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Vol4 入魔

第553章 Vol.4 入魔

“还愣着干什么呢!”

大B哥对弟兄几个喊道——

“——安德罗!抓个人质!咱们赶紧走!”

收到指令的安德罗立马逮住药房的一个老太太,这暴龙勇士帮的大兄弟还挺有礼貌,对着吓得脸色惨白的受害者低声说道:“得罪了!”

老太太的白帽子叫这战帮粗汉扯下,往医务所的前厅门廊拖拽,此时此刻兵站的军警民兵还没收到报警电话。叔本华也跟上了队伍,要从犯罪现场逃走。

马奎尔主任立刻喊道:“放开她!她九十二岁了!有心脏病呀!万灵药都治不好的!她为萨拉丁医务所服务了三十六年,你们这群畜牲有没有心!”

这么说着,马奎尔正想追过去,却叫江雪明拦住——

——他一时半会搞不清这神父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只觉得自己撞在铁板上。

雪明凑近了狠狠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像是被马奎尔撞得跌出去,佝着身子又冲回劫匪的队伍里,几乎是狼狈的倒退着,跌跌撞撞的挤靠在安德罗身边,挡住了安德罗的枪口。

安德罗眼神失焦,一时半会的犹豫让他失去了开火的能力,犀牛的枪口诡异莫名的偏转去另一侧,手腕好像不怎么听使唤。眼看那奇怪的神父又回到了身边。

嗜血的大B哥终于开始不耐烦,越过门廊的那一刻,对身边的小弟阿杰下令:“把安德罗的枪拿过来,打死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别别别!别别别别别!”雪明一屁股坐在安德罗的鞋子上,高高举起手:“我有车!我有车我有车!我有车呀!”

他握紧圣经的那只手里,还夹带着一把车钥匙,这把钥匙是从马奎尔身上偷来的。从钥匙的型号和气味细细分辨,他指着医务所外的一辆车,是一台坦克300,正是马奎尔医生的座驾。

“坐我的车走吧!几位英雄!别杀我!别杀我呀!”

“呵呵呵呵.哼哼哈哈哈哈哈!”大B哥连忙拦住阿杰,洁白脸面的小丑妆容跟着露出扭曲的笑容,这位神父表现出来的胆小懦弱使他感到满足,感到莫名愉悦——是时隔数年之后,再一次享受到欺凌弱者的快感,“这小子识相!”

江雪明连忙说:“把老太太留下吧”

安德罗动了恻隐之心,起初他挑选人质的时候,只是想着老年人身体弱方便控制,可是听见马奎尔主任的解释——这老太太还有心脏病,兄弟几个原本只想搞钱,没有害命的意思,如果搞出人命来,万一被逼上穷途末路,恐怕不好和广陵止息的人交代了。

“大B”

没等安德罗开口,大B哥嚣张凶横的厉喝道:“你是老大?!”

安德罗立刻闭上了嘴,拿走神父手里的钥匙,把枪交给阿杰就去取车。

就在这十来秒的功夫里,雪明开始摇头晃脑紧张急切的念经。

“先知约珥说:老人也要做异梦——”

“——要有所作为,仍要结出果子。”

“你要拿这老太太的性命燔祭,不如取我的心肝!耶和华见我虔诚一定会大笑的。”

“做人留一线,做人留一线,大B哥.”

雪明苦苦哀求着,他皱紧眉头,眼镜的镜框开裂,浑身都是泥土,攥着大B哥的裤管,想把老太太从凶犯的手中解救出来。

此时此刻,似乎时间都变慢了。

大B哥品尝到了甜美的味道,在这个瞬间,他再一次凌驾于软弱智人之上,掌握普通人的生杀大权。

沉默持续了十数秒。

这十数秒里,雪明想了很多很多。

他绝不能突然暴起发难,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如果身份败露,[Remix·混音]侵扰行动中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他不是枪匠,他不再是了。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心理医生,一个信徒。

大B哥吸够了神父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终于心满意足。

“好呀!我答应你!”

这位脸上带着小丑彩绘的行为艺术家撒了手,把药房的老中医送回医务所去,他逮住黑漆漆的神袍,把神父捞到车子的后排,要阿杰和叔本华看好这个俘虏。

阿杰一脚踹上江雪明的后腰,见这神父踉踉跄跄的爬进车里,也放下警惕,确信这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马奎尔赶上来,把老中医奶奶接回医务所,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歹徒们爬上自己的车,冷不丁的一摸裤口袋,这才发现兜里的钥匙不见了。

他本能追出去几步,就听见一声枪响,左腿吃痛跪倒在地,定睛一看,小腿的窟窿眼足有可乐瓶盖大,是受了犀牛的枪击。

阿杰嬉皮笑脸的骂道:“还追?!臭傻逼!你还追呢?!不要命啦!?”

马奎尔则是脸色铁青,一时间被各种各样的忿恨恼怒冲昏了头——

——他咬牙切齿面容扭曲,被疼痛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大脑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着他,要他赶紧治好自己,找点东西吃,恢复健康之后去找这些食人魔算账。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获得贝洛伯格的精灵之前,他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性训练,关于骑士战技也只是偶有耳闻。

这几个月的经历,让马奎尔的作战技能突飞猛进,面对匪徒的枪口,他甚至没有任何恐惧心,他内心断定,只要有一支枪,在对等的作战条件下,这些杂碎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看着爱车越跑越远,大脑已经被心魔支配。脑中闪过一页页料理菜谱,从前厅走回外科手术室,旁人来搀扶他,他却只是轻轻一挥手,就把同事推开。

“我没事我没事我很好,我没事”

强烈的血腥味让他越来越饿,哪怕嗅到的是他自己的血。

“我没事,让我回手术室,别挡着我,求求你们了。别挡着我.我是专业的,我要给自己做手术,我能治好自己.我没事.”

嘴上这么说着,马奎尔脑子里想的却是一桌珍馐美味。都是由这些劫匪的残肢断臂组成的人肉盛宴。

他拽着流血不止的小腿回到手术室里,正准备取万灵药来治伤。

小护士丹妮跑来主任面前邀功:“治好啦!主任!治好啦!我把阿方斯先生治好啦!”

“治好了?”马奎尔停下了所有动作,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你一个人?把阿方斯治好了?”

如果按照原订的计划,丹妮会使用马奎尔预留的一瓶毒药,对昏迷不醒的阿方斯进行治疗,这些含有氟化物废液的万灵药会成为剧毒,让这头魔鬼睡得更死,永远都无法醒来。

马奎尔眼神惊变,看向手术台旁边的药物架,那瓶含有废液的万灵药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批医用试剂,批次标号都对不上。

“丹妮.”

马奎尔没有刻意声张,只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动过手术台上的药物吗?”

丹妮听见主任的疑问,一下子变得委屈巴巴的:“那个.主任,您之前留下的药物,不知怎的它翻倒了,我也不敢收集起来用在伤患身上,要是产生感染,又是一大片肉瘤子,过敏反应和感染都很难处理的!我就换了一瓶新的.”

马奎尔没有说什么,只是魔怔的念叨着:“翻倒了没有人动它吗?”

他担心阿方斯还清醒着,担心这个害死同伴的恶魔还留有神智,要是阿方斯听见了他在床边说的话,知道他吃过人肉——他这辈子完蛋了。

“哪儿有什么人呀!您一走我就时时刻刻盯着阿方斯先生呢!这位猎人可是猎团里的大英雄!”丹妮信誓旦旦的说:“我绝不敢怠慢的!”

“哦”马奎尔点了点头,“那你出去吧。”

丹妮忧心忡忡的看着主任的小腿:“不用我帮忙吗?”

马奎尔随口应道:“不必,这种小伤我能处理,只要几分钟的功夫就能恢复如初。”

他看向依然处在麻醉状态下的阿方斯,不由自主的舔舐着嘴唇。

“阿方斯先生需要静养,我还得观察一段时间,你的手术到底做的如何,成绩怎样,容我独自来检查一番。”

小护士丹妮调皮的吐着舌头扮鬼脸,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就让护士站的领班抓去安抚病患家属的情绪,毕竟刚才的劫案实在太吓人。

马奎尔又一次来到了悬崖边——

——他捏着贝洛伯格的锋刃,割开裤腿,剖开焦烂的皮肉,用炙热的刀背止血,抱着左腿咬紧牙关,没有浪费麻醉剂的想法,时时刻刻都要保持清醒的大脑。

这是贝洛伯格对他的影响,是枪匠在临阵作战时,身负重伤强行打药的习惯。

他将万灵药的盖子剔开,慢慢倒在小腿对穿伤处的两面,用指头轻轻抹匀,不浪费一点,只用了大概十四毫升左右的药液,伤处就焕然一新,死皮和血痂像是飘絮一样脱落,新生的红色肉芽还来不及长出厚实的皮,能看见肉筋和血管。

没有体毛保护的皮肤显得格外醒目,能看见这处枪伤留下的痕迹,这种外敷的治疗方式并不如内服那样效果明显,但是能省下不少救命的灵药。

做完这一切,马奎尔蹬腿踢打伸展腰肢,再次来到阿方斯的床边,手术刀从尾指的缝隙传递到拇指,左手送到右手。

他犹豫再三,看着逐渐恢复血气,马上要康复出院的“狩猎英雄”——

——上帝似乎给过他很多次机会,要他放下屠刀,要他回头是岸,可是他都没有珍惜。

脑子里的声音一直都在教导他,教他如何自救,教他如何杀人。

他几乎无法拒绝这个声音,反正杀死的是一头魔鬼,送去裁判所杀死,不如就这样死在自己手上,岂不快哉?

马奎尔痴迷于这种权能,一下子被心魔控制住。

枪匠已经死了,贝洛伯格来到他的身边,这是一种使命,是天注定的事。

他现在要替天行道,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对么?

“是的.是的我知道怎么做.我知道的”

他举起刀,刺进阿方斯的心室,炙热的刀锋迅速让伤处的血肉开始散发出焦臭味,血管发生堵塞,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清理血痂残迹,一边观察着阿方斯的脸色,不过一百来秒的功夫,这头魔鬼就要脑死。

这一回,马奎尔真正踏进了地狱里。

他在阿方斯强壮的心脏上小心翼翼的剖下来一块厚实的瓣膜,尽量不去破坏肋骨,保持胸腔的完整。

取出这块肉之后,确定这颗肉心再也不会跳动,阿方斯也完全陷入脑死的状态中,各项生命体征归零,脑电波的频谱都消失,他便用万灵药如法炮制封上了伤口,留下一片好似叶子形状的鲜红印记。

他将这块刺身送进嘴里,品尝着阿方斯先生的人生,脑中不断回忆起这头魔鬼的过往。却猛然发现,这种体验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阿方斯·普瑞斯拉的人生非常复杂,或者说每个人都是复杂的,绝不是三言两语解释得清。

这颗心里边,还藏着两个家庭,藏着两个离异的女人,藏着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妹,藏着六万多块钱的救济金,藏着一张工资单,藏着分隔两地的无限思念。

马奎尔的眼神发痴,他这才明白——

——自己刚刚杀死了两个妻子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父母,两个家庭的顶梁柱。

可是这绝不是这头魔鬼抛弃同伴的理由!绝不是!

他如此想着,似乎要给自己找点借口,找点理由,使他杀人取肉的程序变得正当。

“枪匠.枪匠”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只这简简单单的一条人命,几乎将马奎尔的精神世界完全摧毁。

“难道你的内心一点负担都没有吗?”

马奎尔先生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白转红,从红转白,最终恢复如初。

他无比确信,自己已经迈过了这道坎,接下来便是晴空万里康庄大道——

——他要接着吃人,贝洛伯格要是落在别人手里,创造出来的一定是食人恶魔,要去寻找其他的“兄弟姐妹”,把他们手里的精灵都夺过来。

“它绝不是什么白神之剑,枪匠已经把它变成了受诅的魔剑!只有我!只有我能控制这支剑!我是高尚的,理性的,绝对能够控制自己的天选之人!”

事到如今,马奎尔依然相信自己没有病,误以为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健康——

——实际上贝洛伯格之灵交给他的力量,仅仅是一部分枪匠和哭将军的灵魂元质,它与两位无名氏共同走过的岁月,变成了一种极为特殊的灵能潮汐。

马奎尔先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体内本就有一头食人魔,只是将它错认成了贝洛伯格。

他收拾着手术台旁侧的药剂柜,再次看向废液翻倒的桌面,依然留有一部分酒精擦拭过的痕迹,丹妮这姑娘粗心大意,没有收拾干净。

马奎尔心想——

——阿方斯的死肯定会引来民兵,要把这场凶杀案伪装成医疗事故,这些药物的痕迹不好解释,反倒会变成节外生枝的麻烦。

他伸出手去,准备清理干净桌台,脑子里关于医疗事故的解释已经有了诸多说辞,在贝洛伯格的帮助下,无比清晰的思维逻辑已经帮助他想好了几套避险方案。

马奎尔先生突然蹲了下来,一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从窗外飞来一只瓢虫,这种瓢虫的名字叫[Sprot Art/斯普安通·体育艺术]——

——此类昆虫也是奇美拉灾兽的一个大族,在米米尔温泉集市的菜谱上经常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如果说带着刺激气味的芥末是维塔烙印的疫苗,那么辛辣的虫汁就是勇士们对抗寒风的秘药,只要持续服用这种虫子,再怎么瘦弱的小孩子也能长成强壮的男子汉,拥有健美运动员那样的体魄。

马奎尔想不通,为什么这头灾兽昆虫会突然飞到这里来。

它在阿方斯的尸体额头上拍打翅膀,似乎是嗅到了万灵药的味道,灾兽总是渴望优质的元质,青金这类授血单位也是如此。

这头斯普安通瓢虫原地蹦跶了几下,紧接着跳到桌台,完全收拢鞘翅,紧接着用斧状下颚轻轻亲吻着桌面,似乎在收集台面上的万灵药残渍。

马奎尔挥手打开这巴掌大的虫豸——

——他瞪大了双眼,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用指尖按压桌面的污痕,紧接着探进嘴里品尝味道。

这哪里是掺杂废液的毒药?这分明就是新鲜的万灵药呀!

他跑到医疗垃圾箱里翻找,再也找不到那瓶用来杀人的毒药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马奎尔拍打着两颊,要自己冷静下来,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只有灵体——

——除非是灵灾浓度极高的地区,其他地方也很少会发生这种鬼怪作祟一样的恶作剧。

毒药去哪里了?除了丹妮以外,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间手术室吗?

马奎尔跑到窗边,试图找到翻越窗户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阿方斯死亡的消息已经通过生命检测设备传递到了护士站,马上就有护士来手术室查探情况,留给马奎尔的时间不多了。

容不得他多想,要把这一切都当做近几月来因为精神异常而产生的幻觉。

小护士丹妮用力的敲打门扉,听见阿方斯先生生命垂危时的警报,就立刻跑过来了。

马奎尔不慌不忙的推开门,满脸遗憾,满腹的程序报告,已经做好了脱罪准备。

(本章完)

第554章 Vol5 太冲动

第554章 Vol.5 太冲动

于此同时,通向米米尔温泉集市的溶洞道路中,江雪明作为人质和罪犯们打着哈哈。

叔本华往神父身边挤,小声问道:“你这个海报上的梦巴黎啊好像不太对头。”

江雪明:“嗯。”

叔本华:“有没有我想要的那个服务?就是.她们这个这个小姐姐都挺好看的,确实合我心意。”

江雪明:“嗯呐。嗯”

叔本华:“可是为什么只有陪玩服务啊?这个情感咨询是什么意思?”

江雪明:“你想它是什么意思,它就是什么意思。”

叔本华:“啊嘿嘿里边还挺有门道,暗藏玄机哦。”

另一边凶神恶煞的阿杰嘲笑道:“神父啊,你也逛窑子?”

“我略懂一点.”江雪明随口胡诌道:“去的地方比较多。”

阿杰更加鄙夷:“像伱这种神职人员,做讲经传道引人向善的事,满口仁义道德,也要去窑子寻欢作乐?”

“主要是开导迷途羔羊,不只是涉黄人员,还有逼迫妇女违法犯罪的人们。”江雪明如实告知:“用双足丈量世界嘛——这烟花巷子里都是红粉骷髅,女人去卖青春,我不能坐视不管。”

“诶嘿.”阿杰来劲了:“这么说神父是和咱们战帮的兄弟讲经书里的仁爱,谈神话中的道理?”

“不经常谈。”江雪明接着说:“靠嘴肯定不管用。”

前排副驾驶的大B哥辩驳道:“神父恐怕是不知道人间疾苦喔,进了窑子还能叫人么?被买来卖去的,不论清白与否,最终都是为了讨一口饭吃——你倒是清高,了不起了。”

“没有这个意思,我人微言轻,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江雪明耸肩无谓:“像今天把那位老太太救下,是一桩善缘,她在医务所给人开药治病。绝不该死在几位兄弟的车上,我换她来当这个人质,也没有非分之想。”

“兄弟?”阿杰举枪嗤笑道:“你也配?!”

枪口指着江雪明的太阳穴——

——这个瞬间,安德罗和大B哥这两位灵感非凡的灵能者明显感觉到了冷冽的杀意,两人不约而同汗毛倒竖,像是受惊的飞鸟绷直了身体。

车子也停下来了,冷汗一下子从二位前排乘员的脸上冒出来。

大B警惕的看向窗外:“哪里?安德罗?在哪里?”

幽深的溶洞中没有任何光源,只有车灯照出狭窄的车行道。

“好像.好像从四面八方来的.”安德罗应道:“我感觉不出来源,它一下子吹过去了,和风一样,从我脸上擦过去,把我裹在里面了。”

“他妈的操了他妈啦.点儿真背呀!”大B的眼睛渗出血丝,骂骂咧咧的:“是灾兽吗?还是追兵?”

“应该是灾兽”安德罗握住方向盘的手已经湿透了:“如果是人,那也太可怕了”

大B问道:“这条路还能走吗?”

“换一处吧,换一处。”安德罗连忙倒车,要改换一条溶洞,去分叉口另寻出路返回温泉集市。

江雪明有些后怕,他没能控制自己,面对枪口时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做了自我防备,这些外溢的灵感压力,在一瞬间摧毁了安德罗和大B哥的战斗意志。

到了一处通风口,在荒废的驿站平台旁,四兄弟决定下车修整一番,更换衣服销毁罪证,与一穷二白的生活说再见。

“要把他杀掉吗?”阿杰冷漠的看着江雪明,与大B哥问道:“他见过我们的脸,留他一命后患无穷.”

安德罗立刻反驳道:“医务所有那么多人见过你的脸,都得杀掉吗?阿杰!你这样下去,恐怕连黑德兰都没机会住!”

大B哥还在犹豫,换完另一套衣服,他决定和这个神父玩个游戏。

“小兄弟,给你三句话的机会说服我,不然啊,只能算你倒霉咯。”

安德罗立刻说:“没必要吧?大B哥,把他丢在这里喂灾兽不好么?不用浪费子弹,灾兽能处理尸体,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叔本华依然对海报里的梦巴黎念念不忘,与大B哥恳求:“这小伙子走南闯北,去过那么多窑子,总得给我留几个妈妈桑的联系方式吧?万一还有失足妇女漂亮小妹等着我去拯救呢?大B!你不能坏我好事!”

“三句话!快!”大B抓住阿杰的胳膊,要阿杰举枪。

雪明举手投降,依然攥着圣经和十字架——

“——我有一瓶万灵药,就在上衣口袋里,兄弟几个看看,能不能当买命钱?”

大B招呼安德罗上前搜身,果然搜出了一瓶萨拉丁医务所标号的万灵药。

“好东西呀。”大B笑嘻嘻的说:“可惜啊,还不够,说第二句!”

雪明紧接着说:“我给这位老哥哥.”

他指着叔本华——

“——给他介绍对象。”

“那感情好!以后这就是我亲兄弟!”叔本华立刻眉开眼笑。

大B冷着脸:“还不够,最后一句。”

如此说着,阿杰扳动击锤,笑得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朵根。

雪明满脸的冷汗,手指不自然的颤抖着,似乎是感觉到死期将近。

“我给诸位做顿饭?就用我自己的肉?”

“天才!”阿杰兴奋的说道:“我就喜欢你这句话,是懂事乖巧的小朋友!~”

大B听了也十分满意,在这些食人魔眼里,主动割肉喂鹰的奴才,才是好奴才——

——这种仪式在十年前屡见不鲜,为了给战帮表忠心,有不少智人割下自己的血肉,献给战帮的兄弟们当餐食,这就是向战帮表达臣服的至高礼仪。只不过后来这种礼仪渐渐变得不够有人味儿了。

到了相对文明的教团里,就变成主动募捐上交财产。

到了更加文明的公司里,就变成主动加班放弃休假。

此时此刻,神父要割肉放血,心甘情愿的献上元质,这使大B和阿杰这两位Old Money感受到了“战帮情谊”——在不同的时空中,在冷冰冰的现代文明里,重新感觉到年味一样开心。

五个小时之后,萨拉丁的民兵把一台破破烂烂的T300运回了镇子上。

还有四个伤痕累累鼻青脸肿的战帮成员,以及一位同样浑身是伤的神父。

“你的意思是,在逃亡的路上,这些战帮余孽做了顿饭?吃完了就开始胡言乱语神志不清,最后撞上岩壁,车子从溶洞的梯台滚下去,摔得意识模糊了?”

江雪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神迷离,鼻梁还贴着创可贴,被武装雇员送到兵站来,面对审讯兵员的盘问。

“是。”

审讯兵员是个大大咧咧的黑人姐姐,会说中国话——

“——你一个人质,最先醒过来?”

江雪明:“是。”

审讯兵员:“这些家伙都是授血单位,你一个智人反倒受伤最轻?”

江雪明:“是的.啊.也不是。”

他连忙改口:“不是不是,我坐在后排,夹在中间,左右两位劫匪朋友当了肉垫。”

审讯兵员拿出枪匠的照片——

“——这和他们的说法不一样哦。”

江雪明:“怎么不一样?”

审讯兵:“他们说,是碰见枪匠了。”

江雪明:“我不是枪匠。”

审讯兵:“可他们说你是。”

江雪明戴着手铐,举起手来指认照片,又指了指身份证。

“我说他不是我,他们硬说这就是我,一定是喝酒喝出幻觉了。”

审讯兵:“也对,血检里查到一部分麻醉剂,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江雪明:“是。”

审讯兵:“你身上为什么有萨拉丁医务所的万灵药?”

江雪明:“我穷,偷来的。原本答应一对父女,帮他们驱魔,花了不少钱,事没办成,差点把一条命赔上。”

审讯兵:“为什么偷万灵药?你知道这瓶子里是氟化物废液吗?”

“我不知道。”江雪明摇摇头:“来了这地方就水土不服,一直拉肚子,想搞点药水把自己治好。”

审讯兵大姐不耐烦的提醒道:“你有工作呀!有医保你报呀!就这么点事你去手术室里偷东西?这合适吗?你还是个神父呢!”

“我就喜欢偷东西”江雪明坦言告之:“姐姐你就别问了,其他地界的神父怪癖比我严重得多,还有喜欢小男孩儿的,这么一对比,我是不是显得太正常了?”

“啧”大姐指正道:“别和我贫嘴嗷!你倒解释解释,为什么这几个劫匪把你当成枪匠?”

“不都说了嘛。他们抢走我身上的万灵药,当成酒喝掉了。麻药上脑还有什么清醒的认知呀,你要不找个心理医生给他们看看?”江雪明话说到一半,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就是心理医生。”

“你先好好想想吧。有个伤患死了,和你手上的这瓶废液有关系,是同一个手术室里的东西。”审讯兵姐姐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还得去处理萨拉丁医务所的一桩医疗事故,是阿方斯死在手术台上的事:“去牢房里想清楚,记起什么事立刻联系我。”

雪明紧张的问道:“是单间不?我不想和劫匪睡一个窝。”

“呵”审讯兵笑道:“那得看你的记忆恢复的如何了。”

两个民兵把张从风医生带到牢房里,就看见四个战帮的兄弟排排坐,刚才还在私底下一阵议论,如今见了神父来,都是屁滚尿流的样子。

他们的脸上肩上腰上屁股上全是伤,安德罗的腮帮子被碎裂的挡风玻璃割出来一道疤,头颈关节错位,就像真的塞进主驾驶丢下山崖造成的严重伤势。

阿杰佝头哈腰满脸谄媚的笑意,右边胳膊已经不见了,似乎是翻下山体梯台时,叫变形的铁皮车架生生剜去。

叔本华还戴着颈部校正器械,脖子架了起来,整条脊椎断成三截,还没能恢复过来,依然处于瘫痪状态,大B一直扶着这位四十来岁的老哥哥。

最后是鼻子断裂,瞎了一只眼的大B,他又怕又笑,尴尬汗颜的打着招呼。

“哎呀阿杰也是太冲动.”

“搞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啦。”

“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

雪明不动声色的铺好床,脱掉鞋,粗鲁的盘起腿,往通铺一坐,旁边几个兄弟就挤到角落去,他与大B亲切的笑着,从囚服的口袋里掏出圣经,这是民兵允许他带入牢房的东西,十字架是金属锐物,不能带进来。

“到一月了,大雪封山,溶洞也出不去,有强大的灾兽来找食吃,都得进行交通管制,到来年一月底才会舒缓交通压力,一批一批的放车进温泉集市,哥几个罪不至死呀,要送到裁判所去接受审判,我们还要在萨拉丁呆很久,都是难兄难弟。”

“只是我搞不明白,为什么审讯兵大姐喊我枪匠?我就是一个神职人员,主职还是个心理医生,我不理解这个事。”

大B凑向安德罗,低声问。

“你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安德罗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在溶洞道路中的大部分记忆,只有模糊的印象,似乎是发生了车祸,在他们品尝神父送来的前菜甜汤的时候,好像

“他就地取材,弄来了一些光苔和蘑菇,给我们做了甜汤。然后.”

“我感觉自己遭了毒打!”阿杰牙齿打架,眼神躲闪:“我就看见枪匠了!我看见枪匠了!”

大B哥骂道:“你看见什么了!畜牲东西!你连枪匠的人都没见过,他已经死了!上帝都保不住他!我说的!”

话虽然是这么讲,大B哥和安德罗也是战帮四兄弟直面过枪匠和葛洛莉的人。

在他们服用甜汤之后,受到麻醉剂的影响,失去意识之前,似乎确实感受到了冷冽恐怖的灵压,紧接着眼一闭一睁,就跑到这么个兵站来了。

大B内心料定,这神父绝不简单,可是没有直接证据——民兵能查到的线索都指向了车祸。

几兄弟私底下讨论着,越说越玄幻,似乎是认为枪匠的亡灵附身到了这位老实巴交的神父身上,傲狠明德降下了厄运,让他们受苦受难落入法网。

“哥几个也别猜了,我有个主意。”江雪明立刻说道:“枪匠肯定不会帮你们,对么?”

安德罗:“是这么个道理。”

江雪明打开经书,用锋利的边角割开手指头,搭在窗台上。

“那我有个想法,先把一位弟兄送出去,送到外边去,再让他想想办法回来救咱们,你看这个主意行不行?”

“你能把人送出去?”大B立刻来了精神,也打消了所有疑惑——枪匠绝对不会帮助罪犯越狱的。

从囚窗之外飞来一群斯普安通瓢虫,它们嗅见血肉的美味就立刻飘过来了。

“据我所知啊,瓢虫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也喜欢美味可口的元质。”江雪明逮住其中一头虫子,紧接着舔舐指头抹干净血液,往阿杰身边带。

“让它钻进你的身体里,马上就会有外科医生把你接回医务所开刀取虫,大B哥你来教这位兄弟办事,把咱们救出去?”

大B的脑子转的飞快——

——阿杰虽然值得信任,但兄弟几个都是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事情败露当然要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逃狱的机会怎能让给别人呢?!

“我来我来我来!”大B立刻说。

阿杰哪里不明白老大的意思,自告奋勇的说道:“我来!不不不!我来!交给我吧!”

封山之前是逃离萨拉丁最好的机会,里面的民兵出不去,外面的战团进不来,能抢到一台车逃到米米尔温泉集市去,不过一礼拜的功夫修整,这位幸运儿又成了一条好汉。

“很疼的喔。”江雪明逮住斯普安通瓢虫的步肢,上边全是倒刺。

大B一把将阿杰按了回去——

“——我是老大!我来!你们难道觉得我会见死不救吗?我是那种出卖战帮兄弟的人吗?”

安德罗点了点头。

叔本华点了点头。

阿杰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又摇头。

迫于首领的淫威,最终人选定为大B。

雪明小心翼翼的把这巴掌大的瓢虫塞进大B的嘴里,它感受到温暖潮湿的环境,立刻钻进了授血单位的喉口,顺着喉颈往下爬,到了胸腹马上开始打洞!

大B痛苦的翻滚着,嚎叫着,很快就引来了民兵。

江雪明解开这罪犯的衣服,就看见圆滚滚的瓢虫在这匪徒肚腹处穿行,一路啃噬着贼首的血肉,拱起一个圆滚滚的鲜红肉瘤。

“有虫子钻进他嘴里了!长官!长官快把他送出去!他需要医生帮助呀!”

马奎尔先生接治了一位新病人。这次奇妙的重逢让他愈发确信,冥冥中有种神秘力量督促着他,要他把这些逍遥法外的魔鬼逐个杀死。

阿方斯前脚刚领了盒饭,不过五个小时的功夫,这一群丧尽天良抢劫医院的嫌犯就落到民兵的手里。

他暗中思付,恨得牙痒痒,只怕自己没有亲手杀死魔鬼的机会。

只是这一回不太方便动手,这次医疗事故带给丹妮不小的心理阴影,手术室里挤进来很多助理,哪怕是最简单的皮肉外科手术,也要三人同时看护,没机会直接杀死这头恶魔。

“它在你的大腿膝盖上方,似乎是吃饱了。你的脑袋刚刚受过氟化物的麻醉?对吗?这次恐怕不能执行麻醉程序了,你会变成傻子的。”

马奎尔医生想动私刑,对手术台上的大B哥如此说——

“——要带着膝盖一起截肢喔。”

大B立刻喊道:“不不不!不截肢不截肢!”

对授血单位来说,体内的圣血平衡本就十分宝贵,他们年轻而不值钱的生命由于这一点,经常活不到三十来岁就去见癫狂蝶了——能拥有漫长寿命的授血单位,通常都有一副相对健康的血统配比,身体状态也相对稳定,可是一旦丢掉大部分肢体,圣血出现失衡,维塔烙印和兽化病的特征浮现出来,那么他就离死不远。

马奎尔握着手术刀,与助理一起观察大腿处的瓢虫轮廓。

那刀尖上的滚烫热流和灵感压力影响着斯普安通瓢虫的走向——

——它在大B的腿里横冲直撞,要往髋骨爬。

“它往你的肚子去了,立马就得截肢。”

大B依然嘴硬:“不不不我不开刀我不开刀呀!”

马奎尔医生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似乎觉得这种游戏非常有趣:“要跑去祸害你的命根子咯,一起切掉吧?”

大B嚎叫着,铁骨铮铮男儿汉也要落泪了。

“我开刀我开刀!把我的腿剁掉!快!快快快!”

江雪明倚着牢门,和负责看守的民兵闲聊。

“镇上的医务所里,外科主任的名字叫马奎尔,对么?”

民兵不耐烦的应道:“你打听这些事干什么?那是我们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善人!”

在萨拉丁这种猎团聚集地,外科医生的工作繁忙,每天都有被灾兽伤害的猎人要接受救治。

“哦”

雪明回到了铺位,他若有所思的挠着头,并不知道贝洛伯格精灵附身于人的事情。

他只知道这位医生似乎在试图杀害伤患,想越界行凶,当时的他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些事,立刻被卷进医务所的抢劫案里了。

“马奎尔医生,这战帮余孽是你捡回医德和良知的第二次机会。”

“希望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不会变成一头失去人性的食人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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