我没带钱,下次来把钱给你。”

林昭笑道:“不用啊,娘替我照顾四个崽,我帮忙是应该的,而且这些盘子碗是供销社的瑕疵品,不贵,不用给钱。”

确实不贵,一个粗瓷碗才三分。

细瓷碗一个少说得一毛五,是粗瓷碗的小几倍。

摔碎的是粗瓷碗,还回去的当然也是粗瓷碗。

顾婵真心实意道谢,然后问:“你上班咋样,还习惯吗?”

“习惯啊,就摆摆货,卖卖货,再做个记录。”对林昭而言,是很轻松的事。

“习惯就好,要是有什么事给家里说。家里解决不了的,给承淮打电话。”弟弟不在身边,顾婵担心难免多些。

“好。”林昭知道大姑姐是好意,没故意和人反着来。

正说着,饭好了。

顾婵在娘家就是个手脚麻利的姑娘,嫁人后更利索,把饭菜摆到桌上,又摆好筷子。

趁着这功夫,林昭去喂大黄和琥珀。

两只狗狗抬头看着她,围着她转,尾巴摇成螺旋桨。

林昭往盆里倒狗粮,才倒出一点,琥珀把整个狗脸埋进去,后腿一蹬,盆歪倒。

大黄看不过眼,沉稳上前,咬住它的后颈,把崽拖走,才放下,它蹦跳着又要上前,狗妈妈长了些肉的身体下沉,前爪扒拉住它,把崽崽扣在身前。

琥珀不乐意,用圆滚滚的脑袋顶大黄,没用,用短小无力的爪子推,没挣开就算了竟还歪倒在地,怎么也逃不开它妈的“五”指山。

小狗累的吐舌头,躺在那里摆烂,狗脸绝望。

林昭没忍住:“噗嗤……”

顾婵也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大黄,带你崽过来吃吧。”林昭声音响起。

大黄起身,小奶狗直接弹起来,摇着小身体走来,哐哐开炫。

“小小一只,吃起东西来倒是凶狠。”顾婵笑着说。

大崽二崽正带着弟弟妹妹洗手。

闻言。

大崽说:“我娘说,琥珀是挨饿挨怕了,所以才这样,等再大点就好了。”

“我第一次吃我娘包的饺子也这样,恨不得把碗吃进肚子里。”二崽扬起笑脸,想着饺子的滋味,他舔舔嘴唇,看向林昭:“娘,咱家啥时候再吃饺子,我想吃。”

“想吃改天给你们做。”

……

顾婵在弟妹家吃完饭,又回老宅叮嘱顾母好好养伤,然后带着林昭硬塞的小布包回家。

这次不是走着回,是顾远山骑车送她,骑的当然是林昭的自行车。

林昭主动借出新自行车,顾家人在心里大叹,还得是自家人,就是干脆,去大队长家借个车得听十来分钟嘟囔。

顾远山洗了把手,美滋滋摸上自行车,嘴都快笑歪了,引的家里其他成员一阵羡慕。

老大了不起啊。

顾父悔恨地掐大腿,早知道有买自行车这天,他也该学学啊,老父亲真想一屁股把儿子挤走,自己上。

顾远山仿佛登上人生巅峰般,推着自行车傲视群雄。

还没嘚瑟起来,被他爹一巴掌拍脑袋上。

“小心点,要是摔掉点车皮,小心你的皮。”

顾远山看向他爹,他可是亲生的。

回应他的是顾父坚定的眼神。

是的,你没听错!

“……”

被这么威胁,顾远山更加小心,路上骑的慢悠悠。

顾婵难得坐自行车,高兴又拘束,刚开始丝毫不敢动,整个身体都快僵掉了,之后小心调整坐姿。

放松过后,发现一个问题。

“大哥,你能快点吗?”

这速度都赶不上她走路。

顾远山依旧慢慢的骑,“爹说摔掉一片皮,要我的皮,我哪敢快。”

顾婵:“……”

“大哥你是想多骑一会自行车吧?”顾婵戳破他的小心思。

顾远山嘿嘿一笑,没否认,“机会难得啊,等回去有老二和你大嫂二嫂盯着,我哪有机会再骑。”

“还有爹呢。”顾婵笑道。

“对!还有爹!爹刚才恨不得把我从自行车上揪下来。”顾远山小心避开路上的石子,三十多岁的大男人,高兴的像个少年。

兄妹俩说说笑笑,抵达了目的地。

自行车,尤其是崭新的自行车,在哪个大队都是显眼无比的存在。

顾家兄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到他们身上。

眼神好的小男孩远远见到自行车后座的人,大声喊小伙伴。

“大石头,你娘回来了!”

大石头听到后,淡定地哦一声,没起身,继续找知了猴。

回来就回来呗,他娘每隔一段时间去一次三舅舅家,他都习惯了,有啥好稀奇的。

小男孩儿着急地跺脚,“大石头,你娘坐着自行车回来了!!”

自行车三个字咬的很重。

大石头眼睛咻的一亮,猛地站起,“……自行车?”

“对的,就是自行车。”

大石头三下五除二盖好装着知了猴的瓦罐,拉着弟弟往人多的地方跑去,长到眉心的头发往后倒,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和顾婵有些像,是清秀那一挂的,要是白些,能混个班草当当。

“大舅!”大石头瞧见顾远山,亲热地喊着大舅。

小石头没他哥活泼,攥着大石头的衣摆,躲在身后不冒头。

“这是大舅,喊人啊。”大石头拍弟弟的脑袋。

“……大舅。”小石头喊道。

大石头靠近自行车,没敢碰,笑出一口大白牙,“大舅,这不会是你买的自行车吧?”

“我哪来的钱票,是你三舅妈买的。”顾远山笑着解释,一摸口袋,连块地瓜干也没有,讪讪一笑。

大意了。

大石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他对三舅妈有些意见,他觉得三舅妈欺负他娘。

顾婵自己乐意帮衬弟弟一家,可村里总有人说闲话,说的都很难听,哪怕卫家公婆厚道,也难免生出些埋怨。

大石头护着自己的娘,和说他家闲话的小孩打过几架,渐渐的,没小孩说了。

但是。

他能靠拳头管住小孩,却管不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人。

因为这,大石头心里对三舅舅和三舅妈都颇有微词。

顾婵知道儿子的心思,打开布兜,取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分给两个儿子。

“你三舅妈给你们的,这可是一颗好几毛的大白兔奶糖,大崽和二崽说,好吃的很,给哥哥和弟弟。”

这会小石头顾不上害羞了,从娘手里接过糖,攥在手里,直道:“大崽哥哥和二崽哥哥真好!”

大石头狠狠瞪弟弟。

小叛徒!

目送顾远山离开,顾婵带着两个儿子回家。

卫母刚喂完鸡,见儿媳妇回来,说道:“锅里给你留了饭。”

“我吃了。”顾婵笑着说。

卫母惊愕。

儿媳妇那个弟妹从来不留她吃饭,她又不愿意回娘家打秋风,都是空着肚子回来的。

顾婵眼睛泛开一层层笑痕,“在昭昭家吃的。”

她又拿出林昭塞的东西。

“这些是昭昭硬塞给我的。”顾婵逐一拿出来。

肉罐头,半罐麦乳精,一根腊肠,再就是水果糖大白兔奶糖大虾酥糖若干。

卫母眼睛越瞪越大。

他三舅妈没事吧?

这话不好说,纠结片刻,斟酌着话语,“两个石头他三舅妈碰到啥好事了?咋忽然这么大方?”

大石头和二石头也看向他们娘。

“昭昭成供销社的售货员了。”顾婵骄傲地说。

哐铛一声,卫母手里的葫芦瓢掉地上,满脸震惊,“售货员?”

顾婵点点头。

卫母高兴地拍大腿,“俩石头他三舅妈成城里人了!好事啊。”

说着话,又觉得可惜,“嗐,可惜现在吃过下午饭了,不然高低也得炒两个鸡蛋庆祝庆祝。”

到底是熟人,以后卖个山货啥的,也不用受人白眼了!

大石头接话,“奶,可以明天炒鸡蛋庆祝。”

卫母心情很好,笑出一脸褶子,“成。”

黑锦鲤的话很快会解决的,岂会让它猖狂,下一章解决,放心哈。

承诺宝子们的加更如约来啦,存稿清零,心慌慌啊啊啊啊啊。

月底了,大家手里的票票可以投给我吗(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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