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第819章 你该从皇统的大梦里解脱了

看大殿里的情况,高坐在尸骸皇座上的应该就是彦波潋武了。

不过,神谷一行并没有马上走向那高高在上的古怪皇座,而是先就近详细观察其周围的石柱与石棺来。

“十三口石棺,对应十三代人皇……”

其实神谷川就一直对天孙琼琼杵尊的子孙后代有些在意。

因为按照现世所流传的日本神话故事,彦波潋武的身份应该为琼琼杵尊的孙子,也就是天孙一脉的第三代人皇。

可进入苇原水穗国,了解了这里的一些信息情报后,却发现彦波潋武的人皇身份论资排辈排到了第十三代。

中间整整差了十代。

而那“消失”的十个人皇,在现世神话之中是完全没有任何记载的。

关于这一项矛盾,用“后世神话和事实存在出入”确实可以解释,但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

走近距离大殿入口最近的石棺与石柱,八咫鸟将她手里的提灯举起,幽蓝色的灯光映照在造型奇怪的石柱上,那些扭曲的黑石纹理微微反光,连成诡异的发光通路。神谷川则是将眼眸微凝,他在石柱上看见了文字——

[初代人皇琼琼杵尊得国,一统苇原,巩固人皇之治。大…穴…牟…迟早前窃得神器生弓矢、生太刀、天昭琴,后又向高天原窃下神智,教导苇原人种灌溉种植、畜牧纺织、医药禁厌,人种得以率先开智开化。]

“哦?”

神谷川注视着石柱上的文字,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定。

本来按照常理,这第一柱石柱上的文字,应该是对琼琼杵尊进行歌功颂德的。

但除去开篇提到琼琼杵尊以外,后续应该有天孙名讳的地方,全都凿刻上了“大穴牟迟”的名讳。

而且相比碑文的其他文字,“大穴牟迟”名讳的雕刻痕迹明显要粗暴和狂乱很多,而且应该是后来才覆盖掉了碑文的原本内容,所以显得稍难辨认。

“窃取生弓矢等神器,教导种植与医药,给子民开智。即便在神话传说里,这些事情也是大国主,也就是大穴牟迟做的。这是……把大国主所做的事情和琼琼杵尊的传记杂糅在一起了吗?”

神谷川这样想着,他隐约有点猜到苇原曾经发生过什么了,不过还不能完全确认,得再看看后续的碑文记载。

移步到第二根石柱——

[二代人皇山幸彦承国,德泽天下,武功赫赫。大…穴…牟…迟整备军队,制定律法,在位二百六十余年,苇原统治平稳。]

第三根石柱——

[三代人皇继位,苇原神国动荡不安。妖种因不满人治,四下叛乱并起。大穴牟迟亲讨不臣,诛杀妖种无数,生灵涂炭。大穴牟迟在位五年,死于镇压叛乱。]

第四根石柱——

[四代人皇承接兄皇遗愿,平定叛乱。大穴牟迟改铸生太刀为暗牙黄泉津,历时二十六年,暗牙黄泉津饱舔妖种鲜血,苇原妖种之乱终平,归降妖种降为奴仆,人治得以再度推行。大穴牟迟在位第八十六年,因早年征战伤病,操劳而亡。]

从对应第三代人皇的石柱开始,记载人皇传记的碑文里就不再出现人皇的名字了。而大穴牟迟的名讳,则像是理所当然一样出现在其中。

神谷川就这样一边观察那些石柱,一边朝着屹立在大殿高处的尸骸皇座走去。

“这样看来,天孙一脉的诸多人皇,全都是大国主的化身吗?”

结合石柱上的文字内容来看,天孙一系的人皇本身是存在着血脉联系的伦理逻辑的。

像已经不知名讳的三代人皇,和后来上位的四代人皇,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兄弟。

兄长死于妖种叛乱,然后弟弟上位继续平叛。

神谷川对此有一种猜想——

天孙一系人皇之间的皇统交迭,完全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所进行的。但大国主或许是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了历代的人皇,从而间接控制了他们的治国行动,而且这种控制的效果可能有强有弱。

譬如最开始的琼琼杵尊和山幸彦,他们在坐上人皇位置的初期,或许是凭借着自我意识在行动的。

但在人皇位置上坐得越久,或许受大国主的影响就越深,继而被慢慢侵蚀影响。

起初两篇人皇传记里,琼琼杵尊和山幸彦起初还拥有自己的名讳,后来被“大穴牟迟”顶替,大概也暗示了这一点。

至于后来的三代和四代人皇,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留下,可能从一上位就是大国主影响控制之下的傀儡。

“看来大穴牟迟或许留了某种后手,就算将苇原让给天孙琼琼杵尊,就算自己死了,也依旧可以影响和控制苇原。嗯……想想也是,大穴牟迟之所以能成为大国主,是因为祂本身就是苇原国的神格化身啊……”

继续观察大殿的石柱,后续的人皇传记与之前的殊途同归。

看来大国主确实是在借后续的天孙人皇之手,来进一步治理苇原。

不是以个人的名义,而是以苇原的神格化身,直接代表了苇原的国家意志来完成这一举措……

什么P社玩家。

而且,到现在神谷之前的一个疑惑终于被解决了——

就是关于人种和妖种的。

从先天条件来看,人草里的妖种相较于人种是有很大优势的。

但在出云这片地界上,人种的后代也就是人类,却顶着先天的劣势继续发展延续,到了平安时代甚至能和妖种的后代分庭抗礼,形成人鬼共存的生态格局。

“这大概完全是因为大国主自身,以及后续控制天孙一脉人皇进行的治国运作所带来的结果了。”

神谷之前有过判断,大国主在还是大穴牟迟的时候,大概率属于人草之中的人种。

包括后来大国主最得意的儿子建御名方神,刚降生的时候也是人种。

因为这样低贱不入眼的身份,所以受尽了兄长们的欺凌。后来大国主统一了苇原,估计完全是代表人种的利益来进行国家治理的。

祂通过自身,以及影响后续的琼琼杵尊来给人种开智开化。

又利用三代人皇与四代人皇对妖种的叛乱进行了血腥的镇压。

再后来的人皇统治理念也是类似,对妖种叛乱的镇压也是隔上一两代人皇就会有所记载。反正基本都是以人种为苇原的“一等人”,妖种为“二等人”来进行,只不过具体的政策略有不同。

有些人皇对妖种的统治较为怀柔,有些则是非常残酷。

一路看下来,最极端的是第十代人皇。

在十代人皇在位的时期,人种与妖种还未出现生育上的彻底隔离。毕竟这两个种族都是人草演变而来,在当时就算是两个人种结合,也还有较小的概率生下妖种。

而十代人皇明确立法,将妖种降生视作不祥。

要求治下子民在妖种降生之后,必须立刻进行扼杀。

这样看下来,神谷川倒是越发坚定之前的猜测了:“刚才的猜想是对的。大国主不是直接夺舍了历代的人皇,而是间接影响控制了他们。历代人皇对待妖种的态度细节差异,大概是那些人皇还存在着一定的自我意识。”

就这样一直缓步走到第十三根石柱之前。

这里的石柱和石棺,想必就是属于彦波潋武的了。

此时,神谷一行与那放置有尸骸皇座的高台不过十多步的距离,甚至能清晰闻到从上方飘下来的干涸腐臭味。

神谷川将童子切从刀鞘之中拔出。

一旁的八咫鸟也取出了一长一短两柄镰刀。

不过,在走上高台之前,神谷又凝着眼眸扫了一眼第十三根石柱。

那上面同样刻有文字,不过记录的内容不再是之前传记样式,而是以第一人称视角进行的。非要说的话,像是日记——

[高天原与黄泉的神战暂且平息。天上的诸神或许会再度重新留意被祂们所遗忘抛弃的地上苇原。天上诸神或许会对苇原降下神罚,吾应趁早应对。]

[为保苇原国祚长存,应当尽快找到磐长姬。]

[天上诸神,为何会对苇原动怒?吾继位所行之事,皆为先祖之意。先祖琼琼杵尊乃是高天原天孙……神明为何动怒,究竟为何?]

[不,不是先祖之意……大穴牟迟,是大穴牟迟,祂就在这里,祂一直在这里!吾不是大穴牟迟,吾乃天孙之后,彦波潋武!]

[吾天孙一脉,皇统十三代,皆被大穴牟迟所控,皆为傀儡,如同牛马。]

[于水穗国都,杀人种数千,血染城池。时至今日,惟有杀戮和鲜血能让吾平静,得片刻安宁。先祖啊,我们做错了吗?]

[磐长姬,不会去找磐长姬的。吾要看着大穴牟迟的苇原,在神罚之下彻底覆灭。]

[杀……杀……大穴牟迟,祂想腐化我,祂别想得逞!]

[杀……杀……]

[吾应当寻回磐长姬,苇原当国祚永存。请守护苇原与人皇的荣耀。大穴牟迟,愿您的伟力长存世间!]

属于彦波潋武的这根石柱,上面的文字笔画潦草,难以辨认。

文字之间又夹带诸多无意义的符号,并且时常出现大段间隔,上句与下句之间时常没头没尾。

可以想象的到,雕刻者似乎一直处在极度疯狂的状态之中。不过,唯有最后一句话,雕刻的笔画极其工整,字迹也是清晰无比,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诡异与麻木的平静感。

总之,整根石柱勉强辨认下来,大概也就只有这些有用的内容。

“相比之前的许多人皇,彦波潋武似乎有着相对比较清醒的意识……难怪可以留下自己的名字。只不过,看来他最终也没有逃脱大国主的操控。”

神谷川看向高台。

坐在尸骸皇座上的彦波潋武,扭曲着干瘪的躯体蜷缩而坐。他背后的墙上,刻着象征皇权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褴褛的黑袍,以及那高高的立缨冠,都被充满煞气的锁镰束缚着。

早就死去的骸骨,被高高束在皇位上的一具傀儡。

或许是终于意识到有人靠近,暗牙黄泉津的连锁发出哐当哐当的碰撞声响,锁链所束缚的尸骸开始挣扎。

彦波潋武垂着头,风化的皮膜振动,裸露的白骨相撞,发出喑哑的低吼:

“跪下!低下你们的头,我是天孙的后裔,地上苇原的人皇!”

如同怪物的嘶吼声响彻在大殿里,地上涡旋状的雾气回荡,把那些形状奇怪的石柱遮掩的隐隐绰绰,如同在黑暗之中狂舞一般。

而这等场景,别说是神谷川本人,哪怕是随行的八咫鸟以及小小老头都完全不为所动。

彦波潋武是“活”的。

这不奇怪。

神谷一行在进入大殿的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了。

而且彦波潋武的存在,自始至终都没有给神谷川带来任何的威胁性。天孙一脉的人皇由于朝着人蜕变,实力似乎都不济,不然也不会被大国主所完全控制了。

所以,怎么会有威胁呢?

除非彦波潋武直接把大国主请来,不然神谷一行还真就是有恃无恐。

像感知敏锐无比的斥候,此时甚至依旧没有钻回凫鸟铜配里面去。

按照他感受,苇原的人皇好像也不过如此,到底是一具骷髅而已。

苇原的人皇又怎么样?

我家主人可是三处神居的统治者!

而且,主人平时“恐吓”那些刚抓到的妖怪妖鬼的时候,随随便便摆个架势,可比这有气势多了。

之前刚来苇原水穗国的时候,多少也学习过苇原人皇相关的一些知识的小小老头心里,就已经有了大胆又合理无比的想法——

人皇的位置,果然还是应该主人来坐。

快杀上高台,夺了鸟位!

锵。

就和小小老头所期待的一样,童子切破空的哨响声,如同泉水沥石回荡开来。

他的主人神谷川,身姿挺拔地站立着,直视向黑压压的丑陋皇座,只是平静地,不卑不亢地将手里的童子切刀口一抬,灿灿的金光流转,将高处投下的腐烂阴影瞬间扯碎:

“彦波潋武,你该从皇统的大梦里解脱了。”(本章完)

821.第820章 一段预言

被束缚的末代人皇,只是一具无法解脱的尸骸傀儡,本质上和沿途遇到的那些“活尸”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自然不可能是神谷川的对手。

童子切向着黑鸦鸦的高台之上华斩而去,夹杂着雷霆的灿灿刀光将彦波潋武和那座丑陋的皇座一并吞没。

前一秒还在勒令神谷等人跪下的末代人皇,在下一秒就化作了干瘪的尸骸碎屑,与崩毁的灰白晶石碎屑一同迸射开来。

干净利落。

一片刺目的雷光中,神谷收刀入鞘,顺势将遗落的暗牙黄泉津捡起。

冰冷漆黑的链条相互碰撞,发出哐哐的声响。

按照刚才在石柱碑文上的所见,这把锁镰曾经饱饮妖种的鲜血,由此充斥着煞气与不祥。再加上原本是须佐之男的东西,后来又被大国主所持有,拿在手里确实感觉非同一般。

不过,神谷川本身并不使用锁镰这种相对冷门的武器。暗牙黄泉津和他不是很适配,就算缴了也无法更新自身的武器库。

至于他的麾下,能用锁镰好像也只有七人御前里的阿咲,以及同阿咲系统学习过大草流的鹿野屋。

御前们现在都退居二线养老了,阿咲的上限摆在那里,暗牙黄泉津自然很难为她所用。

至于小鹿,作为神谷的大弟子,虽说未来说不定会有无限的发展和前途,但持有一把充满煞气的神器这种事情,对小鹿而言也实在是为时过早。

以凡人之躯持有神器充满了不确定性。

就好比像鬼冢在阴差阳错之下绑定了稚日弓,神谷为此可是一直都在操心的。

而小鹿,她手腕上和神谷川可没连着红绳……

准鬼神共主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着实照顾不过来。

所以,现阶段入手暗牙黄泉津,主要还是贵在拥有。

将黄泉津收入【蜃气布袋】,神谷川的视线转移到了高台基座的中央。

这里原本被那丑陋的尸骸皇座所覆盖,因为神谷一刀砍毁了皇座,下面的石板终于是裸露出来。而在底座的石板上,刻着一段不算起眼的文字,字迹和那十三根石柱上的有些类似,或许都是出自彦波潋武之手——

[具备成王器量的外来者,将会带着生弓矢踏入苇原水穗国都。待他收集三件神器,大穴牟迟将会与苇原的昔日荣光一同度降临于世!]

“哦?”

神谷川眼眸微微凝缩。

外来者将会带着生弓矢踏入苇原水穗国都。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不过嘛,“具备成王器量”什么的……嗯,这个说法还不错,夸了我一嘴。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承认下来。

石板文字上所写的三件神器,指的应该是大国主持有的生弓矢、天昭琴,以及由生太刀锻造而成的暗牙黄泉津。

此时此刻,生弓矢确实就在神谷的身上,是他从苇原水穗国之外带进来的。

也就是说,只要再找到天昭琴,应该就可以见到大国主了。

此时,八咫鸟和小小老头也凑过来端详地上的文字。

“这个,是预言?”

“看起来像。”神谷点点头。

这一句预言,倒是把他也给安排上了。

但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之前对战建御名方神的时候,那武神就曾念叨过“资格”、“器量”之类谜语字眼。

所以,大概率指的是这个。

至于预言是从何而来,神谷心里也有个大致的人选。

应该就是磐长姬。

从彦波潋武留下的文字来看,这个末代人皇最终还是按照大国主的意愿,找到了磐长姬,并且用某种方式将整个水穗国都封存在了磐长姬的身体里。

一方面是为了规避来自高天原诸神的神罚,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在为大国主的复苏降临布局。

而磐长姬除去是永恒女神之外,似乎本身还带了一点预言的神格属性。

毕竟祂曾预言过,天孙琼琼杵尊将会像木花一般繁荣又快速凋零。

这样看来,磐长姬某种意义上和会“未来视”的小悟有些相似。

“没问题吗?这样一句预言。”八咫鸟平淡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点焦虑。

大鸟不太喜欢预言,因为宿命的感觉太重,而她本身曾被困在宿命的梦境里轮回了太久太久。

再加上这句预言还精准预见到了神谷川的到来,这给她的感觉更加不好了。

“单从这段文字上来看,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神谷本人要相对更加从容一些。

确实。

预言只提到了大国主将会重新降临,但未说结果如何。

而且这预言不是将我描述成有成王器量的人吗?

那么到底是旧皇重塑苇原荣光,还是新王埋葬旧皇也犹未可知吧?

现阶段,悟还在沉睡之中,神谷是没办法把她叫出来,再给个“未来视”来和磐长姬的预言对冲。而且,神谷川个人是觉得自己有必要会一会大国主。

没办法。

大国主的神骨实在太契合他了。

不把这份神骸骨拿到手,身体就像有蚂蚁在爬。

代表着文明和开化的人皇神格权柄,怎么想都和“人间之主”的下一阶段升级绝配。

只要拿到大国主的骨,神谷川应该就能顺利晋升到神明境界。

也不是他不想再稳健一些,主要是时间不允许。

毕竟,在一年以后神谷川就要直面“恶堕”进黄泉势力的前辈芦屋道满。在这不算太长的准备时间里,他必须要尽快提升己方的硬实力。

而在压力和危机的追赶之下,神谷素来是倾向于进行一些冒险的——

搏一搏或许还有赢面,畏首畏尾的结果只会是慢性死亡。

只要还有挣扎奋进的余地,他从来都不愿意输。

而且,输给代表黄泉的芦屋道满……恐怕会万劫不复啊。不管是现实,还是常事里,那些寄希望于他的人或者妖鬼,那些所有他所看重的东西,想必都会不复存在。

“我明白了。”

厚重的黑色兜帽之下,八咫鸟的眼眸直勾勾注视着神谷川。

如此长久凝望神谷的脸,就算是身为神女,且对绝大多数事情都不甚关心的八咫鸟也会稍微有些恍惚。

她侍奉这位堪称“天之骄子”的领袖也算是有一段时间了,大致了解了对方的秉性。

大鸟平日里沉默寡言,但看事情还是挺透彻的——

虽说神谷平时待人接物总显得相对温和,在高天原一众妖鬼心目中也基本都是以“仁爱领袖”的形象人设而备受尊崇,就算有什么阴揣揣的算计也基本都是以绵里藏针的方式运作……

但只要是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基本不存在什么回转的余地。

神谷川的野心,实际上是非常大的。

最起码绝对不比操纵了十三代天孙人皇,到头来还想着重新降临于世,重塑昔日荣光的大国主要来的小。

而八咫鸟既然已经投奔了新高天原势力,哪怕是为了偿还之前的恩情,为了那些还在三途川里沉睡的亲友魂灵,也只能陪着神谷一条道走到黑。

“嗯,既然达成一致,那么接下来我们去找天昭琴,好好会一会苇原的旧荣光大国主。”

神谷如此下令,不作任何停留,跨着刀大步下了腐朽漆黑的皇座高台。

虽然有会面大国主的打算,但神谷一行对水穗宫殿后续的探索,还是尽可能地小心谨慎开展。最核心的大殿处,找不到通向别处的途径或者暗道,他们又折返回了大殿之外的雕花石质回廊。

小小老头放出了许多身外身各处探路,避免错过这处宫殿里可能潜藏的任何细节信息。

毕竟这处宫殿还挺大的。

且因为彦波潋武和那尸骸王座都被斩碎,宫殿里倒是不再出现那些头戴立缨冠的活尸了。

如此探索了一阵子。

“阿巴!”

在回廊的一处岔路口,小小老头忽然有了感知。

紧接着,神谷川和八咫鸟也都感应到了什么。

在他们已经走过的宫殿区域,似乎是多出了一道活物的气息,正在错乱的回廊走道里像是没头苍蝇一般来回打转。

……

幽暗的宫殿回廊里。

小男孩伊波正贴着墙壁小心踱步前行。

这处偌大的宫殿,给他的感觉阴冷又邪恶。昏暗无光的环境,墙壁上干涸的血迹,还有随处可见的封存着人形的灰白晶石,无一不令他感到由衷恐惧。

但伊波没有想着折返出去,依旧硬着头皮摸摸索索前行。

黑暗之中,他好像能听见有什么东西呼唤着他的名字。

有什么在渴望他靠近。

这个怪梦已经困扰伊波很久很久了,实际上他也很想在梦里一探究竟。

只不过,以前进到梦里来的时候,他总会被那些活尸一般的可怕怪物追逐。但这一次入梦,街道上那些怪物却好像销声匿迹了,伊波也是因此才摸索进了宫殿这里。

“这个转角,我刚才是不是来过?”

伊波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脚步,在染着血的墙壁上,他看见了自己用石子划下的记号。

而那个迷离的,似乎在呼唤他的声音,又始终忽远忽近,虚无缥缈难以分辨位置。

“这个记号……我刚才是往左边走的,现在应该试一试右边。”

伊波这样想着。

这时候,昏暗的回廊里忽然穿来一阵阴风,嗖嗖刮过小男孩的脖颈,让他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再看周围,除去那些封存有人形的晶石依旧奇形怪状立着外,又别无他物。

“呜唧……”

伊波自然是无法感知到的。

此时一个拇指大小,虚无僧打扮还手持木杖的小老头,已经借着刚才那阵阴风,盘腿端坐到了他的肩膀上——

两位大小姐交给主人,主人又送给老夫的这柄木杖确实非常好用!

就算是“复制”出来的身外身,也可以用这东西的力量实现一定程度的隐匿御风。

好评!

伊波壮着胆子走过拐角,才刚畏畏缩缩走没几步,忽然听见——

“伊波。”

有人在叫他。

并非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呼唤,而是清晰无比的平稳男声,实打实从他身后响起的声音。

“哇!”

毫无防备的伊波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去,却看见身后不知何时立了两道人影。

一道挺拔高挑,另一道出挑的同时,背后拢垂的乌黑羽翼格外显眼。

“大哥哥,还有大姐姐?是你们啊,你们还在这里!”

看清来人后,伊波放松下来一些。

能在这个诡异无比的梦境里面,看见“熟人”真是太好了!

在上次的梦里,这两位哥哥姐姐不仅除掉了追逐他的怪物,还帮他找回了母亲的遗物。而且,从大哥哥那里拿到那枚指环后,伊波一觉醒来,真的在现实里也找回了指环。

“你又做梦了?”神谷川微笑着问这个男孩。

“对!”

虽说对“梦中人”说自己在做梦感觉怪怪的,但还是实诚地点了点头。

“距离你上一次做梦,上一次见到我们,现实的时间过了多久?”

“好像有快一个月了。”

在伊波所谓“现实”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而神谷一行上次见到他,不过也就是一个多小时以前。

“你记得还挺清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在这个梦里总是很清醒。”

“这样啊。”

神谷点了点头,对此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

傻孩子,你之所以这么清醒,大概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在做梦。

“那你为什么要进到宫殿里来呢?”神谷川又问,“这里还挺危险的。”

“我……我感觉这里有人在叫我。”

伊波依旧照实回答。

虽然上次见到神谷川他还有一些戒心,但找回了戒指,再加上重新做梦见到“熟人”的亲切感,却让伊波这次对神谷不太设防了。

而且,对友好的梦中人有所防备,真的是有必要的吗?

“有人在叫你?”

神谷川与保持着较浅层隐匿状态的小小老头本体对视了一眼,后者只是摇了摇头顶黑色的深斗笠。

与主人一样,斥候并未感知到这处宫殿有什么在呼唤伊波。

果然啊,这个小男孩非常特殊。

神谷川凝起眼眸,进一步观察伊波,这一次使用人间之主的权柄,完全洞悉了伊波的情绪。

他看到,在伊波的情绪色彩里,幽蓝色的哀伤占据了相当大一部分。

“伊波,你好像有些难过?”(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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