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怪事

林逸瞪大眼睛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段荣陪笑道,“小的绝对不敢欺瞒王爷,这在外面压根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好多人都知道呢。”

罗汉摸摸脑袋,想了想道,“王爷,小的好像也是听人说过的,当时只因为是谣传,并没有往心里去。”

陈心洛历任三和布政司总捕快,永安布政司总捕快,如今统领安康城兵马司!

正四品!

哪怕是何吉祥大人如今有什么事情都找他相商。

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徐老半娘的寡妇!

开玩笑呢!

“你说呢?”

林逸转过头看向廷卫副指挥使潘多。

“启禀王爷,据属下所知,自从这邓氏跟着木匠铺的邓柯来了这安康城以后,陈大人隔三差五地打着关心同僚起居的名义,往韦一山处吃酒。”

廷卫负责的是巡查缉捕,搜集情报的工作,不至于打探街头巷尾的八卦,但是,陈心洛是谁?

那是朝廷大员!

廷卫要是连陈心洛的个人感情、婚姻家庭、日常动向都不知道,那就是失职了。

“这都是什么毛病啊!”

林逸哭笑不得。

据他所知,喜欢韦一山老娘的可不止陈心洛,还有他曾经的侍卫统领何鸿!

同时他又想到了对曹小环痴迷的焦忠!

他都不知道他和王府的侍卫都有什么毛病,怎么都跟寡妇、弃妇杠上了!

都想学曹操还是怎么地?

潘多讪笑道,“属下不得而知。”

林逸好奇的道, “何鸿也是喜欢邓氏的, 他能乐意陈心洛,两人什么情况?”

潘多拱手道,“去年的月圆之夜,陈心洛与何鸿相约在白马寺之巅比武, 和尚与谢小青做的裁判长, 何鸿大人输了,便按照之前的约定退出了。”

林逸皱眉道, “两人比武这种大事, 我居然都不知道。

这俩小子,年纪也不小了, 怎么一点到晚没整行呢。”

潘多赔笑道, “王爷说的是。”

林逸继续道,“那么问题来了,这邓氏真的长的很漂亮?”

最让人心疼的还是韦一山, 大概最能回答“亲妈长的漂亮是什么体验?”!

如今已经是京营守备了,怎么是个人都想做他爹呢?

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王爷,这邓氏确实漂亮,从外表看,好像只有二十来岁呢,”

回话的是段荣, “曾经是我三和第一美女, 连年轻时候的梁根都为她倾心,奈何梁家高门大户, 正房轮不上,小妾她不甘心。

她这才嫁给了韦一山的父亲。”

林逸好奇的道,“这梁根能有这么大气, 放到嘴边的肉不吃?能让她轻易嫁人?”

段荣笑着道,“小的不得而知, 只是后面确实嫁到了韦家, 我与韦一山同龄, 小时候常去他家玩, 邓氏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这容颜未曾变过。”

“她以前学过功夫?”

林逸想到了文昭仪、静宽、长公主。

练了红袖招,跟吃了长生不老药似的,面容始终不变,跟大姑娘没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他看得多了, 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潘多道, “这邓氏只在白云城学了一点会元功, 如今也只是个化劲。”

“那就真的是驻颜有术了,”

林逸笑着道, “说不定有什么美容秘方,不然怎么可能让何鸿、陈心洛这些人神魂颠倒。”

心里已经暗自下定决心, 等有时间一定去看一看这邓氏,到底是什么样的长相,居然让这么多人为之痴迷!

没别的意思!

就是好奇!

潘多笑着道,“属下以为大概如此。”

林逸感慨道, “要我说,你们都该学一学沈初, 明知老婆不同意, 小妾也是一房又一房地娶, 而且个顶个的漂亮, 女儿一个接着一个, 一个比一个乖巧。

谈什么爱情,都是白扯。”

潘多笑着道,“王爷,沈大人的第四方小妾在去年年初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沈将军远在晋州领军,没有赶得及回来,满月的时候,沈夫人便把这孩子从外面接回了府,把这孩子养在了自己身边,满周岁的时候大操大办,明月姑娘还特意嘱咐孙成替王爷送去了贺礼。”

“沈初有儿子了?这老小子的心病算是了结了, ”

林逸感慨完,转而看向潘多, “你小子年纪也不小了吧?

就不想着赶紧找一个?”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手底下人的取向还都算正常,没有知男而上的。

潘多苦笑道, “属下习惯一个人了, 真成家立业反而不舒服。”

“本王如今大力提倡多生多育,你们身为朝廷大员,自当以身作则,一个个的不是玩痴情,就是说什么‘一个人习惯’了,这让下面的人怎么看?”

林逸没好气地道,“赶紧的,该娶老婆,该生孩子的生孩子,要以身作则。”

他完全不怕潘多因为潘多娶了不喜欢的女子,待人家不好,最后害了人家。

这是现代青年的思考方式。

封建社会很简单,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家的女子,只要能够穿衣吃饭就满足了。

更何况,潘多是朝廷大员!

有许多人无法企及的安全感!

不管潘多最后娶了谁,都算是替一个人解决了吃饭问题。

至于爱情这种东西,不是普通人该考虑的东西。

潘多无奈的道,“属下明白。”

“不光要明白,还要直接去做,嗯?

你小王八蛋,鬼头鬼脑地想干嘛?”

林逸借着不甚明亮的灯笼看到了在花园旁边探头探脑的孙崇德,“赶紧滚过来。”

“参见王爷。”

孙崇德跑过来,直接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说话,”

林逸冷哼道,“我刚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孙崇德赶忙道,“属下一定尽快。”

他看上的女子,他老娘看不上。

他老娘看上的,他看不上。

一直蹉跎了这么多年,只能流连烟花之地,以解寂寞。

林逸调侃道,“你小子也是个傻的,想当初陈敬之想把他的孙女嫁给你,你小子矫情,居然没同意,后悔了吧?”

孙崇德嘿笑道,“属下不后悔。”

他要是真娶了陈敬之的孙女,如今怎么称呼娶了陈敬之女儿的焦忠?

姑丈?

那才叫后悔!

“那你有没有看得上的女子,我给你保媒!”

林逸对于自己这个前和王府马夫还是比较关心的,“你要是真心喜欢将桢,我给你保媒也可以。”

“王爷说笑了,郎有情,妾无意,属下不愿意去自讨没趣,”

孙崇德很是有骨气道,“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说的在理,”

林逸打着哈欠道,“你们都抓紧时间,不要再磨蹭了。”

“是。”

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行了,赶紧去睡吧。”

林逸摆摆手后,就由着山庄的丫鬟领着自己去洗漱了。

躺在浴桶里,忍着罪恶感由着一个明媚的小丫头给自己擦身搓背。

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揽香入怀。

觉得自己彻底堕落了。

入夜后,看着面前的女子,叹气道,“等这里事了,就跟着本王回安康城吧。”

女子怀疑自己听错了,赶忙下榻跪在地上,喜极而泣地道,“谢王爷恩典。”

“起身吧,你家里还有何人?”

林逸也是显得无聊,随口问道。

女子赤脚,小心翼翼地伏在林逸的胸口,低声道,“奴婢叫金香,父母双亡,自小与哥哥相依为命,及至长到十一岁,田地大旱,颗粒无收,哥哥为了不让奴婢饿死,便把奴婢送到了这里,由姑姑教导,自己去了齐州港做了脚夫。”

说到这里潸然泪下。

兄长依然生死不知!

直到意识到打湿了和王爷的胸口,才赶忙起身,跪道,“奴婢死罪。”

林逸一动不动,逼着眼睛轻拍她的后背,淡淡道,“躺下来,陪本王好好说话,不要一惊一乍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王爷,”

金香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躺在了林逸的腋下,“奴婢感恩戴德。”

“你放心吧,本王会替你寻回哥哥的,”

林逸安抚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就直接睡了。

天亮。

潘多看着从屋里容光焕发走出来的金香,不等她行礼,便道,“去找吴姑姑,她自有安排。”

金香欠了欠身子道,“谢大人。”

之后直接往浣衣处去了。

一个拿着荆条,浑身绫罗的女子正对着一众女仆杂役训话,直看到金香,板着脸的立马就堆起来了笑,柔声道,“好孩子,果然没有辜负姑姑姑的期望。”

然后带着金香进了屋子。

等林逸看到她的时候,那个柔软的小姑娘,此刻已经变得让他不认识了。

珠光宝气一团,亮瞎眼睛。

“谁给你打扮成这样的?”

林逸哑然失笑。

“王爷不喜欢吗?”

金香那美艳的脸庞陡然紧张了起来。

“我喜欢不喜欢不重要,你自己喜欢就好。”

林逸说完就吩咐潘多准备驴子,今日继续出门。

从避暑山庄出来,沿着官道继续往北走了十里地,依然是一片惨不忍睹的萧条景象。

有女儿卖的人家已经算是不错的富户了!

“百姓何其无辜,要受这样的劫难,”

林逸抱起一个瘦的浑身只剩下骨头的孩童,叹气道,“通知桑婆子,全力收养冀州孤儿,再苦不能苦孩子。”

他在大梁国大肆鼓励多生多育,但是养不活孩子,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一个裹着麻衣的老妇胆战心惊地看着林逸这一行人,想要回林逸手里的孩子又不敢,只能恐惧的嗫喏着,没人能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老人家,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孩子的。”

林逸上前一步,把孩子交到了手里。

潘多上前,把手里的干粮交给了老太太,笑着道,“给孩子熬个粥。”

“活菩萨.”

老太太看着米袋,感觉跟做梦似的,抱着孩子扑通跪下。

等抬起头的时候,只能看到林逸等人的背影了。

一路皆是干涸的土地,低矮的茅草房,面黄肌瘦的百姓。

他终于明白安康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流民了!

但凡有一点出路,谁愿意背井离乡!

“娘希匹,”

林逸在众人的注视下擦把下眼泪,感慨道,“年龄越大,就容易哭。”

潘多沉声道,“王爷放心,廷卫还有一些产业,能挤出来一些银子,属下立马飞鸽传书,让人押解粮食过来,以解燃眉之急!”

廷卫的产业其实就是影子之前的产业!

他的东家齐鹏原本就是大梁国最有钱的人之一!

之后哪怕归附了和王爷,这些产业也没有放弃!

而和王爷信任东家,这些产业也没有被收归朝廷所有!

相反的是,和王爷摆起了“吃大户”的姿态。

廷卫要自给自足!

但是,和王爷信任他们,不代表何吉祥、陈德胜这些老狐狸对他们没有提防。

齐鹏齐东家很自觉地把廷卫纳入了户部的审核体系,自己挣钱,依然受户部的监管。

眼前廷卫养了这么多人,还是不差钱!

位于安康城兵马司的银库,依然堆着上百万两的银子!

“那就事不宜迟,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林逸叹气道,“不要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他的心已经很累了。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句话果然是对的。

但凡心软一点,这钱都守不住。

没有搂财手,只有漏财命。

夜深人静。

一行人就地在一处大镇停歇,眼前驻扎在此地的官兵在酒楼里喝酒划拳,吆五喝六。

林逸冷眼看着他们。

大马金刀地坐在条凳上的韩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先是看了看林逸,怀疑自己喝醉了,揉揉眼睛,直到看到潘多,不再怀疑,直接跪在地上。

不停地磕着脑袋。

旁边的士兵不明白什么事情,但是看到韩龙跪下,也跟着赶忙跪下。

林逸走到韩龙的身前,慢慢悠悠的道,“你们倒是挺潇洒的。”

“死罪!”

韩龙颤声道,“属下未能远迎,请王爷责罚!”

王爷!

旁边的士兵算是听明白了!

瞬间酒醒了一半。

其中有不少是老兵,确认是和王爷后,高呼道,“王爷千岁千千岁!”

(本章完)

第514章 皇家私产

“和王爷”

同样坐在这里吃饭的百姓一脸的不可置信!

人的名树的影,消息再蔽塞的人,也知道眼前真正执大梁国牛耳的人是谁!

身为大梁国的摄政王,来德恩很是平常,毕竟德恩围场和避暑山庄是皇家狩猎避暑的地方。

但是,来到他们这个偏僻的小镇就让人有点让人不可思议了。

此地是冀州与塞北交界处,驻扎着一支上百人的三和边防军。

最大的官就是游击将军韩龙!

若无战事,朝内大小官员都不会往这来!

更何况当朝和王爷了!

他们看着韩龙和三和边防军等一众人胆战心惊的模样,又不得不信,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哗啦啦的直接跪下来了一片,学着官军高喊:王爷千岁千千岁!

潘多手中刀一扬,大声道,“闲杂人等避退!”

闲杂人等?

脑子机灵一点的,赶忙躬身缩着脑袋退了出来,接着有反应过来的,也有样学样,跟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林逸的面前只剩下以及跪在地上的官兵。

林逸冷哼了一声,直接坐在一张空桌子上。

罗汉走上前把躲在柜台下面瑟瑟发抖的掌柜、伙计拎出来,好言道,“好酒好菜赶紧端上来,不会短了你们银子。”

“是,是。”

掌柜忙不迭的带着小伙计去了后厨。

“韩龙。”

“属下在!”

“你这小日子倒是挺清闲的啊,”

林逸等潘多给自己斟满茶,一边饮茶一边道,“本王都羡慕的紧啊。”

韩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道,“启禀王爷,冀州粮食不足,我等积极响应王爷开垦戍边的要求,今日终于种完了五十亩的高粱、红薯、大豆,特意出来庆贺一番的。”

林逸听了这话面色稍霁,只是好奇的道,“我这一路走来,皆是干旱,你们从哪里引水种的地?”

韩龙道,“启禀王爷,这里自古便是军屯,除了德恩围场,此地便是德恩水草最肥美的地方了,属下养的马和孙崇德养的马都一样格外强壮。”

林逸皱眉道,“这么说这附近百姓只能种盐碱地、沙地、旱地?”

韩龙低声道,“德恩大部分是山地和草地,土地肥美不输塞北,只是从前朝开始,都是皇家园林,不得擅垦。”

“原来如此.”

林逸终于恍然大悟,来的路上,他还在好奇,有些地方并不是完全缺水,到处是茂密的山林和绿油油的草地,牛羊成群,怎么就不能种粮食呢!

搞半天,这里成了皇家的私有财产!

他也明白何吉祥为什么没有与他说,因为在他们这些人看来,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皇家不可能有错,错的自然是百姓!

“.”

韩龙跪在地上,不知道再怎么接话。

小伙计端菜过来,罗汉亲自布菜,林逸刚拿起筷子,便对依然跪在地上的韩龙道,“起来吧说话吧。

“谢王爷恩典。”

韩龙站起身,朝着身后的官兵摆摆手,官兵很自觉的走到门外,散落在周围充作警卫。

“你们也去吃饱。”

林逸对着罗汉等人道。

等罗汉等人到周边坐下,他重新看向韩龙,奚笑道,“所以这全是因为本王占着这么多地的原因?”

“王爷言重了,”

韩龙赶忙道,“此地世家大族世代盘踞于此,关系盘根错节,这蒋沛有天大的能耐,也难以施展。”

林逸叹气道,“我已经令何吉祥严查,另免赋税三年,希望百姓可以修养生息。”

韩龙大着胆子道,“属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赶紧讲,不要磨叽,”

林逸没好气的道,“你知道本王烦什么。”

“属下明白,”

韩龙对林逸的性子自然知之甚详,赶忙道,“如今王爷在我大梁国实行人人有地的政策,即便是一个流民,流浪汉,乞丐,只要肯申请,都是有地的。

百姓对王爷感恩戴德,家家供奉王爷。

三口之家,十五亩地,哪怕是瘠田,种上红薯、玉米、高粱、大豆,勤快一点,不敢说顿顿饱餐,可终归不至于顿顿饥荒。”

“对啊,”

林逸一拍大腿道,“天天吃红薯都饿不到这个样子!

你跟本王说实话,到底是哪里不对!”

这一路所见所闻,实在是触目惊心,他简直是在昏君的道路上车马狂奔!

韩龙沉声道,“属下就斗胆说一说,说的不对,还请王爷海涵。”

林逸摆手道,“尽管说,本王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韩龙道,“一家子收十成,交一成的粮,对他们来说,其实是无关紧要的,这赋税王爷免或者不免,其实都是一个样。”

“免或者不免都是一个样?”

林逸皱眉道,“这话怎么说?”

韩龙沉声道,“这赋税是免了,可是还有不计其数的苛捐杂税,光是这剿饷、练饷、解司银、边饷,驿银,就叫百姓叫苦不迭了,更遑论层不出穷的指捐、借捐、盐捐、车捐、贫民捐了。

一年辛苦下来,粮仓再满,也架不住这么多的苛捐杂税。”

林逸叹气道,“他们都知道,但是只有你肯跟我说。”

何吉祥这些人一直奉行的是百姓苦一苦没事,熬一熬也无伤大雅,最重要的是江山社稷不能有动荡。

朝廷财力不足,这地方基层政权要是不收苛捐杂税,简直就没法维系了!

地方基层政权坍塌了,又如何彰显皇权!

终将国将不国,江山社稷危矣!

林逸都不知道怎么去责怪他们!

每个时代的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局限性,仗着自己是扛把子,把他们骂他们,他们嘴上是是是,心里也许还是继续不以为然。

更何况,改变一两个人的想法也无济于事。

他需要的是更多的人与他形成共鸣。

韩龙低声道,“属下是冀州人,生于斯长于斯,不忍见父老乡亲受苦,自然要替他们说一番实话。

还请王爷不要怪属下胡言乱语。”

“你能说实话,本王很开心,”

林逸笑着道,“你思维清楚,脑子机灵,戍边可惜了,回安康城怎么样?”

韩龙拱手道,“属下虽然也识得一点字,可终归也只是个武夫,只适合打打杀杀,属下愿意在这里待一辈子。”

他的老家离这里不到二十里地,抽个空就能与父母妻儿团聚,再好不过了。

更重要的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他这个游击将军放在别的地方不算什么事,但是放在这乡野之地,他就是方圆百十里地说话最管用的!

甚少有人敢与他作对!

有极个别不开眼的宗门、地主老财,他也借着扫黑除恶的机会给关进了德恩府衙。

其中穷凶极恶之辈,早已人头落地。

“行,人各有志,本王也不强迫于你,”

林逸把杯中酒喝完,然后道,“退下吧。”

韩龙道,“王爷,寒舍简陋,但是还是请王爷去寒舍住一晚,总比这酒楼好。”

“不去了,”

林逸摆摆手道,“懒得再走路了,吃完喝完就睡觉。”

“属下告退。”

韩龙见他如此坚持,就躬身退下。

次日天不亮,林逸吃了点豆饼、稀粥后,骑着驴子继续赶路。

行了不到十里地,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有点不敢置信,蓝天碧水绿草地,不知名的野花漫山遍野开的到处都是。

牛羊成群,牧马人策马奔腾,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潘多上前道,“王爷,这里便是德恩围场的外围了。”

“这里也属于狩猎场?”

林逸惊讶的道。

潘多道,“是。”

“冰火两重天啊,一重天堂,一重地狱,”

林逸想到这两日的景象,再看看眼前,忍不住感慨道,“本王才是真正的酒肉臭的朱门。”

占了这么大的土地,宁愿浪费,也没有便宜生计艰难的百姓!

潘多低着头,更不敢应话了。

只听见和王爷继续道,“何吉祥还在山庄吧?基层是百姓撑起来的,不是那些吸血虫,传文书下去,彻底清查我大梁国苛捐杂税的科目,给百姓减负,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潘多转身就走。

林逸从南往北,从西往东,用了半个月时间走到了冀州的海边。

看着广阔无垠,海天一色的海水,感慨道,“这里也是避暑的好地方啊!”

他在犹豫要不要在这里建立一处避暑的宅子!

这个地方青山绿水,清爽宜人,实在是太让人喜欢了。

海面上、河道上大船小船往来不绝,沿岸的脚夫、商贩、水手不计其数,这一番热闹的场景,让林逸扫了连日的阴霾。

这冀州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王”

田世友还没有来得及喊完,就被潘多一眼瞪的把话咽了进去。

直愣愣的站着,也没敢跪下。

潘多上前道,“人多眼杂,小心一些。”

田世友拱手道,“是,王公子,这里请。”

如今已经是大海商的田世友把林逸迎进一家酒楼,亲自给斟茶。

林逸上下打量了一番酒楼,好奇的道,“这酒楼也是你的?”

田世友陪笑道,“兄弟们常年在海上,上了岸以后,跟没头苍蝇似得,也没有个去处,小人就在这里建了个酒楼,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落脚地方。”

林逸笑着道,“不错,不错,你们啊,生财有道,就得夸夸你们。

只是来的路上,我都看了,一下雨,道路还是泥泞不堪,严重影响了通行效率,港口建起来了,餐饮住宿配套上来了,这道路也得加快。”

田世友解释道,“水师蒋提举已经替小人打过报告了,只是卞京大人眼下事情多,顾不上这冀州之地。”

“这里跟别的地方可不一样,你们大船一开,黄金万两,还能差钱?”

林逸沉吟了一下道,“靠人不如靠己,你们这些富商先带头修,本王给你们政策,允许你们设关卡收过路费,等本钱回来了,这路就要交给府衙管理。”

“小的这就去办。”

田世友稍微一琢磨,就觉得这事有搞头!

毕竟本就有先例!

梁根、王成、燕葵生等三和大户集资修通的岳州至洪州官道,每日可是日进斗金!

“具体的章程,你去书信与卞京大人商量,既不让他为难,也不让你们吃亏,双赢,”

林逸啜了一口茶,慢慢悠悠的道,“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们修路雇工,也算是促进内需,提升就业,到时候事情要是办的好,我就允你捐个员外郎。”

这种相当于“爵士”、“太平绅士”之类的荣誉头衔,他一直都毫不吝啬。

能赚钱不说,还能收拢人心!

不过,一切都在尺度内,卖出去太多了,就会不值钱了!

“谢王.公子!”

田世友激动的差点跪下!

他田世友纵横海上,除了杜三河这种,无人敢轻易招惹他!

到了岸上以后,他不差钱,也不差人,但是,这身份地位一点也无!

特别是每次进安康城,天子脚下,普通的巡街小卒就能让他赔笑脸!

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他是和王爷的亲信,但是依然没有名正言顺的社会地位。

现在和王爷允了他员外郎,不敢说在安康城横着走,起码会得到一丝尊重!

“心里明白就好。”

林逸在客房里睡到下晚,夕阳西下,微风乍起。

海面上波光粼粼,林逸脱的只剩下一个裤衩子,一跃入海。

晚上,满桌子都是“痛风”套餐。

林逸放纵了一下,生蚝、蟹、海鱼,吃了一个痛快。

众人敬酒,他一个个受了,最后也是喝的头晕乎乎的。

“老子怀疑是不是喝了假酒,”

林逸借着灯笼微弱的灯光,躺在海边的沙滩上,脑袋枕着手,望着漫天繁星,“这脑袋怎么这么沉呢。”

潘多小声道,“王爷,你喝多了,要不回屋躺着吧?”

林逸意兴阑珊的道,“屋里闷热,这海边躺的舒服,就躺着吧。”

这里真的呆的很舒服啊!

他真的想心一横,迁都自此算了!

潘多道,“一会就起风了,容易着凉。”

“你啊,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林逸不再搭理他。

不一会儿,潘多就听见了他的呼噜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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