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吴警官,别来无恙!

事情到了这一步,按理说其实是可以收网的——按照张安平的理论,“独臂大盗”跟内奸是单线联系的,所以出口位置居住的就是“独臂大盗”。

但张安平却总觉得不对劲。

这种方式安全吗?

安全!

再加上张安平一直强调“独臂大盗”跟内奸是单线联系,所以,网看似可以收了。

可张安平就是觉得不对劲。

“以对手谨慎的性子,如果顺着他而摸瓜,摸到内奸是正常的,但顺着内奸摸瓜而摸到他,这就不正常了!”

这就是张安平觉得不妥的地方,可这又衍生了一个问题:

对手这么的谨慎,密道出口位置却留人把守,一旦看守出口的人出了问题,那不是就牵联到他了?

所以张安平将自己带入了对手的角度,思索起了应对的方式。

1、避免和看守密道口的人相见;

2、派人盯着看守密道口的特工。

如此一来,会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且一旦内奸暴露被顺藤摸瓜,他自己也能置身事外。

想要验证他自己的猜想对不对,只要秘密潜入出口位置,观看周围有没有极为精细却复杂的预警小陷阱就能验证,一旦验证,就意味着张安平的猜想成立——也就是说,顺着这个藤,摸不到真正的瓜!

“有点我的风格啊!”

张安平忍不住感慨,心说这个对手还真的是自己的“小迷弟”啊。

可惜,李鬼遇到了李逵。

一直以来惯于苟着算计别人的张安平,可不会轻易让别人用同样的方式算计到。

确定了自己的假设后,张安平便开始绘制地图——他要将这条密道的地图和地面上的地图结合起来,确定位置,然后加以排查。

除谍务尽嘛!

……

郑翊结束了所谓的培训后便匆匆返回了秘密据点,当她赶来的时候,张安平正在手绘地图,她不敢打扰便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沈飞。

沈飞微微点头:

“确定了,是他!”

郑翊闻言狂喜,也顾不得寻摸自己的失职了,气势汹汹的道:“我现在就带人抓了他!”

张安平正好画完地图,搁下笔后道:“郑翊,你的心乱了。”

郑翊一愣,这才注意到沈飞早就向她打眼色了,她瞬间恍然,合着这一幕已经上演过了啊。

“第一,”张安平看着自己画的地图,道:“想要拿下一个德国顾问,证据必须要铁,甚至证据再铁,也容易招来顾问团兔死狐悲之心,他们极有可能会保下他。”

“第二,就凭现在这条地道,能说明什么?”

“第三……”

张安平将笔丢下,道:“这么一条线现在掌握在手里,咱们急什么?这一网不将鱼捞尽,估计连老天爷都得生气!”

郑翊和沈飞同时羞愧的低头,他们为了这个内奸忙活了这么久,以揪出内奸为第一要务,此时见内奸被找出来,真的是没考虑那么多。

“查一下这一片的十四户人——一个不漏的都要查清楚!”张安平将原版的重庆地图拉过来,将出口所在院子周围的人都圈了起来:

“注意,不要在这里布控!郑翊,你安排几个人去顾问团的警卫排服役,给我盯死赫尔!”

“是!”

张安平又交代沈飞:“对了,昨天抓的那个倒霉蛋可以放了,用不经意的方式把咱们的身份点明。”

沈飞一愣:“区座,您还是怀疑三号院里有问题?”

“还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做多一手又不费劲。”

“我明白了。”

沈飞虽然回答着我明白了,但实际上还是一头的雾水,郑翊也没好到哪去——除了在顾问团驻地安排人盯死赫尔外,张安平其他的命令,他们俩都是一头的雾水。

……

张安平虽然对沈飞和郑翊卖了关子,但接下来的动作却没有停过。

在等待了一天后,张安平于次日傍晚命人拉响了防空警报,让整个重庆沸腾起来后,他则亲自秘密潜入了密道出口所在的院子,通过自己标定的位置搜索到了密道的入口后,仔细的探查了起来。

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到底正不正确。

和他预料的一样,密道入口的小木圆门上,精心准备着起码四道微不可查的预警小陷阱——但这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示警的小机关来源于整个小门,一旦被打开,预设的小机关根本无法复原。

看着这精心布置了两重预警的小木圆门,张安平灿烂的笑了。

果然和自己所想一样,住在这里的人,压根就不是“独臂大盗”。

尽管张安平确定“独臂大盗”已经命令内奸进入沉寂状态了,但现在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联系渠道,任“独臂大盗”再怎么使用障眼法,他都难逃张安平的手心了。

“是个不错的对手,我想……咱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张安平的耐心虽然很足,但他不可能一直被“独臂大盗”这个对手给困着,思来想去,张安平决定给对手下一个饵,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饵。

……

防空司令部。

最近一段时间,防空司令部的氛围很凝重。

在日机的轰炸中他们丢尽了脸,恬不知耻的揽功却撞的一头大包,期待许久的美式防空装备,临了徒做嫁衣,成就了防空第一师。

但最最可恨的是防空第一师,竟然不归他们防空司令部管!

假如防空是一块饼,当防空第一师脱离了他们的管辖却依旧存在于重庆后,这意味着这块饼被人分走了一半。

如此一来,依赖于防空司令部而产生的无数产业链营造的利润,就要缩水了。

这才是不能忍的!

可是,防空第一师的名头太响了,过去他们曾想成立师级的防空编制一直不能成,没想到最后成了却也变成了他们的竞争对手。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最瞌睡的时候,一个枕头来了。

侍从室那边下了命令,让顾问团参与防空第一师的组建工作。

防空司令部的多名军官见此命令后顿时笑了。

嘿,瞌睡送来了枕头啊!

既然顾问团要去,派一些人跟着去“学习”不过分吧?

然后嘛……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相互间帮衬是应该的,那我拉你下水也是应该的吧?

防空司令部遂派出了一众参谋跟随顾问团去了防空第一师,美其名曰:

协助友军。

……

当人高尚过一次后,想要堕落总归是有个过程的。

所以,张安平很快就收到了来自防空第一师的小报告:

防空司令部派来的参谋,有意拉他们入伙。

具体是什么“伙”这边并不清楚,但对方信誓旦旦的保证称只要入伙了,他们以后就可以吃香喝辣了。

张安平好奇之下,便亲自去找于永卿打听。

于永卿闻言冷笑:“当然是搞钱的门路呗。”

“什么门路?”

“我只知道个大概,防空司令部的人利用职权之便做各种生意——这是想将我防空第一师也拉下水啊!这帮混账!”

从少校升到了师参谋长的于永卿愤怒异常,他当初被发配后勤处,除了不会做人的原因外,跟触动了利益集团也有莫大的关系。

彼时他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海龟,但现在不同了,他身后可是有一个“大特务”。

张安平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老徐在第三战区正军法吃了大亏,现在正在被打包送回来的路上,他倒是眼看看重庆的这边,能不能让自己吃一个大亏。

“剩下的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了——你等着看好戏吧!”

张安平安抚了于永卿一通,又将心思投入了撒饵的过程中,当然,这一次他又分出了一些“闲心”,以搂草打兔子的心态,准备对防空司令部下一波狠手。

张安平的饵下的很大,顾问团高度参与了防空第一师的编制、装备等机要信息,让作为内应的赫尔差点乐死。

防空第一师让日本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自己现在手上的情报,可谓是将防空第一师扒的干干净净了,以日本人痛快的性子,这一次的报酬,怕是非常的丰盛吧!

忙碌了一段时间,完成了“指导”工作的同时,赫尔也将情报整理完毕,这天他如往常一样,在重庆的一个小苍蝇馆子中点了一份餐,悠然的吃完以后,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家。

……

吴炜收到了“鹰眼”请求见面的情报。

“不是让他进入静默状态了吗?怎么又来!”

吴炜皱眉,昨天他其实就收到了鹰眼请求见面的讯号,但他并没有去赴约。

因为他让对方进入了静默状态!

原以为这样就成了,没想到今天对方又发出了讯号,且还要求“加量”,这等同于说对方着急见面——能让对方连发两遍并要求急切见面,这说明情报很重要。

去?还是不去?

他想到了后方发来的措辞严厉的电报,犹豫再三后选择了赴约——他急需要重要的情报来稳住后方。

但赴约前,他还是惯例的向监察哨发出了询问是否安全的信号,得到了安全的回复后,他才决定赴约。

赴约前,他一通电话打了出去,守密人接到电话后,便惯例的去了外面,他这才在伪装以后前往了密道屋,秘密的跟赫尔见面。

……

监控点。

军统早已将密道出口所在的院子监控了起来,但并没有安放窃听设备,而是按照张安平的要求只监听了电话线。

奇怪的是自监听以来,电话一直没有响起,这让郑翊非常的纳闷。

直到这天张安平出现在了监控点。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电话铃很快就要响了——”张安平的话刚说到这里,代表着电话被拨叫的灯就亮了起来。

郑翊一脸惊喜的将耳机戴起来,凝声细听的同时,手上的笔飞速的书写,对话的内容跃然纸上。

但最后一句却把郑翊整不会了,因为这句话赫然是:

你打错了!

电话挂断,郑翊也结束了监听,看着自己快速记录的文字,一脸奇怪道:

“区座,是一堆问候的废话,要不要让技侦破译一下?”

她将速记的内容交予张安平,但张安平却没兴趣看,摆摆手拒绝后道:“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院子里的人会怎么做!”

看张安平有种胜券在握的赶脚,郑翊实在忍不住道:

“区座,是不是有进展了?”

“马上要收尾了。”

“收尾?”

郑翊一愣,这接连几日她感觉没任何进展啊!

张安平神秘的笑了笑,示意郑翊耐心的等待。

这一次对赫尔的监控,是张安平亲自负责的,在跟随中,张安平也确定了赫尔传递情报的方式。

一个普普通通的苍蝇馆子,问题就出在赫尔点餐上,只要点特定的餐,信号就发出去了,赫尔全程都不需要交谈,难怪监控组没有任何发现!

张安平起先以为这个馆子是日寇的情报中转站,但在他监视了一天后才发现,特么的这个馆子没有任何问题!

赫尔点的是血肠,一种德国小吃,而小饭馆是没有这种食材的——当赫尔点了这个小吃后,伙计会跑到九百多米外的一个店里去购买,这个点只要确定是这个小馆子的人要血肠,就等同于收到了见面的讯号。

当真是小心谨慎啊!

可惜,再怎么谨慎,这一切面对张安平的火眼金睛都是白搭。

张安平没有着急动手,他现在就等着大鱼上钩了!

只要大鱼上钩,这些谍网的节点,一个都跑不了!

这时候郑翊突然惊喜出声:

“区座,他真的出去了!”

张安平摆摆手,示意郑翊不要激动,大鱼还没出现呢。

二十多分钟后,一个人影来到了上锁的大门前,只见他熟稔的掏出了钥匙,快速的进入了小院。

观察的郑翊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后,皱眉道:“区座,人回来了——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

“对,他没露脸,没看到他的脸!”

“当然不会露脸了,因为根本就要不是一个人——好了,我去会会他,按照这份地址准备抓人吧!一个都不要漏!”

张安平将早就准备好的名单交给了郑翊,随即快步离开了监控点。

郑翊有心喊住张安平,想让张安平多带几个人,但却想起了沈飞的话:

我一个能打咱们区座三个——最少三个!

但要是给区座一把枪,三个我也白搭。

张安平可不知道郑翊所想,他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早就将地形刻入了脑子中的院子中,特意搬了个躺椅,开始守着密道出口,躺椅才摇晃了两下,他就想到日本鬼子经常在上面这么躺着,顿感恶心,便搬了块石头坐到了密道出口旁边,悠然的闭目假寐。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脚步声终于从密道内传来,分辨着这脚步声,张安平不由皱眉。

这个脚步声……他好像听过。

“独臂大盗,竟然是个见过的人?”

张安平对接下来的会面充满了兴趣,他倒要看看这个熟人到底是谁。

而此时的吴炜,也一脸火热的走到了密道口。

摸了摸怀里的情报,他心中满是轻松——这一份有关防空第一师的情报,相信他们非常感兴趣吧!

可算是有了交差的东西了!

怀着这份想法,他瞄了眼密道出口的木制小圆门,没有发现被动过的迹象后,推开了圆门,爬了出来。

但才爬出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就吓得吴炜浑身冷汗刷刷直冒:

“没想到独臂大盗竟然是……吴警官。”

“真的是意外啊!”

这一刻,吴炜、不,应该说是高须弘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幕!

为了隐藏身份,他遵循中国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以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的理论为依据,为自己谋取了一个警员的身份;

为确保鹰眼这条线的安全,他设计了密道这个接头环节;

为防止敌人顺着鹰眼而找到他,他又设置了“守密人”这个角色充当炮灰,还在周围布置了确认安全与否的警戒哨;

为减小鹰眼暴露的可能,他绞尽脑汁(狗作者绞尽脑汁)的设计了这种发信号见面的方式!

一切的一切,他做的万分的小心、万分的谨慎!

可是,就在他拿到至关重要的情报后出密道的一刹那,有人直接喊破了自己的身份。

这种感觉,对于一个小心谨慎、处处设置后手的人来说,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甚至,灰心丧气的挫败感在这一瞬间充斥了全身。

他艰难的扭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吴警官,别……来……无……恙……”

(太困了,能坚持写完,我代表你们佩服下我自己!)(本章完)

第565章 高须弘记:张世豪,你不讲武德!

“是你?!”

高须弘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顿时想起前几天在院子里对方耀武扬威、狗腿的样子。

一丝异样感从心里突然生出——或许,我还有生机?

但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他刚刚生出的异样彻底的击碎,并且还让他失去了任何抵抗的心理。

“张世豪——作为对手,该你报名字了吧?”

张!世!豪!

高须弘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懵了一阵后骤然抬头看着张安平:“为什么?”

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但却也是他心理的写照。

为什么啊?

张安平笑了笑不语,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须弘记会意:

“我叫高须弘记。”

“对嘛,这个名字比‘无为’好听多了——高须先生,谢谢你带我过来。”张安平笑着致谢。

事实上张安平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到高须弘记的,但在他的嘴里,却成了高须弘记带着他来到这里的——他故意的混淆真相,当然是别有所图。

高须弘记无力的苦笑,有种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对方当猴子耍的错觉。

事实上,因为张安平的这句话,也否认了高须弘记之前的“顽强”认知,让他生出这么一种错觉:

我所有的以为都是对方让我以为的!

很绕口,但对一个玩脑子、玩智商的间谍来说,这便是最大的羞辱和否定,也是跨纬度的碾压。

“不过,作为对手,我还是很敬佩你的——我干这一行好几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全力以赴的对手。”张安平的目光中流露出感慨。

“我还……真的荣幸啊!”

高须弘记依然是苦笑,但心理倒也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满足感,被对手尊敬,哪怕是失败了,心理上总是好受的。

更何况眼前的男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张世豪!

他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张安平心说上钩了,他笑了笑,幽幽的道:

“一个问题,一份代价,如何?”

他一开始就用“交换”的方式在试探高须弘记,对方报出了名字“默认”了这种方式后,张安平就想到了撬开对方的嘴巴的方式。

高须弘记想了想:“好!”

张安平这才道:“从去那个院子起,我就发现你有问题。”

“为什么?”

“算第二个问题?”

高须弘记很上道:

“防空司令部秦参谋的合作伙伴是我的人。”

张安平做出了解答:

“因为……吴炜这个好人太好了,好到我都不敢相信。”

高须弘记闻言苦笑,他刻意为自己做的人设啊!加了一道防火墙的基础上又以空城计类似的方式生活在那里,没想到竟然因为人设的原故露馅了?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感觉——虽然很敷衍,但完全就是感觉。”张安平先做出了回答:“该你了。”

两人以一问一答一出卖的方式持续着对话。

高须弘记此时最大的疑问有两个,第一个是如何被抓——张安平解释的有些玄学,但他信了,因为不这么玄学,他被抓这件事实在是没法解释。

但他还有另一个极大的疑问,在出卖了一阵队友后,他问:

“张君,我还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张安平点点头:“我最不喜欢你们日本人这种明明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却还要故作礼节的样子——问吧,只要我能答出来,我都给你答案,但代价你是知道的。”

高须弘记不理会张安平的前半截的话,得到允许后问: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障眼法的?我和你并没有交过手,你是大名鼎鼎的军统王牌张世豪,而我在你眼中应该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可是,第一次交手,我毫不犹豫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谍网卖给你,可你为什么却坚定的认为这是障眼法?”

这是高须弘记最不解的地方,他坚定的认为,不管换做哪一个对手,在面对自己抛出的“大盗情报组”后,都只会坚定的认为已经达成了目的。

可眼前的这个对手却没有相信,反而深入布局,终于在神龙峡让帝国38架飞机永远的折戟沉沙。

他是大名鼎鼎的张世豪,自己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他对付自己,手到擒来本就是应有之事,为什么对方却识破了自己的障眼法?

张安平笑了笑,用表情告诉高须弘记——代价!

高须弘记抿了抿嘴唇:

“我在重庆有一个军火库,里面囤积了大量重庆防空司令部卖给我的武器。”

“位置呢?”

高须弘记却摇头:“这是两个代价!”

“好吧,我上钩了。”张安平耸耸肩,随后回答起了高须弘记的第一个疑问:

“我们老祖宗在很早之前就说过一句话:

骄兵必败!

而我最擅长的就是骄敌!”

他笑了笑:“高须先生,干咱们这一行,有名无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凡是大鱼,都是一个比一个善于算计、精于算计的主。”

“这种情况下,有名无名,对我来说重要吗?”

高须弘记闻言深受震撼,鞠躬道:“受教了!”

“还有问题吗?”

高须弘记笑了起来:

“张君,令您失望了,我没有任何问题了。”

高须弘记的笑意有些畅快。

似乎是得意于自己给张世豪挖了一个坑。

“老高啊,你先不要咬那颗毒牙——”张安平后退几步后,微笑道:“其实,我不是个好人。”

高须弘记懵逼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则幽幽道:“比方说我骗了你。”

高须弘记愕然,有种要吐血的冲动,气氛都烘托到如此地步了,我卖了这么多情报,你这时候说你骗了我?

“张君如此,未免有失英雄本色吧!”

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

“可你也不是好人啊!”张安平悠悠道:“你从一开始就想坑着我跟防空司令部打擂台!”

高须弘记卖的情报,全都是有关防空司令部的——他手里的谍网全都是有关防空司令部?

这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这货就想用这些情报让张安平跟防空司令部干起来!

不愧是张安平说出一个“吴用”就能立刻说出水浒传的中国通啊!

被张安平这时候说破了意图,高须弘记也不以为意,反而道:“这是阳谋,但张君的所为,可就过于……龌龊下流了!”

“下流就下流呗,反正都是对付敌人——高须先生想不想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骗了你吗?”

张安平带着笑意询问。

这笑意在高须弘记看来异常的可恶,但……但他真的想知道是哪个环节。

他反复深呼吸后,道:“东西我藏在较场口夫子池街43号了。”

“高须先生的诚信我是信得过的——”张安平夸奖了一句后笑眯眯道:“其实,我不是跟踪高须先生来这里的,而是守株待兔在这里等高须先生的。”

高须弘记再度错愕。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安平难以想象张安平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其实我并未发现你,”张安平幽幽的解释:“虽然我确实在见到吴炜这个警员后产生过怀疑,但随着那对你做为防火墙的间谍夫妇的暴露,我对‘吴炜’的怀疑也随之打消了。”

“我的调查一度因此进入了死巷。”

“直到我的一名部下突然一句话提醒了我……”

张安平的话让高须弘记不由竖起了耳朵。

要知道因为刚才张安平一口咬定称、他第一次见到“吴炜”就产生了怀疑后,高须弘记的挫败感简直要将他自己埋葬。

可现在张安平的话让他又自豪起来,我的伪装没有问题,张世豪……被我骗过去了!

满满当当的成就感啊!

但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张世豪查到了这里。

所以他凝神细听,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张安平讲述着,声音起伏,让高须弘记不由的沉寂其中,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张安平不讲武德的突然掏出了枪,在高须弘记措不及防中闪电一枪就击中了高须弘记的膝盖,骤然的受伤外加身体的失衡,让他不由自主的倒下。

他要活捉我!

高须弘记在倒下的过程中意识到了张安平的用意,毫不犹豫的去咬自己的毒牙,但就在这个时候,颈部突然被重击,铆足力气咬毒牙的动作像突然打开了泄洪阀一样,力气全部倾泻。

“你……你……”

高须弘记试图怒目圆睁,但如潮水般袭来的黑暗却让他难以抗拒,带着十万个不甘心,在跌倒的瞬间,他的意识暂时性的被黑暗吞噬。

若是能说出口,高须弘记大概有可能说一句“耗子尾汁、不讲武德”。

“早跟你说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张安平看着昏倒的高须弘记,慢吞吞道:“更何况……你怎么就敢试图在我面前自杀?”

高须弘记必须伏法,为死于重庆轰炸中的无辜百姓而伏法,所以,他想自杀就是做梦!

更何况此人的价值还没有榨干,张安平可舍不得让对方下线。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个“倒霉蛋”的好奇心这么重,虽然稚嫩的想要坑一坑自己,但丢出来的东西着实不少啊!

“不过你倒是得逞了……我是得跟这帮败类死磕了!”

自语中的张安平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机,他本来就对防空司令部不满,认为是一帮尸位素餐的混账,但现在……他们升级成该千刀万剐的混蛋了!

自己手里掌握的这些东西,足够里面的一些混蛋挨千刀了。

因为枪声的缘故,郑翊带着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冲过来以后才发现目标倒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区座”则一丁点的事都没有。

郑翊好奇的上前查看此人到底是谁,当她将人翻过后,顿时愣住了。

吴炜?!

三号院的那个小警员吴炜?!

她忍不住道:“区座,此人就是独臂大盗?”

“嗯,日本名叫高须弘记。”

郑翊倒吸冷气,三号院就九户人家,没想到藏了两户间谍!

“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张安平并没有给她震惊的时间,他说道:

“我说你记,马上按照这份名单抓人!”

郑翊惊讶的看着张安平,目光又忍不住望向地上躺尸的高须弘记,心说我虽然知道区座很厉害,可……可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撬开嘴巴吧?

抓谍,怎么这么容易了?

“我说你记!”看郑翊思想开飞车,张安平又提醒了一句,郑翊反应过来,立刻道:

“是!”

张安平噼里啪啦的说出了九个名字和信息,郑翊飞快的记录完毕后正要着手安排去抓捕,却被张安平喊住:

“这个人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手里应该还有一部分间谍没有交代,你从今天起,隔三差五就放出一些对方招供的风声,另外一定要派人守好重庆的各个出入口,发现可疑要离开重庆可疑人员立即抓捕!”

“还有,他手里应该还藏着一个军火库的位置,想办法撬出来,无论用什么方式!”

郑翊一个激灵:

“是!”

张安平之所以肯定高须弘记手里还有一个军火库,是因为对方说出来了一个。

从张安平自己身上就可以看出来,特工的话,尽量要一个标题符号都不去相信,自己提出的交换式问答,别看高须弘记上当了,但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想着给他挖坑了!

曝一堆有关防空司令部的情报,是为了他跟防空司令部死磕,那曝一个军火库的目的呢?

绝对是为了掩护另一个军火库!

可惜高须弘记料错了一招——他没能成功自杀,那接下来为了达到目的,军统有无数的办法让他去招供。

……

高须弘记被捕,尽管他藏了一手,必然有不少间谍成为漏网之鱼,但张安平摸到的几条线、他交代的几条线一起拔除后,这个情报组必然是伤筋动骨了,接下来只要慢慢撬开对方的嘴巴就能收尾了。

有高须弘记出卖了一堆间谍的案例摆着,其他奸细这时候不跑难道去赌高须弘记的职业操守?

那还真的高看了这些为了钱财和权力当间谍的狗奸细了!

所以这个情报组基本可以说是彻底的玩完了。

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需要解决。

那就是赫尔这个德国顾问——他是藏在防空司令部中最深的间谍,且因为还是顾问团成员的缘故,能接触到很多机要的文件,这种人必须解决。

张安平自然得找老戴报告一番,同时和老戴商讨解决赫尔的办法。

另外就是张安平既然掌握了不少防空司令部腐败的证据,这个盖子他就必须得揭开,不仅是揭开,而且要狠狠的杀一儆百。(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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