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荒木:我怎么不知道?

山崎修一急忙出声阻止饭岛明日香开门,不过,却是已经迟了。

饭岛明日香刚刚把门闩拉开,川井加奈枝就直接撞门进来了。

她也被撞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山崎太太,你没事吧。”李彤云弯腰伸手去搀扶饭岛明日香,却是忽然有一把匕首从她的手心探出,锋利的匕首在饭岛明日香的洁白的脖颈轻轻一划。

饭岛明日香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思议、不理解的目光看着川井加奈枝。

“太太,不痛的,很快就过去了。”李彤云将饭岛明日香轻轻放在地板上躺好。

鲜血顺着饭岛明日香的脖颈汩汩涌出,很快就染红了地板。

李彤云转头看向山崎修一。

“是程千帆派你来杀我的?”山崎修一强作镇定,“他就一点也不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程总说了,你不死,他很难心安。”李彤云面无表情,说道。

说着,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怎么发现的?”

“枪声。”山崎修一说道,“刚才响枪了,正常而言,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来找明日香。”

“或者,即便是你听到枪声,依然来此,你更应该担心明日香,会着急的询问我们有没有事,而不是在这个时候还说取落下东西。”山崎修一说道。

“原来如此。”李彤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她直接从怀里摸出勃朗宁短枪,朝着山崎修一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枪,一枪击中额头,两枪打在了胸膛上。

然后李彤云走近了,从山崎修一的手中翻出了一枚非常细小、锋利的刀片。

做完这一切,李彤云进了里间,拉开了卧室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了用作来拜访的‘诱饵’书信,直接揣进了身上,旋即转身离开。

也就在这个时候,砰。

房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

然后是乱枪声响起来,不过,很快枪声就停歇了。

……

柿沼誉士夫听得山崎修一的家中传来了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宫崎健太郎竟然真的敢射杀山崎修一?

他还在犹豫一会是第一时间赶过去、发现山崎修一的尸体,还是就此悄然离去。

不过,很快就看到西自来火行街二十二号的房门打开了,程千帆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离开,而一个女人则慌里慌张的出来关门。

隐约还听到屋子里有说话声。

山崎修一还活着。

柿沼誉士夫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即便是他奉荒木播磨的命令来杀死山崎修一的,但是,倘若宫崎健太郎竟然胆敢私下里杀害山崎修一,这都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他要立刻报告队长。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出现。

柿沼誉士夫苦笑一声,这样的话,他还要亲自出马去送山崎修一一程。

柿沼誉士夫点燃一支烟卷,他在默数,他准备等待五分钟后再进屋做事情。

当一个人从危险中脱险后,依然会保持警惕,不过,以山崎修一这种情况来说,这份警惕在五分钟内是最顶点的,过了五分钟,会下意识的松懈,认为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这是柿沼誉士夫自己琢磨、总结出来的经验。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子从夜色中走出来,急匆匆的来到了山崎修一的家门口,柿沼誉士夫不禁皱眉。

这个女人是谁?

与山崎修一亦或是饭岛明日香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时候会离开?

柿沼誉士夫意识到这个女同胞的出现会给自己造成困扰,因为这个女人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定然是不会离开,会帮助饭岛明日香处理情况。

忽然。

砰砰砰,三声枪响。

柿沼誉士夫愣住了,然后他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程千帆派人来干掉山崎修一?

或者是其他什么势力,甚或是反日武装来杀害山崎修一了?

柿沼誉士夫稍作犹豫,就直接拎着短枪冲了出来,他要抓住这个女人,至于说这个女人是何方势力,他管不着了,于他而言,只要将这个女人交给荒木队长就是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枪响,正在奔跑的柿沼誉士夫肩部中弹了。

他强忍枪伤带来的痛楚,立刻在地上一个打滚,然后躲在了墙角,举枪向抢手开枪的位置还击。

然后,很快,柿沼誉士夫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李彤云出来了,就看到一个人缩在墙角,她下意识的举枪。

“死了!”一个声音响起,“撤!”

两人直接翻墙进入到隔壁的巷子,然后中途又拐进了一个巷子,疾步出了巷子后,上了早就等候的小汽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背后的深夜,急促的哨音响起,西自来火行街已经乱作一团。

……

梅白克路。

一处石库门民居。

李彤云向乔春桃汇报了行动过程,她汇报的非常仔细。

乔春桃也会打断她的话,询问更详细的一些细节。

“很好。”乔春桃点点头,“你能够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后,第一时间撞门进去,很果断。”

说着,乔春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么?”

“杀死饭岛明日香。”李彤云沉静说道。

“是了。”乔春桃微笑着,“你能够进门后第一时间用匕首解决饭岛明日香,做得很好。”

他摇摇头,“记住了,对于我们而言,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没有所谓的无辜之人。”

他的声音无比冰冷,“更何况,日本人都该死。”

“是。”李彤云说道。

“不过——”乔春桃的面色沉下来,“你话太多了,不应该与山崎修一说那么多的,干掉饭岛明日香之后,直接开枪击毙山崎修一,果断出手,果断撤离,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属下只是很好奇,想要知道山崎修一是如何识破我的。”李彤云辩解说道。

“你记住一句话,好奇这种事情于我们而言,往往是催命符。”乔春桃冷冷说道,“你好奇的这些,只需要回来询问我,我自然会给你答案。”

“属下知错了。”李彤云说道。

“你认为后来出现的枪手会是哪方面的人?”乔春桃问道。

“很难说。”李彤云思忖着,摇摇头,“会不会是程千帆的人?”

说着,她看向乔春桃,“我进屋子后,山崎修一就误以为我是程千帆派来杀他的,索性我就承认了,让他误会了。”

“做得很好。”乔春桃露出高兴的样子,微微颔首。

李彤云并未注意到,乔春桃的笑容略有些诡异。

……

井上彦手中拄着文明棍,一身宽松的和服,外面罩着皮裘大衣,他面色阴沉的看着山崎修一以及饭岛明日香的尸体。

“饭岛明日香是被人用锋利的匕首割喉,因为失血过多死亡的。”井上公馆的验尸官西冈嘉一郎对井上彦说道。

“山崎副馆长身中四枪,其中一枪在头部,两枪在胸膛,还有一枪在小腿上。”西冈嘉一郎说道,“除了小腿上那一枪,另外三枪都是致命的,任何一枪都足以杀害副馆长。”

“此外——”西冈嘉一郎说道,“副馆长的面部肿胀有创伤,鼻梁骨折断了,嘴角也破了。”

说着,他解开了山崎修一的衣服,仔细看了看,说道,“副馆长的胸膛有严重的淤青。”

“我怀疑副馆长在遇害之前,受到了敌人的严刑逼供。”西冈嘉一郎说道。

井上彦的脸色阴沉,他弯下腰,仔细检查,甚至用手摩挲研究了山崎修一身上的四个弹孔,“你的判断是对的。”

井上彦说道,“山崎君的小腿是最先中枪的,后面三枪才是杀害他的。”

“馆长的意思是,小腿上那一枪也是副馆长被严刑拷问的一部分?”西冈嘉一郎想了想,说道,“然后,敌人应该是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或者是没有得到什么情报,总之他们最终选择杀害了副馆长,甚至毫无人性的杀害了无辜的女性。”

井上彦微微颔首。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检查另外一名死者的尸体的手下回来了。

“神田,先说说你的判断。”西冈嘉一郎鼓励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助手。

“哈依!”神田鬼次郎点点头,说道,“死者身中多枪,死状凄惨。”

他看向井上彦,汇报说道,“死者应该是与人拔枪对射了,不过,很快就被对方乱枪打死了。”

“以你们的判断,这个人与杀害山崎君的人是一伙的吗?”井上彦问道。

“应该不是。”神田鬼次郎说道,“死者死的位置,他的枪口对准的地方并非是屋内方向,而更像是在抵抗外界的袭击。”

“馆长,神田说的没错。”西冈嘉一郎支持自己的助手的判断,说道,“屋内就副馆长以及饭岛明日香两人,他们是死在屋内的,并未发现两人有开枪还击的迹象,副馆长的配枪还在抽屉里并未击发,所以,屋里是不可能攻击屋外的人的。”

神田鬼次郎表情严肃说道,“所以,屋外的死者,确实是更像是被枪手打死的,他很可能是来保护山崎副馆长的。”

“是我们的人吗?”井上彦沉声说道。

井上公馆这些年发展壮大非常迅速,故而,尽管身为井上公馆的馆长,也是根本无法认全自己的手下的。

“已经吩咐去调查了。”矢野耕太郎在一旁赶紧说道。

……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和吵闹声。

“馆长,是宪兵队和特高课的人来了。”一名井上公馆的特工进来汇报说道。

“让他们进来。”井上彦沉吟一下,沉声说道。

……

“荒木队长竟然这么快就赶到了?”井上彦看了荒木播磨一眼。

“井上馆长。”荒木播磨表情严肃说道,“听说是山崎副馆长出事了,我不敢耽搁,紧急赶来。”

说着,他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却是面色一沉,“巴格鸭落!毫无人性的家伙。”

“荒木队长,屋内先交给你们查勘,我去看看外面那具尸体。”宪兵队的小岛信一郎说道。

荒木播磨微微点头,他来到山崎修一的尸体面前,蹲下来检查,却是表情愈发凝重。

“凶徒枪枪致命,其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杀害山崎副馆长。”荒木播磨说道,“井上馆长,请问你对于山崎副馆长可能的仇家了解多少。”

“荒木队长的意思是,这是凶杀案?”井上彦皱眉,问道。

“只是一种可能,对方对山崎副馆长恨之入骨的样子。”荒木播磨说道,“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反日分子所为,他们对于帝国人员同样是极度仇视的。”

“荒木队长,请来一下。”小岛信一郎在外面惊呼出声。

荒木播磨立刻快步出去。

“怎么了?”荒木播磨沉声问道。

“荒木队长,你看……”小岛信一郎指了指地上的男尸体。

“纳尼?”荒木播磨立刻认出来被打死之人,赫然是自己的手下柿沼誉士夫,他震惊无比,两步上前,弯下腰仔细检查柿沼誉士夫身上的弹孔,面色却是愈发阴沉。

“荒木队长认识这个人?”井上彦立刻问道。

“是我们特高课的人。”荒木播磨面色阴冷,声音中带着恨意和愤怒,“这个人是我的手下柿沼誉士夫!”

他猛然看向井上彦,“井上馆长,我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身中多抢被残忍杀害?”

井上彦险些被憋的一口气没上来,他还没有问荒木播磨呢,却反而被荒木播磨质问了。

不过,好在经过对现场的勘查,这个特高课的柿沼誉士夫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为了保护山崎修一而死,想到这个,井上彦的态度缓和不少,倒也并未真的因为荒木播磨的无礼而生气。

“荒木君。”西冈嘉一郎与荒木播磨略熟识,在一旁说道,“根据现场的排查,只能基本上确定你的人应该是在山崎修一遇害的时候,曾经开枪与敌人战斗,最终不幸遇难。”

听到西冈嘉一郎这么说,荒木播磨更觉无法理解,他看着井上公馆诸人,“我的人在保护山崎修一?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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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欠的补更,会在这两天尽快补上,上吐腹泻两天了,实在是没精神,实在是对不住诸位大大。

(本章完)

第1469章 有文章可做

荒木播磨的心中是惊讶和不解的,他安排柿沼誉士夫是来杀人的,怎么现在却成了救人,而柿沼誉士夫也丢了性命。

是宫崎君对山崎修一痛下杀手?柿沼誉士夫适逢其会被灭口?

荒木播磨在心中摇摇头,首先初步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他是了解宫崎健太郎的,自己这个朋友做事情极有分寸,哪怕宫崎君确实是对山崎修一恨之入骨,恨不得除掉山崎修一,但是,宫崎君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井上彦也是皱眉不已:

特高课的人在保护山崎修一?

只说这一点,这就是井上彦根本无法接受的,山崎修一莫非是和特高课有什么私下里的勾连,为何特高课的人会暗中保护他?

不过,这似乎又有些奇怪,此人是荒木播磨的手下,但是,荒木播磨却并不知道这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西自来火行街,更不知道为何这个人会保护山崎修一。

一名日军宪兵来到小岛信一郎的身边,低声汇报。

小岛信一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看向荒木播磨。

荒木播磨会意,来到一旁与小岛信一郎说话。

……

“可以确定吗?”荒木播磨表情严肃,问道。

“有目击者。”小岛信一郎说道,“在山崎修一家中出事前,有人看到巷子里停了三辆车,程桑从小汽车下来进了山崎修一家里。”

“程君没有理由对山崎君痛下杀手。”荒木播磨摇摇头,“他是帝国的朋友。”

“我也不认为是‘小程总’做的。”小岛信一郎说道,“程桑是一个聪明人,这是公然挑衅帝国的行为,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宪兵队自有宪兵队的情报来源,关于两年多前井上公馆曾经派人跟踪程千帆的事情,宪兵队也是有所耳闻的,要说程千帆和井上公馆没有仇怨,那自是假的,不过,小岛信一郎却也并不认为会是程千帆杀死山崎修一的,无他,以这位‘小程总’的能力和手腕,他完全可以安排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山崎修一,而不是这般公开行事。

“荒木队长,关于‘小程总’曾经出现在山崎修一家中的事情,我必须向井上公馆作出通报。”小岛信一郎说道。

他知道程千帆与荒木播磨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所以,必须事先声明。

“这是你的工作,理解。”荒木播磨点点头。

……

井上彦皱起眉头。

程千帆?

不愉快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两年多前,山崎修一奉他的命令派人跟踪程千帆,因为此事,他被今村兵太郎呵斥、制止,此外,井上公馆还为此损失了几个人。

这件陈年往事并不算什么大事,却是令井上彦一直是耿耿于怀。

程千帆来拜访山崎修一?

井上彦有些看不透。

忽而,他心中一动。

“柿沼誉士夫是我的手下,山崎副馆长是帝国的人,发生这样的惨案,特高课责无旁贷要查一个水落石出。”荒木播磨正色说道,“此事我会亲自查勘的,井上公馆这边若是有什么新的线索,还请馆长及时告知。”

“有劳了。”井上彦与荒木播磨握手,“山崎是一位真正的勇士,为了帝国,他牺牲很多,现在更是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们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荒木播磨与小岛信一郎离开后,井上彦的表情迅速阴沉下来。

“山崎最近和程千帆有来往?”井上彦沉声问道,他环视了一眼众手下。

西冈嘉一郎以及神田鬼次郎依然在仔细的检查尸体,并未有什么异样之色。

只有矢野耕三郎面色微变,这立刻被井上彦看在眼中。

“矢野。”井上彦眼睛一眯,狭长的目光阴冷的扫向矢野耕三郎。

“副馆长安排人监视程千帆。”矢野耕三郎赶紧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井上彦非常震惊,他是真的不知道,然后他的脸色阴沉无比,“巴格鸭落!”

……

夜色深沉。

鲁玖翻拉动灯线,屋内立刻光亮,然后他眼眸一缩,右手立刻踹向了腰间。

“我是哪里出的纰漏?”一个男人从窗帘后面走出来。

“鞋印。”鲁玖翻指了指地面。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鞋印,不禁苦笑一声,“着了你的道了。”

门口有一块洼地,存了水,很不起眼,现在看来,那一小块洼地的出现,是有其道理和需求的。

“最近几天你尽量不要外出。”鲁玖翻说道,“帆哥和日本人井上公馆的副馆长山崎修一争斗,估计市面上会比较热闹。”

“程千帆和井上公馆斗上了?”男子很高兴,“狗咬狗一嘴毛啊,这是因为什么?”

“应该是山崎修一派人暗中跟踪帆哥。”鲁玖翻说道。

他便讲了程千帆今晚带人去山崎修一家中‘办案’之事。

“程千帆还是不敢真正干掉山崎修一。”男子冷哼一声,“也是,本就是要当汉奸的人,怎么敢得罪日本主子。”

说着,他摇摇头,笑道,“不过,程千帆敢这般羞辱、折磨山崎修一,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了。”

“对于程千帆而言,最重要的是安全。”鲁玖翻说道,“山崎修一竟然敢派人监视、跟踪他,也就怪不得程千帆会直接翻脸了。”

“程千帆给了山崎修一一枪?”男子思忖说道,“你觉得,这件事我们能不能做点文章。”

“你的意思是?”

“制造点事情,最好能让程千帆和日本人彻底翻脸。”男子说道。

说着,他表情振奋,“有了,我这就带人去,干掉山崎修一。”

……

“小宝,困了的话就去睡觉吧。”程千帆看了小宝一眼。

小宝坚定的摇摇头,强撑清醒,她坚持要守岁。

程千帆与白若兰对视了一眼,皆是笑了。

这是一九四零年乙卯兔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庚辰龙年了。

小宝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坚持守岁,小囡囡趴在白若兰的腿上,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程千帆一只手抱着小芝麻,一只手用点燃的烟卷燃放了爆竹,爆炸声却是吓得小芝麻哇哇大哭,白若兰白了丈夫一眼,程千帆却是拍手赞叹自己儿子的哭声嘹亮。

白若兰一身喜庆鲜艳的旗袍,正在向丫鬟佣人们发红包。

是用红纸包裹的,里面是一个或者两枚银元,对于程太太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手笔,图的就是一个喜气。

“今天还要去点卯?”白若兰帮丈夫整理警官制服。

大年初一,程千帆穿起了法捕房的高级警官警礼服。

“年初一嘛,总要有人值班的,金总年岁大了,我便代他去捕厅慰问一下诸位兄弟。”程千帆说道。

“早点回来。”白若兰说道,“说好了今天一起去马思南路的。”

“放心,我记着呢。”程千帆亲了小芝麻的嫩脸蛋一口,从小栗子的手中接过公文包出了门。

……

“情况怎么样?”程千帆问正在开车的李浩。

“山崎修一死了,是李彤云动的手。”李浩说道,“不仅仅是山崎修一,李彤云还杀死了饭岛明日香。”

他便向帆哥汇报了李彤云昨天的行动过程。

“不错,不错。”程千帆微微颔首。

对于李彤云,他非常满意,做事机灵,关键时刻又能下得去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桃子发现有人暗中监视着山崎修一家,这个人试图搭救山崎修一,发生了枪战。”李浩说道。

“一个人?”

“是,一个人。”李浩点点头,“桃子开枪击毙了这个人。”

程千帆微微颔首,他陷入了沉思。

竟然有一个人暗中监视着山崎修一的家,不,也许不是监视,是暗中保护。

“没有留下什么纰漏吧?”程千帆问道。

“处理的很干净。”浩子说道,“桃子说,李彤云工作的医院有去杭州公干交流的名额,他有意安排李彤云借此机会去杭州,避避风头。”

“可以。”程千帆点点头。

桃子做事很有他的风格,凡事都会未雨绸缪,尽最大可能降低出事的概率。

距离薛华立路二十二号还有约莫百余步,李浩点了点刹车。

“帆哥,是荒木播磨。”李浩透过挡风玻璃看过去,对程千帆说道。

“你先回巡捕房,告诉留值的兄弟们,中午我在聚仙楼请大家吃酒。”

“是!”

……

程千帆拉开车门,上了荒木播磨的小汽车。

“荒木君。”程千帆打了个哈欠,说道,“今天是大年初一,什么事情这么紧急来这里堵我。”

“山崎修一死了。”荒木播磨说道。

“死了就……”程千帆按了按太阳穴,然后露出震惊的表情,“山崎死了?”

“不仅仅是山崎修一死了,他的情人饭岛明日香也一同遇难了。”荒木播磨说道。

“真是可惜了。”程千帆叹息一声,说道。

说着,他抬头看着荒木播磨,皱眉问道,“荒木君是怀疑我杀死山崎修一的?”

“我相信应该并非你所为。”荒木播磨摇摇头,“我只想要知道,你去见山崎修一,发生了什么。”

他递了一支烟给好友,“法医官检查了山崎修一的尸体,山崎修一中了四枪,其中三枪在头部和腹部,还有一枪在小腿上。”

“井上公馆的西冈嘉一郎认为小腿上那一枪是第一枪。”荒木播磨说道。

“西冈嘉一郎?”程千帆皱眉思索,然后他摇摇头,“没什么印象。”

“这个人有着不错的验尸技艺。”荒木播磨说道,“他说小腿上是第一枪,目的是为了折磨山崎修一。”

说着,他微笑着看着宫崎健太郎。

然后,他就听到自己好友点头笑道,“好了,荒木君莫要再试探我了,你有什么要问的暨直接问。”

程千帆说道,“没错,山崎修一的小腿上那一枪是我开的。”

他吸了一口烟卷,然后弹了弹烟灰,“我就是揍了山崎修一一顿,然后忍不住开枪打了他的小腿。”

程千帆冷笑一声,对荒木播磨说道,“我之前就说了,我知道轻重,不会伤他性命的,怎么,荒木君不信我?”

“你这个脾气啊。”荒木播磨苦笑一声,“我就是问问,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特高课必须介入调查。”

最重要的是,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柿沼誉士夫死在了山崎修一家附近。”

……

“柿沼誉士夫?”程千帆惊呼出声,“纳尼?”

他震惊无比的看着荒木播磨,“柿沼誉士夫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我不知道。”荒木播磨摇摇头,“他并未向我汇报。”

“竟然是私自行动吗?”程千帆的面色阴沉下来,说道,“这么说,是柿沼誉士夫不幸遇见了杀害山崎修一的凶徒,然后他也因此丢了性命?”

“井上彦应该也已经知道了。”荒木播磨说道,“你最近多注意安全,井上彦绝对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我当然知道。”程千帆冷哼一声,“他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他的,井上公馆监视我的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

从荒木播磨的车子里下车,在早就等候的保镖们的拱卫下,程千帆回到了巡捕房。

他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转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烟卷。

“柿沼誉士夫!”程千帆冷笑一声。

此人是荒木播磨的绝对心腹,在某种意义来说,柿沼誉士夫但凡有什么事情,有什么行动,是不可能瞒着荒木播磨的。

柿沼誉士夫出现在西自来火行街,然后被桃子射杀。

如果说柿沼誉士夫不是奉了荒木播磨的命令,程千帆是半点也不相信的。

那么,柿沼誉士夫奉荒木播磨的命令出现在西自来火行街,这是要做什么?

杀人!

程千帆立刻就便得出了自己的判断和结论。

他此前向荒木播磨保证过,不会伤害山崎修一的性命,在这种情况下,他这边离开的时候,山崎修一还活蹦乱跳的,而如果柿沼誉士夫出现在山崎修一的家中,他是去做什么的?

程千帆的面色阴沉不定,旋即笑了,自己这位荒木好友,这几年的进步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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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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