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进入保卫科的办法

秋风席卷落叶,艳阳普照大地。

此时的海滨是一个充满诗意与画意的季节。

北风与阳光共同编织了一个既萧瑟又温暖、既宁静又热闹的矛盾世界。

钱进飞快蹬车回到泰山路。

不虚此行也不出意外。

棉纺六厂的招工名额换给了王东。

现在各工厂招工不像五六十年代那么严格,从周耀祖入职七胶厂就能看出来。

从张红波一个居委会主任就能联合工厂领导操作招工身份也能看出来。

棉纺六厂根本不在乎钱进能不能去上班,只是张红波这边暴雷了,组织追查这件事,他们只好给个交代。

只要钱进答应不闹事,这名额转给王东或者李东都可以。

实际上顶工上班这种事不管在历史上还是当下太常见了,甚至马上恢复高考了,国家监管更严格的大学生都有很多很多被顶替的。

钱进找人把王东叫回来。

王东忙活的一头汗,莽撞的问:“你怎么翘班了?哈哈,搬运工的活不好干吧?”

钱进将报到通知书交给他:“去棉纺六厂上班怎么样?”

王东一愣。

他下意识接过厚纸,手指正好摸到上面凸起的钢印:

《新职工录用通知书》!

最先去铅字油墨印着的“钱进同志”的‘钱进’二字被钢笔划了两道杠,改成的‘王东’墨迹干透还没多久。

他伸手摸向‘海劳字第19771105号’印刷字迹,钢印油墨有着非凡的魅力。

北风如同老色匹的牛子般无缝不入,它们穿过窗缝吹进来,将墙上挂历纸吹到簌簌作响。

不知道谁在旁边桌子上放了一搪瓷缸的茶水。

里面茶叶已经沉在杯底,浮起一层带着铁锈色的茶膜。

“给我的啊?”王东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草!怎么给我了啊!”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其实劳动突击队的五个队伍,是按照成立时间来排列的。

一队最早,五队最晚。

王东是一队队长,他几乎就是现在队员里,入队最早的一个!

但因为他脾气火爆不得领导喜欢,张红波不给他使劲,他自己没有门路,只能待在队里郁郁寡欢。

实际上他一早脾气还没有这么执拗暴躁,也是在劳动突击队闷的时间太久,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才变成这么个性子。

仔细看着通知书上的姓名,王东猛然抬头看钱进:

“你一来队里我就对你没个好脸色,你当了总队还顶撞你、不服你,你干嘛把机会给我?”

钱进说道:“因为我是总队,我做事得讲公平。”

“打投所要支农模范,我只能送老徐进去。七胶厂要模范要先进个人,周队符合条件我就送周队进去。”

“现在棉纺六厂没有什么条件,该轮到你了。”

王东咬咬嘴唇、拧了拧眉毛,像是做了个鬼脸又或者把眼泪逼回去。

他深吸了口气说:“你应该当咱街道主任,大家肯定都服你。”

“谁不服你,我揍到他服你!”

钱进急忙说:“别瞎说,我又不是居委会工作人员,没有编制,没有资格当主任我也不想当这个主任。”

他又扯回话题:“棉纺六厂比不上打投所,可也不比七胶厂之类的单位差。”

王东猛地抬起头:“我当然知道了,咱们海滨国营厂四大金刚,棉纺厂不排第一也能第二,待遇好、福利高,而且女工多男的好找对象。”

“你不是有媳妇了吗?”钱进突然有点后悔。

王东嘿嘿笑:“钱总队你不是没有对象嘛!”

“你送我进棉纺厂,我必须给你找个媳妇!”

钱进摆手:“这个不劳你老操心,你去好好上班吧,把你脾气收一收,别今天上班明天被赶回来。”

王东立马说:“那绝对不会,我去了一定好好干!”

“就像老徐说的那样,咱劳动突击队不出怂人只出精锐,我去了肯定拿先进个人!”

钱进信他不如信自己是秦始皇转世。

他说:“别把话说满了,就你那个脾气我不清楚?送你进车间其实是害你,你跟工友领导绝对会搞出矛盾来。”

王东要辩解。

钱进摆摆手:“听我说,这个通知书有个漏洞或许可以利用。”

“这是棉纺厂的正式工录用通知书,可是具体什么工种它不管……”

他冲王东挑挑眉头:“理论上哪个部门、哪个车间接收你,你就可以去哪里。”

“我找政工科的科长问过了,他们那边保卫科正好出现了空缺,一个空缺!”

王东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国棉六厂!

保卫科!

由于社会环境的复杂性和国家安全的需要,国营工厂作为国家的重要经济支柱,其安全保卫工作非常重要,普遍设立了保卫科。

这个科室要负责工厂的安全、保密、应急处理以及职工教育等多方面的工作,属于大厂里的治安局。

从编制上来说,保卫科同时接受上级治安机关和所在单位的双重领导。

从装备上来说,他们配制服、配枪、配手铐,跟街道治安所一样。

从权限职责上来说,他们要维护厂区治安,也能抓人、查案,同样跟治安所一样。

所以这年代要是加入了国营大厂保卫科,跟加入治安局差不多。

钱进对王东点点头:“我觉得以你的脾气去工作车间不行,你肯定总跟人干架。”

“要是能进入保卫科,你的脾气和精力就很合适了!”

王东的心突突跳起来:

“这不行吧,我在部队的时候一没有立功表现二没有特殊嘉奖,退伍那会连回到街道优先安排工作的资格都没有……”

“我也觉得不行。”但钱进还是想试试,“把程华先叫来,问问这件事的可行性。”

王东顾不上收好通知书,蹭蹭蹭跑出去。

来的时候程华跑的比他还快,进门挤眼问:“钱总队,有什么好吃的?”

钱进:(⊙⊙?)

王东在后头气喘吁吁的说:

“先说正事、先说正事,能办了正事,我拼着砸锅卖铁也请你去国营二饭店撮一顿!”

程华听完两人的想法后挠头:“想进国棉六厂保卫科?这事很难办啊。”

钱进一听是难办而不是不能办,顿时来了精神:“怎么办?”

程华掰着手指数:

“保卫科招人一般是三个来源,一是军队转业或退伍军人,二是治安院校毕业生,三是社会招警。”

“东哥是退伍军人,倒是符合条件,你家庭成分挺好,我王大伯在解放海滨的时候还是支前运输队的,这是加分项,但能加的有限。”

“说实话,要是你跟国棉六厂领导或者保卫科领导有关系,十有八九能进得去。”

“你看问题来了,你有关系吗?”

王东沮丧:“有个沟子!”

钱进沉吟一声:“可以有关系,咱们先去跟保卫科领导接触一下,华哥,你能不能介绍上路子?”

程华说道:“这得找庞副所,他跟各大国营单位保卫科打交道的多。”

此时钱进的治安突击队队长职责就有用了。

他是治安所的自己人,并且他多次有立功表现,庞来福对他观感很好。

正好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他就带上王东去请庞来福吃饭。

这不用去国营大饭店,在泰山路有个国营小馆子叫阳春饭店,钱进就选在这里。

阳春饭店没有什么硬菜,但它的海鲜烩饼在城里很有名,一碗烩饼五毛钱和一斤粮票,在当下还属于高消费场所了。

泰山路的居民请客一般就来阳春饭店吃海鲜烩饼,钱进自己带了酒,一人一大碗烩饼再来上一碗真材实料的鸡汤小馄饨,齐活。

店里的鸡汤小馄饨也很有名,清澈的汤底带着浓香味,能见到熬煮的鸡骨架,一毛五一碗,备受欢迎。

钱进给庞来福倒酒:“从我们单位仓库搞来的粮食酒,庞所你尝尝。”

庞来福嘿嘿笑:“还是去供销总社舒坦,哪怕当个搬运工好东西也不少!”

他喝了一口酒连声赞叹:“浓香味的是不是?跟五粮液差不多的味!”

钱进肃然起敬:领导档次就是不一样。

他瓶子里的散白酒还真是五粮液!

热辣的酒一喝、滚烫的饼一吃,大家伙热血沸腾,话题便打开了。

庞来福说道:“国棉六厂保卫科的事我知道,他们确实缺个人,可他们单位里水鳖太多了,这次想弄个真材实料的撑场子!”

王东一听沉默了。

他也是个水鳖!

钱进给他一巴掌:“你平日怼天日地、这不怕那也行,怎么到了正事上不行了?怎么成鼻涕了?”

王东苦笑:“钱总队,因为我办正事就是不行啊!”

钱进说道:“你肯定行,你背后有我、有咱全队五十多个同志呢!”

“你加入国棉六厂保卫科,等于他们科室多了五十多个强兵悍将!”

庞来福对他说:“你还真是个悍将,抓过贼、抓过杀人犯又抓过抢劫犯,你要是进国棉六厂真能加入保卫科!”

钱进摇摇头,说:“庞所你看这样行不行?王东编入治安突击队,先立功。”

“同时你帮我联系保卫科领导,我和王东请他们吃个饭。”

“到时候两下里使劲,一起托王东同志一把,争取把他送进保卫科去!”

庞来福点头:“这是个主意,编入治安突击队不是事,其实这个事我们单位有自主权,一天五毛钱的开支而已。”

“请客认识一下更简单,我跟他们科长、副科长都熟悉。”

“难的是立功!王东他怎么立功?治安口立功可不能是什么掏下水道、挑大粪、扶老太太过马路什么的!”

钱进凑上去说:“抓抢劫犯呢?去抓专门蹲在黑市的有组织抢劫犯呢?”

(本章完)

第87章 钱家祖上的遗产(求月票)

11月6号凌晨,天漆黑。

钱进头一次这么早赶到甲港。

有了徐卫东,海滨市所有的黑市都被他了解的清清楚楚。

九条巷是隔着他住处最近的黑市,而甲港黑市则是海滨市内最乱的。

夜幕中海上轮船挂起灯,探照灯在几个码头上照耀海面。

潮水翻涌,已经涨到防浪堤的第五级台阶,浪头拍在水泥堤坝上轰然作响,盖住了黑市交易的声音。

这个黑市依托一座座仓库而存在。

搬运工下班之前仓库都已经锁上了,赶来黑市交易的人是在仓库后面阴影里。

人很多,像赶集一样。

钱进跟老农似的扛起个尿素袋,哼哧哼哧到处转悠着看。

甲港黑市有正规军的姿态,它是分区域的。

家常用品区域有家具、厨具、衣服鞋袜、各种烧水壶乃至收音机,钱进还看到了一台电视机。

还有个小区域卖娱乐用品,他看到了留声机、胡琴、小提琴。

其中留声机看起来古色古香,卖家信誓旦旦跟他承诺是民国军阀段祺瑞二房姨太太的东西。

另有个紧俏商品区域,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这通杀全国的三转一响在这里很常见。

钱进看的无奈。

九条巷跟这里相比,商品种类太贫瘠了。

早知道黑市能买到自行车,他何必还得换自行车票呢?

甲港这黑市上的交易人也大胆,一个个扯着嗓子就吆喝:

“想给儿子找媳妇的来看我啊,工农牌缝纫机、光明牌手表,都是新货!”

“我这里新来了《三国演义》连环画,各类连环画多的很,哎,也有书本,我这里也有书本,大学生尽管来!”

“友谊商店流出来的糖果点心茶食,同志们有钱有票的过来吧,吃点好的吧!”

人群裹挟着他往一个摊位涌去:

“有课本吗?有高中全套的《数学》课本吗?”

“有没有英语课本?我儿子想考外国语的大学,那个竞争压力小。”

“我要钢笔、墨水,笔芯也行、笔芯也行,必须是新的,上次买了旧货被坑了……”

钱进听到这话便放下肩膀上的尿素袋往外捣鼓:“这里有钢笔有墨水,价格公道,钱票都行!”

有手电光跟刀子一样扎进袋子里,惊呼声响起:“这么多糖块?好家伙,你是抢了食品厂?”

钱进急忙说:“糖块便宜卖,还是那句话,有钱有票都行!”

他这里好货多。

呼啦一下子围上来十多号人。

今晚为了钓抢劫犯,他拿来的全是当下硬通货,而且报价比九条巷时候还低,所以出货出的很快。

还有贩子来他这里拿货,后面一个胖子将人挤开给钱进使眼色:“哥们,钢笔我包圆了,看我这里有什么!”

他递上一张票。

钱进一看心猛跳。

这胖子有好东西。

赫然是一张电视机票。

他拿过票仔细检查,胖子嗤笑:“放心吧,同志哥,供销社内部特供票,一台熊猫牌14寸大电视,真的不能再真!”

钱进曾经答应过给刘家生产队搞一台电视换大黑十钱币,于是他用二十支钢笔和二十瓶墨水换下了这张票。

连卖带换,一袋子货物全部出清。

钱进故意抖擞袋子说:“对不起同志们,没东西……”

两捆大团结滋溜一下子滑出来。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嘈杂黑市里竟然都格外清晰。

钱进大吃一惊,赶紧将钱捡起来塞进兜里:“他娘的,怎么给我藏在这袋子里!”

他卷起袋子不作停留,迅速的往外走。

后面传来铁桶翻倒的响动,有几条影子正从仓库后面包抄过来。

有常在黑市厮混的贩子冷笑道:“陌生面孔还敢带这么些家伙出来,找死!”

暗处盯上钱进的人不少。

手电灯光照过去,七八双眼睛跟狼似的发着光。

他清晰的看见有穿回力鞋的二流子叼着烟屁股跟上了自己。

看到钱进回头,二流子把三角刮刀往袖口里缩了缩。

见此钱进跑的更快。

脱离黑市顺着仓库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处死角。

去路被一座仓库的后墙给堵住了。

三个黑影第一时间包抄过来。

钱进用手电照过去。

领头的刀疤脸甩着武装带:“爷们借点钱使使,保证不伤你。”

又有一伙人赶来,说道:“刀子,见者有份啊,我们可是先盯上他的。”

钱进倒退着贴到墙上,说道:“同志们,咱为了钱不至于吧?”

“你们这样搞不是臭了甲港的名声?以后谁还敢来这里?”

刀疤脸满不在乎的说:“来不来关我们兄弟什么事?”

“海滨全城上百万的人,缺你啦?”

“还有港口一天多少船员来?傻子,甲港什么都缺就他妈不缺人!”

钱进掏出盒烟来示意:“同志们,要不然抽一支烟?都是江湖儿女……”

“操!外供烟!爷们今儿逮着肥羊了!”又有个壮汉说着要上来抓他。

钱进看向后头。

他说话拖延时间是为了看看还有没有人来。

当前来看就是这两伙人盯着他。

这样他直接举起防狼喷雾冲上前的壮汉就喷了上去:“动手!”

壮汉捂着脸惨叫。

仓库死角突然亮起刺眼白光。

十二道虎头牌手电筒光柱交叉射来,把八个抢劫犯钉在光斑里。

都是千年狐狸,一听‘动手’就知道怎么回事。

有人叫‘风紧扯呼’,有人则彪悍动手!

刀疤脸挥舞武装带挟着风声劈头抽来。

钱进缩脖蹲下的瞬间,头顶有人影扑下来。

张爱军纵身跃下,帆布工作服兜着冷风鼓成降落伞。

刀疤脸还没看清来人,膝盖窝就挨了记老式擒拿手,扑通跪在地上。

“抓活的!”王东抢先落地翻滚,他一个鹞子翻身而起,武装带上的铜扣撞在货箱上叮当作响。

同时他脚上的劳保鞋踏着地面往前窜,抢在一个汉子逃跑之前把人给扑倒在地。

另外两个混混转身要跑,却撞上赵波带人拉起的铁丝网。

有个穿格子外套的青年被铁丝网上的铁蒺藜勾住裤管,他使劲撕扯,裤管撕裂,露出脚腕上靛蓝色的船锚刺青很扎眼。

有抢劫犯跑出去,拿起个铁皮簸箕当铜锣敲:“抓投机倒把的在这里!紧急行动!”

徐卫东见此去将刀疤脸强人锁男解放了张爱军:“别让他们报信!”

张爱军跟旋风一样吹过去,追上敲铁皮簸萁的青年将他放倒。

王东今晚最是积极,又甩出武装带套住个瘦猴,就势拽翻在地往腿上一缠:“跑?你当爷爷的武装带是裤腰带?”

还有人举起手吆喝说:“全部停下!抱头蹲地!再跑开枪!反抗击毙!”

朱韬将一把治安所没收而未上交的损毁步枪拉到咔咔响:“蹲下!蹲下!”

有人被吓到了:“抓我们盲流子怎么还用解放军?”

钱进最怕这些抢劫犯带着枪。

这年头枪支太常见。

还好。

估计游荡在黑市的二流子们很少碰到硬茬子,他们多数带的是刮刀、匕首和刺刀之类,没有带枪的。

徐卫东将人绑起来后赶紧说:“同志们,撤、撤,等他们大部队来了咱们就跑不了啦!”

五六个人抬一个,一群人跟老鼠抬鸡蛋似的,抓上人就跑。

钱进已经规划好撤退路线了。

一路很顺利。

直接将人带到了泰山路治安所。

庞来福挺吃惊:“你们还真抓到人了?”

“抓到两伙人!”王东得意洋洋。

张爱军对刀疤脸进行搜身,从裤子里头逃出来一把手枪!

上面湿漉漉的,沾的不知是汗还是尿。

钱进后怕。

得亏这货第一个动手,被张爱军第一个制服,否则一旦等他掏出枪来怕是会有伤亡!

徐卫东大大咧咧。

他夺过枪看了看又闻了闻,撇嘴:“行啊,还给焐出体香了。”

钱进一个变态都感觉他过于变态。

泰山路治安所忙活起来。

黄永涛拍拍王东肩膀说:“行,给你记头功!”

王东精神亢奋:“这两帮人挺好抓的,明后天继续再去抓几帮?”

说起这个,钱进有些诧异:“对付他们确实不难,你们怎么不抓他们?”

程华含糊的说:“港口不是我们辖区,我们不能跨辖区执法。”

徐卫东冲钱进挤眼睛:“你净问些外行话,海滨市里这么多黑市,我们打投所怎么不给全打了?”

“他们都是有关系的!”

庞来福赶紧解释:“别瞎说,还真不是。”

“甲港黑市这些劫犯都是坐地户,他们是有组织进行犯罪。”

“要是有治安单位去抓他们,他们住户里有人把风,会立马通知他们逃跑。”

“要是设伏抓人,他们敲锣打鼓会组织老弱妇孺来耍无赖,所以我们在甲港那边的同事还挺头疼的,你们这次算是帮他们解了围。”

钱进想起刚才抓人的时候,确实有人敲铁皮簸萁来着。

显然是他们跑的快,否则他们没法轻易带人离开。

一行8个抢劫犯被分开。

程华扯着一个中年人进审讯室,从衬里口袋抖落出七张不同单位的介绍信,印章很正规。

他仔细一看,乐了:“搂草打兔子,还抓了个伪造公章的?”

钱进给王东肩膀上捶了一记。

运气挺好。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

钱进准备回家收拾一下去上班。

临时工没人权,周日得替正式工们加班。

结果他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家门口蹲着个老汉。

竟然是段师傅!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胳膊肘夹着一封印有“海纺革1956”的牛皮信封,袖口露出暗褐色的烫伤疤痕,像块被风雨剥蚀的老树皮。

钱进吓一跳:“段师傅您怎么来了?”

他赶紧开门扶人进去给倒了杯热水。

段师傅手抖得厉害,但脸上露笑:

“我找人打听过了,张红波判了,二十五年!”

钱进也笑了:“好事,他罪有应得。”

“晚了,太晚了,”段师傅唉声叹气,“我永远忘不了七零年清明,我儿是被他逼着上的光荣卡车!”

想到过去老头激动起来,突然剧烈咳嗽。

钱进帮他顺气,他摆摆手说:“那畜生当着我的面,把我儿的工作日记本扔进锅炉里头。”

“我以为这辈子没人能治得了他,我都不敢死,死了不知道怎么下去见孩子啊……”

老头说着满面浊泪:“还好,老天有眼,领袖忘不了咱有冤屈的群众。”

“你给我家里主持了公道,我曾经答应过你,张红波倒台,就把一个应该属于你家的东西还给你。”

“这两天你一直没去我家,我就来找你,刚才敲门没动静,我还以为你上夜班去了呢。”

钱进解释:“最近一直忙呢,你要给我的是?”

段师傅指向信封。

钱进打开一看。

里面一是张泛黄的地契。

写着“庐山路18号”的字迹清晰印在民国三十年的桑皮纸上——一种明清及民国时期,地方官府典籍重要文件所用的特殊纸张。

地契上有民国海滨政府的印章,也有一个叫钱鹤年的印章、签名和花押。

段师傅讲解起来:“钱鹤年老掌柜是你爷爷吧?”

“你家祖宅在昆仑山路,另外其他地方还有不少宅子,这个宅子是别墅,在白滩公园,五三年充公时改成街道招待所了。”

钱进看着这地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东西说珍贵也珍贵,说不值钱也不值钱。

民国的地契还能管新中国的别墅?

其实当初段师傅说要给他一件属于他家的东西,他猜测过可能是个文物古董。

结果……

就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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