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第416章 空置的宫殿

第416章 空置的宫殿

光是搬这些银矿,用了半日时辰。

李承乾在太液池边,请着英公与舅舅一起吃着火锅。

当看到最后一车银矿也被搬走,地面也被清扫干净,一切都恢复了如初之后,内侍看到陛下的神色这才好了许多,他忙给铜锅中续上汤水。

陛下与两位辅政大臣又说起了如何处置金春秋的事上。

有内侍前来禀报道:“陛下,卫公与柴大将军去龙首原了。”

李卫公与姑丈去龙首原多半是去看望父皇,李承乾点着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一边捞出一些羊肉,继续说着辽东的事宜。

“英公说要杀了金春秋,舅舅说要将金春秋召入长安。”李承乾搁下筷子,饮下一口茶水道:“这样吧,朕以一个东海道行军总管为条件,命他扫平倭人,至于要到什么程度,到时候留一片荒岛就可以了,不论人口还是财宝,全部带走。”

李绩颔首道:“如当初亲征高句丽亦是如此,不论是人口牲畜,财宝全部带走。”

长孙无忌迟疑道:“如此说来金春秋也算是灭国战?”

李绩摇头道:“倭人不成国,不足挂齿,但末将听闻倭人地界的路并不好走,金春秋如今还未灭了他们多半是与大军跋涉困难有关。”

“陛下,臣以为英公说得在理,这与征讨天山不同,一旦渡海就没了粮草与驰援。”

李承乾听着两位辅政大臣的讲述,金春秋这一仗打了两年,打得慢和地理因素有很多的关系。

当初拿下伊犁河谷,地势一马平川,唐军能够快马来回纵横。

就算是征讨辽东,也有各种地形能够利用,但涉及渡海出征,就有些困难了,并且倭人的地势如何也不好说,更没有中原那样的驰道,能够让骑兵快速通行。

换言之,一个将领的能力如何与天时地利无关,一个善战的将领要能够利用这些,那也只能是金春秋的能力不行。

君臣三人谋划着这个金春秋的后半生,李承乾当场写了一道旨意,待征伐了倭人之后,命他来长安接受封赏,其封赏无外乎是给他一个大将军与唐人的身份。

而条件是,他必须将倭人的地界清理干净,用大量的俘虏挖矿也好,还是杀了也好,大唐就不在乎了。

英公是个很豪爽的辅政大臣,命人给新罗送去了大量的粮草以及唐人的兵械。

李承乾在承天门前,送别了舅舅与英公。

刚要回去打算再休息,却有内侍脚步匆匆而来,禀报道:“陛下,吐蕃大臣桑布扎命人送来的书信与书卷。”

见陛下接过两份卷宗,还未打开看,内侍又禀报道:“桑布扎还给松赞干布与禄东赞送去了书信。”

“朕知道了。”

这位皇帝的模样还很年轻,对年长的内侍来说,他们在宫里侍奉年月久了,也是看着陛下长大。

陛下好似与当年没有变化,似乎岁月并没有在这位陛下的身上留下痕迹,只是陛下的胡渣看起来更泛青了,也更粗了。

这恐怕与陛下这么多年的锻炼有关,或者是饮食,陛下是从不饮酒的,不饮酒也就能始终保持清醒。

一个始终保持清醒的皇帝,确实是难得的。

内侍站在宫门前,看着穿着一身金色衣袍的陛下走在皇宫,脚步很稳,陛下的目光一直看着手中的书卷。

陛下身边还有不少人陪同着一起走,只是在感觉上,这位陛下依旧是这般地形单影只。

李承乾看完了桑布扎送来的书信,这位吐蕃大臣回去之后,便一直在编写吐蕃人的书籍,在信中桑布扎说唐人送去的书籍太多了,好多吐蕃人都在看唐人的书籍。

他编写的吐蕃书卷没人看了,他终于完善了吐蕃的文字,他觉得自己可以走入白茫茫的雪山中,从此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这是他心目中最向往的死法。

但现在,桑布扎还不想这么去死,他想要看唐人会如何治理吐蕃,尽可能看着吐蕃的这一代孩子长大之后,他再去雪山深处赴死。

现在的吐蕃有很多的孩子,这些孩子长得很健壮,多数都去了崇文馆读书。

桑布扎不像松赞干布那样有雄才大略,也不像禄东赞那样有着与天可汗比高的勇气。

而他自己,也只能在吐蕃的藏布江边,目睹着现在的吐蕃变化。

刚走到武德殿前,李承乾又见到明达与爷爷正在折纸玩,女儿小鹊儿也就坐在一旁,看着棋局的变化。

打开桑布扎送来的另外一卷书,这是他在吐蕃编写的文字,这些文字大抵都是由圈或者是划线组成。

“陛下,崇文馆苏主事来了。”

李承乾颔首道:“请来。”

“喏。”

苏亶捧着一卷卷宗,行礼道:“陛下。”

李承乾指了指一旁的位置,道:“坐吧。”

苏亶闻言在一旁坐下,他整了整袖子,端坐好,又道:“臣今日去了一趟泾阳,应公武士彟有些话,让臣转告陛下。”

“嗯,你说。”

“应公已没有心力再主持泾阳造纸作坊,望陛下将此事托付他人。”

李承乾看着碗中的茶水,道:“他老人家身体如何了?”

“已不能理事,坐在轮椅上还能出门,臣想问是否请太医署去看看。”

“朕会安排的,往后泾阳的作坊就交给崇文馆的安排,所有的泾阳县的县民都可以进造纸作坊劳作,朝中可以给予泾阳县民养老待遇,按朝中官吏告老的俸禄,给他们养老的月钱。”

苏亶思量了片刻,道:“臣领旨。”

打开他带来的卷宗,李承乾见到的是整个泾阳造纸作坊的样子。

苏亶又解释道:“这是阎大匠所画。”

泾阳县还是泾阳县,只不过泾阳县的造纸厂与印刷厂的规模是关中最大的,占用了泾阳县土地五成的面积,让两百名工匠造了一年,才有了如此规模。

这是大唐的唯一一处,由朝中完全掌控的作坊。

印刷书籍的事交给了苏亶,什么书能印,什么书不能印,这都是苏亶说了算。

并且将蜀中与中原各地的造纸法杂糅之后,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但优厚的待遇与庞大的成本,那座占地三百亩的造纸作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依旧会保持亏损。

一边生产亏损,一边依旧紧缺书籍,有种两头堵的感觉。

苏亶递上一个小陶瓶,道:“这是让匠人们新研制出来的墨。”

说着话,苏亶打开瓶盖倒出一些墨水道:“用煤灰与松烟所制,这要兑水才能用。”

李承乾打量着这个小陶瓶,再看倒出来的墨水,准确地来说这应该是一种杂质很多的墨汁,并且是以液态保存的,要兑水才能用。

苏亶道:“臣还想请陛下给一道旨意。”

“这还是老丈人第一次向朕要旨意,也是第一个敢向朕要旨意的,除了朕登基时,群臣让朕大赦天下。”

愣在原地的苏亶久久不语,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难道一直没有人向陛下要过旨意吗?

李承乾喝着茶水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的丈人,又道:“不用害怕,朕向来是从善如流,广纳言路。”

“臣不敢,臣失言,惶恐……”

李承乾给他倒茶水,茶水淅淅沥沥倒入碗中,示意他饮下。

“谢陛下。”苏亶举着茶碗,将茶水一饮而尽,以此来压惊,深吸一口气,作揖道:“臣想请陛下降旨,命关中各地士族将书籍捐给崇文馆。”

李承乾道:“崇文馆还是很缺书吗?”

苏亶三缄其口,又不知道该如何向陛下开口,再一次惶恐,犹豫再三言道:“臣主持崇文馆办事不利,令崇文馆缺少书籍,臣愿领责罚。”

“这样吧,朕可以给旨意。”

闻言,苏亶当即要大拜行礼。

李承乾连忙扶住他,道:“不用行此大礼。”

苏亶缓缓抬头,看着陛下道:“臣惭愧。”

李承乾低声道:“不仅仅是关中各地的士族,还有天下各地的士族,希望他们能够将书籍捐出来,完整大唐的典籍,并且用于崇文馆支教。”

“这……”

李承乾转身放下茶碗,面朝着武德殿言道:“朕觉得只是让关中各地的士族捐书籍,对现在的庞大的支教事业来说,未免是杯水车薪。”

现在散布在关中,陇西,河西走廊,吐蕃,西州,还有中原各地的支教夫子有五千余人。

从最开始的举步维艰,如今的人们慢慢也接受了支教,支教之风也已盛行。

以往各地还有防备。

反观如今,有些县求着崇文馆多给几个支教的夫子。

再者说,科举在即,科举之后,支教的人手一定会更多。

苏亶道:“陛下圣明。”

“这种事也不用朕的旨意,写一道奏疏朕批复之后,交给中书省拟定政令,并且交给中原各道州府,下发至各县,如此一来能够发动更大的规模,比一道旨意来得更有效力,不是吗?”

“先前唐突,是臣没考虑周全。”苏亶行着礼,低头闭着眼,老脸甚至一红。

当今陛下是何等人物,十六岁开始监国,十七岁就能在中书省处置政事,满二十岁就总领整个陕东道乃至洛阳。

身为臣子,而才干还不如当今陛下,苏亶更觉羞愧。

陛下的老师都是天下最厉害的人物,不说当年的李纲,还有许国公高士廉,房相,甚至听闻还有李卫公。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李唐的皇帝,强大到令人害怕。

苏亶道:“臣担忧各地士族会有不情愿。”

“以前天下初定,父皇与诸多门阀士族还要讲究一些人情世故,但现在……朕不需要与那些人讲情面,政令明日朝议之后就下发,丈人不用多虑。”

苏亶正色行礼道:“喏。”

送走了丈人,明达还要继续陪着爷爷,李承乾领着女儿走在皇宫。

小鹊儿的步子并不大,她望着四下道:“爹爹,听说兄的魔方至今没有解开。”

李承乾颔首道:“都一个月了,你爷爷还让人送话来,说朕为难他。”

小鹊儿轻笑着,又道:“这里的宫殿怎么都是关着门的。”

“以前呀,皇宫是很热闹的,你爷爷的妃子很多,宫里的孩子也很多,现在这些殿宇多是没人居住的。”

小鹊儿道:“好可惜。”

不过这些殿宇打扫得很干净,只是这些殿宇的门关上之后,就无人问津了。

小鹊儿吃力地推开一个大殿的殿门,忽有风吹过,门窗依旧巍然不动。

她又不想继续看了,缺少人气的地方,总觉得怪怪的。

李承乾道:“你要是不喜欢,就让人将这里都拆了。”

她从这座殿宇退出来,道:“不必,留着吧,以后若有人要回来看看呢?”

孩子的话语让一旁的几个宫女也忽然笑了。

公主殿下是善良的,并不知道她们离开之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陛下与公主殿下离开这里,一众宫女便跟在后方。

父女走在一起,一样揣着手,连走路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爹爹,女儿能否与明达姑姑学本领?”

听女儿忽然一问,李承乾道:“北苑的学识还不够你学的吗?”

她又道:“女儿闲暇之余,可以跟着明达姑姑学。”

李承乾点头道:“多学点,总是好的。”

她高兴地点头,而后继续揣手走着。

翌日,早朝结束之后,朝中就下达了政令,命天下各地士族将书籍交给崇文馆,古来圣人皆以教化天下为己任,现在的朝堂亦是如此。

其实他们藏私与否,朝中也不是多么在乎,只要泾阳的作坊生产力足够,可以造出更多的书籍。

科举在即,此刻的泾阳县,应公武士彟坐在轮椅上,这位老人家见证了泾阳县十余年的变化,当年的坎儿井还在,但葡萄架已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其庞大的作坊。

太医署的医官张文仲站在一旁,正解释着病情。

应公似听非听,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却问道:“长安城该科举了?”

张文仲收拾着药箱,回道:“今天午时,就开考。”

(本章完)

417.第417章 今年科举

第417章 今年科举

张文仲又向应公说了之后的生活注意事项,心中也清楚这位老人家年事已高,多半不在意生死了。

离开泾阳县之后,张文仲回到了长安,就要急匆匆入宫去面见陛下,就见到了也同样才来到长安的李义府。

对方是驾着马车而来的,只是多看了一眼,张文仲便自顾自走入城中。

每当科举的时日,长安城都会比以往安静,就连朱雀大街上原本应该叫卖的商贩,也都拉着货物,不再大声呼喊。

酒肆内,也没了闹事的醉汉,也没人大声喧哗,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留在了这一次科举考试结束的时候。

一驾马车停在了长安城前,李义府从车辕上下来,随着下来的还有一对母子,正是骆宾王与骆母。

这孩子仰望着长安城的城门,道:“老师,这长安城好大呀。”

李义府穿着官服,留着短须,道:“你将来要入仕,这就是你人生最光辉的地方。”

骆宾王问道:“学生敢问老师的人生,最光辉的时候也在长安?”

李义府摇头道:“不在这里,在河西走廊。”

这一次是来长安城,是收到御史台的文书,待与朝中禀报了事宜之后,再回扬州。

其实也是特意安排的,想让骆宾王来看看科举的盛况。

骆宾王走累了,也没有走到朱雀大街的尽头。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了朱雀门前的队伍,那是一个个排着长队的学子。

十一岁的骆宾王望着远处的排队学子,心中向往,他好似看到了以后的自己,也会站在这个队伍中。

朱雀门前,王九思排在队伍后,准备依次进入朱雀门。

正在排着队伍,只见一个中年人朝着自己走来。

王九思注意到了来人,没有言语,就这么盯着。

来人穿着官服,待来到王九思身边,问道:“你怎么来长安科举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王德真,其实来了长安之后,才得知这个父亲在吏部任职吏部郎中,是五品官吏。

王九思低声道:“我靠自己科举,不用与你说。”

王德真欲言又止,只见儿子已走入了朱雀门,进入了科举考场,心中多有愧疚,这么多年疏忽了家人,现在儿子找来了,好像也不认自己了。

皇城内,一排排学子排列着,站在桌前,等着一声令下就可以答卷。

这一次科举的人数有一万六千人,是自贞观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考试,考试的学子从朱雀门一直排列到了承天门,如果坐在最前排,就能够看到承天门后方的太极殿吧。

王九思心中这么思量着,而后在朝中文吏的带领下来到自己的位置边。

刚站定,王九思才发现一旁的人是长安城享有盛誉的才子张柬之。

对方看似镇定自若,额前已有了不少汗水,就算是连续三年参加科举的人物,也很紧张。

后方越来越多的学子走入皇城中,待王九思回头看去,身后是呜呜泱泱一大片的人,他们整齐站着,寂静无声。

今天朝中特地停了国事,朝中的官吏也腾出了位置,给诸多学子参加科举。

一万余人整齐排列在皇城中,甚至围绕了一个个官衙分成了几片。

每年科举,李承乾都会在城头上,看着科举顺利开始。

这一次站在城头上,场面更加的庞大,也更加的肃穆,皇城中守备森严,一个个监考的文官也站在这个庞大的如棋盘的考场中。

工部尚书徐孝德站在一旁,道:“陛下,来年恐怕要兴建考场,今年皇城内几经调整之后,才能容下如此多的学子。”

李承乾目光看着一个个的学子,道:“工部先拟定章程。”

“喏。”徐孝德刚应声,又道:“陛下,其实朝中也议论过,将学子们分批考试。”

“朕知道。”

徐孝德颔首,退到一旁不语,与岑文本站在一起。

诚如陛下所言,但还是坚持一次一场,考完即止,这也是陛下要求的。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站在位置上的裴炎也稍稍抬头,他见到了站在承天门城墙上的人,虽说相隔很远,只能隐约看到身形,那他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位新帝呢?

听说以前的承天门并没有这么高大,经过现在新帝让人又修建之后,承天门又高了一丈,宽了五尺。

一个时辰之后,当所有的学子依次站定,一声钟声响起,所有的学子当即坐下,开始了考试。

李承乾站在城门前,又看了片刻,便下了城墙。

今年的科举很漫长,从午时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结束第一场。

狄仁杰终于完成了考卷上的内容,他拿着考卷交给了考官之后,回头看去,见到了有学子三三两两离开。

“可以离开了。”

听到考官的话语,狄仁杰这才回了回神,转身走出考场。

这一次的科举依旧是糊名的,狄仁杰默不作声在一旁文吏的目光下,一步步离开。

待来到朱雀门外,狄仁杰见到了晋王与纪王。

李治一手搭在他的肩膀,道:“考得如何?”

狄仁杰蹙眉道:“今年的科举题目很难,尤其是一篇论述教与民的策论,还要阐述未来数年的要领,当真是费尽心力。”

李慎望向朱雀门,道:“柬之兄还没出来吗?”

李治笑呵呵道:“平日里不好好看书,不好好学,多半是写不出来了。”

眼看天色已近黄昏,科举考场上学子越来越少,绝大多数已答卷完毕了。

对绝大多数的学子来说,这一次的科举试题前所未有地难,甚至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朝中会将治理问题,如此直白地放在考卷上,这大概是丞相之才,才能答的题吧。

在狄仁杰认为所谓的教与民,可以用很古典的方式来回答,毕竟只要你通读史书,也能够做出总结与论证的。

可要用新的眼光来看,对大唐未来,也可以用现在京兆府与崇文馆的之策来阐述。

不多时最后一拨考试的学子出来了,狄仁杰见到了裴炎,也见到了卢照邻。

这两人走出考场后,便去了各自的住处。

众多学子也都是身心疲惫,张柬之走出来之后,便坐在了地上,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好难。”

一起走出来的还有王九思,颜昭甫。

朱雀大街上又重新热闹了起来,人们纷纷庆贺这一次的科举。

今年的科举一共分三场,接连三天,数年的苦读就在这三天的考试中了。

狄仁杰带着晋王与纪王,还有张柬之回到家中。

推开家门便听到了家母与父亲的呵斥,这是家里经常发生的事,狄仁杰也习以为常了。

见状,李治低声道:“你娘也太凶悍了。”

狄仁杰请着三人进了院子,解释道:“自从爷爷过世之后,家母就一直责备家父。”

李慎好奇问道:“为何呢?”

狄仁杰又道:“当年家父奉爷爷之命来长安为官,当时温彦博老先生没有答应举荐,之后爷爷过世了,家父也没有在爷爷身边,还是家母戴孝来长安,告知了家父。”

“其实家母长年这么做也是为了家父好,其一有了家母的责备,也就没人会说家父不孝,只是子在外不知父,其二,为了管束家父,心有愧疚平日里简朴度日,其三……家父过得太好了,反而会有人议论的。”

言罢,狄仁杰领着三人已到了父母面前。

狄知逊行礼道:“晋王殿下,纪王殿下。”

狄仁杰道:“娘,孩儿带晋王与纪王来家里了,多准备一些饭菜。”

“知道了,知道了。”狄母看着几个孩子,笑盈盈地去忙活。

几人坐下来,张柬之询问着狄仁杰是如何作答的。

狄仁杰道:“我用的都是京兆府的学识,老师平日里教导了许多,对我来说也不是太难。”

张柬之颔首道:“我通读史书,多半也不会错的。”

李治道:“柬之,你准备落榜吧。”

张柬之垂头丧气道:“此番要是再落榜,在下恐怕不能与晋王,还有纪王一起玩闹了。”

李慎从袖子里拿出一颗橘子,一边剥着吃着,道:“其实你若是科举及第了,也不能与我们这般玩了,因你要支教两年,即便不用支教,也要去各地的卫府锻炼两年。”

闻言,张柬之不屑道:“六年都过来了,这两年算得了什么。”

李慎将剥开的橘子分给狄仁杰与李治,“这是关中种出来的橘子,司农寺让人种出来的,很酸。”

狄仁杰吃了一口,的确酸得脸色一苦,只有纪王殿下吃得似乎津津有味。

李治低声:“慎弟自小喜欢吃橘子,一吃就能吃一大篮子。”

李慎点头道:“正是,皇兄知道弟弟爱吃橘子,还特意让人在蜀中种了一片橘子树,我每年都吃不完。”

纪王说的皇兄自然就是现在的陛下。

其实陛下对晋王与纪王都很好,除了管束严格一些,想要什么都会给予,不论是弟弟妹妹,就连东阳公主要建设一个大医院,陛下一给就是三千亩地的公主封地。

还有晋王要造东西,并给了晋王许多工匠,都是少府监手艺极好的工匠。

几人用了晚饭之后,晋王与纪王就也回了王府,张柬之也回了家。

只不过在这天夜里,京兆府杜氏的宅邸内。

杜荷看着兄长杜构道:“现在可以将书捐给崇文馆了。”

杜构摇头道:“华阴县的杨氏也未将书籍交给崇文馆。”

杜荷劝道:“兄长,如今朝中政令都已下了。”

看着这个弟弟,杜构冷着脸道:“我是你的兄长!也是这杜家的家主,不用你来告诉老夫。”

杜荷稍稍退后一步,道:“兄长,今时不同往日了。”

“你也知今时不同往日,当年从商可将京兆杜氏的脸面放在眼里?”

杜荷气得直接掀翻了桌子。

杜构气得哆嗦,指着这个弟弟道:“来年你就与弘农杨氏成婚。”

杜荷低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不用你指点。”

一旁还有杜家的子弟劝道:“杜荷公子,长兄如父……”

杜荷一挥衣袖,推开了左右的人,回头看向杜构道:“我京兆杜氏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言罢,杜荷就离开了。

杜构气得打砸着眼前的东西。

杜荷连夜离开了长安城,他来到渭南县以西的一片楼宇中,这里正在修建着技术院。

月光照在这片楼宇上,显得很静谧,也让杜荷的心安静了很多。

“听说你和杜家又翻脸了?”

听到身后的话语声,杜荷忽然自嘲一笑道:“经历的事不一样,成见也就不一样,兄长对我一直成见。”

“那是他迂腐。”

身后那女子的话语声很好听,至少杜荷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听的话语声。

她又道:“不说大唐的百年之计,未来数年间,将来的生产建设,都会以这里为中心。”

杜荷道:“但愿。”

“但愿?”那女子的话语声多了几分狐疑,道:“你花费了数年的心血才将种子种下,未来这里将会是最璀璨的地方,我不想因京兆杜氏,耽误了这里。”

杜荷回身,看着这个穿着一身男装的女子道:“对你来说,这一切都很简单。”

“不管是杜氏,还是这里,对我来说要摆平这件事很简单,甚至皇兄已在安排了。”

言罢,她翻身上马道:“我回去了。”

随着她策马离开,一群侍卫也跟着走了。

杜荷依旧望着这一片楼宇愣神不语。

皇宫内,李承乾正在看着书卷,这卷书又是郭骆驼送来的。

“陛下,太上皇有话送来。”

李承乾颔首道:“说。”

老内侍道:“说是长乐公主又去见杜荷了。”

李承乾又道:“父皇对朕的兄弟姐妹的私事这么看重吗?”

老内侍又是尴尬一笑。

李承乾道:“朕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喏。”

翌日,今天科举要进行第二场考试,杜构刚送几个京兆府杜氏的子弟去科举,正要转身离开,迎面就撞见了一个人。

“杜构,莱国公嫡子,承袭爵位的杜构公子?”

杜构警惕地看着来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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