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准备就绪(二合一)

西拜朗,马塔尼邦首府,阳光明媚、气候宜人的一天。

埃姆林·怀特从棺材中爬起,厌恶地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赶忙戴上丝绸礼帽遮住毒辣的阳光,转了转手指上那枚通体呈半透明琥珀模样,顶端镶嵌着血红色宝石的“莉莉丝的指环”,高傲地昂起头,走向大地母神在这座城市中最大的教堂。

南大陆的太阳比北大陆更加灼热,哪怕临近这里的冬季也一样……血族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片永夜之地,彻底摆脱这种麻烦……不对,那不是跟“太阳”先生之前所处的神弃之地一样了么?

他摇了摇头,摆脱脑中奇怪的念头,进入“繁盛教堂”内,自觉摘下了遮掩阳光的礼帽,对着祈祷厅那个由麦穗、鲜花和泉水簇拥着婴儿组成的圣徽微微低头。

马塔尼邦原本是因蒂斯的殖民地,但战争后因为停战条约的规定,因蒂斯殖民者和军队退出了西拜朗的大部分城市和周边区域,而与当地武装本身就有良好关系的费内波特王国则接手了这块区域,并扩大了原本已经在进行的传教行为,建立了许多新的教堂。

虽然大地母神的教义与拜朗本地人保留的“死神”信仰有一定冲突,但他们带来的最新的种植技术,重视繁殖和生育,契合刚刚摆脱了因蒂斯殖民的当地政府的理念,因此不到一年,已经发展了许多信徒。

扫了一眼座无虚席的祈祷厅,埃姆林走入侧门,来到教堂后方,见到了身材魁梧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这位“黄昏巨人”途径的非凡者因为在南大陆传教与剿灭“原始月亮”信徒中做出的贡献,已经在上个月成为了序列5的“守护者”,身高相比之前又有了变化,哪怕以埃姆林一米八的身高也只能仰视对方。

“主教,”埃姆林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我昨晚做了个梦,有巨大的红月、被血海淹没的城市,以及无数怪异的、畸形的婴孩……你有得到神的启示吗?”

作为一名“巫王”,他足以对这个梦境做出合理的分析,但身为“神恩者”的一员,他又不能轻易相信梦境的启示,需要乌特拉夫斯基这样不属于母亲、月亮途径的“神眷者”来鉴定。

据说这段时间,尤其是那场战争结束,“战神”陨落之后,单独传递给神恩者,并在之后被证实为魔鬼和邪神诱惑的假神谕越来越多,让这套早已建立的体系越发显得重要。

但这次,乌特拉夫斯基却给予了肯定:

“母神确实传来了神谕,所有位于南大陆的非凡者提高警惕,保护教堂和周边区域的安全、稳定。”

神谕是真的……保护城市和教堂安全?难道梦境中被血海淹没的城市预示着灾难的来临?危险和血月有关?但根据塔罗会内部的分析,“月亮”的权柄已经由黑夜女神交还给始祖了……埃姆林脑海中思绪涌动,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属于血族伯爵的沉稳自然流露:

“我会召集族人。”

身为序列4的圣者,他这次来到南大陆带了两支共计10人的、由自愿的血族组成的非凡者部队,联合大地母神信徒参与对“原始月亮”的围剿,但因为这些族人固有的高傲和缺乏团队配合,暂时还没有与大地母神教会的非凡者编组在一起,而是自成体系,夜间行动。

要融入教会,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努力……他皱了皱眉,又想到了塔罗会最近一段时间凝重的气氛,对当前局势多了几分担忧。

“倒吊人”先生所在的拜亚姆出现了大量玫瑰学派的成员,频繁地对“愚者教会”、“魔女教会”信徒发动攻击;“隐者”女士在各地寻找摩斯苦修会剩余成员的下落;“正义”小姐正借助“心理炼金会”搜寻躲藏起来的心灵巨龙……每个人似乎都在忙碌,而且在向着某个目标努力。

最重要的是,身为序列4的半神,血族内部的“伯爵”,大地母神教会内的圣者,埃姆林却有一种自己被排除在外,不受重视的微妙失落感。

或许“愚者”先生的计划不涉及我的这部分,这样正好,我不用很忙碌很累就能当好一位圣者……他安慰着自己,但又不自主地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这是不是跟始祖,跟大地母神的状态有一定关系?

散去思绪,埃姆林走出教堂,戴好礼帽,准备去血族在这座城市的驻地找那些昼伏夜出的族人谈一谈,让他们必须配合教会的行动,执行始祖的神谕。

至少这几天要安分一点……而且,“原始月亮”里有不少人造吸血鬼,这次说不定会遇到他们,比如那位“巫王”卡拉曼……身为这座城市唯一的半神,埃姆林感觉身上的担子很重。

————

东拜朗,古拉因城。

再次坐船跟随大部队抵达这里的伦纳德·米切尔来到当地黑夜教会教堂,在专属于自己的单人套房内稍作休息。

不久后,他和一同到来的两位圣者、多支“值夜者”队伍就要分别赶赴东拜朗不同的城市,接过在那里驻扎的上一批非凡者队伍的任务,让他们能回到北大陆休整。

而身为高级执事,他还知道,在无人觉察的暗处,一位教会的天使也来到了南大陆。

这倒不是黑夜女神教会准备对盘踞在这里的邪神信徒做新一轮的打击,只是两个月轮换一次的常规行为,以免没有达到半神层次的“值夜者”们遭到不知不觉的侵蚀和污染,最终导致失控。

但在这短短三天的换防时间中,南大陆属于黑夜教会的非凡者规模将达到空前的水平,两位天使,六位圣者,近百名中序列以上的值夜者,几乎相当于教会一半的战力。

从其他渠道得知,风暴教会、蒸汽教会和大地母神教会也有类似的动作,仿佛一种巧合。

不,这可不是巧合,从塔罗会的动向和“愚者”先生的提醒来看,近期正神教会或许会有大动作……难道是对“原始月亮”、“玫瑰学派”这些信徒的战斗进入关键时刻了?各大教会准备一鼓作气清除大部分威胁,提前结束行动?

伦纳德整个人埋入摇椅中,双脚搭在茶几上,摆出放松的姿势,脑中却思绪不断。

“老头,”他突然开口朝着无人的房间说道,“你对这次行动怎么看?”

苍老但带着些戏谑的声音立即在他耳畔响起:

“怎么看?当然是用你的眼睛去看。最近确实有些奇怪,已经成为‘错误’,疑似容纳了‘门’途径唯一性的阿蒙一直没有动静,你那位愚者先生似乎也不太关注这件事,更别提其他的神灵了……

“但这些跟你都没有关系,以你的序列,祂们就算从你面前走过,都懒得注意你。”

“不引人注意不是你最希望的事么……”伦纳德嘀咕了一句,表情放松了一点,“这次行动结束刚好是六月下旬,我打算那时候和雪曼结婚……老头,你有没有打算换个身体,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他身体内的帕列斯没好气地嗤笑了一声,道:

“哼,这时候说这种话,小心战场上出事……我一个天赋不错的曾孙,就是因为说了类似的话,在战场上就失踪了,我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期更换寄生的对象。”

老头说的是《格罗塞尔游记》里的莫贝特·索罗亚斯德吧……他最后还是在书中故事里结婚了……伦纳德思维有些发散,摇了摇头从躺椅上站起,来到面向狂暴海的窗边,看着刚刚降下暴雨,此刻却露出明媚阳光的天空,感慨道:

“你说得对,以我现在的序列,什么事都改变不了,还是保护好自己比较重要。”

在战争结束后,黑夜教会内部晋升了一批圣者,填补了牺牲者的空缺,消耗了多余的非凡特性,这导致他对“守夜人”的消化进度不低,却根本排不上晋升序列3的队伍,短期内没有任何晋升可能性。

当然,在了解途径互换的规则后,伦纳德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跳转到“死神”或“黄昏巨人”途径去,但前者的仪式过于困难,后者短期内也没有特性可供使用,散落的材料更是早就被“战神教会”消耗一空,同样没有他晋升的位置。

突然,帕列斯那戏谑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有什么难的?你那位前同事不是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另一条道路吗?只要成为‘不老’魔女,不但能获得比我还长的寿命,实力大增,还有各种防身、免死的手段,已经足以在天使之间的战斗中提供帮助、做出贡献了。”

什么!

伦纳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身体僵硬,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也有这么恐怖的想法……安吉尔说的未必准确,那是能跳的途径吗?再说,如果变成‘不老’,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变成女性?”帕列斯又嗤笑了一声,语调越发轻快,“祂的说法没法证实,但可能性不低,而跳转途径后,你的实力会强于单途径的同序列非凡者……”

“和晋升到序列3,甚至可能摸到天使门槛的机会相比,性别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你不干,有的是人愿意干……再说,你那位同事说的对,雪曼也可以成为‘铁血骑士’啊,没准换个性别,你们之间的关系会更加融洽呢?”

说到最后,帕列斯几乎笑出了声。

“如果变成魔女之后,有什么生活上的麻烦,可以问我嘛,我寄生过的女性也不少,穿衣方面、行为方面都能给你一些指导,当然,你问雪曼也行,你们互相帮助,还能增加一点趣味性……”

“老头!”

伦纳德气得在屋中团团转,压抑着愤怒和恼怒低声骂了一句,但脑海中却不自主地被对方的话语引导着,想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真的被魔药变成女性会是什么模样?身高会缩水吗?嗓音会有大变化吗?穿着……他突然身体一震,把这些诡异的念头埋进心底,决定今天不再跟帕列斯聊天了。

回到窗边,他再次看向天气多变的狂暴海,突然发现午后更显灼热的太阳不远处,原本应该只展露出小部分的绯红之月不知何时变得完整,如同一只窥视着大地的眼睛。

他越发确认这次的行动不简单。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伯爵府邸。

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向起居室,落在难得齐聚一堂的霍尔伯爵一家身上。

金发盘起,穿着一条布料昂贵但设计简单的连衣裙的奥黛丽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香气扑鼻的红茶,静静看着自己的大哥希伯特和二哥阿尔弗雷德因为鲁恩战后的局势和发展趋向而争执着。

希伯特因为阿尔弗雷德反对自己对几位风评不好但潜力很大的议员的投资而表情越发阴沉,似乎是认为对方对自己的地位有所威胁,而后者并未觉察到这一点,在他从军而养成的相对简单直接的思维中,对错才是关键的问题。

霍尔伯爵并没有加入谈话,仿佛在观察两个儿子对局势的看法,凯瑟琳夫人有些担忧,眉头微微蹙起,让眼角皱纹更加明显。

身为已经消化完“操纵师”,只差魔药和仪式就能晋升序列3的圣者,奥黛丽完全能在一瞬间停止两位兄长的争论,并以让他们以自己的意见为主,迅速达成一致。

但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悄无声息地给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们植入相同的潜意识行为:

今明两天,不要离开家中。

他们会以各种正当的理由达成这一点,比如争吵后的倦怠,比如需要在书房中研究一下近期的情报,比如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轻松地完成这一切,奥黛丽自然地露出一丝不易觉察,却又能被坐在对面的霍尔伯爵发现的疲倦表情,后者适时地打断了桌旁越发激烈的争执,让两位女眷先行离开,打算亲自教育两个儿子。

步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奥黛丽才轻叹一声,一直维持的端庄表情有些松动。

她不是没有对自己的家人使用过非凡能力,但目的性如此强的行为还是第一次。

而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愚者”先生在昨天的塔罗会上的警告:

“减少外出,关注身旁的人,小心周围的异变。”

奥黛丽的印象中,愚者先生从未有过这么直接的、对所有人的提醒。

这难道意味着某些大事将要发生?比乔治三世遇刺、“战神”陨落还严重吗?某场可能波及整个世界的神战?会不会跟我不久前在“心理炼金会”得到的情报有关?

这些源于心底的担忧让奥黛丽违背了自己的本心,直接用暗示限制了家人的外出,以便自己对他们进行保护。

不光是他们,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工作人员们,那些受到资助刚刚迈入校园的学生们,几个总是不安分喜欢到处乱跑的贵族好友,还有……还有已经从基金会离开,但因为之前工作成果突出而升职为财政部第五司副处长的班森·莫雷蒂,他那在读大学的妹妹梅丽莎,以及他的女友,莉莉·格兰杰……

想到这些平凡但有着美好未来的人,想到几个跟塔罗会两位天使,不,已经是大天使和天使之王的成员关系密切的名字,奥黛丽认为自己必须得出门一趟,“安排”好他们这几天的安全问题。

另外,还要去东区,去南区看看,排除一些隐患,奥黛丽,你已经是半神了,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家人……她暗暗思索着,低头看了眼趴在身边的金毛大狗苏茜,轻声道:

“苏茜,我出门一趟,你好好看家。”

金毛大狗立刻抬起头,充满智慧的眼睛看向主人,优雅地点了点头。如今的她早已是序列5的“梦境行者”,实力与在战场上历练多年的阿尔弗雷德相当。

两位序列5,一名圣者……干脆把“魔术师”佛尔思和“审判”休请到家中住几天,这样我们可以互相照应……不,这样动静太大了,容易引人注意,但可以提前和她们交流一下,以便随时支援对方……奥黛丽脑海中念头一个接一个,手边动作却没有迟疑,她迅速在衣帽间披上了一件斗篷,身影于房间中消失,进入了集体潜意识之中。

感觉今天奥黛丽有些奇怪,行为过于仓促的苏茜摇了摇头,重新趴回地毯上,突然又觉得这样有些消极怠工,干脆再次爬起,打算在宅邸各处巡逻一圈。

路过卧室的阳台落地窗时,她看向窗外的街道和对面的房屋,极具人性地打了个哈欠,吐了吐舌头,而后扒开房门把手,离开了卧室。

————

灰雾之上。

手持“星之杖”,披着仍然没容纳的“诡秘侍者”特性形成的幕布,将代表“愚者”唯一性的面具放在手旁,克莱恩做好了一切准备。

“接下来通知安吉尔,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他嘀咕着,握紧了手中镶嵌着宝石的黑色手杖。

能调用“源堡”权限,获得“门”途径接近序列0能力的克莱恩实际上已经不需要这件0级封印物了,后者具备的大部分神奇,他都可以做到,而且无副作用。

但一位真神,总是需要件趁手的、能彰显自身风格的武器……他轻笑一声,挨个看向身旁的深红色星辰,确认所有塔罗会成员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身边也没出现奇怪的人。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克莱恩嘴角微微翘起。

今天的行动,格里沙·亚当肯定通过某种方法知道了!

PS:如题所示,二合一了……

PS:如题所示,二合一了……

(本章完)

第1326章 突进

南大陆的地理中心,星星高原与丰收平原交界的纵贯大陆的山脊上,安吉尔的身影自镜中世界走出。

在千米高的山巅,狂风吹拂、温度骤降,但她一身黑色的衣裙却丝毫不受环境影响,而是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她能让万物拜倒在地的绝美身躯。

环视四周,视线分别在有浓雾形成的丰收平原和大片贫瘠土地的星星高原停留片刻,安吉尔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罗盘,低头摆弄起来。

这是蒸汽教会提供的一件没有记录在编号体系中的1级封印物,它正常情况下可以为使用者指示他内心最为渴望的事物所在的方向,并依照距离远近发出频率不等的震颤,确保他能找到那件事物的具体位置。

但在使用中,蒸汽教会发现了一个问题,持有封印物的人口中坚持的“最渴望的事物”未必就是他真心渴望的,而有些实验者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最需要什么,从而导致被罗盘误导,走向危险之地。

除此之外,黄铜罗盘的负面效果还会让使用者不知不觉爱上不该爱的人,并有着对其释放内心欲望的冲动,哪怕是圣者也很难坚持太长时间。

安吉尔怀疑这件封印物是某位受到污染失控死亡的圣者留下的遗物,而鉴于蒸汽教会内部资料并不详尽,污染的来源大概率是外神,比如“欲望母树”。

当然,这一切都跟她无关,她手中这个罗盘今天的唯一用途,就是追踪被隐藏在“神孽”斯厄阿身体内的信息,锁定祂的位置。

这只能起到短暂的效果,而后精通诅咒与反占卜的“神孽”就会清除体内的这段信息,立即转移位置,带着“原始月亮”的信徒们继续在欲望母树等旧日的庇护下躲藏起来。

短暂的时间就够了……

安吉尔把玩着手中黄铜铸造、表面布满细微划痕和幽绿色铜锈的罗盘,等候着行动开始的信号。

她的“魔女教会”所有的圣者和天使都行动了起来,携带各自拥有或临时分配的封印物驻守在南大陆和罗思德群岛的各大城市,在拥有魔女和愚者教堂的地点保护信徒,避免邪神教徒狗急跳墙,孤注一掷地对她和克莱恩的信仰锚形成重大打击。

上次突袭“理想乡”,解决“隐匿贤者”的问题时,这些旧日就驱使信仰祂们这些伟大存在的邪教徒攻击了许多城市,尤其是信仰“蒸汽之神”的因蒂斯、鲁恩,以及部分“愚者”的教堂。

这次围剿“原始月亮”信徒,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屏障内的“最后一战”,在那之后,无论安吉尔是否能够成神,克莱恩与阿蒙谁胜谁负,再次拥有多位神灵的地球方都将加固屏障,杜绝旧日们的力量渗入内部,地球上很难再出现属于祂们的天使级别的战力了。

所以“欲望母树”和其他外神必然会死保“被缚之神”托尔兹纳和斯厄阿,至少也要利用这次机会重创屏障内部,促使末日提前到来,否则祂们原本算是“必胜”的局面,将因为屏障内诞生真正的旧日而向另一侧倾斜。

至于北大陆,诸位神灵都会保护好自己的信徒的,谁让你们对我和克莱恩建立教堂的事不提供支持呢,直到现在,魔女教会也只有贝克兰德的圣特莉丝教堂,还是王室出的钱,划的地……唉,希望在各地数之不尽的邪神信徒的袭击造成的伤亡少一点……安吉尔于内心嘀咕着。

她又想到了之前格雷所说的“暗影之树”,这株自第四纪元后期,现今这座新的特里尔尚未建成的年代,就被种植在了第四纪特里尔的废墟之上,紧挨着永恒烈阳和蒸汽之神联手建造的封印。

而因为急着建立城市,稳固地底的封印,自身又要尽快前往星界,维持在四皇之战、苍白之灾后变得脆弱的屏障,就连两位神灵也没有发现这株当时只是树苗、完全没有任何异常气息的神树。

而在之后的一千多年里,被上方那座城市的放纵、欲望与欢歌所滋养,“暗影之树”早就和整个特里尔融为了一体,就像彻底联系在一起的本体与镜中人,除非摧毁那座大都市,杀死内部所有的居民,否则真神降临,也无法真正摧毁那株参天巨树。

当然,根据永恒烈阳教会推测,还有另一种办法,只要把因蒂斯共和国迁都,将特里尔连带内部的几百万居民一起搬迁至其他地点,让下方的暗影之树失去养分,逐渐枯萎,这样经过几十年,就能安全铲除那株神树而不威胁到对应的百万民众了。

可就连末日都只剩16年了,在旧日们的攻击下甚至可能更早,完全没有时间清除“暗影之树”,而这株巨树随时可能成熟,利用特里尔人作为养料,生长到星界之中,从内部瓦解屏障,又或是根系向下突破第四纪特里尔的封印,释放内部的源质污染,它本身也能作为祭品,达成某些天使都做不到的事……

只能将其削弱,让“欲望母树”的信徒无法利用其中的力量……这是擅长用阳光与火焰净化一切的永恒烈阳教会的任务,他们是唯一没有派遣天使来南大陆的正神教会……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安吉尔收敛思绪,不再思考无关于这次战斗的事,而是放空大脑,在寒风的吹拂中等待着。

突然,她眼前涌现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克莱恩那沉稳的嗓音传来:

“可以开始了。”

啪,安吉尔捏紧了手中的封印物,古旧模样的罗盘表面有着十二个既代表时刻又代表方位的繁复符号,中央则是一支扭曲的、如同树枝自行生长而成的指针。

在安吉尔的灵性触动下,它迅速指向一个位置,而后是另一个,仿佛被某种力量误导一般来回转动,始终未曾停歇。

我所渴望的事物现在并不在现实世界……安吉尔轻笑一声,脑海中浮现了一段代表位置坐标的信息。

那才是罗盘的真正用途!

循着这段信息,她立即隐入镜中世界,飞快地在幽邃黯淡的通道中穿梭,顷刻间就来到一处四周遍布玻璃裂痕般的纹路,仿佛马上就要彻底垮塌的空间。

哗啦,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安吉尔重新踏入现实,来到了一处阳光照射不到的幽暗森林内。

说是森林,但周围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所有树木全都已经彻底枯萎,干枯的树枝扭曲着指向天空,如同一只只祈祷的手;空气中遍布血液、肉体腐败形成的、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的腥臭;天空中暗红色乌云密布,遮掩了阳光和来自灵界、星界的窥视,只有血红色的月光能够照耀这片土地。

若非拥有具体的坐标,以镜中世界穿梭的方式进入此地,哪怕是天使从这片森林上方飞过,也绝无可能察觉到内部的一切异常。

这不止是“欲望母树”这位旧日提供的帮助,毕竟祂还在屏障外,无法将太多力量渗透入现实,但“被缚之神”托尔兹纳却能依靠自身执掌“被缚者”唯一性的权柄,将这片地域封印、隔离,避免被人发现和入侵。

唯有这样,能够主动出击,却不会被端掉大本营的“玫瑰学派”、“原始月亮”信徒们,才能与七神对抗多年而没有被彻底清除。

当然,因为“神孽”斯厄阿的贡献,这条防线如今已经被撕裂了一条口子。

循着庇护这片土地的力量的来源,安吉尔看向空中,一道巨大的身影在乌云之中,被红月笼罩,正不断痛苦地蠕动着。

那是被无数棕褐色的巨大树枝刺穿,全身缠绕着发黄绷带的木乃伊,绷带与树枝之间大量荆棘和带刺的玫瑰缠绕着,不断新生,又不断凋零。

那是安吉尔曾在战场上一睹真容的“被缚之神”托尔兹纳。

祂的腹部时而鼓起时而干瘪,表面有脸孔或手掌状的凸起,似乎有个怪物正在孕育之中,不断翻腾,却因为某种原因而迟迟无法真正诞生。

但那宛如实质的、封锁着整个区域的诅咒力量却依然未减,仍然彰显着这位天使之王的力量。

在祂脚下,匍匐着无数看似人形,却畸变得无法辨认的生物,他们仅仅因为靠近这位天使之王就遭受了致死的诅咒,五官错位,体表流脓,甚至变成了猪、羊、兔子等形状,却仍然向托尔兹纳跪伏,不断祈祷着。

这其中有多少是主动信仰“被缚之神”,又有多少是被俘获的普通民众,已经没法辨认。

而在他们中央,“神孽”斯厄阿那如同浇灌着石油的扭曲巨树的身影正舞动着比之前少了许多的手臂,在指挥着信徒们进行一场献祭。

已经知道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这里暴露的斯厄阿,要趁着诸多正神教会天使还未集结进攻的空档,迅速转移阵地离开此处。

祂的灵性突然有所警示,身上、手臂上无数布满血丝的黑白分明眼球转了个角度,看向森林中的某处。

那里站着一位祂屡次发动进攻,却无一次成功的恐怖魔女。

“……”

祂发出无声的尖啸,同时向“被缚之神”祈祷,向畸形的信徒们发出指令,以及将所有诅咒指向了安吉尔。

但下一秒,祂的身影就凭空消失,被安吉尔转移到了镜中世界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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