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第一三七章 马甲掉了?身份败露徐

第1040章 第一〇三七章 马甲掉了?身份败露徐小受!

“罪人编号800820,你已进入虚空岛罪人必杀榜,死亡倒计时:九天,请将功补过!”

哈?

徐小受顶着半圣姜布衣的脸,一出元府,脚刚踩回到虚空岛的地面上,脑海中突兀闪过这么一道讯息。

他懵住了。

虚空岛罪人必杀榜?

死亡时间还剩九天?

“我这是被通缉了的意思?就因为那片小药园?”

徐小受很快找到了为什么,他在虚空岛干过的大事,也就只有这么一件了。

所以……

“圣帝龙鳞的心跳声,不止有来自虚空侍的,还有来自这一道虚空岛意志的?”

徐小受捏出了圣帝龙鳞,感受着其中不增不减的心跳频率,只觉自己又悟到了什么。

他忽然有些紧张。

神农药园搬都搬了,他不可能再去花时间后悔。

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死亡倒计时一结束,是虚空岛意志直接将人抹杀,还是会派出刽子手,代替行刑?

“若是前者,我只有提前躲到元府世界,亦或者一直保持消失术,才能活下去?”

“后者的话,说不定……还有点转机?”

徐小受眯着眼思忖起来。

可以说得到这则讯息,他没有慌到连理智都失去,纯粹是因为圣帝龙鳞的心跳频率,并没有加快。

这意味着,脑海中这则讯息的威胁程度,比不上“面圣”。

同样,代表着“转机”应该还有许多,并非必死之局。

“将功补过?”

回味着方才那道讯息,徐小受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可以将功补过的方法。

总不至于将神农药园放回原位就可以了吧?

一别说他舍不得,二徐小受也不认为这种方式叫做“将功补过”,反而更像是在挑衅虚空侍,取死之道耳。

“对了,好像还有一个可以将功补过的东西……”

忽尔记起来面对虚空侍时,问过“虚空结晶”的用途,徐小受一拍大腿,想到了一个东西。

“免死令!”

“免死令”是在罪一殿可以兑换的资源,据虚空侍的意思,好像是不管在虚空岛犯下了多大的罪行,都可以免死一次?

只是不知道,这“免死令”需要多少枚虚空结晶才能兑换。

“这是逼着我跑罪一殿一趟?”

“话说虚空结晶除了做虚空侍的任务,怎么获得啊?”

“可恶,应该抓个骨灰级的老炼灵师问一问才行,虚空岛的信息,了解得还是太少了,有点慌……”

徐小受心头微乱,主要还是感觉自己实在太无知了。

怕,他当然是有点的。

但自从在深海之下,和水鬼一番交流过后,他的心态也早已调整好了。

或许宗师之前,为了活着,炼灵师需要不断放弃一些东西。

可宗师之后,即将迎来王座,那就涉及到大道之争了!

大道之争,不可能不见血。

一将功成万骨枯!

若没有为了资源冒险搏命的心态,恐怕他很快就会被人超越,继而成为别的疯子眼中的“超级资源”。

徐小受对于自己有多肥,还是有点数的。

而这所谓的“以命搏机缘”,也正是他知晓了搬空神农药园之后可能要面对很多风险,依旧选择此举的原因之一。

药园我搬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外如是。

强者之心,本应如此!

“罪一殿……”

踱步往前,徐小受思绪还停留在死亡倒计时上。

不得不说,这着实给足了他压力。

“罪一殿现在我都不知道在哪,不过估摸着不比奇迹之森弱,风险或许要更大一些才对,毕竟从这个名字上就可见一斑了……”

“唔,风险?”

思绪一凝,徐小受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便这时,信息栏一跳。

“受到注视,被动值,+2。”

谁?

徐小受头皮一麻,注意力立即全部放到“感知”之上,却无法在周遭瞧见任何一个人影。

有人偷窥我?

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徐小受如临大敌,浑身紧绷到了极致,又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顶着半圣姜布衣的面容。

而依照以往自己面圣时的经验……

“蝼蚁之辈,也敢窥探?”

他全身放松,背负双手,仰眸望天,轻声讥笑,像极了一个风轻云淡的大佬,毫不在意凡人的注视。

周身淡淡的圣力波动弥散而开。

轰一声响,方圆数里之地震颤,古木龟裂,地板开崩,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般圣力外泄,果不其然,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很快消失,意味着偷窥之人,修为应该不是半圣,被自己吓跑了。

“一个个的……老阴比!”

徐小受心头嘟哝着,还是找不到敌人。

他不得不感慨虚空岛此时真是卧虎藏龙,连“感知”都有找不到的敌人,简直是步步危机。

“隆隆隆隆隆隆隆……”

还不曾继续装模作样,远方天穹异象接踵而至,传来雷鸣般的爆响,继而像是世界末日般,半边天都碎掉了。

从黑色的空间碎流之中,踏出来一只只庞大无比的巨人脚掌,不像是虚空侍的,反倒都像是石头拼凑起来的巨人。

数量,极为恐怖!

足足三四百头石巨人踏空而出。

其中体型最小的,也有先前守护神农药园虚空侍那般大,最大的,甚至超过千丈!

“我尼玛……”

徐小受还没开始钓鱼执法,这会儿吓得差点没再缩回元府世界中去。

他立马就断定了,这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就是脑海中死亡倒计时的行刑者!

“不过,我不是还有九天时间吗?”

“到底给不给人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一边召唤出了元府世界空间通道,半只脚踏入,一边徐小受尚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冷静一下,应该还有九天时间的,虚空岛意志不至于骗人。

捏着圣帝龙鳞,其中的心跳声并没有加快。

要不就是这数百头石巨人是酒囊饭袋,空有庞然外表,战力不值一提,要不……

“这石巨人,不是来找我的?”

望着那一头头破空而出的庞然石巨人,各自从不同方向飞散,有的甚至飞跃过自己的头顶,但却没有停下来哪怕多瞧自己一眼。

徐小受瞠目结舌。

“不是吧,虚空岛上,还有人玩得比我更疯,惹了这么多头石巨人?”

“他总不至于搬空了另一个药园吧?”

“不对,搬空一个药园也就只能惹到一个虚空侍,那家伙是谁?该不会连半圣位格都抢到手了?”

徐小受怔怔然望着这些石巨人疯了般冲进奇迹之森,而后明显的一番找人的疯狂举止。

一边咆哮,一边肆虐,看起来像是连苦茶子都被人偷干净了。

“我滴个乖乖……”

徐小受第一次觉得自己太保守了。

果然来到虚空岛后,大家都疯了。

为了资源,连数百头石巨人都能惹出来,他简直不晓得那个始作俑者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这么一对比,自己弱爆了好吗?

才惹了一头虚空侍,就变得畏畏缩缩的,如何能成大事?

“不行,不能浪,我有我的行事准则,怎么能跟别人比破坏呢,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会教坏小朋友的。”

徐小受拍着胸口,决定既然不是针对自己而来,那就不管这些了。

反正越乱越好,他搬药园前的本意也是奇迹之森越乱,自己才越能有饭吃。

现在这情况,不正中下怀?

“该找找虚空侍了。”

“怎么我都出现了这么久,它还没找上门来?”

“这也忒弱了吧,真不知道这家伙是如何守住神农药园这么久的……”

徐小受蹙着眉,感觉虚空侍的反应有些过于慢了。

该不会自己只消失了一天时间,它就惹到了某些大佬,被干掉了?

“不至于、不至于……”

“虚空侍,还是挺无敌的才对。”

想着,徐小受决定先去回收一下镇虚碑。

他偷药前将镇虚碑扔在了神农药园外的不远处。

这会儿顶着姜布衣的脸,本就要找虚空侍,如此的话,肯定是回虚空侍的老家比较容易碰到它。

正好,镇虚碑就在那,回收一波,以备不时之需。

“栽赃嫁祸一条龙,希望虚空侍脑子依旧不灵光,能认认真真,记住我‘姜布衣’这张脸,今后找不到我,就疯狂追杀他就好了。”

徐小受亢奋起来,脚步加速,往神农药园原先所在方位赶去。

……

“鹅鹅鹅……”

废墟之地,碎石乱木横陈,一块仿佛亘古不变调,只会鹅鹅叫的石碑,静静杵在那里。

“没有人吗?”烟云消弭,徐小受化身的半圣姜布衣从空间中走出,轻声呢喃。

他并不曾得到过姜布衣的血,也没看见过姜布衣出手攻击,自然无法用模仿者模仿对方的招数。

所以,仅仅就着深海下姜布衣追杀自己时,施展过的云雾化形赶路的手段,配合自身全属性的能力,小小的模拟了云属性一二。

徒有虚表的路数罢了,没有半点攻击力。

但想来,虚空侍应该会中招的吧,毕竟它脑子并不是很好使?

来到镇虚碑前,这个地方已经很靠近神农药园大本营了,圣帝龙鳞的心跳声也在开始加速。

料想,虚空侍应该是出门找自己去了,这会儿或许感应到了灵药的气息,正在寻觅中、往回赶。

“怎么这么多黑色液体?”

在持续鹅叫的镇虚碑前蹲下,徐小受伸手一摸,摸到了粘稠的黑液。

体内“转化”没有激发,说明这不是虚空侍忽然聪明了,在自己的镇虚碑上洒了毒液。

“有点……血腥味?”

鼻子一抽,徐小受感觉这黑液有点像血,他眉头不自觉皱起。

谁的血是黑色的?

金色的血,在圣血上倒是见过。

这黑色的属实怪异,难道是有非人类在这里交战过,抛过头颅、洒过热血?

——不得不说,周围这狼藉之状,确实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怦怦!”

“怦怦!”

圣帝龙鳞的心跳声继续加快,徐小受也跟着开始紧张。

但他一直把控有度,绝不让圣帝龙鳞的心跳频率超过面圣之时的,一旦有这样的征兆,必然消失为先,其次缩回元府。

“虚空侍,要来了?”

徐小受唇角一掀,有一种等了半天,大鱼终于要咬饵了的感觉。

他不抱镇虚碑了。

这不符合姜布衣的身份,索性在这里等等便是。

“刷!”

不多时,身后方一道细微的破风声响起。

徐小受面色恬然,负手背立,悠然抚须。

“来了?”

身后一团黑影,在“感知”中消逝,现出了里头的人型。

身披苍神甲,独眼锐如鹰,高大如巨,威压盖天——滕山海!

怎么是你……徐小受是真没想到,他在这里等来的第一位到访者,不是虚空侍,而是战部首座,曾经和他有过短短一战的滕山海!

徐小受没有动,依旧背对着对方,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连头都没回。

然而滕山海一句话,就让人破防了。

他怔怔然望着前头那个白发苍髯的老者,感受着其身上淡淡的圣力威压,不可置信的道出了这么一句话:

“徐小受?”

“受到畏惧,被动值,+1。”

“受到怀疑,被动值,+1。”

“受到肯定,被动值,+1。”

信息栏快速跳动。

徐小受:???

疯了吧?

你个独眼龙到底是用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徐小受了?

老子是姜布衣!

北域普玄姜氏,半圣姜布衣!

某一刻,徐小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他用“感知”打量自己,心想也许是标志性的有四剑忘了藏起来。

但无果。

从外表看,从圣力推断……

自身这副模样,就是半圣姜布衣,姜闲来了都得认太爷爷的那种!

那么为何,滕山海一口就道出了自己的真名?

“小子……”

徐小受心头纵有万丈惊涛,表面却如古井不波,十分从容淡然地转身,略带不解地说道:“本圣没记错的话,伱是圣神殿堂的小子,滕山海?”

“姜……”

滕山海看清了那张脸,面容一紧,瞳孔骤缩,猛地弯腰低头:“晚辈,见过姜半圣!”

“呼~”

徐小受在心头松了一口气。

尼玛,吓死个人,敢情只是你滕山海被“千变万化徐小受”吓破了胆,不是认出了我的真身?

然而,没等他继续开口忽悠,弯腰躬身的滕山海,下一步却猛然直起了身子,独眼中只剩狰狞和疯狂。

他一把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圣血瓶子,倒出、吞下,同时马步一扎,界域在周遭生成,封住了对面之人的所有退路。

此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感受着身上气息在节节暴涨……

圣级的力量在气海飞速蹿升……

滕山海终于狞笑出声,眼一肃,铺天盖地的杀气便骤压而下。

“徐小受!”

“哈哈哈哈,继续装神弄鬼啊,徐小受!”

“这次老子不把你干趴下,我,就不姓滕!”

(本章完)

第1041章 第一三八章 尔腾之蠢,可乱昼夜,

第1041章 第一〇三八章 尔腾之蠢,可乱昼夜,笑断人肠!

遭遇战,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徐小受绞尽脑汁也无法想明白,滕山海是怎么认出他身份的。

明明自己假扮的如此完美了……

莫非对于半圣姜布衣,圣神殿堂有属于他们的一套身份验证程序?

哪怕自己以假乱真到这个地步,滕山海只要拿着个什么宝贝,就能笃定他面前的,非半圣姜布衣本姜?

“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徐小受!”

徐小受摊手,没有化形成自己的模样,但语气回归到了本人的调调。

他从没有一次感到如此挫败过。

在圣神大陆骗过了那么多聪明人,在虚空岛身份秒穿是怎么回事?

掉马甲可以,但秒掉,着实有些太过分了……

若说被饶妖妖之流认出来也还好,但滕山海这个家伙,脑子感觉并不是很灵光的亚子啊,怎么做到的?

“你如何认出我来的?”徐小受抚着须,眼神充满了好奇。

“哈哈哈哈……”滕山海大笑,独眼中有着欣喜,也夹带着一丢丢的不敢置信,“所以,你真是徐小受?”

徐小受:???

你诈我?

他第一时间有些发蒙,但回想着方才信息栏的信息,明明是从“怀疑”到“肯定”的。

也就是说,滕山海必然是有什么手段,得以完全肯定自己的身份。

这会儿他还如此发问,明显是以往被骗麻了后的下意识反应,而非真的诈到了自己。

对!

就是这样!

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后,徐小受表情真挚,道:“说说呗,可否让我死个明白?”

“哼,还想拖时间吗?”

滕山海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滕山海,第一时间想到了徐小受这用的,聪明人的惯用伎俩了——拖时间!

但拖时间好哇!

自身圣血的力量,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攀至巅峰。

虽然不晓得面前这家伙身上的圣力从何而来,但滕山海觉得,或许以徐小受之能,早已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这会儿,便其实是已经服用了圣血,早早在等待自己的到来了!

然而,宗师服用圣血,和太虚服用圣血,那能是一个级别?

“徐小受,本座承认,伱有些东西的,你压制宝物的手段,确实厉害,真的有过一段时间,本座找不到它了,连联系都曾断掉过。”

滕山海摇头兴叹,独眼灼灼盯着那姜布衣模样的徐小受,肃然道:“但是,是我的就是我的,哪怕你强取豪夺,也不可能断掉我和它之间的羁绊!”

宝物……

它……

强取豪夺……

徐小受何等聪明,几乎瞬间明悟了滕山海所言为何,略显惊诧道:“你在说,萧神枪?”

“不错!”

滕山海冷笑,手往虚空一捏,隔着空间似乎就要召唤出什么东西来。

“遗纹碑神器,之所以叫做神器,就是因为在所处的那个时代,它,便是不亚于名剑二十一的宝物。”

“而之所以上遗纹碑,那是因为它曾经失落过一段时间,但力量,却不代表着就此减弱。”

“相反,在时间的沉淀下,它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咔!

虚空纹裂。

徐小受只觉元府世界震荡起来。

被镇压其中的,来自王城夜战时,从滕山海手中强夺而来的萧神枪,这会儿竟疯狂挣扎,想要破界而出。

“狗贼,原来如此!”

徐小受心头怒骂,想到了在白窟时,从路轲手上夺来的名剑青鳞脊,却因为对方一个召唤,又会破界而出。

他本以为这是独属于名剑二十一才有的功能,却不曾想,滕山海和萧神枪之间的羁绊,如同名剑和持剑人之间一般深。

而萧神枪的等级,显然也完全不弱于普通名剑!

“你的计策?”

徐小受不敢相信。

如若这是滕山海在王城夜战时就留下的后手,那这人就是在扮猪吃老虎,真实才智,恐怕不弱于饶妖妖、苟无月之流。

自己,绝对小觑他了!

滕山海闻言先是一怔,而后昂然挺胸,满眼写着智珠在握。

“不错!”

不错你妹!

徐小受看到他的下意识反应,就知道这货觉得是顺势而为之,脑海中电光碰撞,他又明白了什么。

“滕山海,可别往你脸上贴金了,这要真是你的后手,何至于孤音崖上,你认不出我的真身?”徐小受冷笑。

孤音崖?

滕山海闻声,气势猛然一滞。

确实,孤音崖上他就隐隐有感觉,徐小受藏在众人之间。

因为那会,他也感应到了萧神枪若有若无的羁绊,哪怕没有此刻如此强烈。

可是……

“孤音崖上,本座听信了黄泉的谗言,真以为你早已死于黄泉之手,连萧神枪都被他给夺去了,自然不想出手。”

“况且,那地方饶妖妖才是领袖,本座若出手,岂不是打乱了她的计划?”

滕山海许久不曾被人肯定过自己也是有脑子的人了,且当下这肯定他的人,还是屡屡挫败了圣神殿堂计谋的聪明人徐小受。

这让他有些不想就此下座。

被人捧上云端的感觉,着实有些舒爽。

于是滕山海顿了一下,继续给自己找补:

“当然,本座那时也知晓,其实你徐小受根本没死在黄泉手上,一直隐藏在孤音崖上的众人之中。”

“如若本座所料不差,深海之下的虚空门,也是你们圣奴搞的鬼吧!”

八尊谙一卷圣帝金诏,是个人都明白虚空岛大局,其实是他一手策划的了。

滕山海道出了一个无可厚非的事实,因此根本不怕被对面质疑。

“哈哈哈……”

徐小受闻言,却笑得弓身如虾,眼泪都快溅出来了。

“滕山海啊滕山海,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觉得,孤音崖上戏耍你们,是阎王黄泉?”

什么意思?

滕山海一怔:“徐小受,你在说什么?”

“我说!”

徐小受抹着眼角泪花,终于笃定了萧神枪只是滕山海的顺势为之,并非其后手。

当下大笑道:“我说,如若萧神枪真被黄泉所夺,我徐小受何德何能,能从黄泉手上,重新夺回来萧神枪?!”

虚空嘭一声炸响。

元府世界再也禁锢不住这遗纹碑神枪。

粗若磐石,长有丈许的黑红邪神之枪破空而出,稳稳沉入了滕山海掌心之中。

枪身幽暗,甫一入手,其上凶戾之气瞬间萦满滕山海全身,和苍神甲相得益彰。

这一刻的滕山海,若缺月盈时,终于回归了完全体,有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王之气!

可徐小受更加不屑了。

不是自己的,就没必要强夺。

他本性也非真的贪婪,只是若对面守不住的宝物,他乐意帮对方守一守而已。

真要你和兵器本就一体,如那名剑与持剑人,那是你的,还你就是了,我并不惦记。

就如拿了名剑青鳞脊,还会得到守夜的追杀一般。

徐小受不再挽留,似当时白窟弃剑一般,真放手让滕山海得到了他的本命武器。

就你这脑子,萧神枪给你了又如何,你还能翻了天不成?!

滕山海紧攥萧神枪,心潮澎湃,满心激动。

然而,徐小受的最后话语,依旧在他耳畔萦而不绝,似魔鬼低喃。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他能重新夺回萧神枪,不就只单单证明了,圣奴和黄泉确实有所勾结,所以他才能重新求回黄泉身上的物件罢了吗?

嗯?

等等!

某一刻,滕山海终于感觉自己发现了盲点,独眼瞬间瞪得老大,一脸震撼道:“徐小受,你的意思……孤音崖上的黄泉,不是真的阎王黄泉,而是……”

“而是我啊,滕宝贝!”

徐小受双手身前一拍,笑得如一朵向日葵般灿烂,同样不可置信道:

“不是吧?所以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在反向证明哪怕是饶妖妖,于孤音崖一战后,也依旧没能识破我的伪装,此刻依旧被蒙在鼓里?”

“亦或者是,她饶妖妖反应过来了,但不敢跟你说,怕落了面子?”

“还是最后一种可能……是了,就是你滕山海,早被饶妖妖抛弃了,不在她的智囊团之中?”

“哦,也对,就你这脑子……”

最后徐小受说了什么,滕山海已经听不见了。

前面的话语一出,他便觉轰隆一声巨响,脑海中有雷霆霹雳落下,雷得他整个人焦了、麻了。

“不可能、不可能……”滕山海无意识的喃喃着。

这,怎么可能?!

如若孤音崖上的黄泉是徐小受所变,那两个挟持守夜,各有泪家瞳的真实阎王成员,为什么要配合他?

如若徐小受所言不虚,那日在孤音崖上,自己和饶妖妖其实已经找到了他的真身?

只不过,徐小受变了一次异后,怕折辱大家不够,再变成黄泉,又将众人的智商踩在脚下,于地板上狠狠摩擦?

“你,在放屁!”

滕山海勃然大怒,萧神枪往地面一镇,大地四分五裂。

这一时间,连界域都开始晃颤,变得不稳定起来。

滕山海绝对绝对绝对不信!

孤音崖上,那个黄泉是徐小受所变!

当时的黄泉,高屋建瓴,睥睨八方,气吞山河,可抵日月,甚至敢拿守夜身上的秘密和饶妖妖当面交易,试图染指混沌五大神器之一的玄苍神剑。

那种气魄!

那种威压!

那种临危不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是一个宗师小辈,能装出来的?

开尼玛玩笑呢!

艹!

滕山海怒目圆睁,鼻子粗气喘成两条热流,很不想相信这些事实。

但望着徐小受捧腹不已的姿态,他却感觉自己真的已经被完完全全由内到外戏耍过了一通。

直至现在,经由当事人之口,才晓那日之蠢。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滕山海突然眼神放空,失去了焦距,想到了深海之下,虚空门前,大伙被吸入虚空岛的前一刻。

那会,圣帝金诏降临,饶妖妖突然走火入魔,六神无主,像是失智了一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所有人请求她给出个决断,都毫无回应。

就像是……

此刻知晓了真相的自己,明白了过往的自己,真就是一个大写的“傻叉”!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于是反应过来后,短时间内失去了对天下任何人、事、物的判断力。

“所以,饶妖妖在那个时候已经明白了一切?于是她疯了?”

“而我直到现在,若没有徐小受亲口说出,还天真的以为,徐小受就是黄泉,异也是黄泉,黄泉……也还只是黄泉?”

轰!

大地突然崩碎。

萧神枪绽放出了肉眼可见的黑红凶煞之气,缠绕于滕山海身周,将他的独眼,染成了血红之色。

轰!

空间忽然崩塌。

四方上下整片界域,呈现出扭曲崩溃之态,浓烈的杀气化形成豺狼虎豹,穷凶极恶,张牙舞爪,撕扯着无尽虚空。

轰!

这一刹,捧持萧神枪,身披苍神甲的滕山海,一跃上空,化作黑红光点,临空一枪重重抽劈而下。

“萧神枪,神断沧海!”

“徐小受,你给本座去死!!!”

圣力翻涌,在这一刻气息攀升到了极致。

徐小受目中只觉整方不稳定的界域,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汪洋,而自己就是置身于海川之间的扁舟一叶,飘摇无依。

一枪抽来,不说扁舟必碎,就连这汪洋沧海,都要被一分为二!

“乓!”

音爆声翻炸而开,空间往四周蜷起,气流反卷成一朵硕大的蘑菇云,在徐小受所处位置,骤然攀空。

徐小受也有圣力。

但他可不会蠢到用圣迹果伴生圣力,去硬接太虚服用圣血后的癫狂暴怒一击。

一式“消失术”,一步登天。

他落到了天空,而滕山海一枪抽爆了大地,立在了万丈深渊之中,和他调换了位置。

乖乖!

自己的界域都抽爆了,你是有多羞、多怒啊?

徐小受看得震撼,很快收敛了情绪。

“你急了,你急了……”

他嘴角噙笑,望着下方那被快要被萧神枪邪恶气息吞没了的滕山海,捧腹笑道:

“滕山海,你真的急了!”

“你于此地杀我又有何用?这根本掩盖不了你愚蠢的本质。”

“咳嗯!”

清了清嗓子,徐小受捏着喉咙,若那吟游诗人,抚须弄玉,声音悠扬,弥散四方:

“尔腾之蠢,可乱昼夜,笑断人肠!”

“我若是你,得萧神枪,便当时横枪自刎,不求以血鉴清白,但留万世一个洒脱英名。”

“若非如此,只待我徐小受回圣神大陆,便有吟游诗人日日夜夜,颂赞孤音崖之事迹,传扬你与饶妖妖的‘当世壮举’!”

“茶余饭后,闲憩寐目,无时不刻,都有一个贻笑大方的饶剑仙,和让人捧腹的滕首座出现。”

“哦,对了!”

徐小受在脸侧拍了拍手,一脸贱相,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唏嘘道:

“放心吧滕山海,哪怕是笑料,你也并非主角,饶妖妖才是。”

“你个边缘人,十尊座混不到名号,圣神殿堂六部中也拿不到最强,便是来了孤音崖,也永远永远,只能当那皓月旁的萤火。”

“连在笑话之中,你都只是那一配角!”

徐小受眯眯眼,一字一顿,声音清冷:“微,不足道。”

“呀啊——!!!”

地底深渊之中,一头怒兽爆吼,捧持着萧神枪,像是连理智都要被清空。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徐、小、受!”

滕山海咬牙切齿,牙龈都崩出了腥涩血迹,目眦欲裂道:“你,只想激怒我!你当真认为本座并不知晓?”

徐小受手一叉腰,一脸好笑:“我成功了,不是吗?”

他飘身于虚空,袖袍再一甩,冷笑道:“我徐小受一生行计,何曾败过?便是阳谋强加你滕山海之身,又告知于你,你,能奈我何?”

“滕山海,我给你机会,但是……”

徐小受在高空俯身,似魔鬼低语,声音却传扬到了这崩乱了的界域之外。

“你,杀得了我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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