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

男人在异性面前出于生理本能,更喜欢表现出自己优越,或者自以为优越的一面。

在同性,尤其是熟悉的同性面前,则更容易暴露自己性格恶劣的一面。

“我特么要弄死那帮贱人!”

吃了一个饺子做给自己接风的饺子,王云霄在兄弟面前狠狠地爆起了粗口。

“你们不知道那家人有多恶心,人皮画匠啊,专门拿人皮施展邪术,那人皮哪儿来的?总不可能是他从自己身上剥下来的吧?但这还不是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等我找上门去的时候,他们居然说那个人是受到了恶魔的诱惑,跟他家其他人没有一点关系。”

油条皱眉道:“大哥你不像是能信这种鬼话的人啊?”

“我当然不信,但他们痛哭流涕还要拿出一千两白银来酬谢我,夸我为地方除害,甚至还想给我披红挂彩送去游街……”

“所以大哥你就拿了一千两回来了?”

“没拿,谁知道这钱算是谢礼还是封口费,我要拿了就真说不清楚了。当时我就留了个心眼儿,躲在暗中偷偷观察他们,发现他们家里竟然还真的分了三派。”

王云霄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派是当好人的,家里的三叔公是县里出名的社会贤达,修桥铺路,乐善好施。他们这一批人在县里的名声都不错,有的人甚至不接受家族里的救济,自己宁可家徒四壁也在努力工作读书。”

“第二派是做地主的,这些年通过各种方式在县里巧取豪夺了大量的田地,期间也闹出过不少欺男霸女的丑闻,甚至还有家中子弟在新政府里做官,官绅勾结,沆瀣一气。”

“第三派就是家中的修行者,据说修炼的也是新政府推行的十二法门中的‘棋诏’法门,也就是陈燕修炼的那个。”

“修炼棋诏怎么会修炼到去剥人皮呢?”

“被恶魔诱惑了呗!”

“什么一二三的,不都是一家人么?”

馃子不耐烦道:“要我说都一样,有什么区别?”

王云霄瞪了他一眼:“咱们也是混混,手里多多少少也沾过血,你想不想被抓进去吃花生米啊?”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崔小寡妇还是孟老瞎子的家眷呢,她们娘俩要不要也拉出去枪毙?”

“周晴还吊在女厕所门口呢,要不要先把她除了?”

“要是不支持新政府推行新政策就该死的话,是不是得先杀两亿人看看疗效?”

馃子头脑简单,产生出这种想法无可厚非,但王云霄不能放任他这种想法。

亿万黎民,众生百态,人与人之间无法理解是很正常的,但绝对不能因为你看谁不顺眼就杀谁,甚至杀人全家……爽是爽了,留下的问题怎么办?

你杀别人,别人就不能杀你?

所以才要有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标准,也就是法制。

王云霄其实以前也没少杀人,但都是建立在对方不愿意遵守规矩的前提下。你不遵纪守法,或者不守江湖规矩,那就别怪我痛下杀手。

他的这种行事作风,当然也很有可能会受到那些道德卫士的指责,但他从不在乎。

等我做过界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制裁我。不过从目前看来,我还远远排不上号。

就像沈家人一样,馃子说的当然没错,那些看起来乐善好施的人,说不定只是沽名钓誉。那些地主,官员背后说不定藏着多少肮脏的PY交易。

这些事王云霄心里虽然不爽,但也能接受。

他不是大总统,他只是个小混混,有多大碗,吃多少饭。

只有传国玉玺这件事,他需要跟沈家人掰扯清楚。

“之前咱们学校有个叫沈浩文的,不知道伱们还记不记得?”

“勾搭陈燕那小子是吧?后来退学那个?”

沈浩文出事的时候,兄弟们还没喝过羊肉汤,所以在经历过时空潮汐的冲刷之后,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记忆混乱。

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这是很危险的。

想想看你穿越重生回来搞不清楚状况,拉住同桌校花的手就喊老婆,那不得被她的现任男友给打死。

时空潮汐过后,基于某种蝴蝶效应的影响,蒋茵茵并没有失踪,沈浩文也并没有因此退学。

除了当时被拉上战场去填线的王云霄和他的兄弟们,其他人包括沈浩文本人都没有保存这段记忆。

当时王云霄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起源是发生在那艘寰宇号上的事情,为什么蝴蝶效应会扇动到清河中学这边来,对沈浩文和蒋茵茵的人生产生了影响。

但当时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直到最近开始调查沈家人,发现他们和西洋恶魔勾结在一起的时候,王云霄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沈浩文这个人,以及自己刚刚穿越过来那天,在厨房里遇到的长舌头大娘。

然后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就是他和李沐沐手里的笔记本。

李沐沐手里的那个笔记本来路很正常,就是她朋友送给她的。

但王云霄手里这个笔记本的来路可不怎么正常。

是打怪爆出来的。

那个时候李沐沐应该是已经死了。

再回想起两个人第一次拿着笔记本见面的时候,笔记本显露出来的那些奇怪信息……

有没有可能说,这个笔记本确实不是什么量产货,真的就是同一个东西?

既然周晴都可以处于活人和死鬼的量子叠加态,笔记本怎么就不行呢?

“总而言之,沧州县城的沈家,只是天门沈家的一个分支。这个沈浩文我记得他家里也很有势力,敢跟特务局叫板。”

王云霄回想起当初沈浩文中枪之后,沈家人气势汹汹地上门来讨说法……你甭管最后是不是丢了面子,让人揍得满头包,他们家至少有那个气势是没错的。

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

他对沈浩文这小子并不了解,但在沈浩文的学生档案里,清楚地记载了这小子的家庭住址。

“趁着放假,咱们好好盘一盘这个沈家。要是真能查出点什么来,那咱们兄弟可不是一千两银子就能打发得了的。”

(本章完)

第484章 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

北方海岸的气候一向温和但不潮湿,当然这是相对于南方而言。

沈鉴真叼着烟斗,手里拿着报纸,但心思却不在报纸上面。

距离预约的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他知道周耀文一向不怎么守时,那个人在国外留学带回来一身自由散漫的习气,做事也没有什么章法,看起来吊儿郎当一点都不体面。

但因此就不把他当做一回事的人,现在坟头的草都长到三尺高了。

只有过去跟在大总统身边的老人才知道,当初官派留学回来的那批人当中,除了现如今担当国务总理的那位之外,他排在第二位。

周耀文回天门却不做市长,在外人看来也许是失心疯的表现,但在像沈鉴真这样的老人看来,这就等于是将一只猛虎释放出了囚笼。

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得按照规矩来做事。

他不坐在那个位置上,整个天门就没有人能限制他的行动。

真正失心疯的是大总统啊,如今天下四方哪里不需要他这样的能臣去牧守,你居然还给他放假,任由他胡搞瞎搞,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让他来教书育人,也不知道十年之后会培养出什么怪物。

门口的铃声让沈鉴真瞬间收回思绪,放下报纸望向门口。

周耀文一袭青衫,手里拿着雨伞,客客气气朝着门童点了点头,将雨伞递到对方手上。

看起来就是個其貌不扬,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文生。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在二十年前最擅长的竟然是搓炸弹呢?

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有其他层面的。

“我应该没有迟到吧,沈教授?”

周耀文笑呵呵地坐到沈鉴真面前,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正宗的美式西餐厅?我大老远赶过来,你就请我吃薯条喝可乐?”

沈鉴真放下烟斗笑道:“这里的牛排不错,有个学生给我推荐的。”

“牛排怎么做都一样,无非就是肉质的区别。国内的牛肉和联邦那边的牛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里选用的是从联邦那边航运过来的活牛。”

“真的?那我倒是得认真品鉴一下了。”

周耀文闻言,兴奋地搓了搓手:“其实不瞒你说,我在国外那些年,还真没吃过几次正经的高级牛排。”

“你以前说过,而且说过很多次,那时候在外面条件不好,朝廷给的补贴不够,都得节省着花用。”

“我说过吗?你看看我这上了岁数,记性也不好了。见笑,见笑。”

周耀文哈哈大笑,拿起菜单招来服务生,看着沈鉴真说道:“你是有钱人,我可不跟你客气咯?”

“那就来一份果木炭考眼肉七分熟,凯撒沙拉,炸洋葱,龙虾汤……应该没有,来一份蘑菇汤好了,再点一瓶加州的红酒,一客冰淇淋……”

“加州的红酒?你这是给我省钱呢?”

“不不不,就要加州的。”

周耀文笑道:“当年先生带我们去参观世界博览会,联邦总统拿着加州的红酒向老欧洲人推销,被老欧洲人耻笑为牛仔果汁,当时总统脸上那副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确实差很多。”

“个人口味不同吧,反正我是觉着,差那么点意思,喝起来才更有意思。”

沈鉴真拿过菜单,简单点了一些东西,等服务生走了之后,收起笑容低声说道:“髪国人快撑不住了。”

周耀文微笑不语。

“最多再挺过两个大潮汐周期,罗马帝国就要消失。所以他们现在很疯狂,如果咱们再不退一步的话,没人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没那么夸张吧,再不济他们也可以去新大陆。”

“新大陆只有土地,连一丁点时空纵深都没有,他们又不是傻子。”

“他们是不是傻子,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看到服务生端来餐前面包和蔬菜沙拉,周耀文不急不慌地拿起桌上的餐巾。

“打完那场仗,髪国人的舰队至少十年之内不敢再进入亚洲海域,谁在乎他们乐不乐意?不乐意就找根绳子上吊去,有多远死多远。”

沈鉴真无奈道:“我的意思是说,没必要把他们逼到绝路上。现如今建国伊始,百废待兴,哪有精力跟疯子较劲呢?伱有多久没跟大总统通过电话了?你真觉得现在继续保持强硬的态度,对于国家有什么好处吗?”

“那是外交部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周耀文浅尝了两口蔬菜沙拉,放下刀叉,安静地等待服务生端上牛排。

沈鉴真抽了一口烟斗,沉声说道:“约书亚人愿意出钱。”

“喔?”

“一大笔钱。”

服务生走过来,放下牛排,拿起红酒瓶拔出木塞,给二人的酒杯里倒上酒水。

周耀文端起酒杯与沈鉴真轻轻碰了一下,笑道:“他们想买什么?”

“买身份。”

“长期居留权?这是好事啊!”

“不是长期居留权,而是国民身份。”

周耀文抿了一口红酒,沉默片刻之后问道:“那就是想要归化?也不是什么问题……”

“也不是完全的归化,毕竟人家历史也很悠久嘛,有点自己的想法是正常的。”

沈鉴真摊手道:“我觉得可以考虑先放进来,然后慢慢吸收消化,无非就是时间问题而已。咱们过去融合了那么多的民族,就连扶桑人和海民都能教化,区区约书亚人真没必要太过重视。”

“目前国家的外交政策,还是太排外了,有失风度和体面。大总统如果真想要重现当年天朝上国八方来贺的盛世气象,就不应该再揪着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不放。”

周耀文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仔细地咀嚼起来。

牛排这玩意其实就只有第一口是最好吃的,讲究的就是刚刚从烤架上端下来,浸透了肉质与烟熏火燎的味道,给味蕾带来充分的愉悦体验。

从第二口开始,就只是单纯的“吃肉”而已。

当然周耀文并不在乎这些,他当然懂怎么享受,也不会浪费盘子里剩下的肉。

“从原则上来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咽下牛肉,抬起餐巾擦了擦嘴,周耀文举起酒杯笑道:“面子确实是很重要的,我以前年轻,不是很在乎这些。现在上了年纪之后,才发现当年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们,说的话其实也很有道理。”

沈鉴真也笑道:“这一转眼几十年过去,咱们也都上了岁数,没有当年那股子生猛劲头了,也是时候是该给年轻人让路,让他们去闯一闯了。”

两人对视片刻,举杯相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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