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破局,临近

将麾下亲兵叫起后,贾琮又看向后面那些展家福海镖局的青壮年轻人,问道:“现在还想跟着我做事么?”

贾琮行事风格,与江湖人行事风格实在是截然不同。

展家开镖局,吃的是江湖饭, 素来重然诺,江湖义气第一位。

为了一个义字,头可断,血可流。

视为义而死为佳话。

道义二字,便为他们的血性和脊梁。

可贾琮……

连展家人眼中最卑鄙邪恶的刘昭、王昆,都被他活生生的坑死了。

江湖上最令人不耻的小人, 也不过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可贾琮却是当面一套, 然后接着连面都不用背过去就是另一套……

这已经是两种极为对立的世界观的冲突了。

或许他们依旧会感激贾琮的救命之恩, 但为这样的人卖命,他们实在做不到,即使勉强,也做不开心……

而且他们也做不到对妇孺下手,方才郭郧带人去里面清理收尾时,刘昭父子二人那些娇滴滴的妾室女眷们,哪个敢哭啼拖延撒泼,郭郧和手下那几个亲兵,好似没有感情的魔鬼一般,直接拿腰刀抽打。

怜香惜玉,不欺妇孺简直不存在这世间一般……

这对展家儿郎来说,简直快触碰到他们的底线了。

若不是立场缘故,平日里碰到这样打女人孩子的,他们非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可。

即使战死,为了心中的“义”字也不会视而不见,退后半步。

展鹏当初所作所为, 就是榜样。

所以, 这一刻听闻贾琮之言, 展家人都迟疑矛盾了。

贾琮见之并未太过在意, 这些人的确都是好手,但并不适合干锦衣卫,强求不得……

他又看了面色为难的展鹏一眼,淡淡道:“你带着他们回去吧。”

展鹏闻言面色登时涨红,好似受到奇耻大辱般,瞪着眼激动道:“大人何出此言?大人以兄弟待鹏,更救鹏与展家全家性命,鹏怎能……大人,你要赶我走?”屈辱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冷静!”

贾琮皱眉喝道:“什么脑子?我是说你先带他们回去,又不是让你滚蛋!你当我锦衣卫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吗?”

展鹏闻言,这才海松一口气,讪讪一笑后看了眼自家弟兄,皱了皱眉,又瞥了眼巷道口的兵马戒哨声,犹豫了下道:“还早,不急。”

贾琮也没在意,早一时晚一时也没什么相干。

而韩涛见贾琮这会儿竟还有心思站在这处理这些小事,忍不住上前道:“大人,江南总督到了,您看是不是去见见……”

贾琮摇摇头,道:“锦衣卫自成体系,除天子外,任何人都无权调动,所以我们也不用看哪个的脸色……”顿了顿又道:“去,让之前关押的那二十校尉带出来,让他们清理打扫千户所。另外,魏晨……”

素来自负智谋过人的魏晨,这会儿却好似受到了大刺激,有些呆木。

直到贾琮皱眉再喝一声后,方回过神来忙告醉道:“大人恕罪,卑职今日,实在是大开眼界,才使得神智恍惚,没有听清大人训话……”

贾琮摆手道:“金陵千户所的人面你熟,虽然刘昭这些年压着你不准你直接掌权带兵,但我相信以你的手段,外面那些准备伏击我的一千余力士、总旗和百户之流,你必是认识大半的。我命你带十人即刻骑快马出发,去寻找在外的锦衣亲军,晓以大义,威以家法,让他们速速归建。告诉他们只除首恶,从犯一律既往不咎。

但若是执迷不悟者,株连三族问罪!

给你两天时间,做得到么?”

魏晨闻言,老脸一红,惭愧道:“若是今日之前,卑职怕是心有怀疑。可今日接二连三的见到了大人以大义为刃,连杀强敌之风采,若再没点长进,往后也没资格再为大人做事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巷道口,隐隐担忧道:“大人,就这样晾在那里?”

巷道口也有人在观察这边。

贾琮面色平淡,道:“你去办你的事,出去时顺便告诉外面的人,今日本座行家法清理门户,不便待客。来日,本座再登门拜会。”

“这……”

魏晨小声提醒道:“大人,江南总督乃封疆大吏,执掌江南文武大权,手中更是有王命旗牌的。”

至少在明面官场上,江南总督方悦为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贾琮却冷淡道:“他有王命旗牌傍身,我也有天子剑在侧,同样可先斩后奏。我需要低他一头么?”

魏晨闻言眨了眨眼,似明白过来贾琮的心思,叹服的深揖一礼后,就点了十人出发了。

……

贾琮自神京南下,身有两重使命。

一为重建锦衣亲军,二则是助江南诸地推行新法。

但是受命之时,贾琮又在崇康帝面前讨到了独.立自主权,并不受外省督抚辖制。

这一点至关重要。

贾琮不信江南总督没有得到密折,但方悦今日还是这个做派,多半是想趁着初见之时,立下个主客高低的规矩来。

若能这般就让贾琮伏低做小,自认矮他一头,那今后江南的局面便还在他方悦的掌控中。

说到底,方悦就是想欺负贾琮年幼,以为他无知。

他却不想想,若贾琮果真如此愚蠢低头,当初又何必在御前讨一个自主行事权?

贾琮干脆直接入金陵府,投身新党干臣麾下,借新党之力收复六省锦衣旧地,岂不更加轻松舒适?

他又何须冒奇险,走这一遭数千里长征奔袭之路?

因为贾琮明白,若他那般选择,正中了宁则臣的阳谋。

靠新党扶持崛起,则必然受制于新党,终为新党犬马走狗。

到那时,贾琮就是新党手中的一把锋利刀刃,却连一点自主权都难。

要助他们推行新法,要替他们干脏活累活,还要代他们受骂。

最后难免落一个狡兔死走狗烹,被推出去平息民怨的下场……

当然,宁则臣、方悦等众多新党大臣都没想到,单枪匹马下江南的贾琮,竟能在虎狼环伺间,不靠新党而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这样一来,新党原本等君入瓮的阳谋之计就轻易攻破。

再想拿捏贾琮,让他当刀做狗,却不容易了。

如此倒也罢了……

可如今在贾琮分明已经走到这一步的情况下,方悦还来一出下马威,想压服贾琮,就太过小瞧于他了。

他虽为封疆,可贾琮亦是锦衣指挥使,更有贵爵超品伯。

王命旗牌和天子剑也是半斤对八两。

方悦若果真想探视,就该自己进来平等相见,而不该摆出一副召见的姿态。

也没有一丝的尊重。

对于不尊重自己的人,贾琮自然不会还与他一个尊重。

所以,他要从开始就与方悦保持足够远的距离。

总督府的命令,也就落不到锦衣卫头上。

虽然都有推行新法的使命,但大家还是各干各的好……

侧眸淡漠的看了眼巷道口魏晨引起的一阵“骚乱”,贾琮与那抬八抬大轿上的人遥遥对视了眼后,转身入了千户所。

新党虽说不上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宁则臣建议贾琮南下的算计,至此彻底流产。

而放虎归山的效果,终有一日,他们会亲自品鉴……

贾琮进入门楼后留下一言:

“韩涛、沈浪,命人将车上财货重新入库清点,另,原千户所内所有仆役婆妇,寻一田庄全部流放,管事以上皆斩。所有二十岁以下丫鬟暂扣,严加审查清白,我一百余亲兵弟兄,都还未成家呢。”

“哈哈哈!”

展鹏性子活络开朗,听闻贾琮之言,无视他欺男霸女之行,而是对郭郧等亲兵大声嘲笑起来。

郭郧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九边悍卒,这会儿竟一个个面红耳赤的羞臊了起来。

不过看向贾琮的背影,却愈发感激忠诚。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们也想娶妻生子……

这时,锦衣巷外督标营的兵卒护卫着江南总督的八抬大轿,开始缓缓转向。

为首的四面总督旌旗与铜锣再度开道,一行人离开了太平里,好似什么都未发生。

只是,连太平里的百姓,都能嗅到残留在空气中的冰冷、尴尬和……愤怒。

……

进入千户所的贾琮什么都没干,寻至刘昭书房,让展鹏寻来一软榻后,便躺在上面埋头大睡。

这两个多月来的奔袭,让他几乎忘记了什么叫疲惫,什么叫酸痛,一切仿佛都已经麻木。

挣命之苦!

贾琮怀疑,若是再延长半个月那样的日子,他自己就要崩溃。

而他也没想到,他果真能坚持到这一步。

不过,活着本就不易,谁都不易,更何况他还有大抱负……

总之,肯拼搏便没有失败,努力之后不会后悔。

呼呼大睡中的贾琮,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在一座美轮美奂的园子里,在山水花木亭轩间,与一群花容月貌的锦绣姑娘们追逐嬉闹,吟诗作对。

梦里没有紧绷如弓弦的压力,没有日夜不停的奔波,没有杀人不眨眼的狠心,也没有那冰冷难咽的干粮。

真好啊……

……

距离金陵城不足百里外的江面上,一艘三层楼船缓缓滑行着。

三层楼上,临窗边,一肤如雪泥的闺阁姑娘,托腮而坐。

聆听着窗外船下江水的激荡声,看着夕阳西下染红了大半江面,明亮动人的眼眸怔怔出神……

……

(本章完)

第325章 做媒

“三尺青锋怀天下,一骑白马开吴疆!”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松禅公,一语中的,一语中的!”

金陵城安德门内雨花巷,宋府书房内,曹永满面红润的大声笑道, 颇有老夫聊发少年狂之态。

当初曹永担心贾琮南下后难以成事,甚至有性命之险。

贾琮恩师松禅公宋岩便写下这十四字,作为偈语。

曹永原是想不明白的,可没想到,今日传来的消息,竟会如此震撼!

“痛快,痛快啊!”

曹永真是心神激荡, 看着面带微笑的宋岩大声道:“干的漂亮!不想清臣去了趟九边,如今连兵法都如此精通。这瞒天过海、金蝉脱壳之计, 用的出神入化,他似神出鬼没啊。

实在让人想不到,清臣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横扫六省千户所,将六省锦衣一举抓在手里。

了不得,了不得!咦……不对!”

高兴了半天的曹永忽然一滞,猛然看向宋岩,变了脸色问道:“松禅公,清臣之计,是不是先一步告诉你了?不然你怎么知道他会一骑白马开吴疆?”

一直默然不语,享受着此时痛快心情的宋岩,听到老友质问,不由呵呵一笑,道:“的确如此,琮儿在离京前, 便派一员亲兵南下见我, 将他所筹谋之计悉数告之于我。”

曹永闻言恼火道:“松禅公忒不地道, 既然如此, 缘何不告知于我?亏我那么多天担忧的吃睡不香!”

说罢,老小孩一般扭过头去,呼呼生气。

宋岩微笑劝道:“没告诉你?我那十四言难道说的还不清楚?”

曹永气苦叫道:“老天爷,谁能想到还真要按字面意思去理解?若是清臣没有先一步告诉你,你会明白,会相信?”

宋岩呵呵道:“琮儿为我关门弟子,我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曹永闻言一噎,一甩袍袖,果真生起气来。

曹永今年其实不到花甲之年,致仕前官居工部右侍郎,为二品大员。

致仕时头发还黑多于白,然而如今不到两年的光阴,曹永的头发就已经如银霜一般雪白。

读书人十年苦读,为的便是后半生数十年的官宦生活。

不管在位时何等清白之姿,可一旦失去权柄,也多半会失去精气神。

到了金陵后,曹永每日待在宋家的时间,比待在自己家的时间还长。

他视宋岩如师如父如友,可却没有想到,宋岩竟会瞒他这样大的事。

见他如此,宋岩好笑道:“谁让你近来愈发贪杯,常常醉酒?这等机密之事,但凡提前泄露出一言半语,让人得知后,清臣都必死无疑!你说说,我敢告诉你吗?老夫连老妻都未说过,却给你说了那十四字,你还不知足?”

曹永闻言,感觉言之有理,又哈哈乐了起来。

宋岩见之摇摇头,这多年好友,如今似已活成了老顽童。

只是……可惜这位老友子孙不肖,争名夺利,才让他有家不愿归……

曹永乐了一会儿,忽然又若有所思的问道:“松禅公,清臣让人带话给你,不止是为了安你的心吧?”

宋岩点点头,道:“当初我南归时,琮儿就请我和他师娘为他挑选出一批仆婢管事,另外,再寻些身家清白的落难孩童,教他们读书认字。上回他派人来,就是告诉我一声,他快要用人了。”

曹永闻言一怔,不解问道:“仆婢管事,落难孩童,清臣他这是……”

宋岩淡淡道:“琮儿在贾家的处境你也知道,没什么底蕴积累。如今单立一府,身边连个信得过的可用人都没有,如何能放心的下?他也只能托我和他师娘代他训出一批可用人手来。至于寻些清白孩子读书,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是我也不知,他是将这批人用在身边账房里,还是用在锦衣卫中。”

曹永倒吸了凉气,骇然道:“清臣这孩子,一年前就料到今日了?”

宋岩好笑道:“怎么可能?只是纵然料不到今日,处境也差不了多少。就算他没有接这个差事,这批人手一样能用的到。”

曹永点了点头,又笑道:“也不知他今日来不来瞧你这个恩师……”

宋岩摇头道:“琮儿不是俗套之人,他那边多少事等着清理?就算不忙,也该好生歇息一宿。再者,今日他将那位方总督晾在锦衣巷外,呵呵,若是转身再进我门中,新党那边怕是惊悸的连觉也睡不着了。”

曹永闻言哑然失笑道:“也不知松禅公你是怎么教的这小子,这么点年纪,怎么看的这么透彻?他得有多少个心窍,才能长成这样?这一桩接着一桩,就算换个大人,都未必能时刻拎得清楚。

今日这一出后,江南本地望族对他的敌意,怕是顷刻间降低大半。

原本连我家那几个孽子都担心,清臣和新党勾结在一起,给他们当刀,那真正是要亲者痛仇者快了。

不过今日之后,怕他们又要将名动天下的清臣公子认为‘师弟’了。

这小子真真活成人精了!”

宋岩缓缓垂下眼帘,道:“也没什么,不过是肖其父祖罢了。”

曹永嗤笑一声,道:“什么肖其父祖?荣国公贾代善也还罢了,他爹贾赦是什么模样,难道松禅公你还不知道?要我说,除了他天资好外,多亏了松禅公那二三年的悉心教导,再加上牖民先生也书信不绝,才调理出了这么个妙人。”

又叹息一声,悔恨道:“论教诲子弟,我不如松禅公多矣。不提清臣,便是子厚如今也是一等一的俊秀了。还有宋先、宋元、宋崇,被人称之为宋门三杰,宋家后继有人啊。再看看我家那些畜生……”

见刚刚还大笑不止的老友此刻竟又泪流满面,宋岩叹息一声,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又何必这般看不开?再说,文则也还是不错的。”

文则,便是曹永长孙曹辉,举人出身。

只是心性和天资都有限,到了举人也就止步了。

至此,曹家竟无人再入进士。

等曹永过世后,曹家多半也就没落了。

也不知他那些儿孙这些年拼命敛财兼田做什么……

看着趴在桌上嚎啕大哭的老友,宋岩无奈,对书房门口的长孙宋华点了点头。

宋华忙带着两人,搀扶着曹永到客房去休息了。

并非只有酒和美色能醉人,苦痛和绝望同样能醉人……

……

崇康十三年,十月初十。

酣睡一长夜的贾琮醒来后,虽然感觉浑身骨头都跟针扎的一样痛,肌肉也是酸痛的,可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振作起来。

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为了安全考虑,现在还没安排丫鬟服侍,所以贾琮在展鹏的帮助下,洗漱完毕。

不过见展鹏今日格外殷勤,跑动跑西嘘寒问暖,不似往日少侠风采,贾琮便知他必有事相求。

等去前厅一起吃早饭时,贾琮才道:“有事赶紧说,这几日忙,这会儿不说后面更没时间了。”

展鹏闻言一滞,憨笑起来,道:“没……没什么事。”

贾琮闻言点点头,便不再开口。

见此,展鹏登时傻眼儿了,一旁沈浪这样的冰山人物却忍不住哼笑了声,满是讥讽。

展鹏挥手赶人:“出去出去,冰疙瘩你先出去!”

沈浪理也不理,大口的嚼着马肉。

怕人下毒,如今千户所里连厨娘都没有,也不敢从外面请,所以就来干脆的,清水煮马肉。

展鹏见赶不走,骂骂咧咧了声后,转过头却又忸怩起来。

不过眼见贾琮快吃完食盘里的肉,结束早饭时,展鹏就有些慌了,顾不得遮掩,道:“大人,卑职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贾琮吞下一口粗糙的马肉,随口问道。

展鹏脸都臊红了,低着头看脚,小声道:“您给卑职做个媒呗……”

“噗!”

餐桌对面,沈浪一口肉汤喷出老远。

展鹏一张脸成了血色,跳起来要去抓打,被贾琮喝住后问道:“就是你那蓉妹?”

展鹏连连点头,眼神可怜巴巴的看向贾琮。

不用他说什么,贾琮就明白了展鹏为何有此一求。

虽说当初刘昭之子刘越没有得手,可在这个世道,展鹏那位蓉妹的“贞.洁”已失。

就算福海镖局展家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纵然女儿家也能抛头露面。

可是多半也不能容忍一个女子被人调.戏,惹出天大的风波后,还能娶进门来。

这个世道对女人而言,本就不公。

只是难得展鹏一片痴情……

贾琮没有犹豫什么,点头道:“忙完这一阵再说……”见展鹏面露失望之色,贾琮笑骂道:“你急什么?忙完这一阵再说。不过我有内眷即将到来,如今形势不算安宁,我需要寻一些会武艺的女镖客来护卫内宅。你有好的人选推荐么?你那师妹武艺如何?”

展鹏化悲为喜,一脸谄媚让贾琮和沈浪快要吃不下饭去,连声道:“大人放心,蓉妹是我小师叔亲女,一身武艺尽得我小师叔真传,绝不在卑职之下!若非如此,当初说不得就被那畜生给得逞了,那厮可带着两个门客……”

正当展鹏恨恨说时,就见韩涛带着一人从外面匆匆进来。

展鹏沈浪不识来人,一起站起来戒备。

但贾琮却笑了起来,因为与韩涛一起来的,正是之前与贾琮兵分两路前往两湖及苏州办事的南镇抚司镇抚使姚元。

韩涛素来与姚元不对付,可此时两人看起来也前嫌尽弃。

姚元见贾琮起身,忙上前几步跪下,大声道:“启禀大人,托大人洪福,卑职幸不辱使命,两湖千户所并苏州百户所皆已平定!长沙千户林邦,汉阳千户吕全皆誓死效忠大人,并约定于十月十五日抵挡金陵,拜见大人。

卑职一行十三人,虽偶有小伤,但并无战损,归来复命!”

“好!”

正当贾琮大声嘉赞时,就听前院传来一阵纷乱声。

贾琮皱眉看去,见郭郧引着两人入内。

除却满面春风得意的魏晨外,另一人更让贾琮高兴:

“子厚!!”

“给小师叔请安。”

一温润如玉的年轻人,站在庭前大礼拜下。

……

PS:感谢干罗佳和诸葛姓朱同学的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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