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传说再临

几乎以一己之力统合印度全部神性的毗湿奴动作凝滞。

祂本来已经打算要趁着打破对手心境的大好局势之下,顺势出手,一举击溃敌人,但是一瞬间作为神灵在这一片土地上的本能让祂下意识顿住,因为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气韵流转着。

仿佛风掠八千里刮面而来,寸寸如割。

毗湿奴看着敛眸的剑客。

“这是……剑气?!”

‘为什么稳定的心境,并非是最强的?’夸父曾经询问。

‘稳定代表着理智,理智则代表着克制,理智的人可以避免低谷的出现,但是也同样失去了最高的山巅。’

‘最高的山巅?’

‘是,曹营归刘的关云长,背水一战的楚霸王,八百跃马破十万的逍遥津,七进七出的赵子龙,当阳断喝的张翼德,你觉得那一刹那的他们,真的和平常状态的自己实力相同吗?’

还有另外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知易行难。’

这就是为什么白泽只是白泽的原因。

如同现代无数的人,最简单的运动对身体好谁都知道,却有几人能做到,明明知道前方的道路,但是终究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巅峰的境界本就孤寒,曾经走上去,却也无法保证永远站在上面。

知道,和做到本身就是两个完全不同,云泥之别的境界。

而此刻,明明双手已经没有了剑,但是毗湿奴却感觉到眉心刺痛的感觉越来越强,那股锐气逼迫,祂不得不出剑了,因为那气机几乎是以恐怖的速度在攀升,如同滚滚闷雷。

如果再不出剑,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就连兵器都无法递出去。

那柄曾经立下斩杀十首罗刹的不灭之刃霸道地斩出。

大唐的游侠垂眸,左手并指猛地横扫。

铮然暴鸣。

神话的兵刃,居然无法再突破区区无形剑气。

曾斩杀罗刹的神剑被剑气激得扬起。

卫渊踏前一步,五指微张,伴随着清越到无法言说的鸣啸声音,在早已经埋葬在历史当中的一处地宫,在被提婆天族们困守住的‘持戒的太阳神’的遗迹里,清越的鸣啸声越发地壮阔,仿佛洪钟大吕。

一连震响一十一声。

封印被破碎。

一把古朴的唐剑暴起。

作为戒日王下葬时唯一珍视的兵刃,这柄剑猛地升起。

周围有三十三盏油灯,灯火如烛,代表三十三重天。

本来伴随着呼吸动作而微微震颤,此刻突而凝滞。

每一缕烛光都如剑升起。

而后仿佛归虹一般汇聚入了那一道剑光中,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直接冲破了重重的封锁和阵法,刺穿空气,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流光,直落入了游侠儿掌中。

留下戒日,换回这柄长安,才是有始有终。

顺势第一剑刺出。

天竺。

如同稚子习剑,歪歪扭扭,毗湿奴抬手神兵斩出,两把剑同时交锋,硬碰硬,唐剑长安震颤,被天道加护的剑逼退,毗湿奴面不改色,只是后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而后本来就要调整身姿,却察觉到眼前锋芒锐气暴起。

居然再度侵袭而来。

毗湿奴面色微凝,不得不再度后退,期冀卸去这一股锐气。

按照常理,人的气机流转,发力,动作都要和气机相融合,最简单的便是各家各派武道里面的吐气开声。

如同八极拳的哼哈二音,就是调整气机暴起发力。

一般人出招之后更是要回气,才能调整体力,但是这游侠儿一剑刺出之后,气机根本没有调和,而是转瞬迈步上前,再度第二剑一模一样的刺出,这一剑刺出如同战阵厮杀,惨烈壮阔,直接超过第一剑的气势。

游侠心中低语。

“长安。”

第二剑被拦下。

毗湿奴的两只手臂手持法螺,生生扛住了这一剑。

右脚用力踏在地面。

再度打算停止后退之势。

可前方游侠儿气机再度暴涨,猛地踏出第三步。

袖袍在空中震荡,几如风雷。

第一剑寻常,第二剑霸道杀伐,第三剑却已经是一腔剑气剑意如同长江大河澎湃奔流到海浩瀚不息,拉扯出璀璨至极也森寒至极的剑气长河,毗湿奴咬牙,只得一退再退。

就只是这一退,本身气势如同江河顺势直下,不可休止。

神兵材质的袖袍咔嚓声中出现了裂隙。

卫渊右脚踏前,无视了出剑对自己的压迫,这一次的速度再度提升,如同雷霆般前掠,在空中拉出大片大片的音爆云,第四次气机仍旧不回调,仍旧是如同南山之竹一般的笔直无前。

袖袍鼓荡而起,黏着白色冷凝云气,长剑平平刺出,剑锋之上已经孕育风雷。

出剑的时候,周身气机暴起。

第四剑。

已经是天地一片剑气如霜。

交手的时候,回调气机,必然导致自身的气势会有所降低,而卫渊此刻仿佛直接忘却了自己需要回气,每一次强行出剑,气势固然累加,对于自身的压迫也在不断提升,但是此刻却完全无视。

那么急速的出剑和暴烈的气势,毗湿奴不知不觉已经退出极远的距离,前方一片浩瀚银色剑光,第五剑,卫渊仍旧是踏步向前,速度再度攀升,肉眼无法捕捉,只是剑气森锐,如同月色涌动

同时斩出了第五剑。

无视自己的伤势。

无视对自己的压迫。

无视对方攻击的威胁。

若是来杀,就以杀对杀,以伤换伤,是最霸道惨烈的杀法,毗湿奴心知再这样下去不行,掌中神轮旋转而出,如同风雷,直接旋转斩向游侠儿脖颈,如果被斩实了,必然会被削去头颅。

卫渊掌中剑不退不避,直接朝着毗湿奴的眉心魂魄刺杀过去。

气势陡然惨烈。

仿佛是要以死换死,哪怕是身上穿戴了不死不灭的黄金铠甲,毗湿奴心底的那种恐惧却越发浓郁,祂不得不召唤回来了神法天轮,挡在了自己面前,游侠掌中的剑斩落,仿佛是那天轮自然而然挡在他的面前。

那一把神兵之上出现了裂痕。

反震之势强悍,号称三千层黄金铠甲之上出现了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卫渊嘴角出现一丝丝鲜血。

右脚抬起顿了顿。

而后猛地踏下。

不退!

一步也不退!

天空中出现层层涟漪,云气猛地下沉。

如同笔直洞穿而出的南山之竹。

十一碗酒,此刻如同烈焰般在大唐游侠儿的胸膛里升腾着,每一次出剑的反震和气机都压迫内脏,反倒是让这一团火越发地暴虐,第七剑的时候,是为千秋。

毗湿奴手中的护法金锤直接被斩破。

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唐剑长安第一次有了变化,猛地横扫,两只手臂直接被横扫飞起,作为曾经古代英雄的铠甲,它原本的主人,并没有八臂的法相,金色鲜血猛地扬起,空气中氤氲出惨烈之气。

卫渊脚步不停,顺势刺出第八剑。

金色鲜血凝固在空中,而后齐齐被剑势裹挟,化为剑气。

如同百川归海。

第八剑,号为斗剑。

再断一臂!

第九剑,纵横来去!

那柄神话里面为湿婆所有的战弓还没有来得及再度射出传说里的金色箭矢,被剑气剑势硬生生劈碎,毗湿奴以双手拦截,这一柄剑直接斩下,剑锋深入手骨之中。

而卫渊自己也是鲜血淋漓。

一剑暴戾。

直接顺着手骨将两只手臂劈开。

第十剑的时候,卫渊再度斩破毗湿奴手中的剑。

轰鸣的声音,剑鸣声音,都如同雷霆一般,卫渊一口气提起在胸口气机不泄,这一路连出十剑,十剑不停,每一剑都远远凌驾于上一剑的剑意之上,几乎如同步步踏天梯一样将他的剑术境界硬生生推到了比之于往日都更强的状态,今天出的每一剑,都是绝唱。

今日之前不会有。

今日之后的卫渊,也无法再用出来了。

因为这每一剑,都是无可复刻的巅峰。

那连续十剑皆暴烈无匹,仿佛真真正正一剑在手,有进无退,卫渊将那一口气机和鲜血一并咽下,最后一剑仍旧前刺,刹那之间,眼底仿佛有金色流光潋滟,神州昆仑山之上似乎隐隐流转金色光芒,但是旋即隐没。

昆仑山特性·诸界共存。

但是这并非是人间这昆仑山能够做到的,而是真正昆仑之主才有资格企及的高度,此刻游侠儿掌中的剑却靠着人间剑术的巅峰,硬生生自剑法而攀升至于理,演化为道,循着那一缕几乎微弱到可以忽略的昆仑特性。

一剑斩出。

我剑昆仑,同时存在于不同空间。

将前方一方天地锁定,每一缕空间仿佛都折叠,化作剑痕大小。

这一剑,‘同时’斩过空间的每一处。

仿佛前方空间折叠化作一道剑痕,而后,笔直斩过。

此剑,必中。

这一剑,并非巅峰,亦或者传说。

这一剑,就是神话。

前所未有的剑鸣声音暴起,无法用肉眼,无法用一切捕捉的剑光,仿佛刹那间就已经斩出,已经击中,号称不死不灭的黄金铠甲瞬间已经破碎,一柄剑直接笔直刺入了毗湿奴的咽喉。

天竺长安,归故里。

十万里剑。

佛法珈蓝,千秋斗剑。

纵横来去,持剑南北东西。

问英雄敌,

问英雄敌!

毗湿奴双手死死拉着剑,大唐游侠儿直接抵着这神灵狂奔往前,在地面拖行数十里,重重插在一座山上,喘气如牛,而后狞笑,右手握剑,竖着刺进去的剑一转,剑刃平行于地面,而后猛烈地发力,剑刃如同长流江水直接横扫,撕扯出大片血雾。

毗湿奴被直接枭首。

他左手按着这天神的头颅,死死按回去。

看着那一双眼睛里的恐惧。

“不是还能活吗?”

一气散尽的游侠儿喘息着,狰狞道:“你再活过来我看看?”

……………………

十一剑之下,人间最强的剑术,以及靠着剑术阐述昆仑之理。

毗湿奴的死局,在退了半步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无支祁心潮澎湃,旋即也多出了几许本能的感慨。

面对那一柄剑的时候,只能硬拼。

只要退了半步,那么就只会不断走向死亡。

而卫渊那一口气散去了之后,浑身上下都精疲力尽,只觉得刺痛不止,衣服瞬间被冷汗打湿,他一脚踹翻了毗湿奴,咬牙切齿道:“站起来!”

“不是有不死的传说吗?!”

“既然是这里大地的神性,只是这样的话,你还死不了吧?”

“我只是,杀了‘毗湿奴’而已,还有更深层次的对吧?”

“你……!”

三相神之躯崩溃看,毗湿奴,或者说已经不能够被称之为毗湿奴的存在猛地快速膨胀,神话概念自然而然地生发出来,带着灼热而霸道的高温——吠陀太阳神,这才是毗湿奴的本体。

祂原本是吠陀时代的太阳神之一。

不断吞噬其他人的神性和传说,出现十大化身,才跻身于三相神。

而此刻,作为三相神之一的存在,被一剑抹杀。

被歌颂被供奉,名为‘毗湿奴’的那个神已经死去了、

直接打回了原始形态。

“凡人,我要你死!!!”

数千年的积累被昆仑一剑直接抹去,真的死了一次的‘毗湿奴’惊恐而愤怒,或者说杀机更重一些,祂注视着那显而易见已经力竭的游侠儿,猛地升腾而起,开启了神话概念。

下一刻。

整个印度彻底化作黑暗。

人类对于太阳的认知是因为太阳光落在了眼里面。

而此刻,所有的阳光都汇聚扭曲,凝聚在了这太阳神身上。

此刻,祂就是大日。

高温,炙热,明亮!

而浩瀚大地上,一片黑暗,而后大日升起,猛地落下,如同燃烧着的巨大火焰,无时无刻不再爆发的上亿度的高温向着人间以极快的速度落下,仿佛要将那杀死毗湿奴的游侠儿直接烧成灰烬,卫渊拄着剑,看着那大日,摇摇晃晃站起来:“太好了……”

他说:“我能杀你两次啊!”

“凡人,放肆!!!”

“我要将你的魂魄都烧成灰烬!”

神的愤怒里面,无尽的高温和无法直视的璀璨砸落。

众生都不能直视,但是却有一道新的气息出现。

伴随着苍凉的长啸,一股蛮荒的气魄,一种一人伐神的孤独和决绝,铺天盖地的覆盖出来,直接将那抵达巅峰之境后力竭的大唐游侠儿包裹起来,而那自游侠儿口中长啸而出的怒吼,是古代最简单的文字——

“夸父!!!”

而后,

古代的英雄回应于此。

以凡人之躯,将高高在上的诸神攥取于手,追杀高高在上的御日之神羲和,是人族的高傲,是最初的反抗,远古的苍凉传说,于此,重临大地。

神话概念——逐日。

开启!

(本章完)

第614章 恰到好处 (感谢林墨琊盟主)

逐日的传说,即便是驾驭十日的大荒女神羲和,仍旧被愤怒的夸父追杀,狼狈地逃窜,如果不是大日之毒侵袭了夸父的神魂和血脉,让他血液沸腾,否则的话,那位羲和神未必能逃得过夸父的攻击。

逐日姿态,本来就是夸父追杀羲和时的状态。

只是这一种神话概念,其实还远远没有到完成的阶段,因为夸父在极端的情绪之中,踏入这个领域后,很快就死于大日之毒的暗算,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只是个未完成品。

只是现在,完成它的机会,出现了。

和大羿,轩辕等人不同。

大羿,轩辕,蚩尤,神农,不过是存在于刑天和烛九阴记忆中的存在,如果没有类似于蚩尤气息这样真实的东西,这些记忆战魂根本没有丝毫对外界的干涉能力。

而夸父不一样。

他是以相当程度的真灵姿态寄居于卫渊的清醒之梦的。

他是真正存在的。

那一轮大日还未曾落下。

一双大手猛地向上撑起,磅礴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这片土地上的大日概念托举住,毗湿奴的真灵凝固,跪倒在地的一众天族提婆则是心中茫然,完全不敢相信。

在任何一个神话任何一个神代里面,大日都代表着威严,璀璨,以及不可战胜的浩瀚,是光辉,是众神之神,是光明,是劫灭,是凡人无可匹敌的伟大。

是之后出现了驳杂的神性,有些太阳神逐渐兼具了其他的神职。

有些则是因此分散开,化作了其他的神。

但是这不代表着,以全部神性汇聚于一体的太阳神会弱。

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能直视太阳的辉光?!

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胆敢反抗大日?

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敢追杀太阳神……

而那身影终于站起来,卫渊被他保护在后面,那是一个看上去温和的高大男人,身材却不断变化地巨大,双手哪怕是有神话概念层次力量的庇护,仍旧被大日灼烧,出现了刺目的伤口和水泡,他却毫不在意。

双手用力,将那大日抛起。

高大男子展开双臂,长呼口气,直视着那炙热的大日,突然放声地大笑起来:“浩浩大日!”

他声音转为微笑道:“许久不见!”

毗湿奴心底突然泛起一阵森森的寒意。

夸父真灵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只是手中再也没有顺手的手杖,抬手一抓,青牛身上一侧,一点佛光飞出,而后远处一片菩提树林直接化作一根巨大手杖,落在了夸父的手里。

他原本的手杖落在地上化作了桃林。

现在桃木手杖直接化作了菩提树手杖,在这片土地上,同样得到了加持,散发释迦摩尼佛骨舍利加持的佛光,直接更新换代。

夸父放声大笑,而后握住长杖,做出了早就想要做的事情。

他猛地踏前一步,他双手紧紧握住了菩提手杖。

双臂的筋骨运动,肌肉一块一块地贲起,彼此碰撞着传递力量,宽厚的脊背如同蟒蛇蛟龙般扭动,整个身躯几乎化作了一张拉满的战弓。

而后放声狂笑,往日的和善一扫而空。

猛烈地,以汇聚了全部气机的甩动,菩提树长杖重重地砸在大日上,狂暴的速度几乎超越了火焰能够反应过来的极限,直接横砸在了大日,巨大的力量牵引雷暴般的声音,手杖边缘的劲气就化作了龙卷风。

“凡……,啊!!!!”

毗湿奴的真灵的怒吼还没有说出去,就化作惨叫。

眼前一黑。

当年金乌曾经体验过的恐怖再度降临。

疼么?

疼就对了,我们当年也疼啊。

事实证明,当力量抵达一定程度后,神也是会痛到失去意识的。

往日温和的夸父重重一手杖砸下,眼睛泛红,这个大概大概是因为太阳光太刺眼了,而毗湿奴的原典直接被抽击地短暂无法控制大日之力,让天空重新恢复光明,被聚集的大日概念重新散去。

而毗湿奴大脑一片空白,无悲无喜,没有愤怒。

眼前浮现出一个个的画面。

最初的大日之神,甚至于只是最初大日之神的某个侧面神性。

而后不断强大,不断吞噬,占据十大化身的神性。

就连西方大洪水的传说来了这里都被祂给吞了。

变成了劫灭是他一念之间,诺亚方舟的传说变成了毗湿奴的第一化身灵龟,变成了祂拯救了人类的先祖,如此一步步不择手段,方才有了过去之三相神,有了现在的统合神性。

辉煌的,灿烂的。

美好的记忆一一浮现。

走马灯一样。

啊,我的过去,多么辉煌!

啊,我的过往,多么……

画面戛然而止。

什么美人,甘露,花瓣全部都没了。

眼前出现的,是夸父的脸,仿佛穿越无数传说和光芒,直接出现在眼前,巨大到可怕的压迫力让毗湿奴有心脏停跳的冲动,连走马灯都不给你看的机会,直接要从走马灯状态把毗湿奴拉出来继续打。

而后他看到那位展现出巨人姿态的人族浮现温和的微笑。

双手再度高高举起了那根手杖。

一个简单的道理。

为什么当年羲和驾驭大日都要逃跑?

因为,

因为夸父是真的能杀了她。

也是真的认真思考打算杀了她。

毗湿奴心脏骤停,几乎是本能,再度聚集大日神性,几乎是本能地再度汇聚起来,化作大日,而后飞快地飞向天空,本能地逃亡,而夸父的温和微笑化作了愤怒,手持菩提杖,迈开大步,死死追逐。

神话概念·逐日开启。

伴随着追逐着的过程,夸父的真灵仿佛不断凝聚,意志在不断地纯粹化,就仿佛过去的传说重新浮现,重新拥有了肉体,重新抵达了自己的巅峰,他放声大笑,过去生前的遗憾,就此即将了结。

神话概念是相生相克的,并非是单纯的力量强大。

哪怕是撑天之神那样的力量,也会倒在神农的剧毒下。

神农绝对无法抵抗大羿的一箭。

撑天之神反倒是能抗住,只是无法抵抗九连射的最后爆发。

而大羿的身体素质也会死于重一拳重击之下。

反倒是破坏力远逊色大羿的石夷,能和重缠斗到对方心态崩溃为止。

此刻大日化身亡命而逃,展开神话姿态的夸父逐日而去,只留下了本来打算跪拜大日之神神威的提婆天族们僵硬地跪在那里,竟然仿佛是在跪拜胆敢追杀大日之神的人族。

老迈的青牛被无支祁的水君之力庇护,没有被大日灼伤。

无支祁低语:“夸父啊……”

“不愧是老实人。”

当年就是这样的,温和,好说话,没什么脾气。

守信重诺。

神代老男人天团最后的良心。

老实人,所以不开玩笑。

说杀你,就杀你!

上午剁了你,MD下午把骨灰都给你扬了。

所以是老实人,合情合理,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老实的范畴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大了,无支祁重新张开了淮水领域,而后随口道:“奇怪了,释迦摩尼的佛骨舍利为什么会帮夸父?他不应该帮那什么太阳神吗?”

老迈的青牛轻轻笑出声,道:

“因为毗湿奴说悉达多是祂的一个化身。”

“说悉达多来到人间是为了教唆恶人,告诉他们不相信神,不相信四种姓而相信什么所谓的平等,然后背弃神灵受到天神的惩罚,就差指着悉达多的鼻子骂你是个骗子了,你觉得他会忍?”

“他当然忍不了。”

无支祁忍不住道:“祂怎么不在悉达多活着的时候说?”

白发青年沉思,而后道:

“是不是怂了?”

青牛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无支祁感慨:“不过我没有想到,释迦摩尼居然也记仇。”

老迈青牛忍不住笑着摇头道:“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什么塑像,虽然顿悟了佛法,但是平时的时候,会生气,会恼怒,当然也会记仇,何况是这样毁坏他佛法的敌人。”

“如果还在的话,悉达多恐怕会直接反手扛起龙象狠狠地砸过去。”

“反手砸龙象?”

“是啊,《释迦掷象经》《力士移山经》这些都是他干过的事情。”

无支祁很满意:“不愧是老子教的,我辈中人。”

写实派。

老青牛笑呵呵地道:

“至于记仇。”

老青牛语气玩味道:

“瞅瞅壁画的夜叉护法,愤怒明王。”

“你猜猜他养那么多拿片儿刀的小弟是干什么用的?”

??!

无支祁目瞪口呆。

老牛略有些得意:“当年世道不好走啊,我好歹跟过夫子,知道他手底下七十二门徒三千弟子,所以告诉悉达多,他也得有,悉达多很听话……哈哈哈哈,开玩笑的,你居然真的信了?”

老青牛看着无支祁便秘一样的表情,笑着道:

“不过他记仇是真的。”

“当年讲经说法的时候,舍卫国城主答应管饭,结果只给了他一碗小米,悉达多饿着肚子回去以后直接写成这是个很有钱的国王,他只是讲经说法,就给了悉达多一碗黄金做的米粒。”

“经文里写着,他给舍卫国的赵长者诵了一遍经文,收上来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其实是三十三颗黄小米。”

无支祁愕然。

青牛大笑起来:“而后他把这个故事讲出去,就有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去那儿讲经说法,要三斗三升黄金米,不给就闹,整得那边气急败坏,却也找不到人,这小家伙,心思蔫坏蔫坏的啊。”

“年少的时候虽然沉静,却又喜欢吹牛,在信徒弟子面前绷着样子,反过头来就躺着那儿挠着肚皮打盹,结果后来佛陀侧卧莲花图都传出来了,还偏偏吹得天花乱坠,他当时的表情啊,我现在都还记得。”

“嘴角都快抽筋了,偏偏还得一脸正经的说你们画的好。”

“把那副佛祖摸鱼图改成了佛陀侧卧图。”

“悉达多喜欢人前显圣,他喜欢吹牛,他记仇,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是夫子喜欢贪嘴,特别好吃,总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聃性格温和却又偶尔喜欢说一半话让人去猜,还能面不改色的把人坑到洞里去。”

“呵……很多故事里面,后世看来什么高高在上的圣人,觉者。”

“当时只是在装着,十条腊肉做学费是因为贪嘴,佛陀侧卧莲花图是因为弟子都不在,在那里摸鱼,西楚函谷关差一点点就是给人捆了出来的。”

青牛带着微笑回忆。

仿佛还能看到那老者,看到壮年的夫子,看到年少时的佛陀。

然后他声音顿了下,道:

“可惜。”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于是回到现实。

…………………………

这片土地上的人都看到那一轮太阳升起,而后以更快速的速度飞向西方,就像是传说里面一样,太阳的速度,尤其是取出了这个神系里太阳神的黄金马车,毗湿奴已经是亡命般地逃跑。

夸父脚步狂追,却似乎隐隐约约追击不上。

但是气机已催至巅峰。

“停下!!!”

夸父猛地踏前一步,长啸出声,右手握紧了手中的菩提树杖,全部的意志凝聚,双目怒张,神话概念瞬间全部收敛,他整个人仿佛都要在这靠近大日的距离彻底被燃尽,只是手中的树杖却越发地明亮璀璨。

猛地抛出。

神话概念·逐日。

演变——最终形态。

诛日。

璀璨的光芒,丝毫不逊于大羿的意志和豪情,第一个胆敢对天上大日伸出反抗之手的英雄,一切的传说和意志化作了这最后的一击,甚至于夸父真灵都在靠近大日的时候被灼烧起来。

仿佛是时间都变得缓慢。

众生抬头。

凝固如同琥珀画的画面里,万物静止,空气中一道流光缓缓飞过。

在击中大日光芒后许久,万物黑白,这一片死寂里才有着巨大轰鸣的声音不断地爆发出来。

大日被洞穿。

菩提树杖直接在毗湿奴大日之躯上开出一个巨大狰狞的洞口。

曾经被羲和避开的攻击,这一次,命中了它的目标。

无数金色的丝线轰然散开,重新让天地一片明亮,而那菩提树杖散开化作无数菩提叶,皆焚烧落下,纷纷扬扬一万八千叶,一叶一菩提,毗湿奴的神性凝聚,大日神性化作了一枚宝石。

祂目眦欲裂,伸出手握住自己的太阳神性。

突然,

轻轻脚步声响起。

毗湿奴面容凝滞,抬头。

一只脚踏在焚尽的菩提叶上,气机流转,袖袍翻卷的涟漪都清晰可见,大唐游侠先前站在抛飞的菩提树杖之上,夸父最后的爆发赋予了这菩提树杖霸道的贯穿力,同样也给予了大唐游侠一种所向无敌的暴烈。

出剑。

这是毗湿奴眼底最后的光芒。

一剑洞穿。

但是让祂惊愕的是,这个剑术抵达前所未有之境的剑客居然没有顺势施展出那恐怖的一剑,先前那一剑同时存在于一片空间的每一处角落,无法避开,效果几如万剑穿心,是无数剑同时叠加空间的姿态,必中必斩。

此刻这一剑却带了巧劲儿,没有取了自己的性命。

而是以剑斩断了神性的连接,剥离出了大日神性。

大日概念化作的宝石被斩下,卫渊五指微张,狠狠地将这宝石握住。

而后摔下来。

被同样受伤不轻的夸父真灵接住。

而毗湿奴趁机狼狈不堪地亡命而逃,作为一片不算小的土地上所有神性的整合,祂决意要离开是极难以阻拦的,或者说,这片土地上的神性聚合体,正在拼尽全力地逃命,渴望远离那两个人。

“就这么放过他吗?”

夸父真灵低语,打算再度出手,只是作为真灵状态,哪怕是完善了自身的神话概念,实力从追逐类神话提升到了一种更高的层次,此刻祂也已经无力再战了,毕竟只是真灵。

卫渊躺在地上,道:“不用担心。”

“什么?”

“哪怕是我这样的卜算之术都能看出来。”

卫渊喃喃自语道:“祂的死兆星,亮得可怕啊……”

毗湿奴,亦或者说北印聚合神性疯狂逃窜,一直到了最远那两人的位置,才稍微松了口气,而后抬起头,看到前面空无一人的戈壁上,一名穿着灰色道袍的老人刚刚好也在对面走来。

背后背着剑。

风尘仆仆,仿佛恰到好处,也是刚刚赶到。

不拔一毛,不损一毫。

一步不迟,一步不早。

龙虎山,张若素。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八百字。感谢林墨琊盟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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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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