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只羡慕不嫉妒

一月份,天气开始冷了。

进入到包厢里后,房子将冷风隔绝于外,饭菜的香味充斥散发,包厢的隔层将外面的人间烟火喧闹恰到好处地隔绝在外,又送一些入耳。

四个人,按照道理是要不了包厢的,不过方子业能要到。

因为这家店的老板,方子业认识,之前方子业在恩市交流的时候,对方的一个侄子被方子业用手法复位治好过。

效果很明显。

方子业都忘记了对方,但他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方子业,本来打算是免单请客的,不过方子业只是要求要一个包厢。

时间还早,所以包厢并没有坐满。

四个人围着坐好后,刘果卸掉了羽绒服,露出姣好的身材,对着点单的聂明贤道:“你别猛备注,廖哥不是我们鄂省人,未必吃得了这么辣。”

刘果与廖镓不是很熟,还是本着远来是客的原则。

廖镓伸手道:“不用不用,我毕业后跑的地方多,口味百无禁忌,湘省、川省、贵省、赣省我都去过。”

“小米辣炒泡椒我吃过,青辣椒炒小米辣我也试过,目前除了魔鬼辣椒不敢尝试之外,其他的都不会打标签!”

廖镓整个看起来还是中规中矩的,算得上清秀。

大眼睛,边眉毛,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刘果小心地巡视了两下后,语气灿烂地问道:“廖哥,你有过想找女朋友吗?我们医院还有不少大龄女博士,与您年纪挺合适的。”

“一般人驾驭不住这些女孩子,我觉得你可以。”

“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啊?”廖镓一说到这个就困了,伸懒腰,打哈欠。

“廖哥,您是不是有过前女友,所以?有点不相信女孩子啊?”刘果这么问。

在刘果看来,廖镓现在就是特别好的‘渣男体质’,有钱有颜有才华,没有多少单身女青年可以逃离他的捕获。

聂明贤赶紧解释道:“这个还真没有,廖镓的口味比较刁钻,性子也比较清淡!”

“子业,你来点一些。”聂明贤把菜单递给了方子业。

廖镓身子一正:“聂明贤,口味刁钻我还能理解,这个性子清淡是什么鬼啊?”

“适合出家,我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聂明贤说得很认真。

“真的,如果你去了武当,估计很快就会被紫衣大佬相中,觉得你很有道缘。”

廖镓呵呵笑着,也没生气:“你还别说,曾经几年,我还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我爸妈死活不同意。”

“之前也想过找女朋友,相亲过一段时间。”

“小的觉得太幼稚,成熟的觉得太挑剔,知性的觉得太无趣,同龄的都是有夫之妇。”

“欸,明贤,我给你说过没有,和我相亲的有一个人,她是有老公孩子的,还跑出来相亲。”

“没说过,这只是第二十九次。”聂明贤随便地抛了一个数字。

“有这么多吗?”廖镓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谁记你这个玩意儿?”

聂明贤摆手,接着看向刘果:“你要给廖哥介绍女朋友,人品方面你可以放心,他真的清心寡欲得很。”

“女孩子主动在他面前脱了,他觉得不对味都可以帮她穿上送出去。”

聂明贤这么说着,耳朵就被揪了:“你之前干嘛了?没老实坦白啊?”

聂明贤这么说,一听就是有故事,或者就是浪迹红尘的人。

“嘶嘶嘶!”

“轻点轻点,我不是给你说了嘛,传说!”

“我哪里有那个闲钱?”聂明贤将刘果的手给拍掉了,老实巴交地委屈巴巴。

“这么想也不行。现在你已经被拴住了。”刘果淡淡地道。

廖镓的目光在刘果的身上闪烁,而后又看了看聂明贤,笑而不语。

聂明贤一看这表情,便道:“得,刘果,你又把廖哥的道心稳固了,这下和尚和道士见了,更加爱不释手了。”

刘果闻言,脸瞬间一红啊。

女孩子太过于暴力,总归是不好的,的确会给廖镓留下坏印象。

方子业不掺和这些聊天,点完单后出去与服务员对单,再回来后,发现众人的话题已经聊到了廖镓的爱好和口味。

“子业,你给廖哥给个建议呗,他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到底什么款式的女孩子他最合适?”聂明贤问。

廖镓年纪是真的不小了,可以找女朋友了,不然就得光棍到近四十了。

方子业摇头,果断认怂:“我也不懂这个啊,我对女孩子的种类都分不清。”

“你不是有个科研助理嘛,今年也二十六七了,长得还不错,你把照片给廖镓看看呗?”聂明贤随意撮合。

“没有,我拍人家照片干嘛?”

“她后面会进实验室。”方子业摇头解释。

韩静宜的气质、相貌,都与洛听竹比不过,这可能是方子业的偏爱,但方子业真没有其他的意思。

“行了,你们也就别乱点鸳鸯谱了,还是现实中会遇到的人,免得到时候尴尬。”

“喝点不?”

“鸡尾酒也行。”廖镓建议。

方子业开了车,肯定是不能喝的,除非是叫代驾。

廖镓道:“方子业你也别摇头了,我请代驾就行了,或者来点小啤酒也行。”

“红酒也可以。”

刘果主动先选了红酒。

所有人都没有觉得意外,并不是喝酒的女孩子就不是好女孩了。

爱而不嗜,其实也是人生旅程中的一种经历。

这只是个人爱好而已。

“……”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懂事的没有谈专业,也没有谈工作,而是从廖镓和聂明贤他们的大学时光开始谈。

聂明贤和廖镓,都是协和医学院的八年制,与聂明贤读了不到七年就提前申请毕业不同的是,廖镓直接读完了,而且还浪了七八年。

专研动物模型,挣的钱够多了,廖镓就辞职单走业务路线,想挣钱了就做一单,做完了就走,没有什么束缚。

同样的,因为都做的是业务,也没有自己独属的积累,很多专利都被他变现了,在学术和专业上,没有太多成就。

刘果听完后,与方子业当时的心态是一样的:“廖哥,你这个履历,简直是很多医务工作者梦寐以求的。”

“仅论生活的话,大专家和大教授都没有你活得自在。”

“临床医生可做不到,想做手术就做几次,不想做就拍拍屁股走人,临床的一大堆事情,都是斩不掉的羁绊。”

聂明贤听了,道:“刘果,你不会是因为疗养院相对比较自由,所以才选择听从你父亲的安排过来的吧?”

“那不然呢?我总得有所图啊?”

“我二十五岁毕业,在临床已经待了又五年,今年都三十岁了,再不想着玩一玩,如果真的在哪里带组之后,就再也跑不脱了。”刘果叹了一口气。

“从我初中开始,我父母就对我管得格外严格,即便是出去旅游,也都是在跑夏令营冬令营,从来没有享受过假期。”

“到了大学之后,我以为可以休息一下,没想到临头就是医学大量教材的鞭笞,我不敢停下来。”

“工作之后,我是毕业就并入了规培了的,而后任住院总,上主治……”刘果分享着自己的状态。

她不愁吃喝,不愁钱花,就是愁没有时间去花钱,没有机会去享受生活。

在她的规划中,不是在内卷,就是在内卷的路上。

人生际遇,各有不同。

聂明贤会羡慕刘果的无忧无虑,刘果羡慕廖镓的潇洒,廖镓羡慕方子业的科研积累和目前的成就,方子业也同样羡慕这几个人!

全他娘的都是八年制的,根本就没有接受过长学制的鞭笞,也没有正儿八经地被长达三年的规培期毒打过。

不过,能读八年制的,在高考中取得的分数就会更高,起点也更高,这就是他们高中时候付出的回报。

吃过饭后,方子业送几人回了程,聂明贤住在了刘果所在的临床区宿舍,与刘果的宿舍距离很近。

宿舍区也是二人间,独卫独浴,配了厨房,所以就没有讲究女生必须和男生不在同一楼层。

廖镓则是在实验室区域所在的宿舍楼,相距不远,他也懒得多走。

把几个人都送下车后,方子业又赶回了市区一趟。

方子业打开表姨家门的时候,韩静宜正在里面吃外卖,而且还守在了桌子前,摆弄着电脑。

方子业提前就发了信息问候,因此,韩静宜并没有觉得害怕,而是规规矩矩地擦嘴后站了起来。

“方老师。”

“我过来看看,你还要买一些东西吗?我开了车,可以带你一起去。”方子业问。

韩静宜可以说就是投奔自己而来的,自己算得上是她的‘老板’!

没有去火车站接送,可到了恩市,自己连面都不露的话,就谨慎得过了头,也太不人道。

“方老师,我已经买完了,隔壁超市可以送货上门,我还买了餐具和厨具,只是今天还才收拾消毒,就没有自己做饭。”

“谢谢你啊,方老师。”韩静宜看起来还是有些拘束。

今年的考研,是她的三战。

不过,她跟着方子业一段时间后,就觉得她梦寐以求的研究生,也没有那么快乐!

虽然现在的工资低,但上限高,以后如果可以在方子业的团队里做一些小课题,她也还可以弯道超车。

目前,国内纯粹性走科研路线的人才很少,这是一条非常优质的赛道。

在这个赛道,你只要有产出,你就是大咖,你的学历可以慢慢提,慢慢混,只要你有科研成果,你就可以安然无恙地被医院里‘供养’着。

不需要处理医患关系,也没有太多的人事纠纷……

韩静宜给方子业接了一杯水后,笑着道:“方老师,我还没来得及买茶叶,您先喝杯白开水吧,都是烧过的纯净水。”

方子业左右量了量这个熟悉的房子,点了点头道:“韩静宜,你自己可要想好了,我现在虽然升了副教授,其实我能给你开的工资也不高。”

“当然,可能会比以前更好一些,如果你做的事情比较多的话,会多给你一些绩效的。”

“不过,我们丑话说在前面。”

“以前,我是拿你当学生看待的,所以一些事情,就没有给你排布,可工作关系和师生关系是不一样的!”

韩静宜闻言点头:“我知道的,方老师,我已经想得非常非常清楚了,而且我也问过了家里人,他们都支持我的决定。”

韩静宜接着说:“其实方老师,我之前几次,复试都没过,可能也是我自己的临床天赋有限,既然如此,换个赛道,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另外,我也觉得,方老师您需要一个助手,这样可以帮您处理一些杂务,我顺便也可以学习到更多!”

“方老师,其实是我占了便宜。”

“我去了我们医院的内分泌科,都未必能够进到方老师您这么好的团队。”韩静宜没有示弱和请求,而是如实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很真实,也很现实。

“我到时候会给你发一份我们组的文章发表和投稿的清单,并且把我的邮箱账号密码给你!”

“你近期,就先帮着我们团队处理这些事情吧。文章的具体内容,你不需要过目,只需要及时回报投稿的进度就好。”

“另外,我还会给你发一个列表,这是我对我的学生,我的两位师弟今年的任务排布规划。”

“你不用去催促他们,我到时候给你汇报进度,你将这些进度汇集后,以表格的形式列举出来即可,也不用耽误你很多时间。”

“其余的时间,你要尽快熟悉我们骨科的基础科研方向,多阅读一些文献!”

“就算你的兴趣是内分泌,你也要先熟悉我们骨科的病种,因为你是我的科研助理……”

“当然,其实还有一条路,你具有先天的优势。”

“内分泌科号称是骨内科,目前骨科没有内科……”方子业秉持着抡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的原则,说得很残酷。

“好的,方老师。”

“没问题的。”韩静宜觉得这些,都很简单,比起之前的数据整理和收集,要更加简单一些。

方子业继续道:“韩静宜,我们团队,属于初期阶段,还只是一个雏形,不养闲人,更不会有什么空余的混子位置。”

“你如果一直以科研助理的身份在团队里做事的话,我们不介意多一个助手,但你如果想要进入到团队中的话。”

“你得自己找机会展示你的能力!”

“我们养不起闲人。”

韩静宜闻言,低下了头去。

对于这一点,她没有足够的信心。

否则的话,她早就考上研究生了,何必来做一个科研助理呢?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之间的交往,本质上就是利益的互换。

……

事情都说清楚后,方子业也就离开了。

真正的科研助理,和一个学生助理,要承担的任务和工作量,自然是不同的,方子业也没有再客气。

他给韩静宜的工资在业内不算低!

回程的时候,方子业又接到了恩市中心医院手外科谭国栋主任的电话。

今天才在中心医院做了手术,今天的电话不接是不合适的。

“谭主任,是我们今天手术的病人,出了什么意外么?”方子业问。

“不是不是,方教授,您误会了。”

“我是想问一下,方教授您有空一起出来吃宵夜吗?”

“方教授您走得急,也辛苦,我都还没来得及尽一尽地主之谊。”谭国栋笑着邀请,语气格外和蔼。

“我最近在控脂,所以不吃宵夜,谭主任你们尽兴。”

“我明天还有手术,现在打算回去休息。”方子业客气回道。

“方教授,不好意思啊,打扰您休息了!”

“是这样的,我和我们组的丁跃副主任,都觉得方教授您的技术比较高超,还是厚着脸皮,想要问一问方教授您是否可以抽空,多来教学几台手术?”谭国栋说得很隐晦。

其实就是,有人找了他想要让方子业主刀。

方子业答应了,他才敢收人进来,方子业不答应,他可不敢把这种病种往科室里拉。

“谭主任,最近几个月都不是很方便!”

“我的行程安排挺满的!”

“大概是明天,我的一个学生就会来了,两个月后,我的另外一个师弟和博士也会来!”

“我还有自己的任务。实在抱歉啊,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相互交流和讨教。”方子业也没把话说死。

瞿唐伟教授拜请他做手术,他同意了,虽然是瞿唐伟走了谭国栋的关系,可方子业也有利用谭国栋搭建自己人脉的千丝万缕关系。

直接拒绝,也不特别厚道。

请会诊这件事本身没有错,任何一个医院的任何一个科室,都会有会诊请求。

请其他专科的医生协助诊治与请上级医院的医生协助诊治,本质都一样。

只是会诊是否强加其他目的,就很难品评。

另外,请外院会诊时,是有权力拒绝的。

谭国栋对此也比较满意了,笑着道:“方教授,那如果您方便了,随时联系!~我会厚着脸皮叨扰的。”

经过与方子业相处几天,谭国栋也终于是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一个圈子里的,就不要硬着头皮去挤。

否则就算是挤变形了,也就是在圈子的边缘绕一圈而已。

……

实际上,疗养院里的临床大组和科研大组并没有太多的秘密可言!

5日的早上,方子业还在晨跑时,出门散步的房志宽教授便问道:“方教授,听说你和你的团队,目前在搞滑膜肉瘤和骨肉瘤方向的基础课题?”

“方教授是打算,往肿瘤方向进发么?”

方子业慢下速度,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而后笑着问道:“房教授,这个事情,您也知道呀?”

房志宽随意笑道:“方教授如今是我们骨科大组的组长,我们在实验室那边也有团队,自然多有一些关注。”

“方教授不要芥蒂,我的意思是,如果方教授缺人手的话,可以知会一声,我们可以派人过来帮忙的!”

嘿,组长的动向你们就这么关注?

方子业心里吐槽了一句,摇了摇头:“房教授,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肯定会请求帮忙的,暂时还是开端。”

房志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方教授,是这样的,如果你的团队做出来了什么模型或者什么成果的话,还是要尽快地给科研大组的组长汇报登记。”

“一是为了专利保护,二也是可以算作贡献度的!”

“科研大组与我们临床大组的贡献度区分不同,之前方教授您还没有进实验室,所以我们也没有说太多。”

“这样可避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房志宽指点着。

所谓的误会,自然就是与外面的团队撞了车,或者就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要摘桃子。

“嗯,好的,谢谢房教授。”方子业道谢。

“方教授,等会儿的功能重建术,您看,我和宫教授两个,可不可以操作一些节点啊?”房志宽主动地问。

方子业想了一下,道:“当然可以啊,房教授,就怕累到了你们。”

如今,功能重建术算得上是手外科和创伤外科的间性病种,哪个专科收治都没有错。

这个手术的上限很高,前景非常不错,房志宽教授有心往这个热门的方向精进,也不是好高骛远。

房志宽和宮家和教授二人与谭国栋有不同,谭国栋那就是空口套白狼,纯粹让方子业去打工的,谈不上教学。

两位教授的基本功很扎实,慢慢地锤炼半年左右,只要手术量够的话,就可以开始功能重建术了。

“那就谢谢方教授您了。”房志宽轻轻抱拳道。

两人别过!

……

功能重建术的手术并不难,方子业如今做得已经有足够的手术台次,最多就只是常规的手术。

然而,疗养院内,开展的台次还不是很多。

因此,方子业操作的时候,不仅是宮家和教授几人拭目以待,手外科的杜东临等人,都是挤进了手术室里,搬着踩脚凳,各自找了一个方便观摩手术的视野。

与创伤外科的房志宽等人不同,杜东临、叶伏生与姚占忠教授三人是纯正的手外科医生,所以,对于手术的理解和阅读会更加深刻精准。

方子业操作时,姚占忠教授不知道是讨论还是在复述一般地在低声解析:“这是肌肉劈裂延长,不知道方教授为何会将劈裂的点不选择在二分之一处,而是选在了三分之一处。”

“难道是想劈裂成三段?覆盖延长?”

姚占忠教授的声音并不大,并不会打扰到方子业,但声音却恰到好处地送到了方子业的耳边。

虽然不会打扰,但这样的开口,还是让方子业觉得稍微有点怪。

姚占忠提出了问题,他不回不好,回了又会影响手术。

方子业就往姚占忠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宮家和看到了方子业的手停了,而且看向手术台外,就赶紧解释道:“方教授,我和手外科的杜教授都一致决定,组成一个大范围的学习小组,在您手术的过程中,进行探讨和阅读。”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们就不说话。等到术后再复盘。”

学习有学习的样子,虽然他们年纪大了,但也是从年轻过来的,也是从萌新过来的。

学习手术为了提高效率,请懂的人一起探讨,速度无疑是最快的,而且可以对方子业的每一个步骤都进行特别专业地拆解和重组。

他们的知识储备和技术储备都够,这样拆解许多次后,就可以快速地进入到门槛之内。

“没有没有!”

“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方子业笑了笑回,而后又低头开始操作。

这的确很让他意外,因为这种合作学习的模式,是他之前在中南医院的时候,都操作不了的新模式!

中南医院里的手外科和创伤外科的几个教授,可不会像宮家和教授等几人,这么纯粹地站在一起进行手术学习拆解。

人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很多人都非常聪明,能够想到自己所想象不到的点子。

因为资源不一样,在利用资源和进行资源配置的时候,手法也会有所不同。

挺厉害的!

杜东临则道:“姚教授,我们的声音控制得更小一点。”

姚占忠闻言就把声音又压了一点点。

这种氛围很好,却也有些怪异。

诡异到,麻醉科的麻醉医生以及巡回男护两个小伙子面面相觑。

如果说,方子业的年纪更大一点,有点白发或者褶皱,那这个场面就不怪了。

如果方子业的年纪和杜东临教授等人的年纪互换,这画面也就不怪了。

一群四五十岁的大龄中年,围着一个小年轻,像是大学生学习小组一样地进行探讨学习,手术的方子业还年轻得过分。

更重要的是,姚占忠等大龄中年的一些话,听起来就本能地让人会觉得是在商业互吹——

“这操作真妙,这细节也控制得非常好。”

“你看,杜教授,方教授在做神经外膜暴露的时候,一刀下去,只有外膜损伤,没有更深入一点,这种控刀的角度和力度!”

“嘶!~~”

这本来就是姚占忠发自内心的叹服,不过在经历久了人情事故场合后,麻醉医生也会本能地觉得,姚占忠这是在舔人!

而且是一群老舔狗,像‘发情了’一样地围着一个人‘舔’!

真是够不要脸,也是让他觉得佩服!

一个人舔,可能是个人的性格问题。

一群人都舔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得审视是否是自己的思维角度出了问题,是不是本能地思考方向有些不对路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一场手术,算得上是疗养的手术室里,氛围最诡异的手术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之一。

直到手术结束,负责麻醉的杨霖冥思苦想了好一阵,都没想明白个所以然。

因为方子业在骨科闹得火热,但他是麻醉科的,因此对方子业闹出来的动静是毫不知情的。

与自己的专科无关,我理你才怪呢?

全世界、全国那么多进步和突破,我都能知道,那我还干麻醉医生干嘛?直接去搞新闻发布,比当麻醉医生挣得多啊!

不知道有多少医疗器械和医药公司,想要求购这样的第一手信息,让自己的公司在购买专利的渠道中走在前沿……

“这个方教授,平时做手术都这样么?”杨霖问两个巡回护士。

两兄弟都摇了摇头:“今天这还是第一次,上个月手术的时候,都不是这样。”

“不过创伤外科组的宫教授等人,一直都对方教授极为推崇,方教授的技术也是我们见过最优质的。”

“据说,外科组,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教授,哪怕在基本功单项上,能超过方教授的。”

“所有基本功?”杨霖猛吸了一口凉气。

基本功好,那简直就是内功深厚的超级大高手啊,干嘛嘛易,吃嘛嘛香!

“嗯!~”个子稍微高一点的青年肯定地点头。

“难怪了,我说疗养院怎么会同意让一个年轻人同时横跨两个组,将手外科和创伤外科合并成骨科组。”

“原来是这个原因。”

“了不得啊!~”

“不用十年,这方教授,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才。好像看起来还挺谦虚,啧啧……”杨霖感慨万千。

非常羡慕。

方子业的技术很好,这是值得羡慕的,必然有作为。

年少有为,那就更好了。

……

手术结束后,方子业并没有机会直接溜球,而是被杜东临教授等人盛情邀请着回了外科工作区进行手术的复盘。

有人拍了视频,正是手外科的叶伏生教授,对手术的全过程都录制了下来。

进到了示教室里后,他便将视频copy在了电脑上,而后笑着道:“方教授,接下来就要辛苦您给我们详细地讲解一下了!”

“如果不耽误你的其他安排,能讲多久就讲多久,我们都有时间的。”

叶伏生说完,又看向了自己组最年轻的韩红权:“红权,你不是会点外卖嘛,点一点水果、瓜子、咖啡过来,我等下给你报账。”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几个教授的学习都挺主动的,对于学习之外的安排,也是格外到位。

他们与自己的那些师弟不同的是,都相对财富自由了,莫说是请瓜子水果了!

如果方子业愿意的话,请十个技师给方子业一边服务,他一边讲课,他们都负担得起!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

方子业自己好学,也喜欢和爱学习的人一起相处,也就不客气地道:“那我就随便讲一讲,也没有提前备课,说到哪里就算是哪里啊!”

“各位教授,功能重建术,其实本质上是转位术和移植术的综合应用。”

“自然,在转位术和移植术之前,我们先要做好松解术以及清创术!”

“这是我对功能重建术目前的理解,也是从框架结构上的理解了。”

方子业曾经学习过,‘因材施教’,所以,他对宮家和等人的讲解和授课,与给之前的兰天罗等人授课是不一样的。

兰天罗他们,基础不够厚,积累不够深!

你与其和他们谈框架,还不如直接教他们怎么做。

这就类似于与人一起挣钱!

与身无分文的人,他下一顿该吃什么,去哪里吃都没有着落。

你给他说买什么股票可以挣钱,他能懂啊?

你不如直接给他一个高薪的工作,让他赚取原始的资本积累。

而你与一个现金过亿的人,你告诉他月薪三万的工作很好,你教他怎么去干活,他也不会那么乐意听你的。

所以,方子业就没有深入浅出,而是直接深入深出了。

……

方子业今天没有其他的安排,这么一讲,就直接从下午的一点钟,讲到了六点钟。

嗓子实在是受不了了,看到宮家和等人还没有单方面叫停的意思,他便先主动叫停了。

“几位教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等会儿看看附近哪里有药店,去买一个润喉宝。”方子业开玩笑道。

“药房里有!~”顾毅举手,有点憨态地回了一句。

方子业直接刮了他一眼!

你是我大哥,你坑兄弟是有一套的。

杜东临教授抬手看了看表,马上道:“不好意思啊方教授,听得太入迷了,就忘记时间了。”

“您讲的东西很多,很充实,一时间也消化不了。”

“下次一定要定一个闹钟才行,我的问题!”

“今天这样,我做东,我们出去吃吧!”杜东临教授说话间,就马上开始打电话。

方子业闻言,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看到聂明贤和廖镓两人的约饭信息,便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就陆陆续续地开始往外走,商量着怎么开车过去。

宮家和教授道:“我先不开车,我坐方教授的车。”

杜东临闻言与宮家和教授近距离的碰了一下,方子业眼尖地看到了杜东临给了宮家和一个信封。

果不其然,其他人都被杜东临等人载走了,只有宮家和一个人上了方子业的车,而且上车之后,就拍出来了两个信封。

预计,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是一个w!

方子业踩着刹车,笑着道:“宫教授,这样是不是太客气了?”

宮家和摆了摆手,解释道:“这是我和房教授等人的,这是杜教授等人的。”

“在我们这个年纪,为知识付费只能算是一种习惯!”

“方教授,您就拿着吧,这样的机会也不会很多!”宮家和颇有自信地道。

如果方子业愿意这么投喂,他有信心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内,就把功能重建术就拿到手里。

一个人也就是一万块钱的事情。

顾毅等人属于被带着白嫖的,宮家和也相信方子业不会去问他们拿钱。

“宫教授,不是说,疗养院也会给吗?”方子业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宮家和习惯了知识付费,他习惯了在中南医院里的被白嫖啊!

之前开讲座,拿到手的也不过就是十几万。那还是华国医学会骨科分会和鄂省医学会骨科分会拨款的。

“方教授,先拿着嘛。”

“初次相处讲规矩,人情相熟后才讲情分。”

“也不是很多,其实按照您的规格,该三千半个小时,算下来是四万才合理。”

“你如果出国去讲座教学,翻倍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宮家和把好话歹话都说了!

方子业就找不到不拿的道理了。

“那就谢谢宫教授了,今天这一顿我来请,等会儿谁说都不好使啊!”方子业笑着道。

有进有出,关系这么处着,也就熟悉了。

的确,初次相遇,基本没有太多的人情和羁绊,谈得生分点,反而更好相处。

以后熟悉了,能成了朋友,估计还不会给你讲这么多的客气。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

成年人之间的交际,往往都是先从陌生和讲规矩开始的。

方子业开车的时候,心里凌乱且又复杂。

前年的他,在恩市的时候,为了生活费还发愁,借了师兄的钱,借了借呗,用了花呗。

现在的他,半天时间就可以入账两万!

这个时代很差,很现实,但也很好。

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睥睨一个行业的话,总归是不会混得很差的。

廖镓能够在年纪轻轻的情况下,存款数千万,来路都是正经的,他方子业为什么就不行呢?

……

方子业买了单,其他人也没有和方子业抢,因为方子业有这个实力。

回程的时候,宮家和教授就没有搭方子业的车了,而是与杜东临等人去了茶楼,说是要去打麻将消遣。

顾毅肯定不如这些教授潇洒,就跟着方子业来了副驾驶。

看着两个信封里面的“红板砖”后,先是眼睛一红,而后一愣,抬头看了看方子业。

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道:“子业,我这辈子要是不混出点名堂出来,我TM顾毅两个字倒着写。”

“一意孤行都干到底!”顾毅的斗志满满,看着前方的夜色。

车灯不亮,但前排的车暖风不仅可以将寒风抵挡在外,还能将其变成热风,暖人身心。

方子业一个字都没有说,因为他把想说的都表达了出来。

“师兄,到了!”方子业踩了刹车停后,如此说。

顾毅潇洒离开,而后头也不回地就进了宿舍区。

方子业的资质好,但也拼过,低血糖过……

所以,这一切,方子业都值得,他也曾经默默无闻的付出过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顾毅只羡慕,不嫉妒……

(本章完)

第564章 科研顾问!

方子业在停车场停好车后,便打着哈欠往别墅区走去,路过保安亭的时候,往里面丢了两包烟。

“龙哥,还是别人送的!”方子业放下后又坐下喝了一杯水。

龙金华仔细端详了一下烟的牌子,抬头有些纠结:“方教授,这些都是好烟,你如果送出去回收,也能回收个七八十块。”

“要不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他可以收八十二。”

“我总抽这个还是浪费了,比我们队长都抽得要更好。”

方子业摇头道:“我懒得跑。反正龙哥你也正好抽。”

“和我一起工作的那些老教授还是少抽一些烟。”

龙金华挠了挠脖子,笑着道:“方教授,你还是太客气了。”

“对了方教授,大概两个小时之前,有一个人和陈院长一起从这里出去,口里念叨的好像是疗养院内根本不需要骨科。”

“创伤是急诊之类的话,建议陈院长把骨科取消了。”

“具体的我没有听全,陈院长也没有表态。”

龙金华想着方子业好像就是骨科的,于是就把自己听到的信息,转述了一遍。

方子业抬起水杯的手一僵,脸上的笑容凝滞下来:“这是谁说的?”

宮家和教授等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应该是其他人私下里单独与陈宋聊起的。

龙金华摇头:“不知道。我只认识陈院长。”

方子业从保安亭离开后,觉得每个人的信息渠道还是太过于狭窄,他与宮家和等人,刚做完一台高质量的手术,还学习了蛮久。

一起出去庆祝得很开心,几位老同志甚至都有了闲情逸致去打麻将了,结果在疗养院这边,还有人建议要撤销骨科分组!

龙金华不认识,代表对方不是疗养院内的人,比如说郑大海等人……

方子业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回了后,就与洛听竹再次开启了视频,而后随意地聊了起来。

翌日。

方子业早起跑完步后,就先来到了疗养院的食堂里干饭。

打完饭找座位时,还遇到了陈宋院长。

陈宋院长只是吃了一颗煎鸡蛋和一碗比较稀的白米粥。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到方子业有些迟疑后,他反而先招呼了起来。

“方教授,胃口不错啊?”陈宋院长看着方子业盘子里的米粉再加上两个肉包子,眼露羡色。

能吃是福,能吃是好事,代表着胃好且有力气。

陈宋先开了口,方子业也就在陈宋的对门坐了下来:“陈老师,您就吃这些,能吃得饱么?”

“早上喝点粥,容易消化!”

“消化机能已经比不得年轻时候了,你先吃你的。”

方子业当然不客气,在恩市有一项传统的俗语叫‘吃饭为大’,即便是客人造访,主人家在吃饭的时候都可以不让位置!

当然得找凳子给客人坐,邀请客人一起吃饭之类的……

陈宋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方子业吃,方子业将米粉干完,开始啃包子的时候,方子业才笑着问:“陈老师,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经常来疗养院看病人啊?”

“我听宫教授说,中医组那边的几位教授,功力都很深的呀?”

中医组,是疗养院内最具特色,也是实力最强的组,以陈宋为组长,六位知名的专家和教授,目前以中医组的代组长王奇山最为活跃。

甚至有传言,他很可能就是疗养院的候任院长。

中医组,目前有成员十余位。

包括陈宋在内的六位中医大师,都不是学院派出身。

“方教授您对我们中医组也有研究呀?”陈宋目光和蔼含笑。

“陈老师,也就是道听途说,我们疗养院里的很多教授,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给我科普。”

“为了尽快融入疗养院的氛围,自然也得多多了解才好。”方子业回道。

“而且这一次,我们手外科组那边,有一个非常麻烦的慢性骨髓炎,多发窦道,我打算请中医组的曹老师看看,我怕他撑不了多久。”

那个手外科的慢性骨髓炎多发窦道的,方子业都怕他哪天晚上人都没了。

这是被强行收治入院的,因为是骨科的病种,就搞进了手外科。其实方子业倒是觉得,他去感染科或者感染外科才更合适。

中医组的曹禾祥,是滋阴派的大家,听人说非常不错。

这个病人组里面没有好办法,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能多想办法就多想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着急。

“相火生息,人非此火不能有生。”

“而相火妄动,即属邪火,能煎熬真阴,阳常有余,阴常不足。”陈宋习惯性地背一背经书。

而后常规地解释道:“滋阴派虽然在治疗上倡导滋阴降火,心血肝肾阴虚,从而引起虚火上冲。”

“但这四肢溃烂,却与普通的的阴虚阳旺又有不同,其热散于表,行于外,内外皆燥,行径不通,阴虚不补……”

“这个病人我亲自诊过,也尝试着开了方,效果寥寥。”

陈宋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中医发展有限,古代先贤的认知也相对有限的!”

“中医的良性发展,还需要我们这一辈人,应用其经理,努力地追随现代病种的发展时代。”

陈宋说得比较耿直。

有一些病种,在古代的医生可能遇不到。

为什么遇不到呢?因为那时候没有那么大的暴力,二则是,那时候的营养支持治疗没这么强,比如说这个病人,慢性骨髓炎到这样的地步,早就挂掉了。

病种发展不到这么晚期!

中医固然好,但中医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也会面临新的问题。

方子业听了,也知道了陈院长的难处:“陈院长,这个病人,既往的治疗过程我都看过了,局部抗生素、全身用药,清创手术都用过了,都没有什么效果。”

“进口的高级别抗生素也用了一堆,恐怕?”

“死人是常事,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四季。”陈宋远比方子业看得更加通透。

“疗养院不怕死人。”

“谢谢陈老师体谅。”方子业说完继续啃最后一个肉包子。

这个病人,是方子业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觉得,连方向和头绪都摸不着的病人。

截肢对于他来说,都已经晚了,再也保不住命了!

要截肢也应该早点截的。

方子业快速吃完,陈宋便端起盘子与方子业一起走去餐具回收处,而后道:“方教授方不方便,一起随便走走?”

方子业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时间还早,方便的,陈院长。”

在这种时候,如果说不方便的或者不顺路的,完全是有点缺心眼,说话做事不经脑子的。

两人出了食堂后,便随着疗养院的步道慢慢地走。

寒风有侵,风波不巨。

拍在脸上有点冷,可也还好,陈宋老中医穿得比较厚,大概走了有二十几米,陈宋才道:“上次来的那个林教授,是冲着我来的。”

“不是特意针对方教授你。”

方子业的瞳孔轻轻一缩:“陈老师,我和林教授,可能是理念不太合!”

明面上看起来,这个林鹏真的是自己弄走的,毕竟他想要来带组,让自己给他打工。

陈宋笑了笑,偏头看方子业:“方教授稚子纯心,颇为不易。”

“不过这位林鹏,的确是冲着我来的。”

“我的一些理念,与现实的中医主流理念有悖,曾经我有提出,中医界也应该与现代医学一样,有追责制度,行普方,考标准化的辨证论治以及经方酌情加减。”

“意在清扫一些以中医为幌子的沽名钓誉之人,或是收敛横财之人!”

“有人认为我是在动摇中医的根基。”

“可实则?方教授你应该知道,在我们华国的各个角落,都可以看到一些标语。”

“擅长治疗各种癌症。”

“我不排除有人可以治疗瘕与积聚。但这样的人极少,而且需要机缘巧合。”

陈宋见方子业疑惑,便解释:“瘕和积聚,是我们中医对癌症的别称。”

“另还有别有用心之人,以敛财之名宣扬,中医药无副作用,建议多吃多养,这些才是扼杀中医根本的人。”

“中药见效,一般三服见好。”

“中医养生而不是中药养生……”

“不过,这样的争论,终究是落于消沉,我之前的一些想法,也的确太过于极端了。”陈宋唏嘘感慨。

方子业闻言,道:“陈老师,很感谢您能对现代医学不怀以颇多的恶意。”

“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陈宋点头。

“不乏有很多现代医学的大专家和大教授,只承认中药而不承认中医,认为其是过时之物。”

陈宋接着道:“我之前在京都的时候,也得罪了不少人,当年他们是拿我没什么办法,但人总有老去的一天。”

“年轻气盛不是什么好事,结下的梁子太深,也总有会吃果子的一天。”

“如今,我的那些老朋友们都相继过往,我也越来越不易安度晚年啦。”

方子业:“……”

方子业还以为,陈宋一直这么儒雅呢,原来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潇洒’过。

“我是中医界的瘤子,有很多人都想把我给灭了,所以不乏可能会派人来,把我建立起来的疗养院给搅黄,不让我有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林鹏就是其中之一,我们疗养院里面,也有另外一些人,有可能也背地里负着这样的秘密,只是我不得而知。”

“方教授,你要知道,越是传统的人,对于另类别派的赶尽杀绝心思,就越是根深蒂固!”陈宋说得云淡风轻。

方子业只能嘴角不停地抽搐。

这他怎么回呢?

他对中医学界都不了解,也没有任何背景故事,所以很难与之共情。

再则,方子业压根也不知道陈宋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人的啊?

万一以前你是对人家赶尽杀绝呢?

“陈老师,您说的这些,距离我都太遥远了。”方子业放下了姿态。

“我曾经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用现代医学的手段,去统计和分析中医的一些经方加减。”

“但结果不怎么好!”

“我曾经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要将现代医学与中医结合起来,统一编制,结果还是失败了,两者的很多理念都是冲突的。”

“现在,我就想着,不想着两者对靠的事情了,所以我建立了疗养院,就直接进行对比,各自为研!”

“中医也有中医的基础研究,比如说再对如今的中药草进行重新辩证,重新辨药性,重新整理经方的加减,以适应如今的药性,如今的四季变化,如今的病人证相……”

陈宋有点啰嗦,说完了这么一大堆,才来得及说重点:“方教授,有人告诉我,疗养院里的创伤外科是赘余,不急诊就没有创伤?”

“你觉得,这种说法是不是听起来可笑?”

方子业闻言点头,却没有直接回答。

陈宋铺垫了一大堆,不可能完全无用。

“不了解创伤,所以才这么说,创伤外科,又不仅仅只是急诊外伤!”

方子业也比较明慧,继而道:“不了解中医,所以才可能说中医没有多少用,中医也不仅仅只是经方开药,摸脉针灸……”

陈宋还就直接把方子业的脸给打了:“中医外科已经失传,现在中医的诊法和治法,就是方教授你所说的这些。”

方子业:“……”

得,机智到了马腿上,被踢了!

以后不了解的领域,还是不要多逼逼为好。

“陈老师,那您真的有考虑过要取缔创伤外科或者是骨科吗?”方子业问。

疗养院这里的制度是不完善的,并组分组,都是一念之间,只要不把病人搞坏,这里的自由度很高,与医院不同!

这里没有必须要诊疗的病人。

“林鹏教授刚来横插一脚,眼见着没有能祸祸,就有人来提议创伤外科无用!”

“方教授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么?”陈宋翻了翻白眼说。

“而且,据我个人的体会好总结,创伤的一些慢病治疗,与中医的一些理念,倒是有不谋而合之处。”

“只可惜方教授你不愿意接触中医,甚至有点抵触。我倒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方子业道:“我是真不会啊,而且我都年纪这么大了,即便是现在想着学,估计也学不快。”

方子业的语气都有些不自信,因为他其实可以学得很快,只是不愿意去掺和。

中医界这玩意儿,从他了解到的,接触的系统,简直就是一个杂乱,比现代医学杂乱多了。

方子业自上一次消费之后,如今的学识点又积累到了八万多,如果他真的愿意在中医上进展的话,点一个方向入门肯定没问题。

“术业有专攻,希望方教授你可以在自己的领域多做一些突破出来,中医讲究包罗万象,即便是外科手术,也可以是中医治疗理念之一。”陈宋很大气。

方子业也不服气:“中医治疗,也是我们现代医学教科书里极为推荐的一种治疗方式。”

怎么就手术成了你们治疗的附属品和选择之一了呢?

反过来同样如此啊!

外科学,第九版里面,中医治疗出现了不下于几百次。

两个系统的人,讨论这个问题,可以讨论三年,都不新鲜。

陈宋这么争议过很多次,所以他先改了口:“中医的诊法包括望闻问切,这是实实在在地从病人身上提出辩证的根据。”

“中医的辩证主要有八纲辨证、病因辨证、气血津液辨证、脏腑辨证、六经辨证和卫气营血辨证!”

“中医治疗的八大方法为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八法。”

“中医的治疗形式主要是方剂、灸、手法、拔罐!”

“其实中医很简单的,是吧?方教授。”

方子业心里暗道,我信了你的邪才怪,中医如果这么简单的话,就不会那么难入门了。

仅仅望闻问切,就分成了很多不同的望诊,把脉更是复杂机理。

方子业只笑不答,显得有些油盐不进。

陈宋见此,便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其他的想法:“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的确是越来越没有情怀了。”

“就只是看着眼前的利益,静不下心去好好读书了!”

“你是这样,那个小子也是这样,包括宋毅也是这样。算了!”

“方教授,您去忙吧!”陈宋道。

方子业瞬间如蒙大赦:“陈老师,每一行都是入门简单,精通很难,如果换位思考,您年轻六十岁,您愿意在外科这一道深入精进么?”

陈宋想了想,道:“大概是不想的……”

方子业与陈宋拜别。

可陈宋却喊道:“方教授,你如果不想往我们中医方向精进的话,那么你半年之内,必须给我搞出来点成果,不然我就把你们创伤外科组给撤了。”

方子业闻言一个趔趄。

嘿,其他组都没有硬性的要求,怎么就我们创伤外科组有了呢?

你这是搞个人针对是吧?

方子业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根本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里。

突破是吧,小突破大突破都是突破,你只要给钱够,这一点我不担心。

不过想要我转业,还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外科诊疗区!

杜东临教授与宮家和教授等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着,似乎是在寒暄着什么。

方子业再一细看,众人围着之前离开了的林鹏教授在相互介绍。

方子业靠近后,众人都散开了一段距离,杜东临教授则是给方子业假装介绍:“方教授,这位是陈院长给我们手外科新寻来的手外科林鹏教授。也是业内的大咖。”

“林鹏教授,这位就是我们疗养院目前骨科组的组长,方子业方教授,虽然年轻,实力却是极强的!”

方子业闻言,也只能假装不认识林鹏,笑着上前两步,笑容灿烂道:“林教授您好,我叫方子业,您叫我子业或者小方就行。”

对方想要的人情世故,方子业都可以轻易给出来。

“不知道林教授以前在哪里高就呀?”做戏做全套,现在是外科办公室里,其他人可能不认识林鹏,方子业就顺路把话带了过去。

林鹏的眼神流转,笑脸没断:“方教授,这不重要,按照疗养院里的规矩,来了就是疗养院里的人,之前来自哪里,并不是重点。”

“希望以后方组长可以多多赐教。”

林鹏的笑容虽然灿烂,可眼角却充满着疲惫。

他这一次进疗养院,可颇为不易啊,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从来带组,混成了亚组长的位置都不保。

杜东临教授和宮家和教授的表面客气,实则同样没把他放在眼里,方子业的油盐不进……

这让他觉得,之前的他,简直就是幼稚,竟然会想着来‘挟方子业’捡漏,可谓是有点闹笑话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但凡可以在专业和学术领域能有所突破,该走的路还是要走,该有的进步机会还是要争取到。

“林教授客气了,林教授是前辈,应该多多赐教,我年纪轻、资历浅,合该是林教授您多多提携。”

“说起来我是组长,其实组内的事情,也都是我们大家商量着来的,我不过是虚位于此……”方子业将林鹏想要给的东西,都给到了极致。

林鹏听着,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估计就是他给陈宋院长说过的那些话,全都被陈宋转述给了方子业,如今方子业就变得懂事了。

相互认识了一圈后,就该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了。

方子业往创伤外科组别去时,还特意交代道:“杜教授,林教授是前辈大拿,应有自己的擅长病种,如果林教授愿意的话,也要充分尊重他的意思。”

“方组长,您放心,肯定会的,正好我们手外科有两个比较难缠的病人,应该多多请教才是!”杜东临也挺损。

方子业的话,他毫无破绽地就接了过去。

……

方子业巡视完创伤组的病人后,便对顾毅道:“师兄,等会儿你再去单独和那个多发骨缺损的患者及家属好好地聊一聊。”

“他这个手术,暂时还不能着急,我看他自己比较着急,免得影响了心态!”

“磨刀不误砍柴工,还是要将病因查明白之后,才能够做手术!”

“我刚刚看了一眼手机,我之前去恩市中心医院做的那个小姑娘的手术,幸亏是术前查明了原因,术中临时对手术方式进行了修正,否则的话,恐怕疗效不会这么好。”

“这个病人也是一样,着急不得,他在外面都等了那么久,也不能拿疗养院当神仙在的地方,必须立竿见影的见效果。”

顾毅点头,打开笔记本记下:“好的,等会儿我再去和他们聊一聊。”

“方组长,他这个术前用药的利伐他班,我最近看了几篇文献,都推荐他这样的情况要比说明书稍微高百分之五十的剂量!”

“骨缺损持续状态,骨髓内的脂肪栓塞发生率较高,短期高剂量冲击治疗,可能会有一定的益处。”

顾毅规规矩矩地喊了方组长,而不是叫方子业。

“是这样啊?你把文献找出来,等会儿请教一下宫教授吧,我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有证据支持的话,把风险预示把控清楚,该调整就调整。”方子业点头道。

这种事情,他以前也做过,查文献,找各种资料,在临床中给上级建议,拿学识点。

顾毅虽然拿不到学识点,但自己的认知也是会提升的。

顾毅如今是实打实地在认真做学问。

宮家和便把话接了过去:“顾毅,我们等会儿聊,方教授要去再看今天手术的病人资料,这是方教授的习惯!”

一行人就暂定先去了示教室里,由顾毅把文献找出来。

这里的治疗,要求精细、精品,每一个点都值得去细细琢磨!

这个多发骨缺损的病人,方子业暂时还没有深入推进他的治疗方案,因此了解不多,也不是方子业的水平不行。

然而,方子业来到了外科诊疗区后,杜东临等人还没有回来,估计是在他的示意之下,让林鹏教授多多赐教了,所以耽误了时间。

方子业正打算坐下,郑大海教授竟然从外带着一行便衣走了进来!

而且他好像是朝着他走来的,几个人走近后,方子业赶紧站了起来,因其中一人他还认识:“周主任?您好您好!”

来人竟然是华山医院创伤外科的主任周工波教授!

这可是实打实的创伤外科巨擘,比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段宏教授还要牛掰几分的存在!

周工波主任器宇轩昂,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最多四十左右,一点都不显老,五官也清秀依旧。

周工波看到了方子业后,本就挂着笑容的脸上,更加灿烂:“方教授,您好,可算是又见着您了!本来期待在COA上与您见面的,没想到您却缺席了。”

“唐主任都发脾气了的。”周工波赶紧上前与方子业握手道。

周工波所说的唐主任,就是新晋院士唐福培教授。

“周教授,您客气了,本来是打算来的,可工作有了调动,就没能抽出空来。”方子业说完,又看向了周工波身边的老者。

老者头发银白,身高一米七六,身子骨虽然硬朗,却也难掩脸上的褶皱老态。

周工波忙介绍道:“老师,这位就是方子业教授了,也是那个我们之前做过的骨不连手术黄玲的主诊医生。”

“前几天来复查,给我们说过的那位方医生。”

“周教授,这是我的老师,田林教授,这几位是我学生!”

“田教授好!”方子业赶紧客气地对田林见礼。

猜测归猜测,正式认识是正式认识,田林老教授,那是比自己医院的李老教授资历都更老,在全国的名望都更高的老前辈,对华国创伤外科的促进和发展都推动不少。

骨不连,就是他的看家本领,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他就开始着手骨不连的研究和治疗,如今依旧在科研与临床的一线。

田林老教授很直白地道:“方教授,我也知道你现在很忙,我联系了好久才得到了与您见一面的机会。”

“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搞了骨不连将近一辈子,那个叫黄玲的病人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我们医院类似不愈合的患者还有不少,都是比较极端的情况,我和周工波,包括我的一些其他学生,都深入研究过!”

“很久都未得实质性地推进,这一次听说方教授你在这方面也有一定造诣,特来拜访请教。”

“可也听说方教授您的工作比较特殊,所以就直接讲了,不知道方教授愿不愿意和我们组成远程的科研小组?”

“我们不会占用方教授您太多的时间,希望你担任一个科研顾问,偶尔解答一下问题即可!”田林的性格是直来直去的。

稍微铺垫后,就简单地说明了来意。

所谓科研顾问,相当于是名誉教授类似的性质。

可以不来科研组工作,工资补贴可以领,偶尔远程参与一下学术讨论会议即可。

田林此来,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还是实验室,更是国家级的骨科实验室发出来的邀约,相对比较正式,一旦方子业同意,是可以有正式聘书的那种。

方子业看向了郑大海教授。

郑大海教授道:“疗养院在科研顾问方面,不作特别的限制。”

“华山医院也是我们崇拜已久的名院,方教授可以自行裁定。”

周工波教授则道:“谢谢郑教授可以给我们一个见面的机会,因为时间相对有限,方教授,我可以简单地给你介绍一下待遇问题。”

方子业道:“周教授,待遇之类的暂时不用聊了,我答应了。”

“我今天还有一台手术,能不能辛苦您和田林老教授,暂在恩市歇息一下,等我手术完,我们再当面详聊?”

田林老教授和周工波老教授,可谓是骨不连治疗研究的集大成者,他们来谈合作,那是真正的合作,而并非是钓鱼。

这才是真正的远来是客,而不是像那个林鹏,什么突出的科研成果都没有,二五八万似的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玩。

周工波闻言笑道:“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我们静待方教授您的电话。”

“我们有联系方式的。”周工波教授摇了摇手机。

郑大海闻言则道:“周教授,田老教授,疗养院里面有休息室,茶水间,如果你们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可以去这里休息。”

“看看电视和电影,下下棋都是不错的选择。”

周工波回道:“郑教授,我们另外有安排,恩市也是旅游胜地,打算去转一转。”

……

说完,几个人与方子业再交洽了一下其他的细节后,便潇洒出去了。

他们是来谈合作的,而不是求人办事,所以来如风。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杜东临教授等人。

周工波教授如今的名气就不浅,杜东临教授等人年轻时,还是田林老教授等人的鼎盛之年,因此是熟悉的。

所以,杜东临犹豫了一下,还是与两人打了招呼。

可实际上,周工波熟悉的手外科教授中,杜东临并不在其列,田林老教授熟悉的手外科老前辈,有一半都快入土了,更加不认识。

杜东临都不熟悉,只是如今华国创伤外科分会的中日友好医院的林鹏,他们就更不熟了。

只是周工波与林鹏还有过几面之缘。

看着林鹏客气打招呼的时候,周工波笑着点了点头:“老师,这是林鹏教授,京都中日友好医院的,以前是协和医院的谢教授学生的学生。”

“谢大平的学生?窦齐杳还是袁振啊?”田林听到了熟人,便还记得几个小一辈的人。

林鹏是小了两辈,他就不认识了。

林鹏吞咽了两口唾沫,回道:“田老教授,我的老师是袁振袁教授!~”

谢大平是他师爷,如果没有去世的话,今年都有九十一岁的高龄了,他的老师袁振,比自己的师爷小了十四岁,今年七十七。

田林是和谢大平教授一个时代的。

“袁振应该也不年轻了吧?有八十没有?”田林问。

“今年七十七,快七十八了!”

“田老教授,您这次来恩市是为何而来?”

“我今天还有手术安排,等会儿结束手术后,我必然带几位教授去游一游。”林鹏马上讨好地问道。

周工波主动直接拒:“不用了,林教授,我们等会儿已经约了方教授,和方教授聊几句,我们就会回去。”

“不是很方便!”

“老师,我们走吧。”

林鹏闻言一愣,跟了上去,脱口而出道:“方子业教授?”

“是的,林教授应该熟悉呀?”周工波与林鹏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杜东临都没理会林鹏的‘出走’!

手外科多他一个人不算累赘,少他一个人工作依旧照常开展。

这种人,也是有意思得很呐。

“我们回去和方教授再过一遍检查资料吧,方教授应该是在等我们。”杜东临对姚占忠等人道。

姚占忠笑着刮了刮鼻子:“杜教授,估计这位林教授是想方设法地想要避开方教授!”

“今天查房的事情可是精彩得很,连功能重建术的基本原则都不清楚的人,还要指点方教授做临床科研。”

“心脏是大的。”林鹏不在,姚占忠戏谑得非常不客气。

这些事情,他们都要原本给外科组长郑大海以及疗养院的后勤汇报的。

疗养院有教无类,有人愿意来,资历评估够了,愿意给一个机会。

但做得不好,引进来的时候多客气,踢出去的时候就会有多么不客气!

方子业很快就等到了杜东临等人!

一行人聚在了一起讨论手术方案的时候,林鹏教授才有些尴尬地从门口走进。

方子业扫了林鹏教授一眼,林鹏自己先心虚了:“方组长,我才初来乍到,对疗养院里的几个病人都还不是很熟悉。”

“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自己慢慢熟悉就好。”

林鹏的心里是那个七上八下的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钻进来这个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里可一点都不好混啊!

方子业也没有管他,只是请林鹏坐下后,就当林鹏压根不存在。

紧接着,方子业就带队开拔,进了手术室里。

杜东临等人也没有管林鹏,好生招待着,同时上台开始与方子业配台手术,也给了林鹏上台的机会。

不过没有让他上手,而是客气道:“林教授,您才刚来,对这里的手术也不是很熟悉,就先看几天。”

“等到您稍微熟悉后,您也可以大展身手的。”

林鹏硬着头皮点头。

以前的他,或多或少会答应几个字,可今天,他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方子业不紧不慢地带着团队推进着手术!

宮家和几人在台下磨手术时,方子业打断道:“宫教授,我今天另有安排,手术复盘的事情,等到明天或者晚上吧。”

“你们先把视频录制下来吧。”

宮家和闻言,马上点了点头:“好的,方教授!”

方子业对他们没有带教的义务,全凭自愿。

方子业有事,他们也不能道德绑架方子业呀。

然后,一群老家伙没有事情做,就目光灼灼地看林鹏的表情。

林鹏是全身都不自在,眼神往哪里放都觉得不合适,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是被当猴耍了。

可耍他的人,他一个都压不住!

不过林鹏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的,只是过了两分钟,他便将自己的目光,沉浸到了方子业的手术操作中去。

以专著来无视一切戏谑,以学习的态度,推拒掉别人的看戏。

身为一个教授,能够进到华国医学会的创伤外科分会成为委员,自然也是有独到之处和一定能力的。

所以很快,林鹏的目光,就再次被手术的流程给吸引了。

这个方子业,很强!

不是那种作秀的强,而是真的非常强!

难怪有那么多人,都愿意将其奉为座上宾,并非是但有虚名!

而是实打实地拼杀出来的,可以无视一切质疑那种。

……

因为是手外科组的杜东临教授等人上台,方子业做完了比较关键的清创后,就逐渐放了手,语气冷静果断:“杜教授,你来做一下肌腱转位吧!”

“好的!方组长。”杜东临也不客气,只是语气恭敬,动作谨慎!

老师当面还不学,你打算什么时候学?

自己单独开台的时候作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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