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指鹿为马

杜飞看向刁国栋,并没有因为背叛而愤怒,反而心平气和道:“刁国栋,我原想你我能善始善终,可惜……唉~”

刁国栋皱了皱眉,张嘴要说什么,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脸色聚变。

紧跟着“啊”的一声惨叫就扑倒在地上,手里的五四手枪脱手。

因为手枪的子弹并没上膛,自然也不存在走火的情况。

甚至刚才刁国栋掏出枪,连保险都没推开。

这把枪在他手里,也就能吓唬吓唬外行罢了。

在场的人,包括马教授在内,全都吃了一惊。

看见刁国栋的后背上,赫然差着一把匕首,整个刀刃没入大半。

“李忠!你干什么!”

随即有人反应过来,立即大叫。

刚才,杜飞在原地没动。

出手刺杀刁国栋的,却是站在他身边的李忠!

李忠得手之后,立即一个箭步来到杜飞身边,叫了一声“杜哥”。

杜飞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马教授:“您看,我还有第三条路。”

这时,趴在地上的刁国栋还没死,他一脸不可思议,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李忠:“你,伱为什么……”

李忠丝毫没有愧疚。

他是一个纯粹的小人,从来不被道儿绑架:“刁国栋,这还不明白了吗?你为了什么,我就为什么。”

刁国栋一愣,跟着满脸苦笑,继而还想大笑三声,却猛地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李忠心里十分紧张,手心里全是汗,表面强做镇定。

按说他这一刀捅的很有讲究,应该不至于一刀就死。

其他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时回过神来,立刻有几个人,大叫着要往前冲。

却在这时,砰的一声,一根木棒狠狠削到带头那人的后背上。

这下力道不小,顿时把那人打翻在地。

好像当头一盆冷水,一下让群情激奋的几个人冷静下来。

张献冷着脸,把木棒扛在肩上,瞪眼道:“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能上大学的,哪有脑子慢的。

在场的众人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张献竟也是杜飞那头儿的!

而且除了张献自己,在他身边还凑过去三个人,都是他平时暗中拉拢的人手。

到了关键时候,刁国栋又死了,当然要站在张献这边。

再加上李忠那头也有两个死党。

原本这个屋里,不算杜飞和马教授也就十几个人。

现在李忠这边三个,张献有四个人,已经占了一半。

剩下那几个人还有俩女生。

看着明显出气多进气少的刁国栋,还有另一个趴在地上,头破血流的同伴,心气全都散了,纷纷丢下棍棒。

杜飞笑呵呵看向马教授:“怎么样?马教授,您老虽然洞悉人性,可我也不是愣头青。”

马教授表情严峻,没想到一转眼竟然形势逆转。

更没想到,杜飞这货居然这么阴险,暗中收买了刁国栋手下!

而他刚才,也只是利用刁国栋的欲望,让刁国栋临阵倒戈。

对于这里其他人,他根本没有影响力。

刁国栋一死,他的计划立即功亏一篑。

不过虎死架不倒。

马教授“哼”了一声,抬手一抱拳:“阁下的确是少年俊杰,这次是你棋高一招。不过,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再见。”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杜飞一伸手,拦住马教授:“您先别急呀!”

马教授的眉梢一扬,面沉似水道:“怎么?你还想留下我吗?杜飞,你应该知道,我们马家出身东北,更该清楚我是谁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毫毛试试,看你岳父护不护得住你。”

杜飞当然知道马教授的大靠山是谁。

虽然他有些怀疑,马教授拉大旗作虎皮。

但这种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且,这次属于是杜飞反击,马教授策反刁国栋只是应对。

到了现在,双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不过杜飞这边平白折了一个刁国栋,属于吃了个亏,但也不算大败。

毕竟一开始,刁国栋这帮人,硬是把马教授抓了过来。

如果就此作罢,勉强也能算个平手。

正因如此,马教授才想鸣金收兵。

但杜飞却没打算罢休,笑眯眯道:“瞧您说的,您的身份清贵,又是前辈,德高望重,到时候不用外人,我岳父知道就饶不了我。”

马教授皱了皱眉,杜飞越是这样说,他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杜飞不慌不忙冲张献打个眼色。

张献立即会意,到房门边上冲外边喊了一声:“带进来!”

其实张献并不是杜飞一早安插在刁国栋身边的暗子。

早前杜飞只收买了李忠,代价也不算大,拢共一根小黄鱼,外加帮李忠弟弟搞了一个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

真正让李忠动心的是,杜飞答应等他毕业后,帮他去部委机关上班。

李忠是师范院校毕业,不出意外肯定要去当老师,还不知道会被分到哪儿去。

哪有留在京城,去机关单位有前途。

至于张献,跟马教授对付刁国栋一样,杜飞也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

只不过马教授是给刁国栋画大饼,外加语言艺术和精神诱导,杜飞则是直接拿钱砸。

五百块钱,外加取代刁国栋的位置。

张献算是刁国栋身边的二号人物,相当清楚刁国栋的底细。

原先刁国栋之所以能混的风生水起,最大的依仗就是资金充足,大伙儿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

而刁国栋有钱,根子就在杜飞这儿。

只要杜飞肯支持他,让他取代刁国栋也不是不可能。

随着张献话音落下,就见一个人推搡着马荣国从外边进来。

马荣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抹布,连呜呜声都发不出。

进来看见马教授,他立即挣扎起来,却被身后那人一脚踹在膝盖窝上,当即就摔个大马趴。

“荣国!”马教授又惊又怒,盯着杜飞:“你想干什么!”

原来刚才吃完了中午饭,杜飞和张献兜兜转转,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这边。

正是去抓马荣国了。

马国荣虽然有些手段,但面对杜飞的偷袭,却根本无法施展。

直接被打晕捆上,放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路驮了过来。

面对马教授的质问,杜飞若无其事的朝地上的刁国栋努努嘴:“人都这样了,总得有个说法不是?这不嘛,您侄子看见您被带走了,血气方刚,一时冲动,只身跑来营救。结果一时失手捅了刁国栋同学,大伙儿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杜飞是冲着屋里的众人说的。

李忠和张献立马就要附和。

却被另一个人抢先了。

只见那个刚才指认杜飞耍流氓的女生,第一个叫道:“对!我亲眼看见,就是这个人从后边偷袭,偷袭刁国栋同学!”说着还拽了旁边的另一个女声:“周韵,你也看见了是不是!”

杜飞顺着声音看去。

他还记得,这女的好像叫王霞,演技一流,说哭就哭,模样身段也是一等一。

大概考虑到杜飞的长相,刁国栋没敢随便弄个女人诬陷杜飞耍流氓。

王霞和周韵都是他特地挑出来的,一个是广播室的主持人,一个是学校的文艺骨干。

只不过周韵比王霞更腼腆一些,最终才选定了王霞。

此时周韵已经被吓傻了。

尤其趴在地上的刁国栋,后背开始散开大片殷红的血迹。

她心里害怕极了,只当刁国栋已经死了!

而且是被他们同学一刀刺死的。

被王霞拽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应道:“是,我……我也看见了。”

王霞趁热打铁,冲另一边的一个男生道:“邹建国,你也看见了是不?”

邹建国是南方人,个头不高,却很精明,立马审时度势跟着点头。

他们三个既不是张献的人,也不是李忠那边的,现在也都选边站队。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还没表态的三四个人。

顿时令他们如坐针毡,有王霞三人在前边打样儿,他们再表态也没什么心理障碍。

转瞬之间,屋里的十几个人,众口一词的指认马荣国。

让马教授和马荣国现场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指鹿为马。

杜飞倒是没料到这个效果,不由得深深看了王霞一眼。

这小娘们儿对上杜飞眼神,竟然没有躲闪,反而忽闪忽闪,透着几分勾引的意思。

王霞今年大三,因为这时候孩子上学年龄不那么固定,有的早,有的晚。

王霞比同年级的同学大两岁,今年已经二十三了,早就成熟了。

秦淮柔二十三时,棒杆儿都会打酱油了。

王霞自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只不过现在社会风气保守,大学生的眼界又高,寻常人她也瞧不上。

原本她有些中意刁国栋,谁知刁国栋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校外的女人。

这令她十分受伤,心里一直气不过。

那个迷住刁国栋的女人她见过,除了柰子特别大有哪点比得上她?

在今天之前,王霞心里对这件事都耿耿于怀。

(本章完)

第753章 四柱困龙

然而,就在刚才,王霞却亲眼看见,她曾经觉着很厉害,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甚至在燕大、水木那边都有名号的刁国栋,杜飞竟谈笑间就完蛋了!

这对王霞的冲击太大了!

让她在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这才是我要的男人!

可惜她抛出的媚眼并没有得到杜飞的回应。

杜飞收回视线,看向马教授:“怎么样?马教授,您怎么说?”

马教授脸色异常严峻,看了看地上的刁国栋,又看看马荣国,最后看向杜飞。

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服了!赶紧送医院吧,不然人真死了,你也不好善后。”

原来刚才那一刀并没捅死刁国栋,他只是休克昏迷了。

李忠能考上大学,并不是没脑子的愣头青。

虽然他在打架的时候也下过黑手,但那种情况跟在众目睽睽下杀人根本不是一码事。

而且他也不能确定,他真把刁国栋捅死了,杜飞还会不会保他。

如果杜飞只是拿他当弃子怎么办?

他一刀把人捅死,后半辈子可就毁了。

所以,站在李忠的立场,刀子一定要捅,但人不能死。

而他早在跟杜飞暗通款曲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在刁国栋背后捅黑刀。

在此前,他无数次想到过今天的情形,早就深思熟虑,如何应对。

在什么情况下狠手,置刁国栋于死地。

在什么情况不能出手,什么情况伤而不死……

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忠特地去图书馆借了《解刨学》这本书,仔细看了一个多月。

李忠对杜飞并无忠诚可言,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在任何时候,他优先考虑的都是保存自己。

这就注定了,李忠不可能当众杀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偷袭之后,并没有顺手拔出匕首。

如果刚才把刀拔出来,现在刁国栋的血早流干了。

只不过一开始,马教授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并没发觉这里边的猫腻。

直至此时,他发现刁国栋还有微弱呼吸,这才反应过来,立即让送医院。

马教授已经想明白了,这次他必须认栽。

如果真让刁国栋死在这间屋里,最后这口屎盆子肯定扣在马荣国的头上。

不仅因为刚才众人表态的结果,还因为杜飞本身的关系背景够硬。

所以,要想保住马荣国,刁国栋一定不能死!

只要刁国栋不死,这事儿算在马荣国头上也没什么。

拿刀子捅一下,只要没弄死人。

对于马家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总有办法可想。

杜飞见马教授服软,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其实刚才跟马教授的博弈,杜飞并没有占据多大优势。

如果马教授铁了心鱼死网破,杜飞就没这么轻松了。

毕竟刁国栋真死了,这事儿即便不是杜飞亲自动手,后续善后也会非常麻烦。

而且,这种事情,在朱爸那边肯定是减分项。

朱爸不会问什么原因,只会看结果。

结果就是杜飞做事不干净,造成了负面影响。

杜飞对李忠道:“既然马教授说了,就送医院吧~”

李忠“哎”了一声,总算松一口气。

要说刚才这几分钟,谁心里最紧张,莫过于他!

盯着刁国栋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李忠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

偏偏杜飞和马教授在那“吧啦吧啦”说起来没完,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杜飞终于说话,李忠如蒙大赦,急忙叫人把刁国栋连拉带拽弄到外边。

随即杜飞又道:“张献,你去打这个电话,报我名字,找汪大成,让他派人把马荣国带回去。”

杜飞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看向马教授道:“就算没死人,也算是重伤害,带回去问一问没问题吧?”

马教授心里不太愿意,但也无可奈何。

现在到了这一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马教授很清楚,失败就要又失败的样子。

现在他需要考虑的,就是付出什么代价,能在杜飞这儿把事儿平了。

等张献去打电话,马教授到杜飞身边,低声道:“请借一步说话。”

杜飞看看他,不由得笑了。

冲刚才马教授跟刁国栋说话的小隔间努努嘴:“还上那儿去?”

一个‘还’字说明,马教授和刁国栋那点伎俩,杜飞全都知晓。

马教授却是人老成精,即便听出这层意思,也只当没听见,笑呵呵点点头。

来到里边,只剩他们俩人,马教授直接躬身施礼:“杜飞同志,之前有什么得罪之处,都是我马某人的错。请您大人大量,抬一抬手,我本人,和马家,一定记着这个情分。”

杜飞似笑非笑道:“马教授,您可别光说不练,看我年纪小好欺负?”

马教授苦笑,知道所谓的马家的情分,在杜飞这儿不值钱。

要想化解过节,非得拿出实质的诚意才行。

连忙道:“不敢,不敢,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当初我老马就是小瞧了您,才把咱们的关系弄成现在这样,回想起来,实在不该!追悔莫及,追悔莫及呀!”

杜飞笑而不语,等待下文。

刚才,马教授心里已经想好了,接茬道:“只要这次您抬一抬手,我愿送您一桩天大的富贵!”

杜飞皱了皱眉。

“天大的富贵!”这话的口气实在太大了。

不由得笑起来:“哦?不知道多大算是天大?”

马教授却一本正经道:“当朝驸马,算不算。”

杜飞瞬间目光一凝,视线如刀的盯着马教授。

马教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并不是让杜飞放弃朱婷,另娶他人。

而是在暗指朱爸!

杜飞面沉似水:“马教授,你这是拿我开涮吗?”

马教授不答反问:“杜飞同志,您可知道,前清康熙朝有‘九子夺嫡’的故事?”

杜飞皱眉,不明白马教授这是什么意思,索性点了点头,听他往下说。

马教授往隔间外边瞅了一眼,稍微压低声音:“那伱可知道,当年雍正帝是如何脱颖而出,登上皇位的?”

杜飞“嗯”了一声:“您说~”

马教授道:“按说康熙晚年,最合适的继承人肯定不是雍正。”

“哦?何以见得?”杜飞有些好奇。

马教授一笑:“因为年龄!雍正帝时年已经四十四五岁,古代皇帝平均年龄不要四十,雍正当时已经算是高龄,如果继位不久,再换新皇,于国于家,肯定没有好处。而当时的十四阿哥,比雍正帝年轻十多岁,年富力强,能力卓著,才是更好的继承人选。”

杜飞点了点头。

这种观点并不稀奇。

民间甚至有‘雍正篡改康熙遗诏’‘吕四娘飞剑斩人头’的传说。

而马教授“吧啦吧啦”说这些,肯定不是为了叙说这种观点。

果然,马教授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意味深长的看向杜飞,缓缓道:“阁下想知道,雍正帝用了什么法子,逆天改命,登临大宝?”

杜飞脑中涌现许多思绪,脸上却没流露出来,沉声道:“要说便说,别卖关子。”

马教授一笑:“杜飞同志,你可听说过‘四柱困龙阵’?”

杜飞一脸懵逼。

马教授解释道:“这种阵法乃是借用四柱天神之力,困锁地龙,无法升天。据说隋明帝杨广就曾利用此阵锁住太子杨勇的龙气,逆天改命,登临大宝。还有明太宗朱棣,身边那个姚广孝,也是个阵法高手,利用此阵锁住建文帝,帮着朱棣靖难成功。”

杜飞听完这两个例子,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心说:“我信你给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但在他的心底,仍禁不住冒出马教授的话——当朝驸马!

“我艹!”杜飞突然骂了一声,两手使劲往脸上拍了拍,发出“啪啪”响声。

马教授被吓了一跳,不知道杜飞为什么突然发癔症。

完事儿,杜飞则深吸了一口气,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按捺下去。

转而眼神阴鸷的盯着马教授:“老东西,你敢害我!”

马教授一愣,连忙解释自己并无恶意。

杜飞冷笑道:“好个请君入瓮,杀人诛心!你等着吧,一会儿我就把这事儿禀报上去,治你个宣扬封建迷信。”

马教授本以为智珠在握,一旦抛出这个筹码,必定把杜飞镇住。

没想到却起到反效果了。

真让杜飞去朱爸那边,添油加醋的告他一状。

不光是他,连整个老马家都得受牵连。

到时候,为了自证清白,都不用别人动手,他背后那位就得先处置了他们。

想到这种后果,马教授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称呼也从‘同志’变成了‘兄弟’,连忙拦着:“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我真没别的心思。”

杜飞也没真往外走,否则就凭马教授哪拦得住他。

现在只是讨价还价,甭管马教授拿出什么筹码,杜飞都要压一压价儿。

只不过马教授一上来,就给来一个‘四柱困龙阵’,有些不按套路出牌。

杜飞沉着脸道:“马教授,别跟我故弄玄虚,您真想解决问题,就来点实际的。要不然……”

杜飞“嘿嘿”两声,继续道:“回头我非得找林姐好好讲究讲究这事儿。”

马教授当然知道杜飞提的‘林姐’是谁,心里更是叫苦。

相比林天生,他更惹不起这位大公主。

连忙道:“别介!有话好说,这次我是真服了!要不您提条件,怎么都成,还不行嘛!”

杜飞挑了挑眉毛:“怎么都成?”

“怎么都成!”马教授一再强调。

杜飞想了想道:“那你先说说,马家跟李江究竟怎么回事?”

马教授愣一下,仿佛没想到杜飞突然扯到李江的身上。

但对这个问题,他却没什么为难的。

虽然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但在大家族中,仍然亲疏有别。

马教授‘吧啦吧啦’和盘托出:“说起李江,按辈分是我的姑表弟,他亲娘是我们家大姑奶奶,他爹……不怕您笑话,我也不知道他爹是谁。只知道当初我大姑挺着大肚子回来,把他生下来,后来我听说,李江找过他爹,好像是衣冠道的大师兄……”

杜飞听得津津有味。

原先只知道李江跟马家有关系,具体什么关系却不清楚。

现在全都明白了。

可是杜飞听着听着,却渐渐觉出些不对劲。

并不是马教授说的不好,而是马教授说的太好,太特么详细了!

所谓过犹不及。

就算马家内部有派系之争,或者马教授本人不待见李江。

但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

再怎么也得分清远近亲疏啊!

况且,杜飞本身跟马教授是敌非友,把必要的情况说了,也就足够了。

何必弄成这样?

“何必呢?”杜飞忽然灵机一动,想起刚才马教授说的‘四柱困龙阵’。

刚才杜飞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起来,就格外突兀了。

原本杜飞让马教授拿筹码交换马荣国。

可马教授拿出这个所谓的‘四柱困龙阵’,算是什么筹码?

简直是一把要命的刀!

难道马教授不明白吗?

马教授当年,也是生逢乱世,能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绝不可能是捻不清情况的草包。

可他偏偏就说了,还煞有其事的说什么驸马。

看着好像在诱惑杜飞,其实却在告诉杜飞,四柱困龙阵的重要价值。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杜飞内心暗忖。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也呼之欲出了——就是李江!

杜飞目光阴鸷,一字一字道:“姓马的,你想借刀杀人,让我对付李江!”

马教授一愣,没想到杜飞这么快就想通了他的真正意图。

但也没太意外,这种事本来就不经推敲。

全凭感觉,不需要证据。

既然杜飞挑明了,他索性也没遮遮掩掩:“我承认,我的确有这个心思,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杜飞“噗呲”笑了:“我没听错吧!在二十分钟前,您马教授还恨不得搞死我,一转脸就想让我跟你蹲到一条战壕里?”

马教授笑呵呵道:“任何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嘛!只要有共同的目标,为什么不能合作。”

杜飞眼睛微眯起来,忽然道:“李江在搞四柱困龙阵对不对?”

马教授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杜飞又道:“他这样做威胁到你了。”

马教授再次点头,并且透露出了一个重要情况:“他找过林天生。”

杜飞终于明白了,难怪马教授要对付李江。

李江找林天生,明摆着撬墙角,威胁到了马家的核心利益。

李江虽然是马家的外孙,但他的利益与马家并不一致。

更令杜飞意外的是,他原本觉着李江很可能是那个神秘的‘x’先生。

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对。

如果李江真是‘x’先生,他敢找林天生?

可如果他不是,又会是谁?

难道……

杜飞不由看向面前的马教授。

却立即否定了这种荒唐的念头。

马教授绝不可能是‘x’先生。

一来,他的职务,必定受到严格审查。

二来,拖家带口的,又攀上了高枝儿。

时至今日,‘x先生’的价值,根本比不了‘马教授’。

或者,李江本来是‘x’先生,现在想识时务者为俊杰?

另一方面,杜飞总算知道,最近李江和连主任那边的真正目的。

先是居委会,后来是那三儿家的房子下面,都是在为所谓的‘四柱困龙阵’做准备。

李江想用这个,在林天生那里换取某些东西。

想到这里,杜飞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之前迷惑不解的地方,现在都说得通了。

而且,经过马教授的解说,杜飞总算知道这个‘四柱困龙阵’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谓的‘四柱’,其实就是‘人柱’。

将四个身居官职的武将,配齐铠甲兵器,制成人蛹。

放进灌满人鱼油的大缸里面,再埋到阵法特定的位置,借助人柱之力锁住龙气。

阵法威力大小,直接跟所用人柱的官职大小,气运强弱有关。

这让杜飞忽然想起来。

在去年的时候,有一回听郑大妈她们闲扯。

曾提到过,拆城墙的时候,发现了一口灌满油脂的大缸,里面还有一个穿着古代铠甲的人。

当时杜飞不明就里,只当奇闻异事来听。

现在想来,城墙下面那个,不就是一个‘人柱’嘛!

京城是五朝古都,绵延上千年。

历朝历代,用过这种阵法的,还真不是一个两个。

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

再想到,前天程大章在那三儿家,用洛阳铲往地下打洞,带出来的白色油脂。

说明,那三儿房子下面,就有一个‘人柱’。

居委会的房子下面肯定也有。

李江为了布阵,至少要找到四个这种人柱。

除非他疯了,才会用武将制造新的人柱。

别说将官,就是团长营长失踪了,都得引起轩然大波。

为了完成阵法,只能使用这些过去留下来的‘人柱’替代。

按马教授的说法,用前朝的人柱,压本朝的龙气,肯定事倍功半,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最后,杜飞看着马教授道:“说一千,道一万,我替马家除掉李江,对我有什么好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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