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五章 外公和真妙

轩辕涟将九死异天皇藏身石界的消息告知蒙戈后,便离开真理神殿,前往空间神殿。

真理殿主在世时,分真理奥义,散布天下英才。那时,真理天域俨然乃是整个天庭宇宙的修行盛境,无出其右。

称她一声德高望重,绝不为过。

天地间,欲为真理殿主复仇的修士不计其数,仅蒙戈、虚风尽这些人,就够九死异天皇受的,所以不差她一个。

“诸神齐牵天神道”,“无量禁令”,这些都不是小事,至少天庭宇宙这边需要她协助统筹安排。至于宇宙之外的恐怖秘辛,更是让她即心生向往又充满忧虑。

这是一个巨变的时代!

巨变没有因为末日祭祀和六道新生而结束。

反而,才刚刚开始。

轩辕涟将不周山送回空间神殿后,返回天宫,刚至天门外。就见,一辆笼罩在九彩浑沌神光中的车架,从云海上奔腾而来。

身骑黑虎的赵公明,从空间中遁出,爆喝一声,将这辆未知车架拦截。

“天门已至!”

“来者何人?”

……

赵公明手中十三钱剑,如杖般,重击地面。

前方那辆车架足有宫殿般大小,青铜为柱,琉璃做壁,雕饰细腻,既有惹人瞩目的精美,也有非同一般的神圣气势。

至天门而不下辇,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狂徒。

虽说有帝尘傲立苍穹,镇压世间一切邪异,没有人敢到天宫兴风作浪,但北泽长城那边大雾弥漫,更有传言人祖未死。负责镇守天宫的赵公明,岂敢掉以轻心?

车架缓缓停下。

车中,响起一道极为悦耳的声音:“鸿蒙族,灵燕子。”

赵公明眼皮微跳,无法确定车中之人的身份,但却相信没有人敢在天宫冒充灵燕子。

这可是一位无限接近始祖的存在!

于是立即收剑,躬身行礼。

待他再次抬起头来时,恰见灵燕子与一位儒雅神丰的男子,走出帘幔,站在了车架旁边。

那男子与灵燕子并肩而立,看上去约三十来岁,一袭白衣,甚是出尘。

身上没有任何力量波动,但,与半祖巅峰的灵燕子站在一起,竟在气度上更胜一筹。

他面带微笑:“倒是不知天宫有这样的规矩,冒犯了!你的修为很不错,轩辕太昊教的?”

敢直呼昊天之名,放眼全宇宙也没有几个。

赵公明隐隐猜到眼前这人是谁,脸色变了又变,努力定住心神,不自觉的又拱手行礼,干笑一声:“我这点微末修为,何止一提,让阁下见笑了!”

突然,赵公明意识到自己已经行过礼,尴尬的将手收起,心中擂鼓一般震动。

什么风浪没有见过?什么大人物没有接触过?

刚才也太失态了!

轩辕涟自是也猜到灵燕子身边那男子的身份,心中生出万千念头,竟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无法做到在张若尘那等强者面前时的从容镇定。

下一瞬,那男子温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亦是有着许多复杂:“你是轩辕太昊和空梵宁的女儿?”

轩辕涟抱拳,低声应是。

眼前这儒雅的白衣男子,很可能就是空梵宁的父亲。

自己的那位外公。

那男子久久凝视轩辕涟,仿佛要在她身上找到空梵宁的影子,最后只是轻轻点头,道:“你父亲在何处,我是来找他的。”

……

天神界,位于天神道。

乃神界破碎后的世界碎片重新凝结而成,是各方势力利益争夺的主要战场。如天地初开一般,都想趁天神界尚是无主之境,谋夺更大的地盘。

雄霄魔神殿位于天神界之西的亿里荒林深处,坐落在一座赤红色的内海之畔。

蒙戈从轩辕涟那里得知九死异天皇的消息后,便赶来此地。

蒙戈曾请昊天帮忙推算,都未能找到其天机和踪迹,可见九死异天皇修为之深不可测,

虽仇深似海,恨不得立即将九死异天皇碎尸万段,但蒙戈却也是有理智的,自知以一己之力难是其对手,必须寻找几个厉害的帮手。

第一个想到的,自然便是雄霄魔神殿的主人,同为七十二柱魔神的盖灭。

盖灭坐在雄霄魔神殿最上方的沉黑神座之上,翘着腿,享受数位身姿婀娜的魔女递到嘴边的美酒,漫不经心的道:“九死异天皇可不是泛泛之辈,据说他之前是投靠了梵心始祖,获得了两道始祖印记,修为很可能是半祖巅峰。杀这样的人,非始祖出手不可。”

纪元战争前,九死异天皇被纪梵心派遣到神界潜伏,意在让他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如“荒天”、“轩辕第二”、“黑白道人”、“阎罗太上”、“殷元辰”……等人一般。

但,真到关键时刻,九死异天皇并未如荒天等人一般赴死一战,而是潜藏了起来。

这与背叛无异,自然惹得石叽娘娘、魔蝶公主这些纪梵心派系旧人的愤恨,将他的诸多秘密都抖搂了出来。

“老五,七十二柱魔神就剩我们两个了,好不容易熬过纪元战争,避开了灭世量劫,就该好好享受余生。”

“道侣死一个又怎么了?”

“你若想要,我送你一百个,雄霄魔神殿的魔女,随便挑!”

蒙戈立身在魔神殿中心,虽满脸皱纹,但身躯依旧魁硕:“列位始祖都在闭关养伤,怕是无法请动他们。”

盖灭笑了笑:“有消息,帝尘归来了!你让你的那位弟子去请,肯定请得动。以帝尘的修为,杀一个九死异天皇,不过是弹指一念的事。”

蒙戈道:“关于九死异天皇的消息,就是帝尘告知。复仇的机会,是大帝让给我的。”

盖灭挥了挥手,让围在身边的魔女退下去:“原来是这样……以天道大帝的修为身份,若还对始祖之下的修士出手,未免就太掉价了!”

蒙戈脸色沉肃:“十年前,你与虚风尽斗法,是我助了你一臂之力。同为乱古魔神,我们只有同进共退,才能与当世那几位半祖中的厉害人物相争。”

“这是自然!”

蒙戈又道:“以你的修为,若按部就班的修炼,这一世,想要再进一步很难了!但你修炼的是吞噬天道,若能夺九死异天皇的一身修为,破境可期。更何况,九死异天皇可是同时拥有大魔神和九首石人的始祖印记,将他拿下,我们可各选其一。”

“听着倒是有些吸引力。”盖灭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蒙戈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我二人都没有始祖之资,但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盖灭笑了笑。

蒙戈道:“九死异天皇的第一世乃是大魔神的魔心,能活九世,是因为修炼了九生九死阴阳道和不死咒法。若能夺这二术,我们也能活九世,去冲击始祖大境。你难道甘心将来大限到来,去忘川道轮回?轮回新生后,那还是我们自己吗?”

盖灭点头:“理由是越来越足,但你说的这些都是成功后的好处。凶险呢?先不说你我二人联手,是不是九死异天皇的对手。就算战胜了他,想要杀他,亦是难如登天。更何况,他还有自爆神源这一招……太危险了!稍有不慎,死无葬身之地。”

蒙戈道:“轩辕涟向我透露,帝尘不仅将消息告诉了我,也告诉了虚风尽。”

盖灭兴趣大增:“虚风尽若出手,赢面倒是大增。但依旧不稳妥,他一旦自爆神源成功,大家都得死。”

蒙戈渐渐的,听出盖灭左右推辞的深意,不过是在讨要价码,于是问道:“条件你尽管提。”

盖灭从蒙戈进门,就在等这句话,哈哈一笑:“你我兄弟休戚与共,谈条件,就太伤感情。”

笑声收止,他才认真的道:“当今天下看似群雄并起,诸祖同存,但其实不过是帝尘的一言堂。你我都是魔道修士,性格上的缺点自己比谁都清楚,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在某件事上惹下滔天大祸?”

“说句大不敬的话,大帝想要六道安宁,必然会杀鸡儆猴。关系有亲疏,我算了算,当世顶尖强者中,我与大帝绝算不上亲近。要死,必然排在前面。”

“若将来真有那一天,老五,你和你的那位弟子,得保我。我要的,就这个承诺!”

盖灭很清楚,项楚南在张若尘那里,是能说上话的。

“放心,你盖灭只要不做出天怒人怨的事,大哥念旧情,绝不会杀你。”

一直等在外面的项楚南和青丝雪,闯入雄霄魔神殿。

盖灭活得很通透,道:“帝尘心胸何等宽阔,连九死异天皇都懒得出手杀,怎么会杀我。但这天下终究是姓张,真到那一天,杀我的,必是借帝尘之势的人。”

项楚南道:“真到那一天,我可以替你求情。但到时候,我会先判断你是不是真的该死,再做决定。而且,不能保证救得了你。”

盖灭笑道:“未雨绸缪罢了!不过,有你项楚南这句承诺本座安心多了。接下来我们商量具体怎么行事吧,你们还请了哪些人?”

项楚南道:“我会去一趟西天佛界请慈航尊者和凡尘大师相助。”

盖灭沉吟片刻:“其实我们最无法防范的,是九死异天皇自爆半祖神源,要阻止,必须得是始祖的手段。我建议,你去一趟本源神殿,找帝尘讨要一件可以镇压精神意志的宝物,如此才万无一失。”

青丝雪见项楚南真的意动,立即阻止:“大帝若有意,就算我们不去求,他也会派人送来。大帝既然无意,我们去求,这算什么?胁之以情?旧时交情,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挥霍?”

“交情比金钱更珍贵,也更稀少。用一次,就少一次。”

“不至于!我相信,大哥也很想为师母报仇。”项楚南道。

青丝雪道:“我想,帝尘比谁都清楚杀九死异天皇的难度,也知道其中凶险,没有让涟公子携带镇压其精神意志的宝物前往真理神殿,必有深意。”

“雪儿这话有理。”蒙戈道。

青丝雪道:“我听说,帝尘将地鼎传给了张谷神,让他全权负责六道一切事宜。”

项楚南不知道青丝雪为何突然提这个,点头道:“谷神那小子沉稳干练,要修为有修为,要智慧有智慧,由他统领六道修士,我一百个赞同。”

青丝雪道:“这只是你一厢情愿!六道宇宙的大势力何止万千,单是与始祖相关的势力,便不下一百个。各方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更有仇恨矛盾,张谷神一个小辈想要治理六道,难如登天。”

“不说别的地方,便是现今的天庭宇宙,就有好些地方他管不了,或者不敢管。”

项楚南道:“不至于吧!携地鼎等同携带尚方宝剑,如大哥亲临,谁敢不给他面子?”

青丝雪白了他一眼:“真理神殿真要和张谷神掰手腕,你会将他手中的地鼎放在眼里吗?广寒界那位若不买他的账,他敢怎样?昆仑界更是一个大漩涡,他寸步难行。

“插手轩辕家族的事,他得谨慎处理。涉及到星桓天的利益,修为、才智、手腕,他怕是未必斗得过白卿儿。”

“千星文明、天龙界,在宫里可都是有人的。”

“这还仅仅只是天庭宇宙这边!”

……

项楚南抓头:“这与对付九死异天皇有什么关系?”

蒙戈已经明白了,道:“地鼎可以镇压九死异天皇自爆神源时的精神意志,哪怕镇不住,帝尘也可以及时通过地鼎,将力量投送过去,从而可以万无一失。帝尘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挑选出来的继承者,死在九死异天皇的玉石俱焚中。”

盖灭道:“不仅如此!只要张谷神和地鼎在场,九死异天皇就知道,自己无法使用自爆神源这一招。不用,帝尘不会出手,尚有活路。用了,帝尘一定出手,再无活路。”

项楚南道:“明白了,大哥是在为谷神铺路。他是希望真理神殿站到谷神这一边,在六道事宜上,助他一臂之力。我这就去找谷神商量!”

……

万寿神山,五行观。

井道人那肥胖如球的身躯,站在一只数丈高的青玉大缸下,激动得搓手。

这缸“百宝神酿”,已经窖藏两个元会。

泡酒的一百多种宝物,皆是宇宙中的天地神材,任何一种都足可让神灵为之眼红。

近三十万年密封珍藏,酒劲和药用价值,必然已是登峰造极,世间没有任何一种琼浆佳酿可以比拟。

在攻打天始无终群山时,井道人被人祖布置的青色云雾创伤,寿元大损,头上白发比黑发多。现在,全靠这一缸百宝神酿疗伤养生。

“哗!”

飞到青玉大缸顶部,揭开盖子。

顿时,酒香弥漫而出,霞光映散天地。

“嘶!”

井道人深吸一口,一脸陶醉,浑身颤栗。

为了这一口酒香,他已经等待快三十万年。

“不急,不急,不能操之过急,先把虎骨加进去,再泡几万年。到时候,百宝神酿,就可以改名百宝祖酿。”

虎骨,自然是白玉神皇的始祖骨,井道人抢夺到了一大块。

可惜最心心念念的虎鞭,被血屠和盖灭各分走一半。

“诶!酒香怎么没了?怎么回事?”

井道人刚将虎骨取出,还来不及泡进去,缸中的酒香就迅速变淡。最后,竟完全消失。

这不禁让他大惊失色!

当年,为了收集酿酒的百宝,他可是花费了不少精力和资源。

“哗啦!”

井道人手拿骨头,向缸中搅了搅,蘸起来,用舌头舔了舔。

白水一般,毫无酒味。

更没有天地神材该有的灵性和药劲。

“完了,完了,全完了……我的百宝神酿……”

井道人抓头发,哇哇直叫。

突然。

嗖一声,一道紫影从酒缸中冲出,飞掠向门外。

“什么东西?小贼,就是你偷贫道神酿,往哪里逃?”

井道人修成五行假祖体后,修为直达半祖巅峰,境界何等之高,只是一个愤怒的念头释放出去,就形成一道结界,将欲要逃走的紫影困住。

紫影嘴里发出“真妙,真妙”的古怪叫声。

“胖道士,大家都是修道之人,你何必赶尽杀绝?你将贫道封印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我们何怨何仇?”

真妙小道人此刻全身光溜溜的,没有穿道袍,头上顶着圆盘形状的芝叶帽子,浑身散发强横的神力波动。

他的本体,乃是一株通灵神芝。

两个元会前,在返回天庭的路上,被正满天下寻找百宝泡酒的井道人抓住,放进坛子里面,沦为了百种天地神材之一。

这两个元会,他完全与外界隔绝,是靠吸收缸中的各种宝物才活到现在。

修为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井道人瞪大眼睛,仔细回忆,认出眼前这人形的小家伙,正是当初在星空中与他赌斗阵法造诣高低,将自己输给了他的那株通灵神芝。

泡在酒缸里两个元会,竟将他辛辛苦苦收集的百宝吸收一空,自己则修为大进,实现了某种生命层次的脱变。

这还有天理吗?

井道人很是抓狂,鼻子嗅了嗅,在真妙小道人身上嗅到浓烈的酒香。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体香!

真妙小道人见那胖道人眼神越来越火热,再无法喊出“真妙”二字,心头大呼不妙,想逃却根本逃不掉。

“泡酒,泡酒……用你泡酒,应该比百宝更佳,配之以虎骨、祖血,绝对大补!”

井道人捻起真妙小道人头顶的芝冒,就要重新扔进缸中。

“救……救命……道长,你这是在杀生!”

真妙小道人没有信心在酒缸中再扛两个元会。

“贫道修道,又不修佛,杀生怎么了?”井道人道。

……

“嘭!”

大门被一脚踹开,虚天风风火火的走进去:“老二,别瞎折腾了,我这里有大事,你得跟老子走一趟。”

井道人看了一眼破碎的大门,眉头皱起:“以贫道今时今日的修为,再叫老二,不合适吧?贫道乃五行观观主!”

虚天微微一怔,继而上下打量井道人:“修成五行假祖体而已,让你狂成这样?假的,始终是假的。”

最近几十年,井道人最烦有人说他的五行祖体是假的,听及这话,不禁冷笑:“要不过过招?”

换做别的时候,虚天当然想敲打敲打井道人,让他分清大小王。

但今天不一样。

他登门,是有求于人。

不过,他虚风尽求人,也绝不可能是低声下气的,目光游移了一圈,便是落到井道人手中的真妙小道人身上,瞬间推算出前因后果。

“哈哈,老二啊,你惹祸上身了!”虚天突然捻须而笑。

井道人眼睛眯起:“少危言耸听,贫道惹的祸哪比得过你。”

虚天指向真妙小道人:“你知道他是谁?你真的一点都没有看穿他身上的天机?”

真妙小道人一脸懵,虽说自己和已故的罗天真君有些因果。但,哪怕罗天真君还活着,面对那胖道人,估计也得低头行礼。

井道人本来觉得虚天是在吓唬自己,但略微掐指推算后,脸色顿时一变。

他瞪向真妙小道人:“你和天道大帝有交情?”

“啊?”

真妙小道人更懵了,听都没有听过这号人物。

但既然胖道人这么畏惧天道大帝的样子,他自然认了下来:“贫道与天道大帝是有那么一些关系……谁……谁还没有一两个靠山?道长,我们都是道门中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你想,天道大帝若是出手,你未必能取胜吧?就算你赢了,或多或少也会付出代价,没那个必要。”

真妙小道人是有眼力的,知道眼前这个胖道人是宇宙中有数的强者,所以并不认为天道大帝能够稳赢他。

但能够让他忌惮一二,就足够保命。

井道人推算到更多的天机,心头不免有些压力。

陪同张若尘从年少时一起成长起来的那些友人和红颜,在其心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从那位殒神宗宗主能够得到他数滴祖血就可看出一斑。

真妙小道人紧张的望着井道人,只感觉整个房间安静得不同寻常,根本不敢呼吸。

“哈哈!”

井道人摸了摸真妙小道人的脑袋:“都是道门中人……贫道其实一直都是将你视作传人在培养,专门用一百多种宝物助你修炼。小友,你看贫道修为如何?”

“这胖道士怕是欠了天道大帝不少钱啊!”真妙小道人如此腹诽,脸上堆满笑容:“道长的修为,乃贫道平生仅见,可谓通天彻地,绝世无双。”

这话不算恭维,真妙小道人是真的如此认为。

“不敢,不敢。”

井道人摆手笑道:“要不做贫道弟子?你天资还是很可以的,未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真妙小道人更加确定心中猜想,若能拜这样一尊宇宙至强为师,当然求之不得。

但……他是假的,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天道大帝,一旦谎言被拆穿,必将承受这胖道人的无边怒火。

他只想溜之大吉,十分心虚的道:“贫道资质愚钝,哪有资格做道长你的弟子,欠的一百多种天地神材,贫道将来一定还……要不,道长你直接去寻天道大帝,让他还你?贫道跟他交情真的还不错!”(本章完)

番外第六章 三人行,我看行

“老二,你帮不帮我?”

“你修为那么深,剑法那么高,不用我帮,也能收拾区区一个九死异天皇。”

……

虚天眼睛眯起,沉声:“这么说,你是要袖手旁观?”

“你们命运神殿高手如云,找什么帮手找不到?贫道现在只想安心养伤,待你离开后,便闭关了!”

井道人说话有气无力,挥扬拂尘,一副送客的模样。

“纵使九死异天皇再强,也休想挡住老夫的剑二十六。不过,他若一心要逃,倒是极难将他留住。”

虚天傲然说着,以此告诉井道人自己不是因为怕不敌九死异天皇才来请他助阵。

井道人古井无波,心境不生涟漪,很有世外高人的气度。

虚天很少在井道人面前落下风,心中念头不得通达,道:“当年骨阎罗和九死异天皇袭杀真理殿主,在真理神殿大兴杀戮的时候,惟有你这一尊高手在天庭,但你却毫无察觉。你不觉得心中有愧吗?你不觉得,你应该负主要责任吗?”

“罢了,天庭修士的仇,我来报。你就好好待在五行观养伤,养一辈子伤,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虚天拍了拍井道人肩膀,甩袖就欲离去。

井道人嘴角抽动,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赶到真理神殿时看到的悲惨景象。真理殿主精气和血气被抽干,化为一具干尸,就连神源都被挖走,死前遭受无法想象的酷刑。

行至门口,虚天想到了什么,停步说道:“九死异天皇藏身在石界,毫无疑问他是想走九首石人的始祖路。当年你师兄自爆神源,都要阻挡九首石人的去路。而你呢?贪生怕死的东西。”

提到“师兄”,井道人终于忍不了,跳脚道:“骂够了没有?不就是想要激贫道随你一起去对付九死异天皇,去就去。”

虚天立即转身,瞬间改了一副面容,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走,现在就出发。”

“提前说好,贫道可不是因为你邀请,才出手的。是因为殿主,因为师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井道人强调了一番,想了想严肃的道:“据说,九死异天皇投靠梵心始祖后,修为突飞猛进,达到了半祖巅峰,而且掌握有两道始祖印记。单打独斗,始祖之下谁都没有十足把握赢他。”

虚天姿态傲然:“就算他掌握有十道始祖印记,剑二十六也能给他劈开。”

井道人对虚天的剑二十六还是极为忌惮,深知其利,因此没有反驳,道:“真将九死异天皇逼到死境,他岂会不自爆神源?就算我们联手,也只有三四成把握压制他这一精神念头。想要万无一失,不被拉去陪葬,我倒是有个主意。”

“哦!”

虚天觉得井老二越活越妖,小心思和馊主意是一个接一个。

井道人压低声音:“九死异天皇的第六世,是古之月神,是献祭整个圣族的月部才活出第七世。月部遗民,不恨他入骨?”

这月部遗民,还能指谁?

当然是月神。

虚天若有所思:“这九死异天皇的仇人的确不少!”

井道人声音更低:“本源神殿那位要杀九死异天皇岂是难事?跨越星海,都能抬手镇压。为何让罗衍带话给你?”

虚天沉思起来。

井道人捻捋胡须:“他回来了,必然是要整顿六道秩序,不会让各大势力继续这般明争暗斗。据说他将地鼎传给了张谷神,让张谷神执掌六道。就凭那小娃娃,谁会将他放在眼里?除非……”

虚天手做切状,道:“除非先杀鸡儆猴,敲山震虎,将所有老家伙都镇住。”

井道人道:“你虚风尽就是那只鸡,那只虎,这些年你太狂妄放肆了!你真以为,大帝年少时在你手中吃的苦头已经过去了?你以为我不想掺和此事,是惧怕九死异天皇?贫道是不想跳进大帝为你舍的局。”

虚天何等聪明的人物,神色微凝,低语:“他不至于吧?海纳百川,包罗万象,有如此胸襟之人,会这般算计老夫区区一个半祖?”

面对始祖,虚天都敢直起腰杆。

但面对张若尘、时空人祖、冥祖这样的存在……只敢自称区区。

井道人道:“九死异天皇藏身石界对吧?这一战一旦爆发,整个石界亿万生灵,必然灰飞烟灭,甚至周围星空都要崩碎,死伤何等惨烈。谁来背这口黑锅?只要他有心置你于死地,怎么都能挑出你的罪责。”

虚天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么不入局,要么邀请月神同行?”

“不入局,那你就是不识抬举了!真理殿主对年少时的大帝也是有恩的,让你去替她复仇,何尝不是给你一个机会?”

井道人神色变得精彩了许多,又道:“谁都知道,张北泽和张素娥的生母是月神,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要邀请月神同行,其实不是难事。其一,月神和九死异天皇有仇。其二,九死异天皇需要夺取月神的神魂,九生九死阴阳道才能大成。换言之,九死异天皇的神魂,对月神也有大用。”

“既能复仇,又能获取利益。只要贫道亲自去广寒界一趟,她大概率会答应。”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位大帝没有杀你虚风尽之心,邀请月神同行,也等于是携带了一张护身符,可防九死异天皇自爆神源。”

虚天对井道人是刮目相看:“老二啊,老二,你这些年不仅修为见涨,心眼也变多了!你这是想利用月神,你以为那位看不穿吗?你把心思用到了他身上,小心自己变成那只鸡,那只虎。”

井道人急了:“贫道这是在帮你,你说什么风凉话?行,那就不邀请月神,我们两个现在就去石界,后果自负。”

“说都说好了的事,岂能变卦?你去广寒界邀请月神,我邀请凤彩翼试试。”虚天道。

……

本源神殿。

“还是尘姐的面子大,要不是她亲自去请,大帝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来灵希宫。”木灵希乌鬓云袖,襦裙绣织青花祥云,坐在椅子上,手肘搭靠在旁边的桌案上,颇有几分小媳妇的幽怨委屈,又有几分宠妃的阴阳怪气。

张若尘当然不是不想来灵希宫,主要是他很清楚木灵希几次三番邀请的原因。

这是一件头疼的事!

在没有想到解决办法前,自然能躲就躲。

木灵希立即又道:“尘姐,你是从谁家的温柔乡中把大帝请过来的?不会惹得对家不高兴吧?”

相比于木灵希摆在明面上的气恼,般若要克制得多,冷冰冰的目光看向张若尘,让他自己来处理。

张若尘白衣无尘,紫冠束发,身上没有一代大帝的威严霸道,像人间贵公子一般,笑盈盈坐到离木灵希不远的神木扶椅上,看了一眼桌上早已沏好的热茶,端起来品饮,赞道:“好茶!还是昆仑界的茶,能品出年少时的味道,别的茶怎么都代替不了!”

“昆仑界的茶可就多了,谁知道哪一种是大帝年少时的味道?”木灵希撇嘴道。

她可是知道,张若尘这段时间的动向。

若是为了六道大事耽搁了,木灵希才不会气恼。但,这家伙明明每日每夜都留恋在不同的温柔乡,却不管她这边正事、大事的死活,简直气死个人。

而且同样是亲生的,池孔乐得了造化神剑,上斩天,下斩地,剑出而法随。

张谷神得了地鼎,执掌六道,号令宇宙。

前几日,又帮张北泽和张素娥炼化了巫祖本源,使得这一子一女修为大增。

但星辰闹着出家,这么大的事,他却不管不问。

木灵希好几次求见张若尘都无果,自是在生闷气,现在是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直到今天,实在气不过,才央求般若去请张若尘。

张若尘没敢去看木灵希的眼神,向门外扬声道:“星辰,进来吧!”

等在外面的张星辰,一身僧袍,头上留着浅浅寸头,手持佛珠,神色平静,迈着坚毅的步伐走了进来,合手向张若尘和木灵希行礼。

看到他这副模样,木灵希手捂胸口,气得快呕血。

“我且问你,你是否一定要出家?”张若尘道。

张星辰毫不犹豫的道:“孩儿当年轻狂,犯下大错。于凡间历劫,才知人间疾苦,知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知力量需要心境去驾驭,否则比堕入邪道。星辰并非孩童,知心中想要什么,知该追求什么,请父亲和娘亲成全。”

木灵希泪眼汪汪:“星辰,你要去实现你心中的价值,可是娘心中只有你。娘该怎么办啊?”

张星辰面露痛苦之色,内心何尝不知亲情是自己斩不断的尘缘。

娘亲永远都是他心中最无法割舍的软肋。

佛说四大皆空,但他心中哪能空空如也?

张若尘训斥:“妇人之见!星辰,别理会你娘,她就是一时多愁善感,想要用亲情绑架你的人生,太自私了,为父绝对支持你去追求你心中的大道和生命意义。”

木灵希暗暗咬牙切齿,星眸怒瞪张若尘。

也是多余请你过来。

明明自己将儿子拿捏得好好的,让你过来帮着使一把劲,你倒好,还绝对支持。绝对支撑,你自己怎么不舍弃温柔乡,出家算了?

张星辰感动万分,立即跪地磕头:“多谢父亲成全。”

张若尘抬手,示意他起身:“出家修佛,一心向善,不是什么坏事。能尊重生命,知道人间疾苦,更是难能可贵。我们张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人修佛?”

“须弥圣僧何等传奇,救苦救难,度化众生。灵希,你不钦佩吗?”

木灵希咬着牙,抿嘴微笑点头。

张星辰也跟着点头,但眼神中充满信仰的光华,与木灵希的敷衍完全不同。

“白衣谷张家更是人人修佛,身在地狱,心在佛国。”张若尘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不过,须弥圣僧、怒天神尊他们虽然修佛,但也都成家生子,不敢不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

“纵使言输禅师那么执拗,佛法那么高深的人,也都听从怒天神尊的规劝还俗成家,欲再造后代。”

“星辰,你要修佛可以,如须弥圣僧一般先成家,有了后代,再出家!到时候,为父一定支持你,绝不让你母亲再横加阻拦。”

木灵希眸中的恼怒,转而化为笑意。

还得是你会算计,先一招将计就计,再一招请君入瓮。

星辰真要成家了,红尘羁绊可就深了!

再想出家,哪有那么容易?

木灵希长长一叹,委曲认命一般:“看来也只能如此,星辰,我是管不了你了,就依你父亲所说的办吧!”

张星辰苦笑:“真要成家生子,再想出家便是千难万难。况且我心已在佛门,不在红尘,不可能说成家就能成家。”

张若尘摆手,取出一本册子来:“这你就错了,说成家还真就能成。这些天,为父可没有闲着,已经托你妹妹帮你物色了好些个合适人选,有的是你青梅竹马,有的曾与你患难与共,有的对你情根深种。”

“为父不太了解你到底遇到过多少红颜知己,但你妹妹跟你年龄相仿,你们一起长大,她还是很了解的。”

这个妹妹,指的是敖玲珑的女儿“张霓彩”。

张霓彩早已成家,嫁到了龙族。

张星辰眉头紧皱,又是苦恼,又是无奈:“父亲,婚姻大事怎能如此儿戏?”

“不儿戏!这册子上的几位女子,我看过了,都身世清白,你妹妹亲自把关,为父信得过。你莫不是自持有一位始祖父亲,就瞧不起人家出身低微?”张若尘有些严厉的模样。

张星辰连忙道:“不敢,万万不敢。同样是父亲的儿子,我既没有大哥的大担当和大牺牲,也没有谷神的沉稳绝断,心中唯有惶恐羞愧,哪敢有半分始祖之子的沾沾自喜和狂傲?”

张若尘语气更沉几分:“你既然知道你大哥和传宗都死在了纪元战争中,便更应该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成家生子,传宗接代。”

张星辰哪里不知道张若尘是在套路他,低声似自语:“这话当年劫老祖说得最多,父亲不是最烦他……的吗?”

张若尘道:“……”

一旁看戏的般若,忍不住面浮笑容。

木灵希连拍桌子,道:“尘哥,别跟他讲那么多道理了,我觉得吧,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就行。此事,就这么定了!”

张星辰面对母亲木灵希,要大胆许多:“父母做主的婚姻好不好,娘亲应该比谁都更清楚才对。”

木灵希愣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得就要大打出手,幸好被般若拦下来。

般若道:“我认为,星辰所讲不无道理,你们何必要强逼他?”

尚不等张星辰道谢,般若后一句便道:“不如先相亲?成亲之前,还是得有感情基础才好。”

“啪!”

张若尘直接将整本册子扔出去:“自己拿去看,她们的资料都在上面。相亲的事,我会让你妹妹全权安排。成亲生子之前,就别想出家的事了,我向你保证,没有任何一家寺庙敢收你。”

扔出册子那一瞬,张若尘想到了当年在地狱界时的处境。血绝战神替他计划联姻的时候,弄的册子可比这个厚多了!

张星辰沉默许久,长叹一声,将地上的册子捡起,向张若尘和木灵希行礼后,默默退离出去。

木灵希有些不忍:“我们会不会真的太自私了一些,或许该尊重他自己的本心。”

张若尘连忙推卸责任:“此事可跟我无关,我很尊重他的意愿。都是为了帮你,才做了一回霸道独断的恶人父亲,否则你三天两头就来寻我,见不到,就怄自己的气,怄我的气。你比他都头疼!”

“哪有?”

木灵希不承认。

张若尘再次端起微温的茶杯:“反正该帮的我已经帮了,你就说吧,该怎么感谢我。实在不行,我还有第二方案。”

“第二方案?”木灵希很有兴趣。

张若尘笑道:“今天……我就不走了!”

木灵希瞬间明悟,一拳揍过去:“我们都多少年岁了,还没个正经,你以为我像无月她们那般永远都有无穷的激情?”

“这不是激情,是感情!越长岁月,越醇厚的感情。你让我现在再去对一个小年轻动情,我也做不到。”张若尘半玩笑的侃道。

木灵希道:“醒醒吧,我们已经不是那个可以燃烧激情和可以放肆去爱的年纪。”

“是吗?我没这个感觉,我感觉我还可以,依旧有当年风流剑神的年轻心态。而且灵希,现在的你比当年那个青涩俏皮的端木星灵更有风采,芬芳熟透,气质内秀,可谓正值采摘滋润之季。再说……她怎么办?”

张若尘指向般若:“她还没孩子呢!所以,你不能说不行。”

“你们继续探讨第二方案吧,我先走了!”

般若懒得继续听下去,男人嘛,除非进了棺材,不然永远都戒不掉女色。

张若尘岂会放她离开,挥手间,以规则秩序将门封死:“星灵,烟尘,两位师姐,以我们三人深厚的感情,却从未同床共枕,坦诚相待,岂不是人生一大遗憾?三人行,我看行。”

……

“三人……你疯了,你这坏心思是酝酿多少年了?啊……住手……”

……

“不能这样,还是白天呢!”

……

很快,地上便满是各种颜色的衣物、裙衫、裘衣裘裤,凌乱而香艳,有人出手打出神通,但毫无招架之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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