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安庆之难,千里驰援

“嚯,这些小东西倒是跑得快…”

军师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奎在地下掩藏了全部气息,皱着眉头越发小心谨慎。

黄眉这帮人倒是无所谓,通知华衍老道暂时带人避让,让他们和将军墓狗咬狗就算了。

让他心惊的是这军师。

按理说,他现在碰上后将军这些大乘境邪祟,就算打不过,游走逃脱是没有问题。

但这军师明明听声音就在附近,但左看右看却哪儿也找不到人。

大乘就是凡俗最后一境。

难不成,这家伙是个仙?

但若是仙,为何又逗留凡尘?

就在张奎思考的时候,那星光投射出的影象又有异动,一个许久未见的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萨满教圣女,曼珠迪雅。

在其身后,不仅有几个戴着兜帽遮住面孔的人,还有一头五六米高的白狼。

张奎倒也不奇怪,妖星阁本来试图将鬼戎国拖进大乾这团泥水中,没想到却促成了这两方的合作。

曼珠迪雅现在想来,也很可疑。

是萨满教的叛徒肯定没错,故意破坏计划,避免鬼戎国卷入冲突,又有这么多手下效劳,想来和金帐王庭关系非浅。

还有据她所说,背叛萨满教的目的,是为了避免其侍奉的草原血海禁地得到另一具神尸,但完全可以将地图销毁,为什么要亲自去趟阴间?

恐怕比草原血海禁地还想得到神尸的,是金帐王庭…

这世道,人心险恶呀。

看到这里,军师直接收回了术法,星光褪去,影像消失,那祭坛上绿色的火焰也渐渐熄灭。

军师懒散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地方你们也已经知道,要怎么做,自己决定。还有,左参军这次是急了点儿,但情有可原,你们两个少给我找麻烦。”

“是,军师。”

后将军和左先锋弯腰拱手。

过了一会儿,似乎那军师已经离开,两个大乘境邪祟才缓缓抬起头。

“军师此举,太过偏袒!”

那黑毛獠牙的左先锋终于忍不住怒气,手中大锤猛的一下砸在地上,周围祭坛和山崖轰然倒塌,就连冥土石棺内也是颤动不已。

“撒气又有什么用!”

后将军哼了一声,青铜头盔下,眼中幽火闪烁不定,声音如同寒冰:

“上次失败折损了不少同僚,才让左参军趁势做大,这次且由他去,明年再好好计较。”

“这颗珠子养了许久,不容有失,此去路上要途经澜江、靖江二水府,临近中元,各家都在小心戒备,你且掩去行藏,莫生事端。”

“属下遵命。”

商议完后,当即阴风呼啸,两个邪祟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原地只剩月光下的一片废墟。

张奎眼睛微眯,也操控冥土石棺回到了钦天监后院。

肥虎趴在院中呼呼大睡,皮毛间不断有雷光闪过,张奎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痴货却是傻虎有傻福,莫名其妙得了机缘,天雷本就是妖兽克星,这厮竟然得了一丝本源融入血脉中。

自从回来后就一直酣睡,恐怕醒来后就会突破,从此一马平川,天劫境也不是问题,倒省了自己操心。

回到房间后,张奎当即取出神庭钟,令神虚通知华衍老道。

虽说镐京城已毁,但外面平原那一望无际的耕地却是不能舍弃,因此华衍老道帮着公主李晴收拢难民,建城耕种,安身立命。

此番生出事端,安庆州只有华衍老道一人,恐怕难以应付,还是去一趟为好…

…………

月光如水,夜风轻拂。

镐京城郊谷地中,黄土围墙,伐木为梁,已经建起了一座粗糙的土城,破烂的棚屋一眼望不到头,还有不少用破布搭的帐篷。

寂静的夜中,隐隐约约有哭泣声传来…

这里原本是修士聚集的地方,道观庙宇林立,有的已在地震中坍塌破败,有的依然亮着灯火。

虽然华衍老道甚有威望,但镐京城已毁,此地又破败不堪,那些求富贵的修士自然离开分散至天下各州,只有少部分愿意留下来帮忙。

张奎的铁血庄占地甚广,征得同意后已经拆除,化为了新城一部分。

远处山岗上,月光之下卧着一头硕大白虎,一名面容贵气娇媚的少女静立一旁,望着山下土城,叹了口气。

“去年此时,我记得京城办了花魁大赛,花瓣如雨,歌舞升平,万人空巷,热闹的很,谁料转眼就已成旧梦。”

大乾破灭,皇室血脉如今只剩公主李晴,一系列变故,让这个曾经的天之贵女成熟了许多。

旁边白虎突然开口道:

“如今主人你已国破家亡,却是机缘巧合入了辟谷境,何不趁此斩断尘缘,一心求道?”

“道为何,何为道?”

李晴笑着反问道,“若是修为的话,那些躲在深山的当真就比别人强?”

“张真人四处奔波,这天下间又有谁比他修炼的快?”

“那是天生神人!”

白虎眉头微皱,“我真搞不懂,管理百姓有那帮官员,护佑一方有玉华真人,主人你待在这里有什么用?”

李晴笑了笑,看着山下土城,突然生出一股豪情。

“千年之前,先祖乾元帝舍去一身道行,护佑了人族千年安宁,我要叫着天下人知道,虽然大乾已亡,但也有我李晴愿意守护一方!”

“好!”

远处,华衍老道踏风而来,摸着胡子脸上满是欣慰。

“看来玄机道兄后继有人。”

“真人…”

李晴有些不好意思的地拱了拱手。

“都是孟浪之言,真人莫要笑话。”

华衍老道哈哈一笑,

“你才多大,莫要学那些腐儒之言,折了一腔锐气。”

正要继续鼓励,却忽然眉头一皱,望向山下,“咦,圣庙有异动…”

说着,飞身而起往山下飘去,李晴也连忙跳上白虎,追了过去。

话说乱世之中,怎会少了妖鬼,这么多难民聚在一起,死人不断,怨气横生,就如明晃晃烛火点在暗夜中,诡异怪诞蜂拥而至。

然而京城陷落、钦天监损伤惨重,没了工部的强大制造能力,符箭都成了稀缺品,华衍老道再强又顾得了多少。

好在圣器神庭钟横空出世,破邪符随时可得,普通开光境修士都能轻易使用,总算因此安定下来。

各地神庙都成了重中之重。

华衍老道进入城内神庙后,见神庭钟石像发出淡淡神光,当即脸色一变,屏退众人,神虚的影子立刻出现。

“见过道友…”

这是张奎无奈之下想的办法,因为消耗神力不小,平时都以影鸦传信沟通,碰到大事才会使用。

没一会儿,华衍老道脸色凝重从庙内走出,当即连夜召集官员,吩咐禁止靠近旧城遗址,百姓暂停去周边平原种地。

官员们面面相觑,但也没有多问,毕竟这么多人能够活下来,全依赖华衍老道镇守。

官员们走后,李晴连忙上前询问。

“真人,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弟子步虚为人木讷,继承道统还行,但镇守一方却是力不从心,华衍老道有意培养李晴,因此毫不隐瞒。

“大乘境邪祟!”

李晴脸色骤变,随即一脸愤恨,“黄眉这些人,不想担起重任也就罢了,还引来如此祸患,当真该死!”

“放心,我们避开就是,而且…”

华衍老道脸上露出笑容,

“张奎小友很快就会前来相助。”

“张真人也要来!”

李晴顿时面露惊喜,“张真人力斩大乘境妖邪,若来相助,可保万无一失。”

说着,她哼了一声,

“京城废墟附近乌烟瘴气,最好连那只臭蛤蟆也一并收了,斩断祸根!”

她说的是钦天监内库收藏古器的那只铁蛤蟆,此物甚是怪异,非妖非鬼,也不逃走,每当月圆之夜就会出来吞吐月华。

大乾朝千年收藏全在这东西肚子里,当真是移动宝库,前来寻宝的修士邪道层出不穷,每天打个没完,种地的百姓一到夜晚就不敢靠近。

“确实是个麻烦…”

华衍老道点头赞同,心中却想起了那七尊镇国神器,除血翁仲被赫连伯雄所得,剩下的毫无音信。

神器有灵,自会择主,也不知落到了谁的手上…

另一边,张奎将诸事交代完后,立刻御剑飞行往京城而去。

然而刚到澜州,就被一股冲天血腥邪气拦了下来。

只见澜江水府那黑袍书生立在一处山峰之巅,先是看着他,眼神复杂,随后伸手一挥,凭空出现了石桌、石凳和酒菜。

“张道友,何不下来一叙…”

(本章完)

第176章 仙缘盟约,京城废墟

“嗯…”

张奎眉头一皱,这家伙拦路作甚?

称呼从“小子”变成了“道友”,果真如他所说,弱肉强食,毫不掩饰。

对方神神秘秘,张奎也懒得乱猜,剑光一闪,身形呼啸而下。

轰!

脚下地面碎裂,烟尘四起。

黑袍书生周围十米之内却是波澜不惊,盯着张奎,眼中红光一闪,嘴角抽了抽,“张道友这剑遁,倒是别致…”

张奎大袖一挥,一边阔步前行,一边微笑着拱了拱手:“道友拦我做什么,莫非怕老张我赖账?”

“那倒不是…”

黑袍书生笑了笑,露出满嘴尖牙,“你已修到如此境界,就算我不提,也终究会自己去那阴间,何不与我等前行,共同照应。”

张奎眼睛微眯,“你们?”

黑袍书生微微一笑,“张道友请入座,吃些酒菜,此中因果,元某自会告知。”

“原来道友姓元…”

“却是疏忽,道号元黄。”

落座后,黑袍书生元黄当即端起一杯青铜盏,“不想道友修行如此神速,元某甚是欢喜,请。”

见张奎眼神古怪,元黄呵呵一笑,

“元某可不是客套,道友越强越好,若轻易死了,我怕是还得再等数百年。”

“请。”

张奎也不扭捏,端起酒一饮而尽。

黑袍书生是真心请吃酒,倒也没耍花招,弄些人心人肺什么的,菜是简单的河鱼、黄精,酒却底味极醇,和那澜江河伯送的一模一样。

张奎放下酒杯后,平静地盯着黑袍书生元黄,“道友有话可以直说。”

一个大乘境邪祟,在自己还弱小的时候又是让人传信找石棺盖,又是以至宝红莲业火相赠,说没大图谋是假的。

张奎以前身不由己,也没工夫细想,今日正好弄个明白。

元黄眼中血色红光一闪,

“有些东西暂时不能说,去了阴间便知,不过却可讲一些,让道友心中有数。”

“一千年前,我与几位道友在阴间发现了一样东西,关乎仙道机缘,因此发下血誓,共同进退。”

“但仙缘岂是可以轻易获得,困难危机重重,当初六位道友如今只剩三人,而冥土石棺就是破局的关键。”

“哦,原来如此。”

张奎点了点头,面色不变。

这帮人一定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不也不会挂念上千年,还死了几个大乘境。

不过看这家伙的样子,除非自己跟着到了阴间,否则绝不会轻易透露。

接着,元黄端起酒杯笑得很玩味。

“元某虽身在水府,但也只是暂作栖身之地而已,对妖族与人族的命运都不感兴趣,一心求仙。”

“另两位道友也是如此,要不张道友以为灵教为何不找你麻烦?”

张奎眼中精光一闪,

“另一个道友身在灵教?”

元黄呵呵一笑,没有承认。

“张道友是要护佑人族,亦或剿灭禁地,都与我等无关,不过恕我直言,一切兴衰皆是虚妄,道友只要活得足够长,就明白了。”

“哈哈,或许吧…”

张奎随意打了个哈哈。

片刻之后,张奎驾着剑光飞身而起,一边破风而行,一边看着手中的古怪玉质河螺。

黑袍书生的意思他已明了,是提醒他好好合作,有一份天大的机缘就在阴间。

手中这同声螺,则是种法器,如有急事,可以互相联络,过段时间会组织一场聚会。

自己这算是混到邪祟中了?

张奎脸色有些古怪,同时心中又有种明悟,对于那个毁灭的小镇百姓来说,黄眉僧他们何尝不是恐怖的邪祟。

对于羸弱的人族来说,这些恐怖的邪祟禁地,当你足够厉害时,就会发现他们同样是蝇营狗苟,没什么了不起。

恐惧来源于未知,知道了也就那样。

“娘的,说到底,还是拳头硬才有道理可讲!”

张奎冷哼一声,猛然加速。

山峰之上,望着张奎剑光消失在天际,元黄脸上笑意渐渐收敛,把玩着酒杯皱眉嘀咕道:

“这厮有古怪,一年是不是太长了…”

突然,他眉头一皱,看向西侧群山方向,“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倒是藏的挺严实,算了,懒得理会。”

话语刚落,人已消失不见。

西侧荒野群山中。

树影婆娑,夜鸦齐飞。

阴风起卷,马蹄声阵阵,浓雾中,隐约能看到鬼马眼中的幽火、斑驳的青铜战车,如缩地般穿过群山,向着京城方向而去…

…………

“阿娘,这是我刚抓的田鼠!”

灰头土脸的少年一手捏着一只老鼠,兴奋地冲进窝棚里,献宝似得举起喊道。

干瘦的妇人顿时面色大变,厉声喝道:“你偷跑下山了!”

少年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就在旁边,都没什么人…”

“闭嘴!”

妇人气得脸色发青,“刘大人刚刚说过,那边要闹邪祟,你不要命了!”

“阿娘你半夜饿的肚疼,我…”

少年低着头,顿觉心里委屈,眼泪滴吧滴吧往下落。

妇人嘴唇哆嗦,勉强挤出个笑容,“行了,娘亲知道罗宝孝顺,记得再也别去了,娘亲这就去给你炖汤。”

看着破涕而笑的少年,妇人只觉心中悲哀,半年前一家人还在京城做些小本买卖,没想到转眼就沦落至此。

隔壁的李婆婆前几日饿死,尸体都臭了才被人发现。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轰轰轰!

天空忽然连续几声巨响。

妇人疑惑地看了看,

“奇怪,这万里无云,怎么打雷了…”

远处山上玉华观中,华衍老道大笑而出,“人说天雷一声响,真人落云头,张奎小友,你这御剑术果真名不虚传。”

张奎笑容满面,

“也不知是哪个在编排我,华衍前辈,别来无恙啊。”

“还好,快请进…”

老友重逢,自是一番寒暄,张奎也趁此机会,将寄放在玉华观中的八卦炉收入随身空间。

两人随后来到山头,望着山下的土城,张奎脸色渐渐凝重。

“死了不少人啊…”

在他眼中,这个破败拥挤的土城虽然人头涌动,但却死气沉沉,一个个阴魂藏在地沟阴暗处,怨气不断滋生。

华衍老道叹了口气,

“大乱之后必有大疫,还亏有你那祛病符,不然死的更多。”

张奎摇头,“祛病符虽能治病,但却损伤根本,不能常用。”

华衍老道面色发苦,

“没办法,往日京城汇聚四方,可如今靖江水府邪祟堵了河道,山岭间常有妖邪汇聚,陆路也不通,缺药少粮,有钱也买不到,也不知今年冬日该怎么熬过去。”

靖江水府…

张奎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他于天空御剑飞行,沿路所见触目惊心,勃州、莱州、安庆州运河段,全部被阴气黑雾笼罩,两岸白骨森森。

这蝗灾大乱,原本就是靖江水府引出,如今他们又做的最过分。

若是能把这个钉子拔了,那华衍老道、赫连伯雄、双瞳霍鱼就能互通有无,不知能少死多少人。

“你在想什么?”

华衍老道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没什么。”

张奎笑着打了个哈哈,心中却已有了打算。

就在这时,公主李晴骑着白虎从山下而来,见面后立刻恭敬拱手:

“李晴见过张真人。”

张奎本来对李家这帮皇子皇女没什么好感,不过华衍老道却极为热情介绍。

张奎也看了出来,华衍老道是将对老友李皇叔的一丝怀念寄托在李晴身上,再加上这公主为人爽朗诚恳,也就慢慢熟络起来。

“张真人,您这次可千万要把那只蛤蟆收了…”

提起蛤蟆,李晴就气的牙痒痒,“要是没有那只蛤蟆,这里就能安宁许多。”

“哦,内库那个?”

张奎来了兴趣,“讲讲怎么回事…”

…………

镐京城废墟。

神尸灾难后,这里地形大变,城市四分五裂,地面深沟纵横,再加上无数人惨死,阴魂四处游荡,几乎沦为鬼域。

本来这种地方是没人愿意来的,但京城毕竟千年繁华,无论皇宫还是官宦家中,都能找到不少财宝,这就吸引了大批江湖人士。

再加上内库宝蛤蟆消息传出后,更是有不少修士加入寻宝行列。于是这里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夜黑风高,愁云惨淡。

“快…快跑!”

火把哗啦啦滚在地上水沟中彻底熄灭,几名提刀汉子吓得脸色惨白,嗖的一下纵身而起,想要跃出这条裂缝深谷。

然而,黑暗中突然射出几条白色丝线,粘在他们后背,几人惨叫着被拖入黑暗,很快响起了咀嚼声…

数里外,一处塌了半边的宅院中正燃着篝火,腰间别着长刀的老者正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摇头晃脑说道:

“要说这京城废墟虽然多宝,但却也是危机重重,怪异滋生,要寻宝就要机敏点,免得丢了姓名。”

“是,老祖。”

旁边为了一群小黄鼠狼,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好奇。

“老祖,都有那些怪异?”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个声音,

“是啊,我也想知道。”

老者不惊反喜,只见张奎从黑暗中走了进来,哈哈一笑,

“老黄,好久不见。”

今天累了,只有两更,明日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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