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菲儿因嘚后

“爷爷,这就是山田君的选择。”位于东京市中心,面积比杜飞那座大宅还大的日式古典庭院里,武田兰子正在面对一名穿着宽大和服的老者叙说。

老者垂着眼皮,老迈的面容让他看起来十分倦怠,仿佛要睡着了。

过了几秒才淡淡道:“是个有志气的年轻人,他是你最后的选择吗?兰子~”

“哈衣,请祖父成全。”武田兰子跪坐,双手放在膝前,显得很郑重。

老者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武田兰子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老者则叫了一声:“浩二~”

旁边的纸门打开,一名穿西装的壮汉鞠躬道:“大人,请吩咐。”

老者道:“去仔细调查这个山田武。”

“哈衣!”壮汉应了一声,反手关上纸门。

……

次日上午。

刘传武带领事先约定的人,一共只有二十多人。

用他的话,兵贵精不贵多,这二十多人是他们这个小团体里面最坚定的狂热分子,不管出什么事都不会轻易退缩。

刘传武带人来到阿美莉卡在东京的史馆大门前。

他们并没有靠近,而是在马路地面张开了条幅和旗帜展开静坐。

经过之前的舆论发酵,刘传武这些人的动作立即引来了许多关注,很快电视台和报社的人就来了。

刘传武这些人没有大喊大叫,那样太消耗体力了,根本持久不了。

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系着白布带,其中一个人还捧着昨天已经确认死亡的稻田勇作的黑白相片。

对面史馆的警卫警惕起来。

只要不傻,都能够感觉到最近东洋的舆论对他们不太友好。

倒是刘传武这些人十分克制,并没有过激举动,而且隔着一条大马路,让他们没有理由驱赶。

平时阿美莉卡在东洋虽然嚣张,但那都是私下的,是个人行为。

一旦上升到正式场合,他们必须适当粉饰友好。

就这样,刘传武他们在这里静坐了一天。

他们并没有绝食,中午晚上都准备了不错的便当。

到了晚上甚至在这里支了帐篷,做足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仅仅一天时间,这里就成了焦点,引来不少围观的人,其中会有一些年轻人冲动的加入其中。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这里人数超过三百人,不断的向马路两边延伸。

警示厅派人过来维持秩序,却没有驱赶或者清场。

在这种时候,有了之前那些舆论准备,没人有会冒险下达这种命令。

虽然都知道,东京的高层只是阿美莉卡的买办傀儡,但表面功夫必须做足,回头还要选举,选票不能不要。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活动的规模越来越大。

直至第三天,从街道的一边举着旗帜来了一群人,他们是东京另一所大学的,前来声援。

这些二十左右的学生是东洋最有热血的,在三天前刘传武刚来到这里时,就有人提出要来声援。

却受到了校方的警告,直至今天发现刘传武他们只是静坐,并没有更激进的行动,这才渐渐放松。

随着第一批支援到来,后续又来了十几个学校的人,自带干粮帐篷,在这里抗议。

此时,距离杜飞抵达东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因为东京这边连续出现的新闻,把大板的风头压了下去。

杜飞在明面上没有任何行动,甚至来到东洋都没上大板去看看,这让一些人颇有微词。

只不过杜飞这次来是全权负责,那些人就算不满,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杜飞耐心待了这些天,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直至这天,看完罗正明汇报的情况,杜飞略微思考,沉声道:“开始吧~”

罗正明面无表情,说了一声“明白”立即转身出去。

杜飞的目光看向窗外,一片斑驳的树枝挡在玻璃上,留下一抹隽永的影子。

与此同时,在阿美莉卡的史馆外面,汇聚了太多人,拥挤不堪。

这几天,不少人褪去了一开始的热情,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只是被架在这里,没有办法退缩,在这时候跑了,很可能会成为污点。

却在这个时候,人群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爆发了一阵骚动,紧跟着就是喊叫和惊呼。

大部分人一片茫然,还在懵逼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不知是什么炸了。

霎时间场面更混乱。

在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好。

此刻,杰米·怀德站在阿美莉卡机构的大门里,看着外面混乱的场面。

他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抹嘲弄的阴狠。

杰米曾在南越打过仗,后来负伤通过关系来到东洋。

就在前几天,他见到了一个人,随后他得到了一个在香江银行开具的不记名账户,里面已经存了二十万美元。

他只要做一些很‘简单’的事情,就能拿到那二十万美元。

杰米握住了枪,微微咧嘴一笑。

他并不傻,相反是他家七个兄弟姐妹中最聪明的,他在上中学的时候,就能维修摩托车,学习成绩也很好。

只是后来赶上嬉皮士在阿美莉卡流行,走错了一步让他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

否则他的命运可能发生极大变化。

直至上了战场,他在南越待了三年,死在他枪下的人不止二十个,其中有士兵也有平民,因为根本没法分辨,究竟是兵还是民。

而且士兵还是平民,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甚至这次,当有人来找他的时候,他就敏锐的意识到有阴谋。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拿到二十万美元,做的事情不需要承担太大责任,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至于有什么影响,对阿美莉卡造成什么损失,那是万圣屯的大人物该考虑的。

他往混乱的人群众看去,在等一个动手的信号。

就在这时,忽然一块石块飞出来,扔进他身后的院子里,隔着院墙“哗啦”一声打碎了一块玻璃。

杰米眼睛一亮,立即大吼起来:“菲儿因嘚后。”

同时麻利的拔出枪,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随着枪声响起,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还算冷静的警卫瞬间紧张起来。

敏捷的趴下或者躲进附近的遮蔽物后面,纷纷掏出枪。

杰米则咧嘴一笑,开起了无差别射击,直接奔着清空弹夹去的。

随着激烈的枪声响起,混乱中再次传来几声不明原因的爆炸,跟着就飞出了一个点燃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砰的一声落瞬间燃起一片火焰。

原本史馆这边的警卫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跟着杰米开枪。

这一下彻底紧张起来,不再犹豫,纷纷开枪……

顷刻间,本来混乱的局面更加混乱,只一转眼就有七八个人倒在地上。

发现死了人,许多人清醒过来,开始四散奔逃。

又造成了严重的踩踏事件。

……

谁也没想到,一开始的静坐,最后会以这种形式收场。

原本东京正府是想利用这次事件,给阿美莉卡施压,争取一些好处。

现在弄成这样,想捂盖子根本不可能。

仅仅两个小时,这件事就上了世界各个主流媒体。

被夸张的冠以‘东京惨案’,已经确认二十三人死亡,一百多人受伤,重伤的五十余人。

霎时之间,世界哗然。

远在莫思科,得到消息之后,速联宣传部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虽然这几年,速联宣传战线的战斗力越来越拉胯了,但这种能给敌人抹黑的事,他们还是相当高效的。

同一时间,北海道也发出了措辞严厉的声明,大骂东京是卖果傀儡,没有办法保护国民。

……

面对突发情况,阿美莉卡的反应有些迟钝。

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那些远在万圣屯的官老爷还没意识到事态严重。

包括尼可在内,大部分人不觉着东洋能出什么大事。

就在阿美莉卡开枪后的晚上,东京爆发了规模空前的反弹。

死伤者的同学、家长、亲人,还有之前连续的舆论准备调动起来的情绪,这一次统统爆发出来。

无数人开始宣泄心中的情绪。

如果仅仅如此还没什么,问题是在这其中隐藏着许多‘别有用心’的人。

他们开始袭击外国人,犹如神拳附体,不管对方的身份,只要看着不像本地人都是他们的目标。

一时间让理发店的生意暴涨,本来染了各种颜色的青年男女,为了避免被误伤,抢着染回黑色。

短短两天,就有几十名外国人受伤,其中多人重伤垂危。

这种发展,再次让东京正府焦头烂额,只能给警示厅下令。

却没想到,紧跟着又来了大活儿。

就在当天晚上,阿美莉卡的史馆附近,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紧跟着一道黑色烟柱冲天而起,附近的好几栋房屋被波及。

史馆的东南被炸开了一个角,里边的玻璃大面积碎裂。

不过除了一名女仆被碎玻璃划破了手,这次爆炸并没有造成更多伤亡。

但这无疑是对阿美莉卡的巨大挑衅,是赤裸裸的打脸。

并且在现场找到了条幅:阿美莉卡,滚出东洋。

面对这种情况,即使阿美莉卡想息事宁人,也必须站出来说话了。

本来阿美莉卡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尼可的任期已经不多了,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东洋。

然而,这次却让他们没有退路。

……

万圣屯此时还是午夜。

尼可仍在办公室,皱着眉捏了捏鼻梁,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听那些该死的借口,我要真像!东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办公桌的对面:“抱歉阁下,我们已经抓住了制造爆炸的人……”

尼可稍微调整心情“嗯”了一声。

中年男人继续道:“这个人叫三上哲也,是一名激进的帝国分子。”

尼可挑了挑眉:“是他们?”

中年男人抿了抿唇,工作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真正的幕后应该不是那些所谓的帝国分子。

在他看来,那些人要么只是嘴硬,要么就是生活在虚幻的想象中,根本没有多少执行能力。

而那些有执行能力的所谓帝国分子,大多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只是通过这种标签,获取更多资源。

这些都是聪明人,又是目前东京正府的既得利益者,他们绝没胆子去做这种事。

虽然心知肚明,但有些事发生了,就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而且以他的经验,也看出尼可不想在东洋投入太多精力。

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崔西端着一杯咖啡进来。

那名中年人立即趁机告辞。

见他走了,崔西把咖啡递过去:“父亲……”

尼可浅浅喝了一口咖啡,面沉似水道:“这是最后一次。”

崔西却不以为意,微笑着撒娇。

“我很抱歉,爸爸~“满脸诚意,抱住尼可的手臂,亲他脸颊一下。

杜飞在东洋那边之所以这么顺利,除了他苦心造诣的谋划,还有另一个原因。

阿美莉卡的ClA可不是摆设,许多事情虽然杜飞这边做的很隐秘,而且一般都是只开一个头,但真要留心调查,也不是查不出来。

所以,整个计划成功与否的关键,压根儿就不是设计是否巧妙,执行是否完美。

而是对方愿不愿意配合。

这也是真正的历史中,纯粹的阴谋很难得逞。

那些为人津津乐道的成功案例,大凡是暗中存在某些不可告人的因素。

这一次,杜飞就是找上了崔西这位‘公主殿下’。

也不要求太多,那个价码杜飞出不起,崔西也未必有那么大胆子。

杜飞只是希望阿美莉卡在调查的时候,别那么较真儿就行了,一切事情符合程序就行,在这方面没有人能挑出毛病。

更主要的是,杜飞这次的最终目的其实是跟阿美莉卡站在一起。

……

几小时后,怀特宫的发言人对发生在东洋,针对史馆爆炸表示严厉谴责,这种袭击是决不允许的!

杜飞等的就是这个。

仅仅隔了一小时,花果紧跟着召开了一场发布会。

朱婷作为发言人,一身正装,脚步沉稳,走上发布席。

(本章完)

第1439章 没有人能在他头上拉屎

朱婷站在台上,目光扫视下面。

相机的闪光灯不断闪烁,并没有影响到她。

她表情严肃,并没有一丝微笑,一番简单的开场白很快进入正题。

朱婷道:“关于数小时前发生在东洋的,针对阿美莉卡外教机构和人员的袭击,我方表示遗憾并严厉谴责。同时,对在袭击中受伤的人员表示慰问……”

“花果的立场是一贯的、明确的……东洋正府必须采取有效措施,保证所有外教机构和人员的安全……关于前日发生在大板的,有针对的袭击事件,值得注意两次事件时间如此之近,手法如出一辙……两者是否为同一伙人所为,这需要东洋方面调查,我方会密切关注……”

“花果与阿美莉卡从来不是敌人,阿美莉卡是阿美莉卡人民的阿美莉卡,不是少数资本家的阿美莉卡……我们将站在阿美莉卡人民一方,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如果美方需要,可以出动在东洋的驻军……”

朱婷的发言引起巨大反响。

在东洋,花果与阿美莉卡居然站到一起。

几乎同时,南洋多国纷纷发表声明,印泥、暹罗、单国、真腊、马来、李家坡,全都指向了东洋,发表各种文章,虽然措辞有所不同,但内容核心大差不差,就是作为曾经遭受东洋帝国侵略的受害者,提醒国际社会警惕东洋帝国的幽灵死而不僵,再次染指权力,造成更大灾难。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如今被阉割的东洋早就不是当年的帝国了。

但谁在乎呢~杜飞就是要制造压力,让东洋那些心怀不轨的遗老遗少明白,利用某些言论和做法,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现在是76年,距离二战结束过了三十年。

真正的死硬分子早就没几个了,不过是利用一些激进言论兑换正治资源。

要让这些恶心人的家伙消失,必须从根源上断绝这种交换的途径。

在这之前,这种交换是被阿美莉卡默许的。

杜飞要做的就是在这件事上,把双方的利益进行捆绑。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就在朱婷那边结束后,远在东京的杜飞开启了下一步的行动。

而这才是他真正的后手。

区区一个人,扔一个炸弹,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这次来东洋,除了利用这件事与阿美莉卡在东洋问题上取得共识,还有一个真正的目的。

在南洋多国表明立场后,很快掀起了一场抵制东洋货的热潮。

这种事南洋这些人很有经验,只是过去针对的大多是花人,现在变成了东洋。

东洋的汽车,东洋的电器,东洋的日用品……

这才是杜飞的目的,利用这次事件压制东洋在南洋的经济版图。

仅仅不到一周,就有人坐不住了。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西装男子正在与杜飞会面。

“山本君,尝一尝我从花果带来的上好茶叶。”杜飞笑眯眯的示意。

女仆把两个盖碗放在茶几上,躬身退出去。

名为山本的东洋人礼貌道谢,端起茶盏浅浅喝了一口,夸张的夸赞。

杜飞笑呵呵,心知肚明这位三洋株式会社的副社长来的目的,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山本良次却没太多耐心,情知跟面前的人耍心机没好处,索性开门见山道:“杜桑,关于我们三洋电器在南洋遇到的困难,请您务必帮忙。”

说着将随身带来的黑色小皮箱放在茶几上,打开之后转过去对着杜飞。

那里面是一只非常稀少的元代釉里红瓷器盘子。

山本良次道:“听闻阁下喜欢这些古物,我特地从一位大藏家手中购得,请笑纳。”

杜飞听出,他强调购得,意思是想撇清与这件瓷器的关系,当初东洋人从花果掠夺了无数财富,这些东西最后因为历史原因,都没有彻底清算。

杜飞瞅了一眼,倒是毫不客气,这本来就是自家的东西拿着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看见杜飞收下,山本良次暗暗松一口气,脸上笑容更浓:“那……我们三洋电器在南洋……”

杜飞喝了一口茶,啧了啧嘴道:“山本君,我已经看到了你的诚意,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群情激奋,大势难违……”说着十分为难的摇摇头。

山本良次听他推脱却锲而不舍。

他知道,目前能解决这件事的只有面前的青年。

实际上,他在刚见到杜飞的时候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是这个刚刚三十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权势滔天。

山本良次双手放在膝盖上,冲着杜飞用力低头:“请杜桑务必帮忙!”

杜飞用手摩挲着面前的釉里红盘子,沉吟半晌道:“这件事的话……目前南洋群情激奋,就算我想帮忙恐怕也收效甚微,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山本良次心头一动,并没有高兴。

以他这些年混迹商场,以及与那些正治人物打交道的经验,杜飞这话肯定没那么简单。

法子有,但会让他们狠狠的出血。

山本良次抿了抿嘴唇,可他有选择吗?

今天来到这里,难道不就是送上门给人宰割的吗~

山本良次调整一下心情,再次正色道:“请杜桑教我。”

“其实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杜飞似笑非笑道:“南洋民众反的是东洋货,只要你们在南洋投资,建立一家新工厂,重新注册商标,自然就不是东洋货……”

山本良次心中一凛,没想到杜飞打的这个主意。

杜飞接着道:“这样的话,伱们给他纳税,雇佣他的工人,带动经济发展,他自然有义务保护你们。”

山本良次一阵默然。

这已经不是他能决策的:“抱歉,关于这个……我需要回去与股东商议。”

杜飞哈哈一笑:“这是当然。”

随后山本良次起身再次鞠躬离开。

杜飞也很客气,把他送出里院才折回。

山本良次跟随仆人往外,出了大门坐上一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一名青年等着,见他一座上来立即问怎么样?

山本良次摇摇头道:“先回去再说吧~”

很快轿车行驶到了三洋公司的楼下。

山本良次下车,带着那名青年乘坐电梯直达顶楼。

顶楼的社长办公室内,此时两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正在等着。

山本良次敲门进去,叫了一声:“社长,武藤先生~”

“他怎么说?”三洋社长皱眉问道,他预料到这次会谈不会顺利。

南洋那种形势,明显有人故意为之,目的也很明显,就是逼迫他们。

但这是阳谋,东洋人根本没法破解。

就算他们把心一横,不要南洋的市场了,可别忘了还有一条马六甲海峡。

真要撕破脸了,隔三差五给你来个海盗,谁受得了?

他们可以放弃南洋,难道还能放弃中东和欧洲?那种后果完全不可想象。

此时,杜飞在南洋经营出的局面终于显现出来。

山本良次一五一十把刚才跟杜飞见面的情况说了。

三洋社长皱眉,在心里快速权衡:“把工厂开到南洋……”

说实在的,这个条件单纯从商业角度并不是那么难接受。

反而是杜飞提出的,使用新的品牌,令他有些迟疑,三洋品牌他们经营了几十年。

而且这个新品牌必须是南洋本地的,明面上不能看出任何东洋背景。

沉吟片刻,他又问道:“就这个条件,还有别的吗?”

山本良次摇头:“他没有说,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我们的资金投过去,恐怕……”

在场的两名老者都是人精,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钱在他们手里怎么都好说,可一旦到了人家手里,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武藤桑,你怎么看?”三洋社长询问另一名老者。

老者无奈:“我们有选择吗?而且……我还有一个担心,面对这种情况的不止我们,为了加强威慑,下一步对方一定会杀鸡儆猴……”

三洋社长也想到了,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成为那只‘鸡’。

“你是说,我们先答应他的条件?”

姓武藤的老者道:“为什么不可以?投资建一座工厂不是短时间的事,我觉得可以先花一部分钱买平安,再看后续发展。别忘了,还有三菱、住友、富士,我们等一等他们的反应。”

三洋公司属于三井财团,也算是根基深厚。

但这次面对南洋的情况,东洋这几家大财团反应迟钝,到现在也没有明确的态度。

倒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实在不敢。

之前发生的袭击史馆事件,让这些东洋大财阀有些搞不清楚万圣屯的意思。

尤其在花果明确态度之后,第二天竟然获得了怀特宫的明确回应。

声称阿美莉卡与花果是反法喜寺的伟大盟友,是维持世界秩序与稳定的坚强基石……

这个声音一出来,东洋从上到下都懵逼了。

怀疑是不是做梦,难道又回到了三十年前?

在这种情况下,更不敢轻举妄动。

几乎同时,在松下大厦的办公室内。

一名五短身材的中年人愤怒的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拍完桌子,中年人的手掌通红,从掌心传来一阵疼痛,丝毫不影响他好像发怒的狮子。

就在刚才他得知了类似的条件,顿时就怒了:“松下不接受威胁!”

同在办公室的几名高层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

而很快松下的坚决态度反馈到了杜飞这里。

杜飞正拿着鱼食在喂池塘里的锦鲤,听到消息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很有骨气啊~可惜是个头脑不清楚的。”

……

两天后,南海风平浪静。

黑丸号货船按照预定航线从横滨出发,向南抵达南海,准备穿越马六甲,前往欧洲的阿姆斯特丹。

这艘船上全是住友财团旗下公司的出口货物,又以松下为主。

包括各种电器,汽车零部件,小型机床……货物总价查过三千万美元。

此时黑丸号马上要抵达归墟群岛,突然从远处冒出几道白线。

大岛一夫是黑丸号的船长,经验相当丰富,一看这个情况,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拿起手边的对讲机:“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一级戒备……”

霎时间本来懒散的货船里气氛紧张起来。

十几名船员穿上防弹衣,手里拿着自动步枪上了甲板。

货船的干舷本来就高,有利于居高临下射击,如果海盗没有重火力,面对这种级别的武装根本攻不上船。

大岛一夫十分自信,这种情况他遇到了很多次,所谓的海盗不过是一些吃不上饭的乌合之众。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随着远处的白线在望远镜里越来越清晰,大岛一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共七艘海盗船,其中六艘都没什么,就是普通的改装快艇,但有一艘却是要了命了。

竟是一艘军用巡逻艇,具体型号他虽然没看出来,巡逻艇的前甲板上那门主炮,根据他的经验最少是54毫米口径。

这种炮虽然打不沉万吨货轮,却绝对能压制他们船上的轻武器。

一旦交火很可能造成巨大伤亡。

前一刻还信心满满的大岛一夫瞬间做出明智选择,立即让甲板上的人回来,准备进入安全舱。

随即试图通过无线电与对方联系,看看是否有交涉可能……

几小时后,东京的松下大厦。

“你说什么!黑丸号在马六甲被劫持了?”之前拍桌子的中年男人愕然了一瞬,旋即就明白怎么回事,不由咬牙切齿:“是那个该死的花果人。”

身为伯爵次子,掌控松下电器的社长,他认为除了少数财团的高层,几位站在权力金字塔顶上的大人物,以及阿美莉卡太上皇,没有人能在他头上拉屎。

而现在,杜飞居然也蹲上去,这才令他如此愤怒。

“社长……”旁边有人想要说什么,却在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那人伸手接起电话,旋即脸色一变。

松下社长皱眉:“怎么了,川上君?”

川上沉声道:“刚才,南洋贸易联盟宣布,我们的电器产品存在散发有毒物质的可能,封存了我们在南洋销售的全部产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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