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0242【整顿治安】

一艘官船,带来公文与邸报。

观察支使吴懋看完,情绪颇为激动,拿去给朱铭过目:“太守,陛下复明矣!”

这话说得,好像宋徽宗以前眼瞎一样。

“何事那般激动?”朱铭好笑道。

吴懋说:“陛下诏罢宫室修造,严禁官员私进花石纲,又令诸路祭祀江河祈雨。朝廷派遣廉访使,即将巡视路府州县,还允许百姓赴尚书省陈述冤情!”

“就这些?”朱铭接过邸报和公文。

吴懋说:“停建宫室,严禁花石,廉访地方,许民陈冤,这是天下即将大治的征兆啊。”

朱铭仔细看完之后,指着一处说:“不是诏罢宫室修造,而是‘诏权罢’,你看漏了一个字。”

吴懋说:“权罢也是罢。”

朱铭能够想象,宋徽宗为啥会做出这些动作。

主要是今年北方春旱,波及到多个路分,加之去年冬天迟迟不下雪,这些都被视为上天的警告。内外正直之士,纷纷上疏言事,指出现在的施政错误,甚至还有人借机弹劾奸党。

面对舆论汹汹,又伴随着天灾,宋徽宗也不得不做出让步。

但“权罢”就有点扯淡,权宜之计也,意思是缓一缓再修宫室。

至于派遣廉访使巡视地方,那特么就更让人无语。巡视官员多半属于奸党,他们到了地方,估计都忙着敲诈勒索,只会让百姓生活更糟糕。

朱铭仔仔细细把公文和邸报读完,又发现一个重要信息。

可能是皇帝绕开秘书省,通过密奏和中旨治国,这个情况激起太多朝臣不满。

正好秘书省的办公楼搬迁完毕,宋徽宗表示还政秘书省,让群臣今后少奏密疏,他自己也尽量不颁中旨恢复中枢机构的正常运转。

但是!

蔡攸居然负责提举秘书省,秘书省彻底成了蔡党的地盘。同时,秘书省的新办公楼,紧挨着道录院,跟一群道士做邻居。

“该做甚,就做甚,莫要太乐观。”朱铭吩咐说。

“是。”吴懋也只是乐一乐,他当然不认为奸党会就此倒台。

又过二十日,钱琛回来复命。

朱铭得知经过大加赞赏:“君有经济之才,做一别驾太过委屈。”

“不敢当,太守谬赞了。”钱琛连忙谦虚回答。

这里的经济,是指经世济民。

朱铭又说:“一事不烦二主,剩下的也交给阁下了。即刻联络金州各县商贾,约好了一并运货去襄阳,回程时便把粮食给带来。州衙库房中的一些货物,也都卖给商贾换钱,我再勒令通判打开公使库,好歹要凑齐几千贯用来买粮。”

钱琛欣然领命,他在朱铭这里找到了人生价值。

……

“大判,各县官员皆言春旱,请求暂缓今年的夏粮。”录事参军宋宁说。

李道冲没好气道:“俺只是通判,又非朝中公相,夏粮哪能说缓就缓?朝廷若是催促,俺又到哪里求情去?”

宋宁叹息:“唉,金州地狭,又遇春旱,真榨不出来几个。若是逼迫过度,恐有饥民生事。”

李道冲说:“征税乃吾分内之事,饥民造反则归知州管。等到了五月,便多催夏粮,朝廷的赋税不能耽误。”

宋宁有些无语:“大判催税激得百姓生乱,想把祸水引到姓朱的身上。可姓朱的手段强硬,又怎会坐以待毙?到时候他必定下令允许各县逋欠夏粮,知州遇到天灾是有权如此的。”

“那他就要承担拖欠赋税的全责!”李道冲说。

“以他的所言所行,真会在乎担责吗?”宋宁问道。

此言一出,李道冲瞬间无语。

正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朱铭不怕担责、不求钱财、不图升官,做起事来毫无顾忌,寻常手段根本对他无用。

宋宁拱手告辞,他是准备躺平了,懒得费心费力去跟朱铭斗。

等宋宁离开通判厅,属吏立即进去禀报:“大判,已经打探清楚了,那两三百号人,是朱太守从徐州雇来的冶铁户和铁匠。朱太守还利用本县铁商,暗中买扑了铁矿,似要兴建冶铁场。”

李道冲拍大腿笑道:“我还以为,他真是餐霞饮露的圣人,原来他也要经商赚钱啊。”

属吏说:“在金州冶铁,恐赚不到几个钱。”

“我管他赚不赚,反正要让他赔本!他断我财路,我也要断他财路。”李道冲咬牙切齿。

北宋的三大冶铁基地,两个在山东,一个在河北(磁州)。

关于铁器的各种禁令,也主要在这些地方施行,很少骚扰其余路分的冶铁行业。

李道冲已经记不清楚了不晓得朝廷的铁禁,是否对山东河北之外有效。管他呢,禁了试试看,反正得找点麻烦。

这厮把市易务裁掉的吏员,又重新招了一些回来,专门盯着朱铭的冶铁场收税,还要勒令朱铭冶炼的生铁必须卖给官府。

就连李道冲自己,都不认为能奏效,朱铭肯定不配合,他纯粹就是弄点事来恶心人。

那些被裁撤的吏员,令李道冲非常失望。撺掇他们到州衙鼓噪,竟无一人敢去,都被知州给吓到了。生怕闹事闹进大牢,主犯直接刺配,从犯也得打板子。

李道冲正在安排呢,属吏忽又跑来禀报:“大判,朱太守又又又……又动手了!”

李道冲条件发射般心惊肉跳,恐慌道:“他又在作甚?”

“清理养济院和乞丐!”属吏回答说。

……

“金州养济院管勾何在?”

朱铭毫无征兆的带人直奔养济院,就连随他出门的衙前吏都不清楚状况。

养济院只有一个看门老头,里面院子都已经长草了。

老头儿说:“管勾和尚吃不饱饭,出城化缘好几年没回来。”

宋代的慈善机构,基本是和尚负责日常管理,徽宗朝之后道士变得多起来。

不管和尚道士,他们只负责管理,得看官府给不给经费。

官府给经费,他们可以贪污。

官府不给经费,他们连吃饭都困难。

金州养济院的和尚就很倒霉,一文钱的经费都领不到,饿得只能自己出去化缘。

朱铭骑马冲回州衙,把左右都押范准和郭文仲叫来:“你们二人,立即清查养济院、安济坊的账簿,一应涉事官吏,限三日之内投案自首,按《宋刑统》罚铜赎罪!”

明代以前的法律,除了“十恶”之外,什么罪都可以罚钱抵偿。

宋代比唐代进步的地方在于,普通官员不能罚款赎死罪,那是皇亲国戚和朝堂大佬的特权。中低层官员和平民,只有老人或小孩,才可以罚铜免死(虽然按照惯例,文官一般不判死刑)。

打板子和流放,也是可以赎铜的。

十鞭子罚一斤铜,十板子罚十斤铜,规定得非常具体。

州衙这边刚派人查账,消息就迅速传出去,十多个吏员慌忙带钱去自首。

就连负责查账的范准,都悄悄叫来亲信说:“你立即去俺家,让俺娘子送些铜钱过来。便说俺要投案自首,怕得罚钱十贯才可赎罪。”

范准也是没办法,带头查账的非他一人,还有个郭文仲在旁边监督呢。

朱铭又让王甲,带着衙前吏出动,在城内外抓捕乞丐。

残疾乞丐,直接扔进养济院,做些力所能及的轻体力活。

患病乞丐,送到安济坊医治。

身体健全的乞丐,全部羁押起来,择日送往朱铭的木炭场伐木烧炭。至于木炭场原有的工人,他们要强壮一些,则转业去开采铁矿——都是露天矿,暂时没啥危险的。

同时还要进行审问,若有乞丐头子违法犯罪,立即押付司理院进行审判。

一瞬间,城内城外鸡飞狗跳,乞丐们哭喊声震天,以为官府要害他们性命。

翌日王甲前来禀报:“太守,据残疾乞丐供述,金州城外有一群丐头,他们采生折割,偶尔还诱拐妇孺。在下昨夜派人抓捕,只抓到四人,其余几人已闻讯潜逃。”

朱铭大怒:“下发海捕文书,抓住一人,赏十贯钱。提供有力线索者,赏五贯钱。若遇反抗,打死勿论!”

采生折割,就是把正常人弄成残废,控制他们去沿街乞讨,而且被折割者往往是幼童。

王甲低声说:“太守,俺怀疑有胥吏报信。俺对这些丐头早有耳闻,昨日只带几个亲信审问,问出地址立即下令逮捕。就这样都走漏风声,竟让丐头跑了几个。”

“通风报信之人,查不出来就算了,只要禁绝此事便可。”朱铭吩咐说。

王甲推荐了太多衙前吏和乡兵,其势力在州衙迅速崛起。

朱铭虽然对其很信任,但也不能给太多机会。查内鬼可以查,但不能扩大化,防止王甲借机排除异己。

“是!”王甲领命离开。

清查官方慈善机构,清理城内外的乞丐,此乃朱铭一石四鸟的政令。

一是整顿治安。

民意箱收到的信件,有几封是报失踪案的。

这种案子归县衙管,但家属不信任西城县官吏,因为报案之后屁用都没有,他们请求太守帮忙寻找家人。

甚至有个举报者,说发现自家的小孩,成了缺手断腿的怪物,而且精神失常认不出父母。他以前也报过官,乞丐咬死了是捡来的孩子,官府无法确定残疾幼童的身份,而且很快那幼童就彻底失踪。

如此邪恶势力,必须铲除!

二是排除隐患。

等再过两个月,大量饥民流向州城,乞丐集团必然趁机壮大。

得提前把丐帮给打掉,更利于对饥民的管理。

三是治理慈善机构,让养济院、安济坊步入正轨。

四是为自家的木炭场,弄来一些廉价劳动力,毕竟烧炭和挖矿都需要人手。

一连串的整治行动,不但清理了乞丐,连地痞流氓都被吓到,整个金州城的治安瞬间好转。

(本章完)

第248章 0243【移风易俗】

金州城外,棚户街区。

几个衙前吏沿街敲锣叫喊:“太守招工,泥匠十人、木匠十人、石匠十人,日给三十五钱。另招苦工五十人,日给二十五钱。不论哪种工匠,每天给两顿稀饭、一顿干饭!”

消息传出,底层贫民闻风而动。

一般情况下,他们听到官员招工,会吓得立即躲到老远。

但关于朱铭的许多事迹,早已传到城外贫民区。此刻听到给钱还管饭,许多贫民都选择相信,纷纷涌向衙前吏打听情况。

本来只打算招工八十,最后聚在石元公面前的,竟达到三四百人之多。

石元公精挑细选,挑了一百个相对强壮的。

让这厮招人,总是超出计划,似乎不多要几个就不舒服。

这些人会带去矿山那边,跟冶铁户一起,采伐山林,平整坡地,修建房屋。还要把表层土壤挖走,露出铁矿才作罢,尽快加速冶炼场的开工进度。

那边分为两部分,苏知新主管木炭场,屠申主管冶铁场。

屠申在徐州有开矿建场的经验,虽然他那规模很小,但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

根据山势和矿脉走向,屠申只用几天时间,就划定了居住区、采矿区和冶炼区。并请朱铭弄点工匠和苦力来,赶紧把前期建设搞定,否则入暑之后可能会拖延。

由于初来乍到,屠申害怕有危险,整天背着两个铁骨朵到处跑。

这对兵器,是他决定做盗贼之后,自己亲手打造的。而且还弄了匹劣马,自诩马军大将。但他的骑术着实糟糕,被徐州太守设计擒拿,坐骑也被徐太守充公了。

“屠兄弟,人带来了!”石元公老远就大笑。

屠申见到人手充足,顿时心情舒畅。他觉得自己受重用了,等冶炼场建好,再管理个一两年,就去朱铭那里讨个前程,比如做衙前吏什么的。

或者跟在朱太守身边做亲随,今后肯定能出人头地。

屠申把新来的工匠和苦力编组,让他们自己选出组长,便开始分配干活任务。安排妥当之后,又问:“诸多材料啥时候运来?”

石元公说:“已在采买了,过几天就能运到。”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视察工地。

有一山民,绕着工地徘徊窥视,似乎非常可疑的样子。因为形迹可疑,很快就被冶铁户们抓住,送到屠申面前逼问其底细。

屠申问道:“你这厮逗留许久可是要盗窃财货?”

“没有盗窃,俺是山里的民户,翻过那道山梁便是俺家,”山民指着前方的山岭,吞吞吐吐道,“俺……俺有东西要卖,人多了不好说话。”

石元公屏退左右,只留屠申和那山民,笑问:“可是在山中采了灵药售卖?”

山民低声道:“俺听人说,这里是太守的产业。建恁大的冶铁场,得祭拜五通神才行,俺家生了一个儿子,还有几日才满百天……”

屠申听得一头雾水:“就算按本地风俗,建冶铁场要祭神,跟你家生儿子有甚关系?”

“用人牲最是灵验。”山民说道。

“人什么?”屠申还是没听明白。

石元公却是勃然大怒呵斥道:“你这鸟人,枉为人父,哪有卖亲子做人牲祭神的!”

石元公曾经传播妖教不假,装神弄鬼的事情也没少干,但还真没有血腥人祭之举。他毕竟是儒生!

屠申终于听懂了,揪住山民的衣襟,便一拳砸过去:“爷爷打死伱这腌臜东西!”

“饶命!好汉饶命!”山民惊恐大呼,已被两拳打得眼冒金星。

石元公连忙制止,问道:“金州流行采生折割?”

把幼童弄成残疾去乞讨,是不是觉得很残忍?然而这只是采生折割的衍生义。

真正的采生折割,更加恐怖。

“采生”就是采集生人,“折割”则是割下器官,合起来便是用人体器官祭祀鬼神。

这在明代以前非常流行,特别是南方地区。

不管南宋北宋,都严厉禁止“杀人祭鬼”,并尝试用儒家思想教化百姓。

从南北朝到唐宋,佛教流行“焚指炼臂”,但这种自残式修行,也比杀人祭鬼文明得多。

朝廷加上儒释道三教,在两宋时期联手打击巫祝。却依旧屡禁不止,一直流传到明代初期,在朱元璋的严厉打击之下,终于杀住巫祝的残忍风气。

“雍熙二年……桂广诸州……杀人以祭鬼,病不求医药……”

这是北宋的两广。

“淳化元年……峡州长杨县民向阼,与兄向收共受富人钱十贯,俾之采生……阼与其兄谋杀县民李祈女,割截耳鼻,断支节,以与富人……”

这是北宋的四川。

“富州向万通,杀皮师胜父子七人,取五脏及首,以祀魔鬼……”

这是北宋的湖北。

“乞下川陕广南福建荆湖江淮,禁民蓄蛇毒蛊药杀人祭妖神。其已杀人者,许人陈告赏钱,随处支铜钱及大铁钱一百贯。”

这是宋仁宗朝的万州知州,请求朝廷禁绝巫术和人祭,并鼓励百姓举报此种行为,范围涉及大半个北宋疆域。

金州和商州,由于闹得太过分,宋真宗曾经专门颁布圣旨,禁止这两州的邪神祭祀行为。

人牲还划分了等级——

第一等,是官员和儒生。他们最聪明,身具灵气,一个抵三个,鬼神最是喜欢。特别是在边辟蛮夷之地,有杀官、杀士子祭祀鬼神的案例。

第二等,是和尚与道士。他们属于修行者,身具功德,一个抵两个,鬼神也很喜欢。

第三等,就是普通人。

妇人和孩童,由于最易获得,属于最常见的人牲。

甚至有穷困愚昧百姓,贩卖自己的儿女为牲,比如眼前这个山民。

“你可知以人祭鬼神是犯法的?”石元公问道。

山民回答说:“俺也晓得犯法,但太守是当官的,他肯定不怕犯法。太守开冶铁场,不祭祀五通神,就会出怪事赚不到钱。俺也是为太守着想。”

石元公问道:“这四里八乡,还有哪个杀人祭过鬼神?”

山民回答说:“青龙岗那边的罗员外,三十几岁还只生女不生男,请人采生用婴儿祭鬼,当年家中就产下一个男丁。灵验得很!”

“混账东西!”屠申越听越怒。

山东虽然盗贼众多,而且还流行妖教,但受儒家影响极深。就连各种妖教,也不会杀人祭鬼神,这在山东人看来不可饶恕。

石元公说:“屠兄弟继续在此营建,俺带这厮回去见太守。来人,把这厮绑了,嘴巴堵上!”

石元公带人返回州衙,火速将此事上报。

朱铭得知消息,感到非常惊讶。

他当然知道宋代某些地方,有杀人祭鬼的风俗,却没料到金州居然还有保留。

因为在官府和儒释道三教的努力下,到了北宋后期,陕西、汉中、江淮已经禁绝此事。

金州紧挨着汉中,而且盛产药材,怎还会以人祭鬼?

朱铭立即把范准、郭文仲、王甲等本地胥吏叫来。

范准说道:“州县附近,已无此事。山民愚昧笃信鬼神,着实难禁。”

朱铭问道:“金州有哪些邪神淫祠?”

郭文仲说:“信徒最多者,自是五通神无疑,其实就是山魈鬼魅。次之便是蛇仙。其余邪神,难以计数,但传播不广,只在一乡一地祭祀。”

五通神这玩意儿,一直延续到清末民国。传闻供奉五通神,能够蛊惑妇人,能够带来偏财,反正都是些歪门邪道。

即便是思想管理稀松的元代,五通神都属于朝廷坚决打击的对象。

至于蛇仙,金州多山,百姓经常进山采药和打猎,拜了蛇仙就不会被毒蛇咬死。

其余邪神乱七八糟,有可能一个村就有一个神。

几十年前,刘彝在虔州(赣州)做太守,那里的邪神崇拜才恐怖,他任期内捣毁三千多家淫巫(巫师不建寺庙,把邪神供在家里)。

朱铭又问:“金州有哪个正神信徒最多?”

“药王。”王甲立即说。

郭文仲说:“传闻唐朝的孙真人,曾在金州南山采药。金州五县又盛产药材,药商们便聚资兴建了药王庙,此乃金州境内最大的道观。”

邪神信仰传播广泛,除了教化和风俗之外,还受社会大环境的影响。

老百姓缺少娱乐,而且生活穷困朝不保夕,总得信一点什么。一味的捣毁邪神淫祠,并不能禁绝此事,须得引导他们信正神,甚至信佛都比这玩意儿强。

朱铭把吴懋也叫来:“立即撰写几份公文。”

“第一份,勒令金州五县官吏,捣毁一切邪神淫祠。庙产充公,留于县衙库房。庙田分与当地百姓。庙祝及庙内修行者,抓捕押付州院大牢。”

庙产充公,是激发县衙官吏的积极性。

至于邪神庙里的家伙,朱铭要送他们去挖矿,只管饭不给工钱那种!

“第二份,就说药王孙真人,是金州百姓的保护神。生病了吃药,孙真人最喜欢,必然降下恩泽保佑全家。即便没钱吃药,也该向孙真人祈祷,而不是去供奉邪神。供奉邪神的百姓,孙真人就不喜欢他,子孙后代都会有灾祸。药王庙里的道士,让他们去各县山村传教!不愿入山传教者,收回度牒,勒令还俗。”

“第三份公文,勒令金州五县官吏,严查采生折割、杀人祭鬼神者。罪犯家属,不论男女老幼,不论是否知情,一律移送司理院审判!一旦查实,立即抄家。罪犯的田产尽归检举者,另赏钱十贯。罪犯的家宅、店铺发卖,与浮财一并充公,五成归县衙,五成上交州衙。”

采生折割、杀人祭鬼,这属于死刑案。县衙没有权力审理,须得移交州院和司理院,因此不必担心制造冤案(胥吏趁机敲诈扰民肯定有)。

整顿治安改善民生,移风易俗,这些都是必须做的。

朱铭已经决定在汉中和金州起兵,得好生发展自己的地盘。

教育也不能放松,朱铭说道:“再写……嗯,就不必写公文了。让胥吏暗中传播消息,就说今年由知州主持州试,知州最喜欢算学。金州算学校的《朱氏算经》,便是知州所作。今年的州试,恐要出算学题目。”

吴懋惊讶道:“州试怎能考算学?”

朱铭笑道:“我可以不考,但他们不能不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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