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贫贱褪去

“我?”觥玄听到周王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杀谁?”

“大兴国人,还有你那个所谓友人,”周王指了指周围趴伏在地的人,“他们也是大兴国人,孤需要你杀了他们。至于你那个所谓友人,他日后会坏你前程,你也得杀了他。”

“我拒绝。”

觥玄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周王本欲继续夸夸其谈,却被这突兀之语噎住了。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觥玄。

“你拒绝?你听不懂孤的意思吗?”

“你什么意思?”

周王莫名觉得眼前的道士陡然硬气起来。

“孤的意思是,若你答应成为大周最后一人,周国一切自然归你,孤会在旁助你登临世间之巅,你可得天下宝物,获孤之座驾……”

“我拒绝。”觥玄毫不犹豫地摇头,“你之宝物于我不过粪土。”

周王一时沉默。

四周的黑衣人尽皆噤声。

气氛愈发低沉,低沉得几人连动都不敢动。

在场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感觉——

若此刻不合时宜地做出某些举动,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搬家。

“你如若是得了周国遗产,快要破掉命格。”周王紧盯着觥玄,“孤看了你记忆,这一生不都在求破命么?”

话在觥玄喉头哽住刹那。

许多东西自他脑海奔涌而过。

破命啊。

他为此付出太多。

除却最初几年颠沛流离,余生尽数押在此事之上。

周王的话语如同不绝的丝线,缠绵在觥玄的耳畔。

“大可快要暂时先答应他,等出去之后再反悔。”

“都到了这里,如若是现在后退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

“点星啊!”

“你若是成了点星!你也就有了能反抗他的本钱了!”

“点星啊!”

“你这一辈子不就在追求点星吗?”

“现在这机会就在你面前!”

“就在你面前!”

这些嘈杂的声音令觥玄陷入瞬间的茫然。

但最后,

觥玄只是闭上眼睛,静默片刻。

等他再睁开双眼时,目光已无半分动摇:

“我拒绝。”

周王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你也只不过是孤勉强还能看上眼的那一个罢了。既然不愿,孤也不强求。便让你死得痛快些好了。”

觥玄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睛。

这时,他身侧似乎传来隐约的哀嚎声。那些缠绕周身的执念,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被无形的力量拽了出去。

残存的执念在他意识深处用尽最后力气追问:

“值得吗?”

值得啊。

这一刻,觥玄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所有念头,所有疲惫,都在这一刹那尽数消散。它们化作滚滚流水,自思绪中漂向渺远。

莫名的,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那道始终卡在修行之路上的瓶颈,竟微微震颤起来。觥玄清晰感知到,厚积已久的法力正奔涌冲击道行关隘,冲刷着他的命格。

竟……

要突破了?!

觥玄心中微讶。

正欲朝觥玄探出手掌的周王,敏锐察觉到对方身上气质正悄然蜕变,眉头骤然拧紧。

不对劲。

必须尽快解决掉眼前此人。

然而他刚要发力,腕间猛地传来一阵锐痛。

垂眸看去,竟是之前那枚棺材碎片死死压在他腕骨之上,缕缕雾气正从中逸散而出。

棺材那边的人有反应了?

……

林江和余温允走在一条漫长的道路之上,在他们正前方和正后方,一群石雕缓缓地跟随前进。

在奔跑时无暇细看,如今缓步而行,林江才察觉这片地域确实广阔。

这条延伸的走廊两旁,排列着许多房间,每个房间都能望见一些实验用具。

其中绝大多数东西林江根本不明用途,他便向宫殿中的余常询问,对方也会逐一解答。

遗憾的是,由于黎浸月一直待在仙山,但凡略有用处的物品可能都被她取走了。林江来回逛了两圈,除了一些几乎彻底损坏的物件之外,别无他物。

“真干净啊。”林江不禁感慨道:“你们这里除了这些石像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好宝贝?”

“确实不少,沿长廊前行,向左拐,就能看到一个小城,我们有不少东西都在那里。”余常对林江说道,但说到这里,他轻叹一声:“不过我估计那里的东西大多数也都被拿走了。”

“这地方还有座城?”

“有,而且与您宫殿外所见一模一样。”

林江想到了那片建筑,完整却早已荒无人烟的落寞城市,果然在此处找到了对应的位置。

“只不过您也别抱太大希望,那城里的好东西估计都让黎浸月拿走了。”

“没事,反正现在也是被困在这,左右逛逛总归是好的。”

林江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正闲聊间,他心头却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棺材里呼唤他。

怎么回事?

林江猛地停下了脚步,周围的石像和余温允也停了下来。

“棺材里有人叫我?”

余温允听到这话后有些发懵:“不可能吧,此地隔绝内外,即便是您的棺材,也无法联系外界。”

林江没多理会,而是在周围仔细搜寻起来。

或是轻轻敲打左右墙壁,又或是原地起跳,摸索天花板位置。

在余温允困惑的目光中,林江蹲到了走廊最角落的那个角落里。

在这里,他终于能勉强感应到自己释放出去的炁息了。

作为宫殿的一部分,余常自然也捕捉到了这股流淌而来的信息。他正操纵着柳芳月的身体,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几丝惊讶:

“怎么可能?这里应该无法联系外界啊!”

“可能是这里的墙壁比较薄吧。”林江随口嘀咕了一句,便开始集中精力感受那微弱的声音。

余常一时语塞。

难不成工程部那些人还真贪墨了?

怪不得研究道门技术时,某些环节总会透出些奇怪的反应。

片刻之后,林江察觉仅靠棺材仍显不足,但若周遭有自身布置的炁,情形会稍好些。

这意味着他能联系觥玄和敖欣辰,以及青泥洼的宝贝们。

敖欣辰对他眼下无甚助益,毕竟她亦被困海岛之上,必然无法赶来开启仙山。

届时可先通知宝贝们,命其赶往青泥洼,如此亦能通知京城。

虽不知外界的“一二三”是否已通报消息,但多做一手准备总归稳妥。

正值林江如此思忖之际,他突感心口猛然一紧。

似乎……

觥玄那边正发生变故。

林江目光急转过去。

可他刚望去片刻,神情便骤然剧变。

尽管视线模糊不清,林江仍能看见一人正袭击觥玄。

似乎连棺材的碎片也已落入此人手中。

林江心头一急,立时催动全身道行,猛地向那团气息汹涌奔去。

然而这双方之间的“信号”实在太过微弱,林江的大部分炁息在冲向联通处的瞬间,如同汹涌浪潮般翻涌而回,未能抵达觥玄身边。

而这一瞬,也不过是拖延了对方片刻。

眼见如此,林江的额头冒出了些许冷汗。

怎么办?

怎么办?

自己还有什么法门能用?

他若在觥玄身边,确实有不少道法可以凭借,但如今这个位置……

用归家乡强行锚定觥玄位置?

不现实啊!那绝非区区几次呼吸就能完成的行动!

那我还能做什么?

林江思绪飞转,就在这一刻,他在隐约朦胧间忽地瞧见,觥玄身上原本缠绕着的黑炁,正在迅速消散。

觥玄那贫瘠的命运,仿佛在这一刻被不可见的外力悄然松动。

而在散去的黑色之下,有些别样的东西重新浮现。

耀眼似金,璀璨如星。

本以步入濒死之境的道人身躯当中再度盛开生机,伴随而来的还有更多如奔浪滚流般的色彩。

林江好像看到觥玄的身体当中升起了一颗星。

漫长岁月厚积,终于在这一刻化作点星。

……

周王眉头紧皱,仍是一掌凌厉地拍向觥玄。

临突破之际,修行者反而最为脆弱,寻常由六重天晋升点星,少不得闭关静修一段时日。

似觥玄这般正值突破之际便突遭外力猛袭,只怕难以承受。

觥玄也只得竭力抬起手臂,硬生生格挡拍向自己的掌击。

臂骨应声碎裂,腰腹丹田将碎未碎之际,周王耳畔忽闻女子低沉之声:

“他的炁息原点……在头颅……”

这凭空而现的提醒令周王手腕微不可察地一偏,掌势蓦然转向,重重拍在觥玄头颅之上,拍得头颅应声而碎,身躯随之倒飞出去。

周王骤然回神,凌厉目光直刺身后黑暗深处。

黑暗中传来一声狐狸的嘤咛,旋即一只杂毛狐狸跌落地面,口吐鲜血。

周王冷哼:“竟还有胆敢欺君之人。”

但他此刻无心料理这狐狸,猛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无头道士。

因为身化之术,所以觥玄肯定没死。

周王决意先将其彻底解决。

然而,当周王目光触及觥玄的刹那,他忽觉觥玄体内有什么东西骤然消散了。

那是……

他满身的贫命。

试问,

如若修行贫贱者将前半生所有贫贱耗尽。

那他还剩下什么?

贫、夭、孤。

对应的可是福、寿、禄!

(本章完)

第426章 欢而成乐

觥玄的半颗头颅已经碎裂,两条胳膊也已缺失,加之体内炁息耗尽,正常情况下若无人搭救,他大概率会因这些伤势直接丧命。

但一股能量正从他的丹田逐渐向上升起。

他体内积蓄的道行在这一刻如泄洪般开始冲刷身躯。

周王皱起眉头,本欲继续抬手,但思索片刻后,终将手背到背后,就这样盯着觥玄。

先是断裂的胳膊,随后是被戳开的胸膛,最后是头颅部位。

这些对常人沾之即死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片刻之后,那沧桑的道人肉身便已复原。

碎裂的头颅也在缓缓拼合。

复原的面孔同他先前一样,但邋遢的胡子似被精心梳理,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也焕发光彩。

觥玄光的面容原本如同寻常非修行之人四十多岁到五十岁般的模样,而此一刻他的精气神较之先前却饱满许多。

明明面相毫无变化,但整个人却仿佛俊逸清朗了不少。

觥玄缓缓从地面起身,上半身的道袍已彻底破损,然而垂落的布条却构成道道长摆,随着他手指微动,迅速向上粘合,重聚为一席长衣。

崭新的道袍披在他身上,虽不华丽,却也全然不复之前的陈旧破败。

这身道袍的样貌,更像是觥玄在京城时,与林江常穿的那一款。

觥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这一刻,他终是真正迈过了那许久未能踏过的门槛。

这一刻,觥玄的脑海之中,也不由得浮现出当初在京城,郭老板对他说的话语。

有舍方有得。

人成点星,不外乎唯二途径。

执念深至突破六重天境界,深至能于天边点亮一颗属于自己的星。

另一类则是道心圆融,一跃成星。

虽无详实记载,觥玄估量,执念成星者当远超道心点星之数。

点星者稀,六重天者众。而六重天修行者中,能有几人心无所执?

多是遭逢命劫不死,心中便扎下深根,自此踏上星途。

然单凭此道者,似永困七重天,难破八重天关隘。

此时执念既为登阶助力,亦成修行桎梏。

觥玄比他人更早洞悉此节。

千般执念横亘眼前,早已遮蔽道途,令他迷失前路方向。

此刻将执念自心头剥离,抛向脑后。

瞬息间,只觉海阔天高。

道行自然水到渠成,顺势之间便是身心舒畅,念头通达。

觥玄调匀气息,再度望向周王:

“方才为何停手?”

“难得有人能在孤面前骤然突破,成就点星之境。”周王上下打量着觥玄:“孤为皇者,自不屑趁人突破之机。更何况……”

言罢,周王冷哼一声:

“纵使你有一身道行,但毕竟初入点星,仍非孤敌手。”

周王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不言而喻的事实。

他毕竟早觥玄修炼多年,实力远超于他,纵使肉身受损,仍有一驾宝驾。

觥玄初入点星,许多道行尚未参透。

若论法门较量,周王无疑占据压倒性优势。

然而觥玄却毫不在意:

“你也杀不了我。”

“……确实。”

“我不要你的东西,我也不要周国的东西。”觥玄道:“我要离开这里了。”

言毕,觥玄忽地一顿,目光投向不远处地面上奄奄一息的狐狸:

“但我必须带走她。”

“我看过你的记忆,她一直都要杀你,你也一直都要杀她。”

周王侧目看了眼狐狸:

“而且,她快死了。”

“她是我师妹,死也要死在一个阳光明媚之地,死在草原上,森林中,花海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而不是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觥玄的话语中透着执拗。

旁边卧着的狐狸抬起眼,瞥了觥玄几眼,却未言语,复又躺下。

周王闻此,脸色微微一变:

“你说孤这周国不好看?”

“若你来瞧,当是好看的。但我不喜欢。”

周王盯着觥玄片刻,忽地冷笑两声:

“孤思忖片刻,你识得那姓林的公子,他又认得老赵。老赵若知孤尚在人世,定会前来取孤性命。因此,孤不能放你离去。你必须留下!”

言毕,周王猛挥衣袖。

整个宫殿之中所有的窗轩在刹那间震颤起来。

那些残破的木屑纷纷扬起,那些毁坏不堪的窗轩重新端正姿态。

如一群伤重退伍的士兵,闻听王的召唤,依然挺直腰板。

周王张开双臂。

哪怕身侧空无一人,效忠他的臣子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

哪怕万物皆成过眼云烟。

他仍是周国的王!

他无需虚幻之境。

他脚踩之处若为周国,周国便是他的疆域!

天穹中央骤然向内卷起漩涡,罡风在四野奔涌,觥玄的衣袖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凝视着周王,却缓步走向不远处的狐狸。

伸手拎起地上半死的狐狸后颈,将其拎了起来。

觥玄略作思忖,觉得此刻不能让师妹殒命于此,干脆效仿林江,一把将这狐狸塞入袖中。

周王虽言语如刀锋,却始终负手而立,未趁隙偷袭,只默然注视他完成所有动作。

至少此中他不屑于偷袭。

此行毕之,觥玄也是略有些紧张。

实在是没想到,此行能点星。

实在是没想到,点星之后立刻就要和另一个高手交锋。

他确实觉得自己身家命强了许多,甚至可以尝试着施展出虚幻境,可毕竟没实际用过,此功效究竟如何,他也不太清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围人眼见着两个点星要动手,便是觉得不对,强撑起身,四散奔逃。

就连方才满口傲慢的持刀男子,此刻却也亡命狂奔,唯恐被追上。

只是他忍不住回头瞥了觥玄一眼,眼中满是无法抑制的困惑与怨怒。

事情怎会如此?

明明最初是他占尽上风。

那被盯上的道士挨了顿狠揍,竟陡然成了点星?

为何我没这等运气?若被打个半死便能点星,那也来打我啊!

这念头刚闪过脑海,他猛然看见几辆车正朝自己方向猛冲而来。

这些车辆显然不是为了杀他而来,但即便如此,他如同挡在巨大车轮前的螳螂,一时间左闪也不是,右退也不是,脑子瞬间僵住了,只能发出一声“哇呀呀”的怪叫,挥起自己的长刀就朝前方劈去。

长刀与车辆交错,二者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然后,

刀断了。

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卷入车轮之下,紧接着,他的整个身体传来一阵强烈的撕裂感。

他的血肉和内脏在这一刻被尽数碾碎,一丝杂乱的炁息也涌入了他的经络。

男人还没到点星,怎么可能扛得住乱炁术?

他那半吊子的身化之术完全没来得及施展,身体直接被碾成了碎片。

其他黑衣人同样未能幸免,大量的车辆如长河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被撞到的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旋即被压成了血沫。

仅仅一个眨眼工夫,这些黑衣人便死干净了。

周王瞥了一眼满地死尸,面无表情。

若说对觥玄,他是惜才,觉得这是难得一见的有趣人物,想收为周国子民;那么对这些黑衣人,他便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索然无味。

觥玄求的是境界突破,一朝得道,那些宝物便再不入他眼。

而这群人求的,只是宝贝。

所求之物,本就天差地别。

“假道士,孤再问你一遍,可愿入我周国?”

“单是入你周国,于我本也无妨。”觥玄摇头,“但我绝不杀大兴之人,也断不会伤我友人。这些,你想多了。”

周王笑了。

觥玄望着那笑容,一时竟辨不清其中意味。

是嘲讽?是愠怒?

似乎都不是。

觥玄只觉得,

此刻周王的笑里,藏着几分难以言传的自嘲。

“天下无友,天下无援。孤与你,已无甚可谈,斗法吧。”

周王抬手之际,周围那些破损的车辆如同汹涌浪潮般向着觥玄方向汇聚而去。

在这一刻,觥玄似乎真切地听到了那些车辆上军人们悲愤的怒吼。

周国奋战许久,最终却因无援军而覆灭,在这些车架之中,觥玄亦感知到了周王内心深处的悲凉。

他的一切都已毁灭。

因此,他不信有人会为友人付出一切。

说到底,眼前这个人已然不再是真正的周王。

真正的周王早已在凄厉哀嚎中陨落,化为了历史的一页。

而眼前的这个人,更像是周王哀嚎的具象,他悲切的化身。

深深吸气间,觥玄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他的身体周遭亦开始弥漫出细微的碎响声。

瓜果田间,藤蔓长街旁。

他的周围悄然散落出几缕曦光,将这周国一派昏沉的景象撕破。

觥玄的法门乃是吃喝玩乐,其中吃喝为常态,玩乐为外现。

剪纸、木轮、陀螺、竹马,天下大凡,皆为孩童之玩闹。

乘船游千山、坐马行四方,与心念相通之友人畅饮作乐,此乃成人之乐趣。

听闻书先生念话,观赏灯笼上小故事,人这一生不可无玩乐,纵是再压抑之人亦有其钟爱之乐。

若不乐游天下,又怎为逍遥?

而若只看天下,不行小巷,又怎为万千人之乐耶?

觥玄心念一动。

他周围光辉骤然刺得人睁不开眼,晃不出神。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