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百思不得其解(中)

这个问题,即便刘钰不主动问,德川吉宗也会想着询问询问刘钰的。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刘钰看问题很准。铸币改革一事内蕴含的道理,确实是周边的老中、大老们无法解释清楚的。

而且只要不去揣摩刘钰背后的目的,大部分和国政相关的话,还真就都是真知灼见。

并不是简单的“敌人想要干什么我偏不干就对了”这么简单。

比如铸币改革,若是此时时光回溯,明知道刘钰献策铸币改革的目的,是为了将来打仗之后幕府有钱赔款,德川吉宗还是会选择依法去做。

现在刘钰主动发问,德川吉宗回笔道:“若安心做藩属,并无区别。若有心富国强兵,老夫思索许久,竟无思绪。”

“老夫若说,经此一战,日本国心服口服,彻底臣服,想来刘君与贵国朝廷也不会相信。”

“但若说富国强兵、勾践尝胆之道,众人献策,却都茫然无措。”

“非心服也,实力不能及。”

“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

“说的难道不就是这样的道理吗?”

两千年前孟轲的这番话,此时此刻真的是让德川吉宗感觉到了一种穿越两千年的震撼,真真切切地理解了什么叫“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

德川吉宗儒学修养不错,时不时还会亲自去圣堂讲解一下明太祖颁布的六谕之衍义,孟子的原句随口就来。

看似说的坦诚,实际上德川吉宗心里清楚,日本真要是拿出毕恭毕敬的态度,反倒会让大顺那边心怀警觉。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的旧事,大顺朝廷里做官的,哪一个会不知道?

德川宗武说要让大顺相信,只能用“绝望”而不是“恭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明明白白地表达出心里不服气,但是又绝望地发现力不赡也,这正是德川吉宗、德川宗武的“待天下有变”思路的第一步。

同时也希望听到刘钰对这句话的看法,或许能够攫取到一丝有用的东西。

两人嘴上的语言不通,文字交流却无半点滞涩,德川吉宗只见刘钰提笔龙飞凤舞地写了许久,心里更是热切地希望看到刘钰到底会发表什么样的看法。

然而,等到那张写满了字的纸送到他面前的时候,德川吉宗扫过之后,却是哭笑不得。

上面直接把德川吉宗的改革说的一文不值,说“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是不能治本的”。

至于如何治本,刘钰更是直接开出了一剂猛药。

废藩置县、废除武士世袭、均田、复三代之政广建学校、效王荆公之三舍法取士,亦或科举。

鉴于武士不可能自己反对自己,建议德川吉宗放弃将军的位置,以个人的号召力去民间搞一揆,去做陈胜吴广。

这简直就像是开玩笑,但玩笑的背后,德川吉宗看出的却是刘钰对日本复仇可能的不屑一顾。

因为,这件事根本就做不到。

如果幕府做不到,也就意味着不是没有路,而是唯一的一条路你不走。

“刘君莫不是消遣老夫?”

“这是唯一的路。既然不想走,那咱们还是谈谈朝贡之后的事。将军,我朝已经售卖给你了军舰和火器;征战途中,也给足了幕府颜面。何去何从,将军总要给个说法。安心的做个藩属,保德川氏之宗庙不灭,为什么非要富国强兵呢?如今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日后的天下格局,便是东西之争,便是恶狗打架也需选出个头领。放眼周边,能做这首领的,唯独天朝,将军为什么还要执着呢?将军若不欲效陈涉故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便无路可走了。”

德川吉宗叹息一声,又写道:“荷兰,小国也,亦可争雄;英国,亦岛国也,也曾在平户开办商馆,与荷兰争斗。他们可以做到,我总觉得日本也有一条路可以走,未必如刘君所言,只有那一条路。”

刘钰这回真的笑了,回了短短的一句话。

“欧罗巴没有一个体量巨大的天朝在旁边盯着。不要想着刻舟求剑了。”

德川吉宗看到这一行字,自是想到了日本两次希望走出去的打算,都被天朝生生扼杀。

唐时白江口、明时壬辰乱。

半晌,刘钰又递过去一张纸条。

“日本国的命,就是如此。若在欧罗巴,必可为一大国。但在天朝万里之内,日本有何路可走?纵将来复国强兵,第一步就还是复平秀吉之旧途,奔朝鲜。可将军扪心自问,现在还能做到吗?”

“既做不到,那又何故强要逆天而行?老老实实为天朝做个守土官长,难道不好吗?天朝自会体谅幕府之用心,在这里我可保证,若将军能答允几个条件,天朝亦可保证若有倒幕者,天朝必出兵。”

“将军好好想想,这一次天朝出兵,若是换个战略,幕府还在吗?是存、是亡,尚且在天朝一念之间,将军却还想着勾践灭吴旧事,这就是不智了。”

“海关的税收给了幕府,诸藩也不准贸易,幕府只要操作得当,便可府库充盈。”

“至于日本……将军何必去想?城头变幻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场。足利氏如今何在?丰臣氏如今何在?若德川氏都消亡了,日本兴盛,又和将军一族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将军辞去将军去做陈涉,不过是玩笑。但也是提醒将军,要提防的对象是谁。将军之大敌,在内,不在外。”

“大顺不是幕府的敌人,而是幕府最好的盟友。我就问将军一句话,将军是否有为日本之崛起而不惜身死族灭之壮志?若有,还请辞将军之位,振臂高呼,组建奇兵,以抗各藩正兵武士,推翻幕府、推翻诸藩,重分利益,行始皇集权之政,效唐宗科举天下英雄尽入彀中,均田办学,唯才是举。”

“若不能,我也只问将军一个问题。”

德川吉宗心想这不是笑话吗?幕府将军推翻幕府、武家领袖推翻武家制度?天底下有这样的事吗?

但刘钰的提醒,也让德川吉宗心悦诚服。确实,站在幕府的角度来看,大顺只想要钱而已,而真要是有人真的要学天朝制度,那是要命的。

无奈之下,冲着刘钰点点头,示意请刘钰问要问的那个问题。

“大顺如今军舰、水手、以及新军、火器、操练、军饷的总花费,至今堆积当有三千万两左右。”

“就算大顺日后再不造一艘战舰,将军想要打过对马海峡站在朝鲜的釜山,也至少需要三千万两白银。”

“将军既不想当买办敛财、又不敢克扣武士俸禄怕武士暴起、又没有五饼二鱼让百姓扎着脖子把所有粮食都奉上的本事。”

“我只问将军一句,这三千万两白银,将军准备怎么搞出来?可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没钱,谈什么雄心壮志?将军以为数年前我来江户,低三下四,为的是什么?还不是那些铜臭阿堵物?”

“所以,若有富国强军之心,还请安心当买办,货卖的越多,将军才越有钱。”

“若无富国强兵之心,只想做天朝的守土官长,保德川氏之宗庙,也请安心当买办。赚钱、削弱诸藩、养一支威慑诸藩的旗本。”

“当买办,挺好的。”

谈钱,挺俗的。

但做到了一国之君的地步,不谈钱是寸步难行的。刘钰的问题,直接扼住了德川吉宗的脖子,三千万两白银……从哪变出来?

他是没想到刘钰直接谈到了当初他和儿子苦心孤诣想到的办法,先当几年买办攒钱。

根据以往的经验,德川吉宗确信,刘钰敢说,就一定不怕,必有后手。

于是直接问道:“刘君不会愿意看到日本国富国强兵的。可刘君也知道,我若做买办,是可以刮到钱,便有可能强军的。刘君就真的不怕吗?”

刘钰看过后,直接摇了摇头。

“将军富国强军之后,总得有个目的吧?目的是什么呢?复仇的话,除非一次把天朝鲸吞了,可这根本不现实啊。”

“那要是为了赶走我们,继续闭关?”

“大顺攻打日本,没有鲸吞,只是要求开关,因为大顺的丝茶瓷琉璃药材等物,可以在日本换金银。”

“且不说天朝本就开关贸易,就算将军强盛下,把天朝打了一顿,逼着天朝不收关税,也就顶天了。那图什么呢?卖草鞋?”

“所以我根本不怕。鲸吞无论如何日本也吞不下,既吞不下,九世之仇就记住了,天朝缓过来了,必要斥我为奸贼误国养虎为患,定会拆分日本,分而治之,以夷制夷,永世不得翻身。”

“不能鲸吞,然后日本就算赢了,又想要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啊。就为了重新闭关,然后没有了买办收益,养不起新军,解散新军继续武家制度,然后几十年后再挨一顿打?或者闭关之后,武备松弛,不能跟上外面五十年一变的战争战术,五十年后重复今天的故事?”

“开战之前,要先想清楚战争的目的是什么。将军想想,请解答我心中的疑惑,就算富国强军赢了,将军想要什么?”

“真的,将军,你要是觉得只是日本开埠不痛快,明儿我就上书天子,在松江、广州、宁波、泉州、福建五处,也可租给你们一块地,两边关税全免。需要吗?”

“我从十年前盯上了将军,就在琢磨这个问题。我就在想,我若为幕府将军,战败之后痛定思痛,强军之后,所求者何?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将军为我解惑。”

(本章完)

第473章 百思不得其解(下)

这个时代于日本而言,是个相当尴尬的时代。

这不是蒸汽时代,也还没有工业革命。日本就算这时候勒紧裤腰带,让女人去大顺当妓子赚钱寄回去、把百姓压榨到死,积攒出原始资本,然后呢?

能干啥?

晚个一百年,可以勒紧裤腰带,买机器、兴产业,跟上时代的步伐。

工业化可以压制大量矛盾,可以养活更多人口,先苦后甜。

现在呢?

中国的手工业底子,是厚到可以让英国搞了六十年蒸汽机后,顶着代差依旧逼得英国贩卖鸦片才能平衡贸易。

日本此时能做什么?

就算强军了,废除了不平等条约,之后会怎样?

后世鲁迅写过一篇文章,叫《娜拉走后怎样》,社会不变,不是堕落,就是回来。此时日本面临的,也正是这种娜拉走后怎样的困境。

真狠下心来,废除不平等条约,也不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但废除之后呢?

只要贸易,金银必然外流;只要闭关,几十年内必然落后。

日本现在的情况,和满清一鸦之后的局面完全不一样。一鸦条约最恶心的一点是鸦片,而不是开埠和百分之五的关税,只要不搞鸦片,就算零关税照样还是大几千万两的贸易顺差。

英国人还能琢磨出鸦片这鬼东西,日本此时能琢磨出什么?

这不是日本一家的问题,而是此时全世界都在琢磨的问题,怎么才能在与中国的贸易中达成顺差?

面对这个近乎无解的问题,能把瑞典人逼到跑到广东偷蚕种,尝试在斯德哥尔摩这个纬度比黑龙江还要高的地方养蚕;能把法国逼到用科学院的院士送来中国当传教士,在禁教前主动跑到江西去传教,到处送礼,想窃取瓷器技术;能把英国逼到用行政手段禁止英国百姓穿纯棉衣服。

如果不琢磨贸易,而是琢磨战争和征服,这个时代对日本而言更是死路。

日本现在想要往外走,只剩下鲸吞大顺一条路。四面都被锁死了,只要开战就是你死我活的灭国之战,谁也不会再给对方机会。

而大顺可以借助日本的地形和封建制,肢解日本,难度小得多;日本却只能鲸吞大顺,无法肢解,难度已经不是逆天可以形容的了。

所以刘钰才反问德川吉宗,你强军之后想干啥?战争为政治服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的战略打算是什么?

他想了十年,没想到日本还有什么活路,此时他是真的很好奇,德川吉宗是不是能说点让他茅塞顿开的东西。

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刘钰没有这么高的境界,但也真心想得到一些能让他惊呼人外有人的点子。

这个问题彻底把德川吉宗问愣住了。

看着刘钰写的字,德川吉宗微微张着嘴,半后仰着脑袋,活脱脱变成了一尊木雕。

就算天下有变,大顺无暇东顾,然后呢?

造舰、练兵,然后呢?

收回租借地,然后呢?

就像刘钰说的,一不敢动武士的利益、二没有五饼二鱼的本事,若只是为了闭关锁国金银不外流,终究还是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

提起笔,犹豫了许久,终于在上面写了关于荷兰的问题。

“有人进言,或可效荀文若驱虎吞狼之计。以独占开埠贸易权为饵,承诺荷兰只要赶走贵国,即可独占日本之贸易。刘君既有谋略,谋而后定,想必也考虑过此事。难道,在刘君看来,此计亦不可行?”

这和德川宗武的待天下有变并不一样,待天下有变,总结起来是“尽人事、听天命”,靠的是天命,人事只是为天命到来那一刻的准备。

德川吉宗知道对外面世界的了解来看,刘钰远胜幕府阁僚,不可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他想通过刘钰的回答,看看刘钰对荷兰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刚刚刘钰开玩笑让德川吉宗去学陈涉世家的故事,弄得德川吉宗哭笑不得。如今这几行字送到刘钰手里,哭笑不得的就变成刘钰了。

看过之后,心道就这?

从开战伊始到现在,刘钰觉得日本这边的应对,简直就像是在给他展示“守株待兔”和“刻舟求剑”到底该怎么解释。

刘钰不怕日本人有脑子,有战略思维。就怕他们没脑子,没战略思维,到时候脑袋一热,又凭空多出许多麻烦。

此时觉得有必要让日本人彻底死了这条心,笑着摇了摇头,告诉了德川吉宗标准答案。

“荷兰人擅长贸易,他们的贸易是成体系的。”

“将军根本不知道日本在荷兰贸易中的地位,到底是什么。今日我也不妨告诉将军。”

“荷兰人对日贸易的目的,是拿到金银,然后在广东、福建和松江花掉。因为荷兰国不产金银,而天朝商人只要白银,并不接受呢绒抵价这样的交易方式。”

“我说的再明白点,荷兰人的目的,是为了和天朝贸易的时候有足够的现金,所以才要和日本贸易。”

“就像是一个人想要杀人,而选择练剑,不是因为他喜欢剑术,而是因为他想要杀死仇人。而为将军出这个主意的人,却以为他只是喜欢练剑,于是让剑客拜仇人为义父。这简直有些可笑。”

“将军的幕僚们,总是这样,搞不清楚做事的目的,也不清楚政策是否行得通。于是才有了《禁止租佃法令》这样的拍脑袋的想法。”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强军之后,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然后就要强军。”

“你们也根本不知道荷兰人的贸易体系到底怎么样,然后就觉得可以驱虎吞狼。”

“这是贵国谋士最大的问题,不知目的、毫无大略,总认为定下一个计策之后,一切都会按照你们定下的计策发展。”

“在此,我也不妨劝劝将军,若荷兰人能跟着天朝一起在日本吃肉,他们是乐意的;若是为了日本让荷兰与天朝开战,他们是不敢的。”

“因为……荷兰人有脑子,他们知道做事之前要先想清楚目的、收益、回报,以及战争该怎么结束。”

“从始至终,荷兰人的目的就很明确,拿到天下之中的货,在西洋卖出去。”

“为了前者,他们不惜强占舟山、澎湖;为了后者,他们和西洋大国都打过仗。”

“现在前者已经达成,他们所困的是后者。这是主干,而对日贸易,只是这条主干上的分支。”

“其实,这个思路的方向是对的,但具体到细节,日本可以依靠的不是荷兰,而是有意问鼎天下、制礼称霸的大国,而且这个大国还不能是天朝,这个大国要求天下制礼、登基为世界天子、定五服、分远近,自认大顺竟要问鼎之轻重,方有可能‘以夷制夷’,扶植日本。”

“将军想来也看过不少荷兰风说书,以将军看来,荷兰国有做‘世界天子’的雄心吗?有做‘世界天子’的实力吗?或者,西洋诸国此时可有此等雄霸之国?”

德川吉宗看着这个回答,梳理着刘钰要表达的东西,心里越发沉重。

越是梳理,越觉得刘钰说的句句在理。

中荷贸易是主干,而日荷贸易,只是这条主干上的一条枝丫,为的只是拿到日本的金银,去大顺买东西。

荷兰人不会为了枝丫,而去砍掉整棵大树的主干。

现在想想,所以荷兰人在开战之后,第一时间拒绝了出兵;战事已定之后,才提出希望和大顺一样可以在五处开埠地贸易。

主干是什么,显然已经再清晰不过了。

荷兰人虽然承诺过可以帮助日本,但到底是不是口惠而实不至?

后面说借助外力的思路是对的,但只有“天子”,才会用“以夷制夷”的手段。如今世界,谁人敢称世界之天子?谁人又有制礼天下之雄心与实力?

德川吉宗从荷兰风说书上得来的、可怜的对外部世界的了解,让他确实找不出这样一个国家。

再想一想,德川宗武的思路,也不是希望外部势力做天子,扶植日本以夷制夷。

而是类似于“周借殷商征东夷而起”,内心仍旧认可中华是天子,只是盼着中华征讨蛮夷而至无力关注日本。

这不是盼着“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因为一条兼香说,若秦失其鹿,最大的可能是赵佗自立为王,日本没有逐鹿的资格,反倒很可能被大顺的海军当成桂林、象郡,以大洋为五岭四关、以军舰为五十万南海郡老秦。

这个条件已经很苛刻了。

首先要不是大顺内乱,而是南蛮势力和大顺起了灭国之战规模的冲突。

其次要是外部势力和大顺在海上两败俱伤,而且还不能一方全胜,否则赶走虎来了狼,无甚区别。

然后还要这场战争要持续二十年,以给日本削藩、造舰的机会。

最后还要大顺海军全灭、南蛮的海军也全灭,以致日本渔翁得利。

这四个条件缺一不可,可实际上这四个条件全都达成,不只是天佑那么简单了,而是天帝拜了日本做爹的这种程度。

就算这一切都实现了,可这又绕回了刘钰问他的那个问题,就算有这样的机会,日本的目的是什么?想靠战争得到什么?

如果是闭关,那怀璧其罪,早晚还是要被打。

如果是废除不平等条约,大顺现在就可以照朝鲜会同馆贸易之例,给日本在大顺划出一片地方,把关于贸易的不平等条约换成对等条约,有区别吗?

在一阵沉默中,刘钰第一次尝试着用日语说了一句话。

“将军,如果我认为日本还有卧薪尝胆的机会,这一战枢密院不会这么打的,而是会直接把日本拆回战国时代。”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