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入京述职

汴梁宫城还在勉力修建之中,汴梁北边的封丘县境内已经立起了一座寺庙。

这几年,寺庙真是遍地开花。打得越狠,老百姓越苦,寺庙越兴旺。

去年邵勋至幽州,那边有一座名为“潭柘”的佛教寺庙就是永嘉初修建的,香火很兴旺,胡汉百姓皆至,供奉不辍。

不过,你若以为天下太平了佛教就不会发展,那就错了。

事实上可能更快,这帮法师们是真的有几分门道,招揽信徒的方式多样,且接地气,教义也很吸引人,不流行是不可能的。

譬如今日(十一月中),这座寺庙外就在法师们若有若无的引导下,聚起了一个集市。

一大早,何伦方出馆驿,就见到了这个人声鼎沸的集市。

驿站本以封丘县所在的陈桥乡命名,曰“陈桥驿”。梁公闻之,令改名为“拱宸驿”。

驿站上下七八个人、十五六匹马,封丘县划了三顷田令其耕作、四顷河滩荒地用来放牧牲畜。这七顷地被称为“驿田”,由驿站自己支配。

梁国已建立四个多月,曾经毁于战火的驿站体系慢慢重建了。

就汴梁、邺城之间而言,两两驿站相距二十里至五六十里不等,平均三十里一驿,非常密集,确保往来公函能便利传达。

拱宸驿位于汴梁北五十余里。

由驿道向南中经仓垣驿,至位于汴梁城北的大梁驿。

拱宸驿向北还有东燕驿,位于东燕县城之内,再向北至文石驿——此驿分河南、河北两座分院,皆位于渡口附近。

这条通衢大道的驿站体系,目前也就恢复到这里,后面还得慢慢重建。

驿站的住宿条件并不好。

其上级主管、五兵曹尚书柳安之并没有拨下多少款项,而是令其自负盈亏。

不过他也知道驿站经营的不易。最近几個月,定下了不同级别官员往来食宿的标准,一般就是粗茶淡饭。要吃大鱼大肉也可以,自己掏钱。

驿站可对外经营食宿,贴补开销。

汴梁、邺城驿道上的驿站,只要不是乱来,正常商业经营还是能赚点钱的。

何伦这十来年还是发了财的,连带着生活标准也高了,看不上驿站提供的饭食,不但让仆役带了食器、铺盖,还自己掏钱买了一头羊杀来吃,又让驿站派人去附近买酒——他所看重的,也就是驿站的房子可以遮风挡雨罢了。

吃喝完毕后,他便出了驿站,一边走路,一边消食,很快就到了集市。

“我闻士族庄园闭门成市,自给自足,封丘怎会出现集市?”何伦看着坐在寺庙外摆摊的农人,问道。

“封丘已无大庄园。单个豪族田地部曲不多,难以闭门成市。”随行的门客答道:“本有一毛氏堪称大族,曹魏年间便已衰落,本朝亦浮沉不定,诸王混战以后,渐次湮灭。”

何伦一听,感慨万千,道:“昔年毛孝先(毛玠)乃曹公老人,‘奉天子以令不臣’之战略亦堪称当世奇谋,奈何败落至此。”

“毛氏本就根基不稳,乃新兴势族,一代败落,寻常事也。”门客说道。

毛玠本为县吏,其家族在平丘(封丘)也算不得大族,更无名望,挣扎半生,最终没能更进一步,从高处跌落。

鲤鱼跃龙门,真没那么容易。在向士族冲锋过程中倒下的,又何止毛氏一家。

“其实,如今便有毛氏子弟在大将军府、梁国任佐官小吏。”门客又道:“银枪中营一部屯于封丘,毛家就献了二十余顷地,皆为乱世中侵占民田所得。梁公嘉之,择其子弟二人入仕。”

“见机挺快啊。”何伦笑道。

东海何氏其实也是大晋朝新兴的下级士族,家族想往上爬,只能依附梁公了,一如当年毛玠果断投靠曹操。

就是不知道,东海何氏的命运,会不会如陈留毛氏那般惨淡。

集市上吵吵嚷嚷,卖什么的都有,但最显眼的则是牲畜。

何伦甚至看到一穿着军服的兵士牵马过来,卖掉了换了几头牛犊。

“银枪中营家人搬过来后,有田宅,却无牛,故卖马市牛。”门客在一旁解释道。

何伦轻轻颔首。

六千多户军士的抵达,极大繁荣了市面啊。

听闻仓垣那边也有个集市,龙骧府府兵家人经常买卖各类物什,生生催出了一个集市——集市每月一次,或半月一次,皆有定期。

何伦到底出身士族,且因门第不高,接触过很多底层。就他观察,越是世家庄园多的地方,越难以出现这种集市。

集市的繁荣,其实是庄园经济衰败的结果。就封丘县而言,庄园制可谓每一年都在衰弱。或许,这便是梁公希望看到的情景吧。

何伦看着集市上高声叫卖的农人、小商贾。

有人用草绳串着几尾“济水鲜鱼”——天寒地冻还下河捕鱼,真的不容易。

有豪族僮仆模样的少年缚着几只鸡,鸡脚被捆,急相喧争——地方土族都遣奴仆出来卖鸡鸭,显然不是什么大族。

有人挑了一担粟豆过来,与人交换食盐、乳酪——何伦看了就无语,梁公对梁国十郡百般呵护,税都征得极少,以至于百姓能用粮食换盐酪,却一再压榨十郡以外的豪族,不怕激起众怒么?

还有人挑着担子,上面全是水灵灵的冬菜,甫一出现,就被人围了起来,争相添价竞买——冬日之时,对家有余财的人而言,肉可能不难弄到,冬菜一定是急缺的。

除此之外,还有农人闲时编织的草鞋、蓑衣、斗笠、篮子、簸箕等物事。

还有人伐薪烧炭售卖。

有人采药自制成各类专治跌打损伤、头疼脑热的药膏。

……

何伦看了大开眼界,这里与枋头可真是两个世界啊。

枋头那一片,除了军城就是坞堡,散居的村落几乎看不见。老百姓宁可日用品不足,也不出门交换,生怕出什么事,与陈留这边不好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梁国也不是处处这样。

不把坞堡庄园变成村落,就不会有这般繁荣的集市,梁公还有得拆坞堡呢,甚至有生之年都拆不完。

******

何伦一行人抵达汴梁时,已经有不少郡县官员抵达了。

快到腊月了,梁国十郡都会派出郡、县佐官携土特产进京,准备过年时的朝贺之礼。

是的,梁国建立后,大晋朝范围内已经有两个人可以在正旦这一天接受群臣朝贺了。

晋帝司马炽有百官朝贺。

梁公邵勋也有百官朝贺。

要不说人人都想裂土封疆呢?

要不册封诏书上怎么会要求邵勋“永忆桓文之烈”呢?

这可是真正的封建啊。若平移到春秋时期,今上是“晋天子”,邵勋怎么着也是个“梁某公”,尊崇已极。

何伦借住在浚仪王氏的庄园内,车马一并拉进了院子。

作为外镇军将,何伦入京述职,携带了几车白麻布。

此为朝歌县进奉的土特产,由县丞押运,与顺路的何伦一起进汴梁,图的就是路上安全。

在庄园待了三天后,他发现王氏很忙。三天中有两天吵吵嚷嚷,田曹佐官带着一大群吏员上门,清查王氏的田亩。

王家没有人做官,按照大晋朝的律令,是不可以占有那么多土地的。

大晋最高品级的官员,按律法只能占有五十顷的土地,但在实际执行中,很多第九品甚至连官都没有的土豪占有的土地,都远远超过五十顷。

规定是规定,实际是实际,两者相差极大。

甚至在大晋立国初期,这条律令就是个笑话,从来没被认真执行过——大晋朝本身也难以执行这条律令。

何伦冷眼旁观,发现浚仪王氏以土豪之身,在浚仪、开封、小黄、封丘四县零碎占有七百余顷农田,大部分是二十年前开始侵占的。

公国田曹官员看样子还算客气,只要求王氏返还永嘉元年(307)以来侵占的土地,永嘉以前的没有提及。

怎么说呢?这让王家有点肉痛,但不是不可以接受,总之很纠结。

何伦觉得梁公在玩火……

不过换个角度想,都城脚下的土地都被豪族阡陌纵横地占着,似乎也不是个事啊。

听闻梁公要把银枪军陆续迁移过来,还增设府兵拱卫汴梁,肯定需要大量田地。

乞活军走后,让出了一大批。

再让豪族吐出一部分,再得一批。

从此以后,汴梁城周围就没有特别大的豪族了,田地分得很零碎,每家每户比较平均。至于以后会不会兼并,那是以后的事情,你还能管百年之后,那不是有病么?

“这世道啊!”何伦叹了口气。

他现在有点担心。

梁公在梁国十郡这么搞,可能还能稳住局面,可若哪天得意忘形,试图在全天下这么搞,那可就危险了。

事实上,即便只在梁国境内清丈田亩,梁公在士人群体中的威望也会受损,只是得了武人之心罢了。

而梁公也是靠武人群体的拥护,与士族豪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治理这个天下,还真是如履薄冰,一步不能错,度要把握得极好才行。

(本章完)

第644章 贡品与来使

“嘿嗬!嘿嗬!”号子声此起彼伏,将一根根木料抬起,堆放到指定地点。

稍远处,黑烟冲天而起。那是正在燃烧的官窑,专门制作青砖、瓦当。

烧制的长方形条砖上有字,曰“南甄官砖”。

由字面可知,这就是把洛阳甄官署南官窑连人带工具一起搞过来了。甚至还在汴梁新设了个东官窑,烧制带有“东甄官砖”字样的砖块。

瓦片上的字更多,除了甄官署字样外,还会批量搞一些带有吉祥意味的字,如“高安万世”等等。

在他们的努力下,砖、石、土、木混合结构的建筑日益增多妆点了荒凉的汴梁大地。

营建宫城的人员也从原本万余石勒俘虏,又增加了大量河东、河北流民。

永嘉十年说是不打仗,但其实消耗还是不小的,只不过这笔钱粮早就规划好了罢了。

因为冬季河流结冰的缘故,外地的钱粮物资运不过来,这会修缮宫城只能靠之前积存的物料了。但时已腊月,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最初腊月中下旬,营建工作就会完全停止,让俘虏、流民们过年,直到正月十五再行开工。

观风殿大部分殿室还没影,但主殿却已经落成,将作为今年正旦朝贺场所。

位于观风殿北的黄女宫主殿没影,偏殿修了不少,除划出一部分住人外,大部分作为仓库及办公场所来使用。

度支曹、殿中曹就在此处办公。

腊日这天,尚书令裴邈、度支尚书殷羡、殿中尚书蔡承三人都没有休沐,而是带着一帮低级僚佐登记贡品。

“陈留郡尉氏县,绢二十匹、席十张。”

“濮阳郡廪丘县,白绫十匹、干枣二十斤。”

“梁郡蒙县,绵百斤、干柿二十斤。”

“顿丘郡卫县,丝六十斤、羊羔皮三十张。”

“魏郡安阳县,纱三十匹、防风五十斤、白麻布百匹。”

“魏郡邺县,彩缎十匹、骏马十匹、鹿皮五十张。

“汝南郡新息县,葛布四十匹、龟甲二片。”

……

先期抵达的郡县佐贰官员们递上礼单,度支曹的低级官吏们记录、誊抄不休,旁边还有人入库清点。

数量不多,意思意思而已。而且是真·土特产,并非什么名贵之物,那样地方上负担不起——事实上,若非邵勋亲自下令,这会很多郡县可能要搞瑞麦、白兔、并蒂莲之类的祥瑞,那就太过了。

郡县官员之外,有些重要地点的军屯大将、校尉也派人送礼来了。

何伦送了五十匹白麻布、蜡五斤、朝歌县送了一百匹,外加蜂蜜三坛,一起装车运过来了。

裴邈、殷羡二人看了许久,脸色越来越红润。

士族出身的他们倒不是多看重这些财物——呃,十郡加起来也不少了——他们看到的更多是一种蒸蒸日上的气势。

梁国如旭日初升,朝气蓬勃,让他们振奋不已。

“贡品尚请蔡尚书派兵押运至少府储放。”裴邈转过身来,说道。

“分内之事,谈不上请。”蔡承行礼道。

裴邈呵呵一笑,没再多说。

作为他的六曹属下之一,裴邈对蔡承也算是有几分了解。

此人是广陵破落寒门出身,已沦落到要亲自操持农务的地步,才学自然是没多少的,只能说比梁公的那些学生官们多了几分文采,但也多得有限。

殿中曹还有个叫李熵李德广的令史,南郡人,同样是破落寒门出身,与蔡承一起当过梁公亲兵,如今也升上去了。

重用寒素之人,大概是既定之策了。

裴邈对此有些无奈。

他担心自己这个尚书令,最后被寒素、豪强出身的诸曹尚书、令史们架空。

好在梁公目前只在殿中曹、五兵曹大力提拔此类人物,还没怎么涉及到吏部、左民、度支、田曹,算是给士族留了个自得其乐的地方。

但他明显感觉到,做梁国的官,所面临的竞争要比晋国激烈。

这让很多平时不好好学习,但服散放纵,试图依靠门荫入仕的士人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留给士族的官位少了,内部竞争就激烈,很多烂人被挤下去了,没有出头之日。

再加上梁国十郡清丈田亩、户口,久而久之,士族收入也会减少,再不能像往常那般醉生梦死了。

一叶落而知秋,现在仅仅开了個微不足道的头罢了,但裴邈已经感受到了那丝透骨的寒意。

贡品清点完毕后,蔡承点了五百兵,用马车、牛车将其运走。

此五百人乃宫廷侍卫,普遍比较年轻,大部分人甚至不满二十岁,多为府兵及诸军将士子弟,忠心是足够的,能力或许不是很强,但还有成长空间。再者,当宫廷侍卫需要的是勤谨、细心,而不是技艺有多高强,他们和野战部队不一样。

“今日事已毕,回家过节了。”裴邈一振袍袖,转身离开。

殷羡笑了笑,也跟着离开了。

******

梁国使者之外,还有很多州郡、镇将派出使者前来汴梁,其中最让邵勋惊喜的,莫过于糜晃派来的使者糜凭了——他的小儿子。

糜凭的到来,惊动了正与父母妻儿团聚的邵勋,立刻抽出时间接见,并把他的兄长糜直也喊了过来。

“子恢可好?”邵勋拉着糜凭的手,连声问道。

“家父身体尚好,听得梁公封建之事,喜不自胜。”糜凭回道。

邵勋有些感慨,道:“待青州事了,一定要让子恢来汴梁,同享富贵。”

糜氏兄弟听了有些感动。

不管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流露,梁公确实很记挂他们的父亲。

梁公的老兄弟,一个个都有官当。哪怕是不识字的吴前,现在都是八品牧长,而他的儿孙也有官在身,三代人下来,东海国不得出个吴氏家族?

“子恢可有什么话。”邵勋一边接过糜凭递来的信件,一边问道。

“家父唯愿梁公康健,这天下缺不了梁公。”糜凭说道。

邵勋停下了拆信的动作,沉默良久后,叹道:“子恢知我。”

糜氏兄弟悄悄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梁公身上看到了“情分”二字。

君臣之间的情分是最奢侈、最宝贵的。

情分没消耗完之前,无论出了多大的事,最终都能化险为夷。

情分没了之后,就是公事公办了。

父亲与梁公相识于微末之时,对他多有照拂。这么多年,父亲也没求过梁公什么,这个情分就一直存在着。

人的造化,当真难以言说。

邵勋感慨完后,拆开信件,仔仔细细看完。

糜晃的这封信,叙旧占了一半,剩下的多为青州、徐州之事,其中涉及到了很多兵力、器械、钱粮的调拨以及主管官员暴露出的问题——所以,很多时候官员们真的很怕这种能直接给最高领袖写信的人,杀伤力太强了。

邵勋看完后,只有一个感觉:糜晃还是想做一番功业的。

他指出北方大势已定,曹嶷内部人心惶惶。

曾经被他武力压服的士人们心思活络,迎接王师的冲动非常强烈。

他认为建邺方面可能会制造一些障碍,比如在淮水一带发动攻势策应。但这种策应规模不会太大,因为司马睿在这件事上无法得到江东豪族的有力支持。

他建议南守北攻,自领糜氏、王氏、徐氏、何氏等东海豪族部曲为骨干,征发丁壮,从琅琊北上,过大岘山,直插临朐、广固。

看到这一段时,邵勋的既视感非常强……

收起信件后,邵勋想了想,不太放心老上级的军事能力——他是厚道人,但不是杀伐果断的军事家。

或许,需要给他配一些能打的部队和将领。

“对青州之事,汝等有何见解?”邵勋心中起了重用糜氏子弟的心思,于是问道。

“明公,腊日之时,四方来贺,此等威势,青州士人自看得到。若剿抚并用,破之必矣。”糜直说道。

“最近数月,城阳王氏有人带着部曲家人浮海南下,亦有人被琅琊王氏、泰山羊氏拉拢,愿为内应。”糜凭从东海来,知道的消息自然比糜直多,只听他说道:“乐安光逸乃越府旧吏,南渡后不如意,复又北还,与家父多有接触。乐安孙氏乃惠皇后——”

说到这里,糜凭果断闭嘴,又道:“北海逢氏、城阳孟氏等族皆对曹嶷不满,苦盼王师久矣,愿为先导。”

“你觉得该怎么打?”邵勋问道。

“精兵强将,悉发青州,以泰山压顶之势破之。”糜凭答道。

“哦?”邵勋颇感兴趣地问道:“既有这么多内应、先导,为何还要调集如此多的精兵?”

“正因为有内应,才需调重兵。打得越快,曹嶷人心散灭得就越快,越到后面越容易。”糜凭说道:“若无重兵,亦不能战,即便有内应,也容易让曹嶷反应过来,从容应对,打到后面迁延日久,花费、死伤不可计数。”

“有点意思。”邵勋看着糜凭,笑道:“你觉得该调哪些兵?”

“仆至汴梁,见到许多河北胡将来贺。明公或可大肆征调骑军,天师道徒非常惧怕鲜卑具装甲骑,冲个几次,他们就溃了。”

邵勋听了大笑,然后看向糜直,道:“令弟才学可不在你之下。”

糜直有些尴尬。

梁公的无心之言,让他颇感压力,连带着幼弟到来的喜悦都冲散了不少。

甚至于,他都有些嫉妒这个弟弟了,锋芒太露。

邵勋才不管他怎么想,对糜直、糜凭两兄弟说道:“可愿随我去见见诸胡镇将、酋帅?”

……

邵勋在紧锣密鼓策划青州战争的时候,泰山羊氏的使者羊楷还在广固城盘桓。

腊日这天,曹嶷办了一场酒宴,邀请了羊楷。

(今天有点忙,盟主加更不一定搞得起来,从明天开始吧,不会少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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