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这样的道歉不接受

李建昆被海淀所的吉普车送到家时,娘娘胡同里已经恢复往日的正常样子。

家里的气氛也变得迥然不同,有种劫后余生的欣喜,看见李建昆这么快去而复返,毫发无损的模样,大家最后一点担忧也消散于无形,喜庆之余,以沈红衣为首的年轻人们更是感到震惊。

王山河咋呼道:“卧槽,建昆,你说等,等一个消息,等的是苏联政变的消息?”

李小妹接茬,睁大眼睛问:“这你都能预料到?”

她此时看二锅的眼神,跟偶尔和老妈去庙里烧香,看大雄宝殿里的那些金身塑像,是一样一样的。

李云裳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喜乐,蔫然一笑,“我家建昆真有本事。”

连贵飞懒汉都一脸惊诧,凑上来问:“你咋蒙的?”

这娃是他和玉英生的,玉英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脑子也不灵光,聪明劲儿还能随谁?但是他自认可没有未卜先知的基因。

李建昆懒得鸟他,揽过送来一杯茶的沈红衣的小腰,面对她同样疑惑的眼神,在她后背上轻拍,继而扫视其他人,打着哈哈道:“你们真当我在苏联是白混的?”

他想含糊过去。

大伙儿却不放过。

一个劲儿追问他在苏联都干了些什么。

李建昆只能捡一些能说的说,有些事,甚至连家人也不好透露,甭说家人,连他自己每每想起都会心惊胆战。

苏联解体的大概率会提前一年!

缘由在哪儿?

听说他多次进出克里姆林宫,是许多苏联高层的座上宾,众人忽然有种后知后觉,原来丈夫(我兄弟、弟弟、二锅、我儿),已经达到这种高度。

以前只以为他有钱,现在才知道,他几乎已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

四合院上空,凝聚半个月的阴霾总算散去,李宅不仅恢复往日祥和,每天还有左邻右里上门来玩,顺便打听一下国际大事,弄得李家的花生瓜子挺费,其乐融融。

当然,想进李家四合院人,远不止这些街坊邻居,只是其他人得不到进门许可,比如心心念念想采访李建昆的记者们。

苏联政变正如李建昆对二环里来人所言,像是一场闹剧般很快收场。

但是造成的结果不是儿戏,叶某早有准备,于紧急状况之中力挽狂澜,在许多苏联民众心里成为英雄角色,声望暴涨。

俄国正在筹划举行公投。

叶某上位是铁板钉钉的事。

而苏联各加盟国,则纷纷要求独立。

世界哗然。

这天晌午,乔装打扮的李建昆出现在海淀小镇上的邮电局。

二号电话亭内,李建昆把黑色话筒拿在耳边,静静听着电话那头柳婧妍的详细汇报,关于苏联一系列现状,有些可以说隐秘到外交部门都还未获悉。

良久,话筒内声音停下,李建昆开口道:“不管那边这么混乱,我们只管做买卖,按照计划行事,对我们不会有影响,比起姓戈的,姓叶的更需要我们。”

柳婧妍被他的俏皮话逗乐,话筒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完后,柳婧妍又犯愁道:“苏联现在这个局面,卢布更不受人待见,这几天,卢布兑美元的金融比例已经跌幅超过一倍,咱们还要无限制的兑换美元吗?兑来这么多卢布,你就不怕到时候变成一堆废纸?还有啊,咱们的美元储备真告急了,华强太古银行和信托银行那边的老总,一直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你,说是快要揭不开锅了,再这样下去,他们那边的美元兑付都成问题。”

李建昆笑笑道:“要是怕卢布变成废纸,我一开始就不会那样干,放心吧,退一万步说卢布真变成废纸,姓叶的上台后,肯定会推行俄国全面化资本改革,国有企业私有化是绕不开的一步,还有苏联财产保底呢。”

“至于美元储备,不用担心,日苯那边的摊子差不多该收了,过去苏联之前,我会先去一趟日苯,美元咱们不缺。”

柳婧妍问:“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她待在那边,尽管身边不缺人,但还是有点孤单寂寞冷。

李建昆未必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不愿去想,以前没有,现在身为有妇之夫更不会,当作没听懂道:“肯定到年后了,不急,那边要乱上一阵子,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我过去也只能静观其变。”

“哦……”

————

汪国珍和冯姓老者都在报纸上发表了道歉声明。

不过李建昆拿到报纸后,却是一脸阴沉。

汪国珍擅长玩弄文字,洋洋洒洒八百字的道歉信,看似诚意十足,其中道歉的话也有一句,但是在此话之前,全是苦水。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满腔爱国热忱的人,听不得人家说不好的话,因此“与亿万人们一样,盲目了一回”,至于指使人堵李家门的事,他的解释,文笔硬是要得,没有一个“冤”字,但整段都充斥着冤屈,说他因为名声在外,被人推举成为主事者,言下之意,他是被赶鸭子上架,也是受害者。

冯姓老者的道歉信相对简短。

不过他看似是在道歉,实则没有一句直接向李建昆和李家人道歉的话,他道的歉可大了,他对整个国家道歉。

让人看完后,生出这样一个想法:如果他要向李建昆道歉,那么全国人民都要。

用心险恶。

李建昆一巴掌把报纸拍在檀木四方桌上,怒声道:“老匹夫!”

亏得他之前看在对方和扛把子相识,又是长辈的份上,尊称对方一声冯老。

老而不死是为贼!

老母亲差点没哭瞎眼睛,这样的道歉,李建昆可不接受。

现在许多媒体想采访他,他有的是发声渠道,正当李建昆思索得选一家媒体接受采访,给这两个家伙一些颜色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登门到访。

李建昆只恨没有生出四条腿,没能提前扫榻相迎。

扛把子突然过来。

一个人,一根竹杖。

尽管四合院距离燕园只隔着一条马路,但是燕园大啊,扛把子又是九十高龄的人。

这是扛把子第一次上门。

饶是贵飞懒汉,得知人家是北大数一数二的老教授,都整得有点激动,来不及喊何冬柱去小酒馆门口取车,推起有些日子没转轱辘的大凤凰,一溜烟杀到老虎洞,买来一饼炮仗,噼里啪啦放了老半天。

贵飞懒汉认为,这才是贵客。

他们老李家的门楣都仿佛光亮不少,这个牛皮等他回到清溪甸老家,能吹上一个礼拜。

这懒汉尽管不做人,如今儿女都混不错,更加眼高于顶,一般人根本瞧不上,但是对于真有学问的人,他还是打心眼里敬重的。

自诩是他那一辈人中清溪甸最有学问的人,他其实也希望清溪甸的人能因为这个缘由敬重他,而不是看在儿女的面子上。

当年他的梦想,是做一个教书先生的,可惜村小唯一的名额,被石头矶的一个关系户占去。后面他又想做村里的会计,王八蛋李贵义那时已经是支书,原以为是铁板钉钉的事,谁承想连这个职位都没给他。

于是他直接躺平,爱咋的咋的。

嘿,说来也怪,万事不求吧,缺啥它来啥。

看看家里如今的光景,还缺啥?大儿子是副县长,小儿子是世界首富,大女儿虽然没能耐,但是讨男人喜欢,英年早逝的林云是个有口皆碑的人,现在的国耀,那在四九城里混得可不差,小女儿长得更加如花似玉,那可是未来要做大明星的人。

他李贵飞是两个大公司的股东,中欧贸易公司,每年给他分干红;惠州在建的长城汽车那边,除了政府,他股份最多。

钱他有的是,也就欠缺点实权,还得想办法捞到手。

李贵飞的弯弯道道,李建昆自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尽管他在堂屋里以一家之主的姿态陪坐在扛把子旁边,李建昆根本不搭理他,注意力全在扛把子身上,埋怨道:“您老想过来遛个弯,提前来通电话,我去接您嘛,从燕南园走过来,不得两公里?”

陈岱荪笑道:“你都说遛弯了,你派车去接,算溜个哪门子弯?放心吧,我还走得动,而且这人呐,就得动动,不然一把老骨头真要生锈喽。”

贵飞懒汉没话硬插道:“这话在理。”

陈岱荪其实有点奇怪,他这个学生吧,对他父亲的不喜欢甚至都不藏着掖着,可是今日一见,哪有半分不做人,会做人得很呐。

“老师,您喝茶。”沈红衣款款而来,端来茶水。

陈岱荪会心一笑,说我可没正儿八经教过你,你顶多听过我几堂公开课。

沈红衣莞尔道:“那也是老师啊。”

“看到你和建昆,让我想到一个词,天作之合,你俩是真般配,好,好得很,要一辈子都这样好下去。”

李建昆从扛把子的感慨之中,愈发听出点猫腻,看来传说中他的那段恋情,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沈红衣俏脸微红,点头应下,然后告辞离开,不打搅他们男人谈事。

李建昆也看出来,扛把子明显是有事登门,他甚至大概率猜到是什么事。那天二环里匆匆来人,想听听他对苏联接下来局势的看法,知道燕园大礼堂事件的人,又有谁不想知道呢?

如果他站出来说愿意接受采访,记者们能把他家门槛踏破。

如果院门大开,来客不拒,家里估计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山河的人在胡同里,这段时间没有别的事,就一个,送客。

陈岱荪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是奉命而来,燕园方面,希望你再过去开个讲座。但是我估摸着,也不是燕园单方面的意思,肯定受四面八方的拜托,你这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不见客么,他们都知道你是燕园毕业的,这不又把我这个老家伙搬出来。当然了,我只是捎个话,你愿去就去,不愿去随你,先说好,我中午得在你家蹭饭,不能白跑一趟。”

贵飞懒汉当即起身,兴奋地说我马上去安排。

陈岱荪望向他道:“小兄弟,有些清淡菜就行,大鱼大肉我倒是想吃,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贵飞懒汉哈哈大笑,说晓得了晓得了。

清淡,也能搞出硬菜。

给春草买的菜谱可不白买,小姑娘没读什么书,有人给她买书,还愿意抽功夫教她,小姑娘学得格外认真,也是读过书了不是?

堂屋里只剩下师生二人。

“我可以去。”

李建昆道,这不刚想着挑选一个发声渠道吗,从哪开始的,在哪结束,自然最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还得麻烦您,也捎个话给他们。”

陈岱荪一边品着上好的西湖龙井,点点头道:“你说。”

李建昆沉声道:“我要姓冯的和汪国珍也在场。”

陈岱荪放下现在一般家庭不多见的茶盏,黑釉,纹理旖旎,胎骨厚实坚硬,叩之有金属声,俗称“铁胎”,出自建窑,是个老物件,叹息一声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李建昆接话道:“各自回想看从前。我没怎么样他们吧,我只是跟他们讲道理,在燕园大礼堂,先动手的是他们,后面又来堵我家门,我只是要他们道个歉,您应该也看过报纸,那叫什么道歉?他俩这个冤家,我还真结了。我妈都不好意思在您面前多待,前段时间哭出眼疾,现在眼眶还是红的,像是得了红眼病一样。您老不用管,话带到就行。”

陈岱荪沉吟道:“问题是,明知道你要给他们难堪,他们还会来?”

“会。”

李建昆斩钉截铁道,“第一,想要我出来说话的人,可能比您想象的还多,还有份量;第二,他俩都是公众人物,说句不好听的,靠名声吃饭,想要促成此事的人,自然会逼他们现身;第三,您没看出他们还很不服气吗?”

陈岱荪忽然好奇盯着他问:“你这些弯弯道道,是与生俱来的吗?我可没教你这些东西。”

这个世界上如今只在少数几人面前,李建昆才会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苦笑道:“吃的亏多,也就会了嘛。”

(本章完)

第1189章 不同处境

朝霞洒满燕园,地上的白霜顽固不化,越是临近年关,天气愈发寒冷。

不过即使未名湖上已经冰结成路,依旧无法阻止快要放寒假、课程基本停下来的燕园学子们,三五成群跑到户外,在燕园正南门进来的主干道两侧,排成两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李学长!”

“学长学长,看这里看这里!”

“啊!学长在对我笑。”

“好想要张合影啊,我相机都借来了,老师你就通融一下嘛。”

倘若不是燕园连老师都出动,加上学生会维持秩序,这条马路早就水泄不通。

李建昆行走在道路中间,不时向二面唤他的学弟学妹们招手回应,投去笑容。

富贵落后五米的样子,戴顶狗皮帽,把脑门遮得严实,闭着眼睛往前走,他想真尴尬啊,实在遭不住这样的场面。

这次李建昆不遮不掩地来到燕园,和上回简直是天壤之别的待遇。

犹记得上回刚走到南门口,就遇到一帮家伙冷嘲热讽,李建昆回应一句后,差点没干起来,进入燕园之后,尽管也有迷弟迷妹摇旗呐喊,以示支持,不过至少还有一半人冷眼旁观。

后面李建昆在燕园大礼堂说出那句惊世骇俗之言,他半拉半拎着李建昆,可谓落荒而逃。

李建昆这家伙还是厉害的,只要他认准的事,好像……富贵回忆着,没有没干成的。

如今不光他出门是这个阵仗,连春草出门买菜,都会被人“围攻”,更别提李家其他人,听说李小妹回学校后,他们班级早有预谋,弄了场演讲赛,人人都要上场,还有系里领导参加,演讲赛的主题是“家庭和家人”,同学们怂恿李小妹讲讲她哥,李小妹说好吧。

轮到她登台后,张口就来:“我的哥哥是一位人民公仆,从基层的保卫科科员做起,如今是我们老家县城的副县长……”

那天晚上回来,李小妹讲起这事,饭桌上大家伙儿齐齐笑喷。

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玉英婶儿仍然不愿出门,以前被人骂不痛快,原来被太多人讨好也挺烦闷。

事实证明,她儿子的话非但没有大逆不道、危言耸听,更像是警世良言,听说读书人有个词叫“达者为师”,其实放在任何方面都是一样的道理,大家不明白苏联为什么会政变,更不知道苏联局势接下来可能会如何发展,偏偏此事关系极大,影响着世界格局、我们的社会格局,这年头的人们耳濡目染之下,对这类事情比较关心,外加算起来,太平日子其实没过多久,大家担心啊,那么自然迫不及待想从“内行人”嘴里得知一些消息。

大方面他们无法改变。

往小了说,各家各户起码好提前有个准备不是?

有求于人,自然得讨好巴结。

说句不好听的,李建昆现在打个喷嚏,脚下这片大地都得抖三抖。

他今天这么高调也是故意的,上次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想打他,这次是想看看,出门还会不会被人打。

很显然,他的目的达到了,不敢说所有,如今绝大多数人都不敢不待见他和李家人,更不敢说风凉话、指指点点。

否则瞅瞅这热情阵仗,谁敢那样做,不用李建昆怎么样,人们的唾沫星子首先就会把肇事者淹没。

慢悠悠来到燕园大礼堂,这里摆出的阵仗丝毫不小。

也不知道都是哪儿跑来的人,想来能得到今天大礼堂里的一个席位,都不会是无名之辈,乌泱泱的人头在大礼堂外面的空场子上恭候着。

李建昆还未走近,自觉还算有些份量的人,便率先踱步迎过去打招呼,嘘寒问暖。

李建昆滴水不漏地应付着,不过富贵如今对他算是蛮熟悉的,知道他心不在焉。

果然花五分钟应付一番后,李建昆便匆匆告退,率先进入大礼堂,来到礼堂正厅后面,讲座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开始,还有一刻钟的样子。

仍然是在上次那间屋子,李建昆见到扛把子。

李建昆笑着说:“今天您老可以入场坐坐。”

陈岱荪摇头道:“算了,一把老骨头我就不掺和了,我过来是想到那天有句话忘记说。”

那日在娘娘庙胡同的李宅,能说的事,李建昆已经告诉扛把子。

李建昆侧耳聆听。

陈岱荪收敛笑容,郑重道:“尽量不要制造消极情绪。”

尽管李建昆早打好腹稿,也是这样考虑的,但还是认真点头,虚心受教。

他很珍惜这种教诲,因为背后有颗真正为他好的心,想起扛把子只剩下几年光阴,李建昆蓦然有些眼红,心里更有深深的无奈。

如果有病痛,花再多钱,请最厉害的医生,不值一提,问题是没有。

人生终究是无奈的,即使斗得过命,也斗不过光阴。

上午九点,在潮水般久经不散的掌声中,李建昆登上燕园大礼堂的舞台,再次站在那方红漆演讲台之后,并且留意到两个脸色不太好的人,只是不在第一排。

今天到场的人中,比他们来头更大,甚至足以拿捏他们的人,有不少。

比如说作协的人。

“恍如隔世啊。”

李建昆扫视着台下,自嘲一笑道,“不久前,也是在这里,我被人追着打,我虽然没被打到,但是我的保镖没少挨拳脚,那天回去衣服上全是鞋印子,也幸亏他身板结实,换作旁人非得打个半残。”

“打完人不算,后面又跑到我家堵门,害得我家人担惊受怕,小半月没休息好,还闹出病痛。”

“我只是让领头的人道个歉,过份吗?”

“可是报纸上的那两份道歉信,相信不少人应该看过,那样的道歉,我不能接受,所以今天主题开始之前,我要先向他们两人讨个债,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汪国珍的脸色更加难看,没想到李建昆一上台就对他发难。

他不想来啊,奈何上面的人一边施压,一边说些类似于“君子坦荡荡”的道理,他又不得不来。

冯姓老者此时表情反而恢复如常,漠然道:“不好意思,我并不觉得我冯某人欠你什么,首先,你的保镖当天在这里被人打,不是我指使,后面的事,我是被人请去主事,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难道不是人人喊打?我冯某人即使有错,我已经向全国人民道歉,而不是你。”

“老匹夫。”李建昆盯着他道。

冯姓老者睁大眼睛,“你叫我什么?”

“孔子说‘老而不死是为贼’,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李建昆不顾他气得嘴角抽搐,也不顾满堂哗然,不给他开杠的机会,借着麦克风带来的声音压制,朗声说道,“亏你读了满肚子书,固步自封,墨守成规,完全不知道变通,还格外热衷于接受采访,在媒体上发表观点言论,如果你的那些观点言论是谬论呢,算不算在不遗余力地祸国殃民。”

“你就甭开口了,听我细细道来。”

“住房改革的事,你有参与吧,当年我也参与过,尽管那时我还是一个学生,但是包括我的导师内在一些经济学者们,并不看轻我,非常热衷于听取我的意见,我们当时讨论出一个借鉴德国的住房改革模式,各种分析推论之下,认为非常符合我们的情况。”

“是你,你们那一拨人,提出不同意见,导致最后不了了之。现在,比资本还资本的楼花房地产模式已经进来,你不要看我,我在国内没有搞过房地产,盖的房子都是自用,而你们提出的模式,搞出来了吗?夸夸其谈。这是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冯姓老者脸色铁青,说了几句什么,或许旁边人听见了,但是因为李建昆话音不停,透过音响回荡在大礼堂内,距离冯姓老者稍远的人,应该听不见他的话,反正李建昆没有听见。

他继续说道:“再说搞价格双轨制那会儿,你又异常活跃,各种发表观点,建议这,建议那。来,咱们全场人一起回想一下,这事已经有些年头,他的那些个建议,有一个能产生利好作用吗?”

“还有后面搞价格闯关时也一样,大家发现没有,每每这种时候,就是他最活跃的时候,有人可能会说,他是经济专家啊,对于这种大事当然关心积极,我不否认吧,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李建昆略作停顿,望向冯姓老者道:“你吧唧吧唧说什么呢,来,给你说,什么原因?”

冯姓老者再好的养气功夫,也已然破功,把龙头拐一下一下戳在地上,破口大骂道:“你没大没小,目无尊卑,亏你还是个读书人!”

“哟哟,现在承认我是读书人了。”

李建昆讥讽道,“你不说,我来告诉大家,很简单,捞钱啊,他接受采访,见报的哪句话哪个字,不要算钱?”

“你们可能有所不知,他经济压力大啊,孙子是最早一批公派留学的学生,这么多年待在美利坚,一直没回……”

冯姓老者瞳孔收缩。

李建昆冷笑道:“别惊讶嘛,大家都知道我在国外混得不错,调查你孙子还不简单?在美利坚日子过得挺滋润,住公寓,也有小轿车,娶了个外国姑娘……”

礼堂内满是窃窃私语。

冯姓老者再也坐不住,起身高喊,“儿孙有他们的想法,我并不支持他待在国外,这种事难道也要怪罪到我头上?”

李建昆呵斥道:“那你不要顶着早年混出来的名头,在咱们这里各种捞钱,寄去美利坚给他用啊!”

冯姓老者身形微晃,摇摇欲坠。

李建昆祭出收官大刀道:“不怕告诉你,我有个下属,看不惯你对我做的事,在美利坚找到你那独苗孙子,不知道双方达成什么交易,拿到了你和他父亲历年来汇给他的钱款凭证,有趣的是,你们家比我想象的还要有钱啊,你们每年汇过去的钱,比你全家人的正常收入还高,高得多,要不要我让人把那些凭证带回来?”

噗通!

冯姓老者一头栽倒。

旁边人大惊,赶忙去搀扶,有人嚷嚷着送医院。

李建昆冷眼旁观,装的特么还真像,他问过扛把子,这人现在一顿还能吃两碗饭。

逃得过今天,逃得过以后?

既然要给这两个家伙颜色瞧瞧,李建昆当然稍微做过些功课。

他手上真有东西。

汪国珍就坐在冯姓老者旁边,要送冯姓老者去医院的人中,数他最积极,李建昆突然对着麦克风高喊一声“富贵”,富贵从后台跑出来,得到他示意,抱起冯姓老者根本不费劲,犯不着其他人帮忙。

“汪大师,你留下吧,咱们的账还没算。”

听到音响里传来的声音,汪国珍浑身一哆嗦。

终于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人。

不过他自认还经得起查,钱没少赚,但都是正规稿费版费,用起来稍微大手大脚一些,小日子过得舒坦些,无可厚非不是?

看见汪国珍尬笑着带着一副求放过的表情,向台上望来,李建昆直接就是一口呸。

再次弄得满堂哗然。

汪国珍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论名气,眼下甚至可以和他李建昆平起平坐,也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人视他为偶像。

大家心想,这李建昆是真不怕事啊,同时想到,以后千万不要招惹此人。

这样搞谁受得了,要知道,台下还有不少长枪短炮架着,今天媒体记者也没少来。

李建昆扫视着台下道:“我突然想吟诗一首,大家看看怎么样。”

全场人:“???”

李建昆不管他们的一头雾水,真的吟颂起来:

“我不去想是否能跨越山海

“既然选择了梦想

“便只顾披星戴月

“我不去想是否能翱翔天际

“既然热爱自由

“就勇敢地纵身一跃

“我不去想未来会有多少选择

“只要信念不熄

“追逐的脚印永不会停

“我不去想等待我的是疾风还是骤雨

“只要心还未止

“热血,不凉。”

底下有些人听着听着,眯眼陶醉起来,也有些人表情怪异。

汪国珍吞咽一口唾沫。

李建昆再次扫视下方,问:“各位以为如何?”

“不错啊。”

“很好。”

“李先生大才。”

李建昆呵呵一笑,“好个狗屁!要不然我再给你们来十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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