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捕鼠(二)

咚!

沉重的酒坛碎成数块,溢出的酒水冲刷着满地的鲜血。

针落可闻的环境中,炸响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惨叫。

敢从帝国本土跑到倭区当掮客,张雨醉的性子里也有几分果断狠辣,硬生生砸到酒坛碎裂这才晕厥过去。

“把黄粱主机做成人形这种手段,早就被番传的那些秃驴玩烂了,但你们居然还敢拿出来这么明目张胆的接客,倒是有几分胆气。”

袁明妃环顾周围一眼,笑道:“我最后说一句,你要是再继续装死,我杀光你这家店里所有的人,看伱怎么跟明智晴秀交代。”

袁明妃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被张雨醉惨烈自残吓愣当场的乐师再次开口,唱腔却不是先前的吴侬软语,而是腔调古怪的倭寇歌谣。

舞台上的‘瘦马’放下了高举的纤细手臂,木偶般待立原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袁明妃。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无论是左拥右抱的恩客还是宽衣解带的娼妓,神情如出一辙的不在少数。

呆滞、僵硬、冰冷、死寂。

红色灯笼中散发出的光芒再不见半分暧昧的意味,取而代之是一股瘆人的诡异。

赤裸的敌意如潮水般袭来,仿佛这间花阁之中,只有袁明妃一个活人。

“呵,看来隐藏在这个‘机房’里的黄粱主机数量还不少啊。”

“不想死,就滚,你只有三息的时间。”

没有半点感情色彩的冰冷声音从侧面响起。

袁明妃转头看去,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张雨醉又重新站了起来,就是站姿略显古怪,当间的血色格外扎眼。

“夺舍?看来你是明智家族的人了?”

‘张雨醉’面无表情道:“一息。”

“带我们去找明智晴秀,你可以不用进诏狱受罪。”

“两息。”

“我们能找到这里来,代表着什么你也应该清楚。你也不用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只有配合才是唯一的出路。”

“三息.”

砰!

‘张雨醉’整个人突然向后翻滚倒飞,掀翻一片桌椅。

“还真数个没完了,真当你老娘我好说话是吧?”

袁明妃一双细眉倒竖,冷叱道:“早配合早超生,你要是想当条忠犬,老娘的佛国里有得是位置让你发挥忠诚!”

嗡.

所有的黄粱主机齐刷刷张开嘴巴,一股足以让人头颅炸裂的音频激荡开来。

咚!

花阁厚重的木质大门被人一脚踹得脱框而出,将几名呆立的主机砸的骨断筋折。

断裂的伤口出露出其中复杂的金属结构,噗呲呲的冒着火花。

飞鱼服穿在身上,绣春刀架在肩头。

满脸戾气的范无咎低头啐了一口,狞笑道:“我早就说了没用,袁姐你还非要折腾这么一下。这些倭寇一贯的尿性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瘫坐在残骸中的‘张雨醉’满脸血水,不断眨动着眼睛,表情猛然变得铁青。

“进了笼子还想跑?晚了。碰见个躯壳就敢往里钻,你这头黄粱硕鼠的胆子倒是真大。”

袁明妃面带微笑,微微仰身靠着桌面,伸手捻起一枚酒盏。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劲风便迎面扑来。

袁明妃恍若未觉,依旧纹丝不动站在原地,垂眸凝视着盏中澄清的酒液。

噗呲!

血肉撕裂的声响如同裂帛,一截断肢高高抛起。

一柄长刀贯穿‘张雨醉’的胸膛,残存的左手死死抓着刀身,鲜红的血水顺着刃口不断滴落。

在他身前,范无咎单臂擒刀,神情轻蔑。

“逃?”

‘张雨醉’眼神空洞,似笑非笑道:“我为什么要逃?”

蓦然间,袁明妃端着的酒盏中平静的液面荡起涟漪。

机械的嗡鸣如同攀升到顶点的潮汛,巨大的声响将她和范无咎吞没其中。

巨响转瞬即逝,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半分变化,唯独先前傀儡般的黄粱主机仿佛离魂归体,神情不再呆滞,凶相毕露,从四面围拢而来。

腔调诡异的倭寇歌谣在空气中飘荡,衬得此刻仿佛无间地狱。

袁明妃自言自语:“这造梦的水平,真够拙劣的,比起邹四九可差远了。”

“袁姐,我不是有意见哈,不过真有必要把我弄成这副操蛋的模样吗?”

范无咎此刻身着一袭红色法衣,左肩袒露,覆盖的皮肤不翼而飞,赤裸的械体上刻满猩红的梵语经文。

右手绣春刀依旧,左手却抓着一把通体金黄的降魔杵。

“你就当入乡随俗吧,再说了,佛门金刚战地狱恶鬼,你不觉得很应景吗?”

刺啦

锋利的刃口刮过光滑的头皮,范无咎咂摸着嘴唇:“这滋味,还不如黄巾力士啊。”

轰!

降魔杵尖端炸开刺目的火光,一枚刻着降魔纹路的子弹钻进的‘张雨醉’眼窝,将这具已经完成任务的囚笼轰成漫天血水。

看着冲入‘恶鬼’群中大杀四方的范无咎,袁明妃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喜笑颜开,

“这么多权限,不知道能换多少算力?”

轰!

橘红色的火焰和滚滚浓烟在狭长的通道中翻涌。

枪响、惊呼、惨叫,破空的呼啸还有血肉撕裂的声音夹杂其中。

呼!

一道身影撞出硝烟,有黑色剑光尾随而至,凌空席卷,将身影直接斩成一片淋漓血雨。

飞剑‘撞渊’出发一声高亢的剑吟,向后倒飞,悬停在施施然走出黑烟的道人身边。

“开火!”

通道的尽头是密密麻麻的枪口,一群全副武装的荒世家族成员在看到道人的一瞬间,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

咕咚。

陈乞生喉头一滚,一颗转基因丹药吞入腹中。

几乎没有半点延迟,药效掀起的热浪席卷全身。

三块金篆浮空而起,绕体飞舞,和迎面泼洒而来的弹雨撞出刺目的火花。

陈乞生两指交叠,在‘撞渊’的剑身上轻轻一弹,细密的纹路瞬间蔓延漆黑的剑身!

锵的一声,‘撞渊’散成无数把细小如针的飞剑。

“去!”

陈乞生下巴一挑,剑雨瞬间蜂拥向前。

弹雨和剑雨恍如两支正面冲锋的彪悍骑军,震耳的碰撞声密集如吵豆。

战败的弹壳将尸体洒满整条通道,溃散的残军将周围的墙壁凿出数不清的弹孔。

陈乞生闲庭信步,鞋底踩过还带着温度的弹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

得胜而归的剑雨重新聚合成飞剑‘撞渊’,一滴鲜红的血水顺着剑尖缓缓滴落。

“果然,有钱是实现长生的一条康庄大道啊。”

陈乞生抚摸着身边这把在千户所宝钞中重获新生的飞剑,一脸感慨。

道人跨过散落满地的残肢断臂,在通道的尽头,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横纵足有百丈的宽阔厂房中,上百具人形黄粱主机被挂在半空,无论眼球怎么颤动,都始终无法睁开眼皮。

陈乞生环顾一圈,见再没有异变,这才轻声自语:“神棍,该你了。”

“交给我吧。”

邹四九的声音蓦然响起,在空旷的室内不断回荡,一声高过一声,最终宛如雷霆涌动,震耳欲聋。

上百双紧闭的眼眸突然睁开,瞳孔深处缓缓浮现出一个‘邹’字。

咚..咚..咚..咚.

挣脱束缚的黄粱主机如同下饺子一般落在地上,双膝跪地,对着陈乞生五体投地。

“拜见道祖老爷。”

“你能不能少整点这些花活?”

陈乞生对着面前的空气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而且你喊我道祖不如喊我地仙,这样我可能还会开心一点。”

“做人要有梦想啊,一个地仙难道就让你满足了?”

陈乞生懒得跟邹四九絮叨,指着面前这群人形主机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老李说过了,这次抓多少看我们的运道。”

邹四九笑道:“你动手杀人,拿六成。我收尾抽权限,拿四成。公道吧?”

“可以。”

陈乞生就地盘腿坐下,眼前的人形主机跟着盘坐,场面倒是和道序讲经有几分相似。

“神棍,你说荒世烈一个门派武序,黄粱权限对他根本没有半点作用,他为什么要帮明智晴秀做这种事情?”

等待邹四九剥离权限的陈乞生百无聊赖,突然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

邹四九似乎咬着牙齿说话,显然一次性剥离这么多台黄粱主机,对他来说也有些吃力。

“不过男人和女人之间无外乎就是那些事情,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陈乞生嗤笑一声:“这么说荒世烈还是个情种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是他们武序干的事情。”

“那明智晴秀为什么要把高天原分成这么多台人形黄粱主机?”

“方面隐藏呗。”

邹四九毫不犹豫说道:“分散开来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损失太多。如同集中在一个地方,别人端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你没构筑过黄粱洞天?”

陈乞生并没有他的话,身旁飞剑颤鸣,整个人如临大敌。

一具跪地的主机突然站起身来,眼底的‘邹’字消失无踪,对着陈乞生行了一个道门的抱拳礼。

“我们又见面了,阳玄师弟。”

人形主机中传出的语调豪迈十足,陈乞生瞬间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龙虎山‘阵部’天师,阳龙!

(本章完)

第448章 开干!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跟着张清律蹚这趟浑水了?”

在明智晴秀隐藏黄粱主机的机房遇见阳龙,其中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陈乞生也不意外,毕竟同为龙虎山道序,连自己都不愿意抽身放手,阳龙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不会甘心空手而归。

“话可不能这么说,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在我阳龙面前,他张清律可还没有发号司令的资格。”

陈乞生闻言不过冷冷一笑:“那你今天以这副模样现身是什么意思?”

“师弟你别着急,我们之间虽然谈不上兄恭弟谦,但还是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这批主机我不会跟伱抢。”

阳龙顿了顿,笑道:“而且,我的机缘可不在这些东西上。”

听到对方这番话,陈乞生心中不仅没有半分松懈,反而眉头深锁。

“阳龙师兄你别说笑了,你来倭区难道不是为了争夺‘地仙席位’?”

“在张清律召集那场梦境会议之前,我的目标当然也是为了地仙。不过在会议之后,我突然顿悟了。”

阳龙暂时‘寄身’的黄粱主机突然高举双臂,语调感慨:“机缘可不一定非得是物,也可以是人。”

“谁?”

“你。”

阳龙笑道:“我成就地仙的机缘在于师弟你。”

“师兄,你这个机锋可就打得有些过火了。”

陈乞生面无表情道:“师弟我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道六山水郎,甚至还是不受待见的老派修士。何德何能成为师兄你成就地仙的机缘?”

不知道为何,在阳龙现身之后,陈乞生发现自己和邹四九之间的传音链接就像是被切断了一般,再也听不到对方半点声音。

“机缘之所以叫机缘,本质就是一个不确定的机会。无论成与败,那是我的事情。我只想问问师弟你,想不想杀了张清律?”

陈乞生脱口而出:“难道你不想?”

“那看来我们是志同道合了。”

阳龙说道:“杀了张清律,师弟你得地仙席位,一路扶摇直上,成就道四之位。从此师门中再无人敢小瞧于你。”

“师兄你这句吉祥话倒是深得我心。”

陈乞生似乎不为所动,反问道:“但我怎么只听见了我的好处,没看到师兄你的机缘何在呢?”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先我后,大家在白玉京中守望相助,岂不是好事?”

原来是这样的机缘。

陈乞生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可下一刻他表情突然阴沉了下去,冷声道:“可我要是成了地仙之后不帮你呢?”

“咱们龙虎山虽然不介意同门争斗,但如果涉嫌蓄意谋害,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阳龙平静道:“不过我相信阳玄你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师兄你这就有些太高看我了。老派道序的一大弊端可就是这满身的物欲,做人的底线可不是太牢靠。”

陈乞生笑道:“不如你先成仙,然后拽师弟我一把?这样大家也能守望相助啊。”

“看来阳玄你对我的误会颇深啊。”

阳龙语气感慨,话锋却突然一转:“你我若是异位而处,我又何须来跟你谈什么机缘?阳玄你应该清楚,你这次的机缘也不是这些人形主机,也不是白玉京权限,而是跟我一样,在人,在那名独行武序的身上!”

陈乞生沉默片刻,“是又如何?”

“张清律就是那个坏你机缘的人。当然,也是坏我机缘的人。如果你我不携手,那最后恐怕只能便宜他了!”

陈乞生心头猛然一沉,脸上杀气四溢。

“那他就是在找死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稍后再见。”

带着满意笑意的话音落地,阳龙‘寄身’的那具人形主机瞬间萎靡的下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茫然的眼眸之中再次浮现出一枚‘邹’字。

“那孙子走了?”

一个轻微的声音紧跟着在陈乞生的耳边响起。

“你能听见?”陈乞生一脸诧异。

“那当然了,邹爷我什么身份,这点隔绝阵法就想把我挡在门外?开玩笑。”

邹四九疑惑问道:“不过听是听完了,但没怎么听懂。你们道序自己聊天都是喜欢打机锋?”

“你们阴阳序算命的时候,难道不喜欢讲谜语?”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那是仪式感!都要去说大白话了,还怎么骗.怎么让别人感恩上天怜悯,洗心革面?”

“别扯淡了。”

陈乞生隐在袖中的拇指摩挲着飞剑的锋刃,“抓紧把权限剥离了,老李那边恐怕会有麻烦。”

“知道了。”

“我知道了,安排各处机房开始转移吧。”

街边屋檐下,荒世冬童断开了耳边的通话,平凡到甚至有些丑陋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只脚伸出屋檐。就在脚掌落地,身形即将跟着前行的瞬间,一道刺目的惨白光芒突然充斥整条巷道。

轰隆。

黑云积聚的夜空中传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一滴雨点呼啸坠下,恰好砸在荒世冬童的鞋面上。

她抬头看了眼头顶渐密的雨线,将衣领拉起,毫不犹豫步出屋檐。

脚步匆匆的荒世冬童浑然没有注意到,在身后某个角落中,有一双泛着青色光芒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

荒世冬童在巷道尽头向左一拐,眼前豁然开朗,瞳孔深处倒映出一片旖旎风光。

这是一条只供步行的长街,此时已经是子时的末尾,却正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

正如这条街道的名字,长夜未央。

未央街是大阪城最负盛名的红灯区,作为城中居民宣泄欲望的主要场所,宣慰司衙门深谙‘九堵一疏’的道理,并没有对这里痛下狠手,只是将营业时间规定在了子时之后。

因此有不少逃过一劫的黑市商贩纷纷汇聚到此,让未央街越发繁荣。

缠着明艳灯带的招牌、红光迷眼的明制灯笼、吞吐烟花光影的鲤鱼旗.

宣慰司衙门的法外开恩并没有让这条街上的商家有所收敛,招揽生意的手段越发粗暴。

看得见摸不着的半裸飞天佛女在行人的头顶飘动,袒露的胸膛上刻印着自己所属娼馆的名字。

白蛇、九尾狐、五通神、物女、羽衣人

无论是大明,还是倭区,只要是文化中带有色欲意味的妖精鬼怪,都被投影在这条街上。

撑着伞的行人漫步其中,面容被乱七八糟的光影映照的极其诡谲,仿佛也是一个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百鬼夜行,正当其时。

荒世冬童埋头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身影撞穿一个个漂浮的标语,各种嬉笑声、叫骂声、讨价还价声,脚步声、电流声,风声、雨声乱糟糟一齐入耳。

【只要你来,不用你动。别担忧有心无力,除了肉体,我们还有梦境。】

在新政推行之后,倭区的青壮年数量极速锐减,红灯区的主要客户群体也随之发生变化。

老年恩客已然成了这个产业主要消费人群。

【延寿手术今日八折,暹罗五官、蒲甘五脏、帝国义体,应有尽有】

延寿也是如今倭区炙手可热的黑市生意,无论是改造还是移植,需求量都是前所未有的旺盛。

【口腹之欲同为极乐,长夜未央可堪一煮】

【去帝国务工,品巅峰人生】

就连宣慰司衙门宣传劳务输出的广告也混杂在其中。

荒世冬童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一门心思往前穿行。

街边明亮的橱窗映照着她拉长的身影,在她经过片刻之后,一双泛着青光的眼睛也跟着飘过。

眼睛的主人体型接近六尺,浑身裹在黑色的斗篷之下,让人分辨不出男女。

突然间,斗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条十字街口,密密麻麻的往来人潮中,他竟然再也分辨不出哪一个是荒世冬童。

目标丢失了!

突如其来的异变似乎超出了斗篷人的认知,整个人直愣愣的杵在原地。

怪异的打扮和古怪的表现顿时引来周围一道道打量的目光。

片刻之后,或许是接收到了新的指令,斗篷人抬脚挤进了人群,动作野蛮,横冲直撞,惊起一片骂声。

闯出不过几丈距离,斗篷人突然又一次停了下来。

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挡在了他的身前,赫然正是荒世冬童!

“你在找我吗?”

随着话音,一个纤细的拳头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咚。

一声令人心头发闷的声响中,斗篷人身上的衣衫被劲风掀起,向后拖拽,仿佛展开一副巨大蝠翼。

荒世冬童缓缓拔出已经陷入血肉的拳头,白色的仿生血液顺着她的拳锋缓缓滴落。

噗通。

心脏处已经沦为一个空洞的身影跪倒在地,他脸上覆盖的皮肤被撕下,鲜血淋漓之中,隐藏其下的明黄符篆露了出来。

“原来是一头黄巾力士啊。”

直到此刻,周围的人群终于注意到了此处突然发生的血腥杀戮。

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骚乱以无法阻挡的姿态蔓延开来。

拥挤的人潮以荒世冬童为中心点,朝着四面惊惶逃窜。

如同潮水褪去后的沙滩,湿漉漉的地面上除了人群遗留下的垃圾。

还有九道屹立不动的身影。

高矮胖瘦,不一而足,衣着却都穿着统一道袍。不过如果是细心观察,还是能够看出袍身纹路上的细微差别。

“居然不跑,是准备束手就擒,还是觉得你一个人能够跟我们抗衡?”

说话之人身处正北方位,青玉道冠下是一张俊美的面容。

龙虎山天师府,张清律。

荒世冬童举目环顾:“没想到一贯单打独斗的龙虎山道序,竟也有抱团的一天。”

“你如果喜欢逞口舌之能,道爷我可以把你炼制成一具永远不知疲倦的黄巾力士,重复咏诵瀚海道藏。”

张清律双手负在身后,眉宇之中尽是一片冷漠傲然。

“你们想要的是承载高天原的黄粱主机,不是我。”

荒世冬童表现的异常平静:“给我一条活路,我可以把我手里的黄粱主机都交给你们。”

“会识时务,那就好。”

张清律对荒世冬童的臣服十分满意:“可你刚刚才杀了我一头黄巾力士啊。”

“我可以把这条手臂赔给你。”

“一个农序春帝令的手臂,值几个钱?”

张清律嗤笑道:“留你一条命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明智晴秀现在藏身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荒世冬童回答的毫不犹豫,“难道你觉得她会让我这种卒子知道她的藏身处?”

“荒世烈名副其实的左右手,也是一个卒子?”

“他的眼里已经没有荒世家族了。”

荒世冬童咬着嘴唇,黯然道:“他已经疯了。”

“舍弃不了欲望的基因,注定只是沦为废物。武序如此,你们农序也是如此。唯有太上忘情,才能直抵永生。”

张清律身上道袍鼓动,缓缓悬浮而起,眸中青光如火。

“放开你修筑在‘自有田’外的防御藩篱,让我翻阅你的记忆,如果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放过你。”

荒世冬童紧紧闭上嘴巴,脸上表情挣扎。

轰隆!

就在此刻,黑云之中突有雷霆炸响。

一众龙虎山道序似有所感,齐刷刷转头看向正东方向。

转瞬即逝的光明中,他们全都清楚看见一张飞扬跋扈的脸。

霎时间,飞剑喷吐焰光的嗤嗤声响,雕版符篆祭起的嗡鸣声,道械运转的咔咔声,此起彼伏。

嘈杂一片中,道号阳谷的龙虎山道序突然感觉脑后风声鼓噪,有些错愕的转过头,视线便被落下的雪亮寒光全部占满。

“他怎么会这么快”

噗呲!

绣春刀直接捅进了他的眉心,裹挟着巨力的刀尖从颅骨后穿透了出来。

持刀的手腕轻轻一转,被贯穿的头颅瞬间被撕裂成两半。阳谷的尸体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炸出的电弧在地面积水中跳动蔓延,煞是好看。

【获得精通点50点】

这个道序竟连兵解逃生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直接杀死!

“张清律。”

李钧面带笑意,一字一顿,眼神落在悬浮离地的道人身上,“我们又见面了。”

先杀人,再打招呼。

独行武序,还真他娘的讲究!

张清律脸色一片铁青,咬牙切齿:“阎君,这是你自己找死.”

“人还挺多啊。”

李钧环顾一眼,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胸口,“不过还好,老子这次带的人也不少。”

话音落下,一个又一个的脚步声音由远及近,恍如雷动。

大群气焰彪悍的锦衣卫现身街头,将这群龙虎山道序团团围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