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神印之主的真相2

所有足以证明超古代文明存在的直接性证据都无法被找到,至少在他还处于这个阶段的时候,他并未找到任何一条能够证明自己假说正确的线索。被他挖掘出来的线索,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都无非是些捉风捕影的痕迹。想要将其与他的理论凑合到一起去,都只能说是牵强附会,甚至会令人怀疑是不是他先射箭后画靶子。

只有他自己清楚并非如此。早在发现这些线索之前,他就已经根据自己的理论预测到了接下来有可能会挖掘出何种线索。

一开始他也没有真心觉得自己有可能将其挖掘出来,超古代文明本来在他心里更多的只是一种虚幻妄想。然而符合自己理论预言的线索变得越来越多,有时候是一些与普遍理论预测不符合的地质学痕迹,有时候是一些疑似天外陨石残留的神秘金属碎片,有时候则是被主流学术界认为是未解之谜、却正好能够被自己的理论完美解释的考古学问题……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或许只是单纯的巧合,但是这么多“巧合”的线索放在眼前,使得他逐渐地有了怀疑,“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证据的超古代文明”说不定是真实存在的。

在统合大量线索之后,他最终将自己寻找超古代文明的目标,定在了北极。

他组织起了一支科考队,乘坐北极科考船,进入了这片苦寒极地的深处。

然后,在一处广袤的冰川上,他发现了远超自己预期的成果。

“就是在那里,我找到了神印。”神印之主对我说。

北极……

我曾经在银月的“可能性世界”里面知晓,那里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神印之主”是在那里许愿,将世界一分为二……而神照也有说过,神印之主是在没有任何人类抵达过的生命禁绝之地找到的神印。虽然我一度怀疑过那会不会其实是死后世界,但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要回归到北极上面去。

“北极”本身并不是没有任何人类抵达过的地方,并且也不完全是禁止生命活动的地方。但如果是将范围局限在北极的某个具体坐标上,比如说“某处冰川的内部”,可能就会符合这个定义了。

“之后你就对神印许下愿望,改变了世界?”我问,“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神印之主摇头道:“当时的我没有打算对神印许下任何愿望。”

在我疑惑的目光下,他继续叙述——

带着科考队深入北极冰川的他,在冰川的某处发现了一个洞窟。怀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他领头进入其中,并且在最深处发现了超古代文明存在的证据。

或许光是用这种说法过于欠妥,他发现的不止是证据那么简单,他是直接发现了超古代文明留下的最终遗产。

在冰川洞窟的最深处,有着无数宛如石笋般以灰色物质造就的碑,而在中心处则神秘地漂浮着一块比起人头稍大的圆盘。

圆盘有着黑白二色。其外观在不同的人看来,细节也是有所不同。有的人甚至说自己看到的并不是圆盘。而在他的学生的汇报里,这块圆盘的黑白二色则是呈现出宛如太极图般的图案。

他的学生也是科考队的成员之一,在队伍里面的地位仅次于他。虽然他曾经有过很多学生,但是这个学生的天赋和成就是最高的,也是倾注了他最多的心血、最令他引以为豪的。

他就像是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对方。

对方在学术发展领域的某些方向上与他不太一样,更加喜欢钻研古代文明,比如说玛雅文明的神话、古埃及的墓葬文化、复活节岛的神秘石像等等;也非常喜欢钻研东西方的神秘学和民俗文化,甚至可以说是狂热。同样的,对方也非常喜欢研究包括恐龙在内业已灭绝的古生物,对于生命演变史里诸多的未解之谜亦是有着旺盛的热情。

似乎在这个学生的脑海里装着一个精彩纷呈的魔幻世界,学习和研究的热情都是从中产生。并且不单单是热情旺盛,学生也有着不俗的学术造诣,在古生物领域能够充分理解并跟上他的思维,甚至还可以做到某些他这个老师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比如说破译古代文明的失传文字。

当他邀请这个学生加入自己的科考队之际,学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进来。而在这里,学生的才能则得到了发挥。

遍布洞窟深处的灰色石碑,上面刻有大量的象形文字和图画。学生花费了一些时间,便将其内容破译解读了出来。按照学生自己的说法,留下这些象形文字的“人”有意通过图画给出了方便后来者破译的线索提示,这种象形文字说不定也不是对方文明所常用的文字,而是专门为了让后来者解读而设计的文字。

根据石碑的内容,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这里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留下这些文字石碑的,毫无疑问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超古代文明。而这个地方,则是超古代文明用来封印神印的空间。

石碑并未详细说明神印的来历。这到底是超古代文明的产物,还是外星科技的造物,亦或是彻头彻尾的莫名其妙之物,真相或许只能埋葬在历史的黑暗之中。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石碑告诉了在那里的所有人,神印具有让持有者按照自己心中愿望随心所欲修改世界的力量,却也因此而隐藏着毁灭一切的危险。超古代文明正是由于滥用此物,最后招致了灭顶之灾。

“这个灭顶之灾具体是什么,当时的我并不清楚。而现在你我都知晓了,对方指的就是如今的人类所面临的末日问题。”神印之主说,“我们找到的那个洞窟,原本可能也不是那种原始洞窟的模样,更有可能是某种充满高科技安全防御设备的空间。

“只是由于那个超古代文明的一切都被抹去了,连带着那个空间也遭到了殃及,最后变成了我们所目睹到的简陋之地。”

超古代文明设置在那里的石碑显然是为了告诫后人而设立的,可能在那里本来还残留着其他专门用来封印神印的力量吧。只是,那毕竟是六千六百万年前留下的事物了。在时光的冲刷之下,就连如今的死后世界似乎都出现了某些故障,更加不要说是封印神印的力量。

那些石碑的大部分内容也都变得模糊不清。既然是为了传承自己文明失败的经验教训,原本当然不至于像是神印之主说得那么粗糙,会变成那样也全是因为岁月的腐蚀,学生只能将其中最关键的部分解读出来。饶是如此,作为老师的他也产生了极大的警惕心,并没有被神印可能拥有的力量所蛊惑。

石碑所说的神印,无疑就是悬浮在空中的黑白圆盘。或许任由神印留在这里才是安全的做法,但是既然科考队所有人都目击到了,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先将其带回去妥善保存。

他并没有必须寄托于神印才能够实现的愿望,也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如果神印真的是足以毁灭一个文明的恶魔之器,并且无法破坏,说不定将其扔进太平洋里,或者私下托关系用火箭将其发射到宇宙空间也不失为合理的解法。

说实话,当时的他仍然处于一种如坠梦中的心境。虽然还在不停地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但是有些部分难免在空转。自己居然真的发现了超古代文明,还找到了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神器?就算自己突然从床上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境,他都觉得比起这一切都是现实要更加合理。

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学生已经暗中盯上了神印。

回到科考船之后没过多久,学生就对神印出手了。也是直到那时候,他才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学生的真实内心。

学生成为科学家的初衷,是对于神秘的热情。从小在杂志上看到的未解之谜和不可思议事件,以及在书本里阅读的无数超自然故事,促使他竭尽全力成为现在的自己,只为了可以更好地靠近自己想象中的世界。

然而事与愿违,越是靠近自己的目标,学生越是能够感受到自己过去在脑海里描绘的,不过只是一场美丽的镜花水月。

超自然的怪异之物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也没有会使用魔法和超能力的人类。任何看似不可思议的现象,到头来都能够用科学来解释。其中甚至有不少就是被学生以自己的知识和观察力亲自揭穿的。

对于这个精神思想有着巨大问题的学生来说,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就像是一片寻找不到半点水源的沙漠,实在是过于枯燥无聊。而神印的出现,则为其指明了一条前往绿洲的道路。

“快放下那个东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当时这么质问学生。

“我只是想要冒险而已,老师。”学生说。

“冒险?你在说什么?就为了这种事情……”他无法理解。

“其实我很明白,冒险也是分很多种类的。”学生看着自己手里的神印,“不止是在魔幻的世界经历不可思议的事件才算是冒险,在战乱国家涉险取材的战地记者、穿梭于高山和丛林之间的探险家、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甚至是破坏社会稳定的犯罪者……

“甚至是在政治和商业的领域都有着看不见硝烟的战争,那些过着平凡生活的老百姓也会在自己的人生里多次遇到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够跨越的关隘。

“就算是在这个既没有妖魔鬼怪、也没有超能力者的现实世界,只要有心,也一样可以找到数之不尽的冒险,各有各的精彩。是的,这些都是老师你以前教过我的事情,我都明白。

“我只是……还是有些放不下而已。”

(本章完)

第720章 神印之主的真相3

神印之主所说的学生的思想,令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甚至让我感觉那就是另外一个自己。

那无疑也是我曾经思考过的事情。如果我像那个学生一样生活在没有任何超自然现象的世界,有一天突然得到了能够随心所欲调制世界的神器,自己会对其许下何种愿望呢?

现在这个世界,似乎就是一个非常有可能的答案。

有着超古代文明这个前车之鉴,曾经作为科学家的神印之主当然无法放任自己的学生使用神印修改世界。

尝试启动神印的学生,以及意图阻止这一切的老师,两个人围绕着神印展开争斗。最后一刻,学生还是成功地对着神印许下了自己的愿望;老师也在同一时间接触到了神印,拼了命地许愿,想要撤销自己学生的愿望。

当两个人同时触碰到神印、对其许下相反的两个愿望之际,神印会判定谁的愿望更加优先呢?至少,神印似乎并没有中途停止工作这种设定。无论是何种心愿都会将其实现,这可能才是神印的底层逻辑。

而就结果来看,神印优先实现了学生的愿望。

“——为什么?”我问,“难道你的学生在破译超古代文明文字的时候隐瞒了部分信息……他知道许愿的正确程序,而你则在这方面吃亏了?”

“或许也有这部分原因吧。与原始世界相关的种种细节真相,处于如今这个世界的我是无法回溯看清的。至少在将神印修复完整以前,真正完整的神印到底是以何种详细程序运行,我自己也无法完全搞清楚。”神印之主说,“要猜测的话也不是不行,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原因,这与向神印许愿的方式有关。”

“许愿的方式?”我问。

“向神印许愿,是不需要开口说出自己愿望的。”神印之主说,“当然,将思想化为语言的过程也可以反过来整理自己的思想,所以也不能说是完全没用。但是神印在真正听取使用者愿望的时候,听取的并不是使用者的话语,而是其心灵的声音。进入启动阶段的时候,只要在脑海里描绘自己追求的世界就可以了。

“不过,虽然不知道超古代文明的住民是否和人类一样,但至少人类的心灵是自相矛盾的。就算拿到了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神印,想要对其许下自私自利的欲望,心里可能也会产生‘这样真的可以吗’的反面想法。

“神印在读取到这样的心灵之际,又会做出何种判断呢?”

就算是追求末日的我,也不止一次地浮现过“这样真的可以吗”的念头。神印之主所描述的心理,我非常可以理解。而在此基础上,我一定还是会继续追求末日吧。

于是面对这个问题,我给出了自己认为合理的推测:“就算是同时有着几个矛盾的念头,也可以分出强弱,神印应该会聆听那个最强烈的念头吧。”

神印之主点头:“所以……答案可能很简单,神印之所以会优先实现我学生的愿望,或许单纯只是因为,我否定他愿望的意志力,终究还是没有胜过他想要实现自己愿望的意志力吧。

“然后,世界一瞬间就改变了。”

他继续向我叙述——

大约在距今五年前的时候,“番天事件”发生了。在罗山看来,是常识世界和怪异世界之间的隔阂突然消失,总是在世界的暗面活跃的猎魔人们,这才慢慢地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成为全社会的霸主。这个过程并不是立刻完成的,一开始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够挣脱惯性产生醒悟,大多数猎魔人都是过了一段时间才逐渐回过神来。

但是在神印之主的视角上,事情完全不是这样。罗山、猎魔人、怪异之物……这些东西都是在学生许愿之后才突然出现的新事物。整个世界就像是突然被打入了幻想故事的领域,世界观本身都被改变了。

而上述的信息,神印之主也不是在世界变化之后立即就知晓的,他是在后来才得到了足够全面的视角。

在新的世界观里,他获得了新的身份。所处的位置也不是在当初与学生争夺神印的北极地带,甚至都不是在现实世界。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从一个梦境里面醒来,又或者是坠入了无边的噩梦。再度睁开双眼之际,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座古老而又恢弘的建筑之中,周围有无数人带着敬畏的表情朝自己顶礼膜拜。

那些膜拜他的人,称呼他为“太岁”。

他所处的这个未知之地,则是自己在过去心心念念的“死后世界”,一切死者灵魂的归宿。

而在他的手边,则有着一块黑色的圆盘。

-

一开始的太岁无法理解自己的处境,很多认知和真相都是在逐渐摸索的过程中慢慢形成的。这里就跳过他当初所做的无数探索和错误推测,直接就说如今的他整理出来的结论。

在原始世界仅仅是凡人科学家的他,为什么会在新世界变成人神太岁,这可能也与他的学生许下的愿望内容有关。

并不是说学生许愿的内容里面有着“希望自己的老师在新世界变成神明”的部分。

学生很可能在心中描绘自己所追求的魔幻世界的时候,也有描绘过自己在新世界应该代入的角色设定。一些喜欢看穿越小说的人有时候会幻想自己投胎到古代王朝娶妻纳妾,他们当然不至于觉得自己变成古代的平头老百姓也可以做到那样的事情,肯定要先在脑海里设定自己至少在古代具有一定社会地位。学生或许也做了差不多的事情。

就算不是上来就在新世界变成所向无敌的究极强者,起码也要把自己设定为具有超级天赋和无底潜力的特殊角色。这种赋予自己的“超凡定位”,多半影响到了当时也触碰到神印的太岁。于是太岁就在新世界拥有了极其超然的地位和力量。

不过,太岁的精神与这个魔幻的新世界并不吻合。说到底,太岁作为许愿者的立场与这个新的世界观是处于相反的方向上,自然很难正常地融入新世界。因此在最初的阶段,太岁就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顺利操纵,更加无法顺理成章地得到“太岁”这个角色所应该拥有的背景记忆。

他与其说是信徒们所崇拜的人神太岁,不如说是披着这层神圣外壳的孱弱凡人。而在总算是把握住自身所处环境的信息之后,他开始研究起了自己所拥有的黑色圆盘。

虽然他在当初与自己学生争夺神印愿望优先权的时候败北,但是两个人同时对着神印许愿这一特殊事件并不是毫无影响。可能是受到这种矛盾冲击,神印在实现愿望之后就一分为二。他手里的黑色圆盘,就是二分之一的神印。

同时,通过奈落福音在死后世界所拟态的末日时代进程,他也意识到了如今这个世界所面临的末日问题,就是神印所招致的文明终末大劫。

为了拯救世界,他只有设法找到另外一半神印。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另外一半神印就在自己学生的手里。而经过一系列排查,他基本上可以肯定自己的学生并不在死后世界。他只有先设法回归到现实世界。

七号就是他在这段时间发展的亲信。没有新世界观相关常识的他想要毫无异样地融入这个世界,并且制定和执行一些计划方案,就必须要有值得信赖的合作者。尤其是他本人在过去并不是个擅长面对专业领域外活动的人物,就更加需要有人从旁协助。

不过这其实也只是结果论,太岁本来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一开始认识七号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就连过去的记忆和伙伴都全部失去,实在无法作为自己的助手。仅仅是出于同情,将其作为养女和学生照顾。

死后世界的岁月流逝总是模糊不清。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七号成长蜕变为了大成位阶的强者。太岁也好歹能够极其粗糙地运用自己作为大无常的力量了,对于黑色圆盘的研究也有了一些进展,还把自己的来历和世界的真相选择性地透露给了七号。

在死后世界经历无数痛苦和不幸的末日生存者们,大多对末日这个概念深恶痛绝。七号在意识到自己的养父兼恩师的最终目的就是阻止末日之后,便义无反顾地成为了这个目标的坚定支持者。

而在获得伙伴的同时,太岁的敌人也在暗中露出了爪牙。

那就是福音院主阎摩。

可能是太岁这段时间里的某些怪异举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阎摩的目光集中在了太岁的身上,并且在某一时刻注意到了太岁所隐藏的黑色圆盘。

作为罗山三大创始人之一,诞生自远古时代的大无常,福音院主阎摩也和卦天师一样,对于超古代文明有着一定程度的认知,甚至是掌握着些许关于神印的信息。

他认出了黑色圆盘的底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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