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危机边缘

危机从来都没有离去。

身处定台镇的时候,钱仓一认为灵异事件仅仅发生在定台镇及其附近范围。

可现在看来,也许定台镇现在已经和袁长青之前逃离的某处一样,整个区域都已经变得不正常。

两者相同的地方在于,都有高官在诡异事件发生之后进入其中。

这样一想,或许目的也一样。

何畅来到定台镇是为了举行某种仪式,封城的原因也是为了让仪式顺利举行,或者说,让仪式的效果最大化。

也就是说,仪式针对的是定台镇中的所有人。

结合定台镇当中发生的灵异事件,仪式的效果十有八九是人的躯体长出树枝。

解除封城禁令那一天所发生的,影响整个定台镇的灵异事件。

人体树化。

这,便是何畅想要的效果。

就像在人体内种下种子,种子通过人类的精血生根发芽,最后,完全吸收人体。

可是,这些树有什么用?

如果能够知道仪式的目的,那么可以反推出动机。

但不知道,定台镇没人知道,包括下封城禁令的曹行知也不知道,他只不过是奉命行事,只不过……是在完成一个交易而已。

整个定台镇的人命对曹行知来说根本不重要。

别人的命罢了。

“长青,你真的可以么?”

“近些日子,你越来越不对劲,总是做出一些怪异之事,是不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张文石双目紧盯着钱仓一。

因为涉及到自己的性命,所以钱仓一在提建议的时候,与之前有些不同。

以前即使想法与张文石有冲突,也都是钱仓一让步,但现在,准确来说是出城后,钱仓一便很少让步。

如果最终意见没有统一,那么钱仓一会会依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这便是张文石感觉到奇怪的地方。

“张兄,其实,出问题的人并非是我,而是你们。”

钱仓一站了起来。

“这世上之事,从来无人多就是正确的道理。”

“张兄认为我行为怪异,但是否曾想过,或许怪异的人其实是自己?”

“我知道张兄想说什么。”

“这么多人都与你的看法一样,为什么你的行为反而怪异,很简单,因为我并没有被怪病所影响,至少暂时没有。”

说完,钱仓一看着张文石的右腰处,那里,树枝已经开始显得突兀。

路上的寒冷与诡境让他们分散了注意力,可实际上,这一怪病并没有消失,反而在默默变得严重。

与其说是怪病,倒不如说更像某种诅咒。

“如若真是这样,长青你为何不早说?”张文石问。

“张兄,你仔细想想,究竟是我没有说,还是……你们根本没有这种意识?好像你们已经习惯了一样。”

钱仓一洪亮的声音底气十足。

作为一名生意人,张文石虽然无法与经历了数部地狱电影后的钱仓一比敏锐性,可也不是呆滞之辈。

可现在张文石已经失去了这种敏锐性,失去了危机感。

如果要让钱仓一类比。

此时的张文石等人就好像乐观过头的小鱼,在面对自己天敌的时候,不但不逃跑,反而笑着跑上去与之玩耍。

听到钱仓一的话,张文石沉思起来。

同样,庞莹秀也低着头开始回想,因为她认为自己丈夫的判断没有错。

反而张灾去开始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镜都眯成了一条缝。

“长青,我真的想不清楚,不过你刚才说的话,用在你自己身上似乎也可行,或许……”

张文石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或许……有问题的人是你才对。

这是张文石藏在心中的话。

此时,庞莹秀也开口了,她的回答与张文石差不多。

算了,浪费时间。

钱仓一不打算继续劝说,他原本保护张灾去一家人的想法也淡了很多。

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保护对象,只有张灾去一个人。

如果中途发生意外,那么他将直接带走张灾去。

这样一来,目的地也会开始改变,缑州未必一定要去。

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例如曹行知要去的挽州,也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张兄,我不会害你。”

既然理性的解释不行,那么就靠感性来说服。

只要这个人还有情感,那么必定会受到影响。

现在就看袁长青在张文石心中究竟有多重要了。

究竟是坚如磐石般的信任,还是只是一个稍微亲近点的护卫。

“你们都已经休息好,我现在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

“虽然夜路不好走,可我认为,留在宁安村远比遇到野兽更加可怕!”

见张文石犹豫不决,钱仓一继续说。

不过他没有再逼迫张文石,而是讲明现在大家的情况。

“既然如此……”

“那我们就赶夜路。”

张文石眉头紧锁。

说实话,这一情况让钱仓一稍微有些意外。

毕竟之前在迷雾中,张文石就没有相信钱仓一,虽然有迷雾影响和身心疲惫的缘故,可还是能够说明一些问题。

离开宁安村的命令很快便吩咐下去。

虽然下人颇有不快,可他们并没有话语权,一方面是身份地位的原因,另一方面是因为眼界不够。

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可没有主见,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拯救自己。

再一次清除无用的东西后,一行人上路。

如果以后之后再有人员伤亡,那么张家的队伍便不复存在。

虽然未必全军覆没,可也与单人逃亡无异。

“大家打起点精神,最多明天下午能够到达下一个驿站。”

钱仓一高声喊道。

即使到达下一个驿站,距离缑州也需要将近一周的时间。

剩下的路依然非常危险。

在离开宁安村之前,钱仓一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看似普通的村庄。

或许正如这个村子的名字一样,现在这个村子已经陷入到了永远的安宁当中。

村子隐藏的秘密让人好奇,可钱仓一不敢去探索。

在地狱电影当中,很多事情他都不敢去做。

自身的渺小,是钱仓一最深刻的体会。

任何电影世界都有能够轻松夺取演员生命的力量存在。

咔嚓!

突然,一名下人摔倒在地。

钱仓一回头,看见这名下人的右小腿弯折成了诡异的弧度。

他连忙赶上前去查看。

卷起裤腿之后,钱仓一看见了一条完全树化的小腿。

“不痛?”钱仓一问。

“不痛,就是有些无力。”下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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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是慢,我尽量稳定。

(本章完)

第717章 又一个宁安村

“还能走吗?”

钱仓一触碰了一下树化的皮肤,手感简直与真正的树木一模一样。

太不可思议了!

钱仓一心想。

下人尝试了一下,接着摇头。

“好像走不了了。”

说完,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显然是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古怪的变化。

可惜的是,他也仅仅只能意识到这一步。

钱仓一伸手将下人扶起来,可还没站稳,下人又摔倒在地。

这人,已经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在他剩余的生命里,会越来越僵硬,直至完全不能移动。

“长青,这可怎么办?”

张文石问。

“借一步说话。”

钱仓一对张文石说,接着看了剩余的人一眼。

两人走到一旁。

“长青,你打算怎么做?我看还是丢下他吧?”

张文石小声说。

这个回答让钱仓一有些意外。

生意上的事,张文石很果决,这在钱仓一的预料之中。

可人命上的事,钱仓一认为张文石会犹豫不决,或者说,会先尝试询问两全其美的办法,而不是选择直接抛弃没有‘价值’的人。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钱仓一没有点出这一点,他配合着张文石的话继续向下说。

“虽然有些不妥,但眼下这一危急情况,也只能如此了。”

钱仓一点头,也算是同意张文石的想法。

其实,按照下人身上发生的情况来判断,或许张文石自己也已经快失去行走能力。

到时候,被放弃的将会是他。

“那好,就这样吧。”

张文石若有所思,开始往回走。

宁安村。

这名下人被留在了房屋当中,他的身旁是仅能够支撑两日的口粮。

“张老爷,不要扔下我啊!”

“我可以走,可以的,你看啊,你看啊!”

被留在屋中的下人大声喊叫。

可惜的是,没有一人回头。

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

夜色降临。

走了一段路后,钱仓一发现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暂时也说不上来。

直到他看见路旁的宁安村路碑,记忆中的场景才对应起来。

“长青,怎么又回到宁安村了?”

张文石面色惊慌。

“或许现在我们进去的才是真正的宁安村,你们看,路碑是立着的。”

钱仓一指着路碑。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又重新回到了宁安村,至于为什么还在宁安村,有可能是因为仍旧在迷雾当中的缘故。

又或者是我们现在即将要面对宁安村当中的真正危险。

这些想法瞬间在钱仓一心中闪过。

“那我们是……进去看看?”

张文石问。

“先派个人进去。”

说完,钱仓一指着一名下人。

前方究竟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名下人有些不愿意,与之前相比,现在虚弱状态下的钱仓一非常缺乏威慑力。

如果钱仓一是让他去享受,那肯定马上冲了过去。

但经历了昨夜的事情之后,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前方可能有危险。

可是即使是这样,这名下人依然没有拒绝。

“是。”

这名下人小声回道。

如果是在平时,钱仓一认为这名下人绝对会拒绝。

即使再受影响,也会要求多派几人,可眼下,这人几乎失去了求生的能力,只能默默等待死亡降临。

他迈着步子向前方走去,拐过前方的一个弯之后,他看见了袅袅炊烟。

“有人!前面有人!”他边喊边往回跑。

“有人?是什么人?你问过他们么?”钱仓一问。

“我,我还没有进去看,我看见宁安村有烟冒出,应该是在煮饭,既然有人煮饭,那么肯定有人。”

这名下人急忙解释。

其余三名下人也同意这种推断。

张文石等人准备往前走。

可却被钱仓一拦了下来。

“不妨你们先进去看看?等问清楚了再回来。”钱仓一对那些下人说。

这样,对于钱仓一来说,也不过是多浪费点时间而已,但可以避免很多危险。

“是!”

四名下人对望一眼,准备同去,但有两人被留了下来。

因为现在钱仓一还需要他们。

两名下人向新出现的宁安村走去。

他们一路前行,没有与之前一样只看个大概就回到原地。

来到村口,屋内的人影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走入村内,向着最近的房屋走去。

如果钱仓一在这里,一定能够发现这个村子里的布局与之前无人的宁安村一模一样。

两名下人敲响了房门。

“里面有人吗?”

“谁啊?”

不一会,门被打开,门内……站着一名闭着眼的村妇,只是,这名村妇的脸却有些奇怪。

她那张有些粗糙的脸已经开始有腐烂的迹象,虽然不太明显,但依然能够看出些端倪。

见到这一幕的如果是钱仓一,此时恐怕已经心生警惕,随时打算离开。

可是身染怪病的下人并没有这种警惕心,不知何时起,他们的大脑也开始迟钝起来。

“我们是路过的商旅,想要找个地方歇息。”

“昨夜,我们在前一个宁安村入住,结果晚上遭遇到了牛头马面。我们运气好,活了下来。”

“今日打算赶夜路离开宁安村,没想到又遇到了一个宁安村。”

“之前在村头看见里头有人烟,所以我们老爷就先派我们二人进来瞧一瞧。”

一名下人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将离开迷雾后的事情通通说了出来。

若不是他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不然还能说得更详细。

“原来是这样。”

村妇点头,接着突然睁开双眼。

原来,她那双眼睛里面根本没有眼珠,不,别说眼珠了,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可是,可是这两名下人看见之后只是稍感惊讶,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也没有发出警告。

“正是,不知村里是否有地方落脚?”

一名下人微微鞠躬。

“有的,你们往前走就是。”

村妇笑了笑,然后闭上了双眼。

“多谢!”

拱手道谢之后,两名下人继续像宁安村深处走去。

此刻,那名村妇猛地睁开双眼,用没有眼珠的双目看着下人离去。

紧接着,她回到屋子当中。

屋里是她的丈夫与她六岁的孩童。

只是,无论是她的丈夫还是她的儿子,都与她一样,紧闭双眼。

“什么人?”村妇的丈夫问。

“没事,过路的商旅罢了。”村妇回答。

“娘,我饿了!”六岁的孩童吸吮着自己的食指。

“阿宝饿了吗?那咱们就吃饭吧。”村妇爱怜的抚摸着自己孩童的面庞,然后一把将孩童抱起,放在了桌边。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个盘子,没有碗筷。

盘子里面是六颗人类的眼球,看起来非常可口。

一家三口就这样其乐融融围在桌前。

“娘,我要吃!”孩童指了指盘子中的眼球。

“好,阿宝乖,到娘这里来。”村妇说。

孩童跑到了村妇怀中,村妇摸了摸孩童的头发,然后用手抓了盘子中的一颗眼球。

“来,娘的眼睛给你吃。”

村妇将手中的眼珠递到孩童嘴前。

孩童张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嗯嗯,好吃,娘的眼珠子最好吃了。”孩童笑眯眯地说。

“阿宝啊,爹的眼珠子味道也很好吃哦,来试试吧!”村妇的丈夫说。

“嗯,阿宝也喜欢吃爹的眼珠子!”

孩童乖巧地点头。

屋外,两名下人找到了村妇所说的留宿之处。

与其说是留宿的地方,倒不如说是几间废弃的农舍。

因为偶尔会有一些商旅路过,所以村里的村霸就想方设法弄了一些能够临时落脚的地方。

也算是一个简易的旅店。

但是如果村里人不说,外来人也不会知道这些农舍是旅店。

值得注意的是,简易农舍并没有村民自己的住处好,所以昨夜钱仓一等人才没有在可能疑似旅店的农舍休息。

“店家,我们是过路的商旅,想在此借宿一晚。”

两名下人走了进去,刚进门就看见了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青年。

与之前的农妇一样,这名青年也紧闭双眼。

只是下人仍然没有起疑。

“住店啊?”这名青年问。

“是的,还有空房间吗?”下人说。

“有的,有的。”青年点头。

两名下人听到后,满脸笑容,对视一眼。

“我们老爷在后面,等会过来就入住,你先将我们的房间安排好,一共七人。”

下人说。

“好嘞!”青年点头。

两名下人马上出店,沿着原路返回。

“老爷,里面有人,还有旅店入住!”

两名下人挣着邀功。

虽说携带的物件丢弃了许多,但张文石身上的银票依然让他有稳固的地位。

“真的?那就好。”

张文石笑了笑。

可钱仓一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实际上,就是因为没有遇到问题才不对劲。

现在这情况,以钱仓一的性格,就算地狱电影告诉钱仓一前面没有危险,很安全,钱仓一依然会留个心眼。

“你们详细说说。”钱仓一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两名下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可无论怎么说,都没有说腐烂的脸和闭眼的事情。

真的没有任何诡异的地方吗?

听完,钱仓一眉头紧锁。

无论怎样,他都必须亲自去探索一番,毕竟身后的宁安村只怕也没有安全一说。

“你们确信没有遗漏什么?村民的神色与面容是否有异样?”

为了以防万一,钱仓一又问了一句。

“没有啊!袁护卫,你是不是太胆……警惕了?”

一名嘴快的下人回道。

原本,他是想说胆小,但考虑到袁长青之前的威慑力以及他与张文石的关系,所以改口用了中性的词。

又是这句话……

现在,钱仓一有些想笑。

他不再多说。

“长青,你过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张文石对钱仓一说。

两人再次走到一旁。

“张兄,你想让我不要这么胆小?”钱仓一提前发问。

可是张文石没有停下,而是向更远的地方走去。

一直走到庞莹秀等人看不见的时候才停下来。

“你……”钱仓一开口。

显然,张文石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长青……”

突然之间,张文石的双眼变得透亮无比,恢复了定台镇发生诡异事件之前的精明。

“张兄有事求你!”张文石身子有些颤抖,好像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张兄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钱仓一脸上的神情依然保持平静。

可他没想到张文石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更何况,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年龄,张文石都没有要向袁长青下跪的道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张文石要拜托钱仓一做的事情非常重要。

重要到关系到张家生死的地步。

这件事,目前钱仓一知道的只有一件,那就是张灾去的生死。

其实,虽然张灾去很重要,但只要张文石活下来,即使庞莹秀死去,关系也不是非常大。

如果只是为了延续张家血脉的话。

“张兄快快请起。”

钱仓一假装将张文石扶起,反正他也知道张文石肯定不会起来。

“长青,如果这件事你不答应为兄,那为兄就不起来。”张文石的语气异常坚定。

什么都不说,就先让自己答应。

如果是钱仓一自己,肯定直接拒绝。

毕竟这种事情答应下来完全是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他现在扮演的是袁长青。

“张兄,你……”

“张兄,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长青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做到!”

“张兄……”

“罢了罢了,我答应就是!”

直到钱仓一答应,张文石才选择站起来。

“长青,你不会怪我吧?”

张文石问。

“张兄,究竟是什么事?”

钱仓一看着张文石。

“长青,我想让你照顾小儿张灾去。我想通了,恐怕我是没办法去到缑州,莹秀也是。”

张文石抬头看着天空。

接着,他露出自己的肩膀,钱仓一看了一眼,发现张文石的肩膀已经开始树化。

或许,树化并非只是发生在肩膀,也有可能其余的部位也正在发生一样的变化。

“张兄,你……”钱仓一故作惊讶。

“我也是不久前才发现,原以为自己能撑过去,没想到……唉,长青,这些银票你先拿着,今后兴许有用得上的地方。”

张文石将银票硬塞在钱仓一手中。

虽说不是全部,可也是张家绝大部分家产。

“长青,我知道你并非寻常人,若是你,或许能够逃出这灾厄之地!”

张文石说完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张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保护他的安全!”

钱仓一将银票收好,微微鞠躬。

“太好了!”张文石拍了拍钱仓一的肩膀。

精明的眼神逐渐消失不见。

张文石脸上的神情又变得异常平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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