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第241章 手机铃声(4K二合一)

第241章 手机铃声(4K二合一)

这是什么惊天的理解力?和另外三位新晋高位阶的有知者论及的神秘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啊。

几位邃晓者很难想到,那三位会员所受到的大部分启示,范宁在入梦“火花场”之前就已掌握,再加上他在“焚炉”的坚持时间最久,所思考的都是更提纲挈领,更直指要害的问题。

于是布列兹只能试着先将范宁的前两个问题作简短解释。

“攀升路径”结构崩坏的问题,有一些直接原因,但根本原因不明,它现有的样子并非它以前的样子。

在远古时期如第2史后期,人类地位卑微,早期的艺术形式如壁画、舞蹈或歌谣刚刚萌芽,但那时辉塔的结构更为稳定,七种“格”与七重门扉完全呈现对应关系。

比如“飞蛾”就能保证在穿越第一重门扉、晋升邃晓者的过程中足够安全,“锻狮”则能很容易找到“辉光花园”的降落点,然后穿越更上方的第四重门扉,被擢升为执序者。

但那只是以前。

「门扉是世界意志的一道道旧伤口,总是撕裂又愈合,有的豁口恢复如初,有的渐成不愈之伤。」——神圣骄阳教会大主教“班舒瓦·莱尼亚”的奇迹剧《大恐怖》第二幕。

「.连最古老的见证之主都曾操练战车升于此处,后面又有多少难以计数的生物穿行过它们呢?」”——炼金术士协会末代会长“奥克冈”的抄本《战车升天论》第四卷。

一些范宁曾研读的神秘文献中语焉不详的表述,此时终于完全清晰了起来。

它们在隐喻一种现象:辉塔中的门扉从古到今一直在发生变化。

而且是不太好的变化。

也许是因为前人穿越时造成的“耗损”,也许是因为见证之主的纷争与演化,也许还有别的未知因素作用,在新历,“攀升路径”的险恶程度远高于第2史或第3史。

秘史中不为人知的种种细节,导致了这些门扉已经不堪重负,许多原有门扉发生了嬗变或坍塌,联接关系也变得怪异。邃晓者除了本身“门扉-密钥”的获取及穿越问题外,还会承受很多未知的凶险。

门扉旧伤难愈,讨论组将原本“飞蛾”级别的门扉,定为“锻狮”的有知者才能穿越,有客观上“穿越难度”的缘故,也有主观上“节制使用”的缘故。

“遏制失常区扩散”和“节制使用门扉”是非凡世界的两项“政治正确”,讨论组里每个想主导游戏规则的人都会打着这些旗号行事,当然目前坐在主导席位上的是特巡厅。

在范宁的理解中,这相当于在当前的游戏规则下,“格”在不停地贬值,就像前世的“学历”一样——当然这不是说当代的艺术大师们不如古代大师伟大,而是就事论事地单看神秘侧,想在辉塔中攀升对“格”的要求越来越苛刻了。

所以范宁隐约嗅到了另一个矛盾。

这个矛盾还不在非凡组织与非凡组织之间,而是在于新人与老人之间。

穿越第一重门扉的难度是有增高,但不是非要具备“锻狮”的格。“新郎”不行吗?“持刃者”不行吗?更高处的门扉递推思考同理。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每道门扉的情况也不一样,是“飞蛾”就不配追求知识了?要知道探索神秘,本就是风险自偿,这是最朴素的公平正义。

半世纪前“波埃修斯艺术家”机制建立的初衷,是打造更利于“升格”的平台以对抗失常区,并不是为了管控门扉的穿越行为,这个要求在以前是根本没有的。

那些在上个世纪晋升的邃晓者,甚至已攀升到二重三重的邃晓者,他们仗着“先来”的优势,现在身居各大非凡组织高层,但实际上很多人根本就不是“锻狮”,有人连“持刃者”都不是!

因为失常区在扩散,因为“攀升路径”不稳定,而老人已经占据了“灵知”最有利的观察角度,所以为了顾全大局,要对后来的新人设限?

凭什么?

当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或许各非凡组织可以凭借管理手段约束手下成员,但如果把人类寿命局限、暮年追求隐知等特性考虑进来,再加入隐秘组织或邪神组织教唆蛊惑的变量

这心理状态可就逐渐有点微妙了。

有知者能晋升到高位阶也算是个人物了,所以自己放弃攀升,安然等死,是因为自己太老实了?连在家里做个梦都要服从安排了?

范宁这么细细一思索,之后非凡世界的局面怕是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这个世界的情况又实在是让人束手无措。

“.世界意志的辉塔内部出现崩坏,这会不会也同样影响了世界表象的失常区?”他了解到这里时也是忍不住思考。

理论上,邃晓者应该选择自己所研习的某种相位,从下至上按照顺序攀升,但实际上现在的辉塔情况太容易遇到“断头路”,而且那些溃烂的空腔或增生的异常组织有时极具误导性,常常在不知不觉中将人带入疯狂的深渊。

对于这“走不通”的问题,在各非凡组织多年传承的体系中,给出的解决办法是

“关于七种相位‘拗转’的秘密。”

烛影在四位论及神秘之人的脸庞上跃动。

布列兹简要地作出解释:“相位的‘拗转’能让邃晓者在一定程度上收容其他的‘灵知’,从而在攀升过程中切换至平行门扉,规避掉已扭曲的部位.这需要极其高深的神秘学知识,以及特定的苛刻的实现条件,各学派从古代学者那里传承下来的‘拗转’案例,大部分背后的原理都难以理解,现今的研习者仅仅是机械式的参照操作。”

范宁点头表示知悉。

他握钢笔的手力度很紧。

将这些更完善的隐知细节补充至自己的认知体系后,他冒出一丝侥幸的心理,又带着一丝确认性的试探,再次提了一个问题:

“所有的器源神都存在严重污染?”

“所有。”布列兹说道。

“这发生了什么?”范宁抵着笔尖上方的手指有些发白,“据我所了解的秘史,七位器源神起初是第3史大宫廷学派所研习的见证之主.”

“你说的不错,实际上器源神诞生的时间,也陆续分布在第3史诺阿王朝及图伦加利亚王朝时期。”

“炼制出具有完整‘真知’及‘神性’的礼器,这样的手笔一定经过了那批更古老更强大的见证之主的授意,新历的不少历史学家认为,图伦加利亚王朝同样受到了失常区扩散的末日威胁并在寻找出路,但从覆灭的结局来看,他们的尝试似乎最后失败了,那些见证之主也全部发疯了。”

所以器源神发疯的原因或与图伦加利亚王朝末期的失常区威胁有关。范宁把握住了这一信息。

“.大宫廷学派随之分崩离析,当然学派中的有知者总有部分存活和传承,那些关于器源神的知识和残骸也部分流传了下来,经过这九百多年的重组演变后,有些传承探索出了控制污染的合理手段,演变成当今的官方组织,有些传承则不加节制地研习器源神的奥秘,逐渐堕落为隐秘组织。”

“指引学派来自大宫廷学派的‘圭多达莱佐’一脉,起初继承了‘焚炉’和‘刀锋’的隐知,不久后‘刀锋’残骸由于污染无法控制,被放弃后逃逸,却在近一百年前被特巡厅最年轻的‘烬’之执序者波格莱里奇成功收容。”

“博洛尼亚学派来自大宫廷学派另外三脉家族联盟,起初继承了‘隐灯’、‘画中之泉’、‘红池’和‘灾劫’隐知,他们看似掌握了四大器源神,但不幸的是,后续污染控制全部已失败告终。”

“‘隐灯’和‘灾劫’被最先放弃后逃逸.‘画中之泉’的污染先是影响了炼金术士协会,后面又出现了已被消灭的‘长生密教’,再然后又是‘调和学派’.‘红池’的污染则是出现了‘血源神教’,后面被消灭后又出现了‘愉悦倾听会’.”

“所以实际上,现今七大器源神的污染仍能勉强控制,残骸仍处在收容状态的,只有指引学派的‘焚炉’与特巡厅的‘刀锋’了。”

相关秘史梳理到这里,范宁对于大宫廷学派解体后的演变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但听着这些器源神污染后的去向,范宁觉得事情越发严重了。

他试探着着问道:“所以,只有六件‘旧日’呢?”

“你连‘旧日’的神名都知晓?”布列兹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祂真的是器源神之一,那这样说的话.范宁心中最后的侥幸被打破了,但仍旧控制住自己不露声色地解释道:“刚刚在‘焚炉’启示中我知晓了七位见证之主的全部神名。”

“祂的情况最为特殊,记载也最少,甚至都不知道祂的一般具象形态。”布列兹微微点头,“从某些语焉不详的隐秘文献来看,‘旧日’的起源时间在器源神中最早,而且牵涉到神圣骄阳教会的秘史,但连他们的高层都未必研究得十分透彻。”

“与神圣骄阳教会相关?”这一联系让范宁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不是信仰‘不坠之火’吗?而且,教会是教会,学派是学派,这七位见证之主明明都是大宫廷学派追随的”

“有观点认为,指引学派的初代领袖,大宫廷学派的伟大学者‘圭多达莱佐’,曾经的身份是一名还俗僧侣,这意味着他和神圣骄阳教会曾存在某些联系或纠葛,当然,这一说法缺乏充足的文献考证。”布列兹说道。

还俗僧侣?听到这里,范宁的心中突然闪过了无名“幻人”秘术的文献记载。

神圣骄阳教会大主教,奇迹剧《大恐怖》的作者班舒瓦·莱尼亚在游历西大陆时,为打开“某扇有代价的门”而尝试制造“幻人”,在他险些发疯时,正是遇到了一位自称“启迪者”的还俗僧侣,在其纾解下将物化出的“幻人”倒退回具象阶段,一步步坍缩为浓雾、黑影、轮廓,再变回气味和声音,最后彻底消失在脑海里。

如此来看,无名文献中提到的还俗僧侣“启迪者”,很有可能就是指引学派的初代领袖“圭多达莱佐”!

有了这么一层秘史的联系,“旧日”的确有可能和神圣骄阳教会有关。

而且难怪班舒瓦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追逐和“不坠之火”不相干的门扉!因为“攀升路径”存在崩坏,他或许是想“绕路”,即寻找相位“拗转”的方法。

这个范宁在阅读无名文献以及奇迹剧《大恐怖》时的疑惑,也终于和其他隐知交叉联系而印证消解了。

于是在谈及高处的神秘后,关于秘史的讨论也告一段落。

这时布列兹总结似地提醒范宁道:“虽说器源神残骸关联到‘辉光花园’的指向,关联辉塔的上三重门扉以及‘执序者’的擢升,但一切知识都有代价,范宁先生应该感受到了祂们的污染是多么可怕。”

卡门·列昂感叹着点头:“自祂们覆灭了图伦加利亚王朝开始,新历的九百多年来,全世界的非凡组织都想控制污染,结果成功收容的就只有两件残骸,还终日提心吊胆,其余的残骸要么放弃要么逃逸,祂们被污染的知识在世界各处不知造就了多少疯子与邪神组织”

“没错,卡洛恩,你一定要小心。”维亚德林也是郑重开口,“你年纪轻轻就取得了‘锻狮’的艺术之格,晋升高位阶后又直接到了九阶初期,可谓前途无量.”

“等你过几年灵感强度达到九阶极限后,学派自会想办法帮你解决密钥的问题,让你成为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和天才邃晓者,你千万不要误入歧途,去盲目追逐器源神的隐知。”

“尤其和祂们的残骸发生交集时,更要能避则避,连思考都不要去思考,特巡厅那帮家伙收集残骸绝对是在自取灭亡,和祂们的危险程度相比,A级收容物质简直不值一提,指引学派近千年来举全派之力,光是收容一个‘焚炉’就不知道出了多少次惨烈的污染事故!!”

“.好的。”范宁盯着对面三位学派高层,终于吐出一个单词,钢笔的凸槽已经在他的手指上勒出了纹路。

接下来气氛逐渐轻松,至少在对面三位感受中如此,范宁此刻无疑成了指引学派地位最高,最受重视的中层会员。

他们心情大好,在闲聊中交代了一些关于范宁最新任职的事情,范宁机械式地连连点头,并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写写划划,但实际上根本一点都没听进去。

到了凌晨两点多时,今晚的事情终于结束。

半夜的夏风带着阵阵凉意,走出老图书馆大楼的范宁,脸上表情跟着心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七位器源神全部存在严重污染,残骸高度危险?

那“旧日”的污染到底是什么?自己或身边人是否已经处于被污染而不自知的状态?

为什么特巡厅封印室平日都是小打小闹,自己一进去就遇到那么多怪异的东西?是碰巧发生,还是只是“自己认为”看到了?

还有污染检测装置“俩朋友”的反应

“旧日”的污染是一件事,还有另一件事,让范宁觉得更加阴霾重重。

根据从西尔维娅口中套出的情报,波格莱里奇一旦将“灾劫”拿到手,他很有可能会检索出关于其他器源神残骸下落的情报!

自己已经在特巡厅情报网络中挂上号了,一旦波格莱里奇收获了关于自己的启示,后果将不堪设想!

为什么这件事情最终还是把自己给卷进去了??

“滴滴滴滴……”

有节奏的,熟悉又陌生的电子声响起,把怔怔出神的范宁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下一刻反应过来的他,难以置信地将手放到了裤兜上。

自己的手机怎么突然开机了!?!?

(本章完)

第242章 275条短信(4K二合一)

“我的手机不是应该电量早就耗尽了吗?”

虽然黑天半夜的,校区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但范宁还是打消了将手机掏出的习惯性动作。

在快步走回酒店的时间里,他大概想清楚了手机突然开机的原因。

“铸塔人”意味着边界、动态与变化,闪电和能量是祂的常见象征含义,“钥”的抽象含义里面也有闪电。

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入梦移涌秘境“火花场”后,从里面带出的某种回响自动把手机的电池给充上了。

虽然不算什么意外的走向,但正好省去了自己捣鼓制作手摇发电机的精力。

自己还是被卷入了特巡厅搜集残骸的争端,而且“旧日”存在未知污染,这两件突然知晓的不祥之事让范宁阴霾重重,但他的注意力暂时部分被兜里的手机转移走了。

“嗨,你回来了。”刚刚迈进酒店,范宁就听到了希兰的声音从大堂另一侧传来。

本来准备去前台订房间的范宁只得循声走去,穿着睡袍的少女正倚在角落沙发上看着自己,膝上摊着一本音乐杂志。

“你不是都进被子了吗?”范宁稍稍收敛情绪,在她旁边落座。

“本来就睡得不沉,凌晨一点左右时,门罗律师又打来了电话,这下彻底睡不着了,想着先等你回来看看情况。”她先是带着笑意回应,但逐渐还是敏锐捕捉到了范宁的异样,在解释的同时,乌黑的眼眸开始认真打量范宁的表情。

“金朗尼亚钟表厂以及兰盖夫尼颜料厂的事情?”范宁若无其事地看着她问道。

在他的预料内,得力副手“瓦修斯”度假前草拟的工作安排意见,萨尔曼必然扫两眼就签了,这么大一座工业城市的神秘侧治安事务,还包括特巡厅日常运转的人财物及公文往来,萨尔曼手上的签呈何其之多,光范宁那天新递上去的就有十多件,斯坦利和尤莉乌丝的事情算不上是重大事务。

希兰“嗯”了一声,将音乐杂志合上后递回沙发扶手边的木架:“果然,这类涉及大企业主大工厂主的案子,关键就在于特巡厅的态度,之前劳工案刚刚爆出时,我们做了那么多工作,尤其是哈密尔顿老太太一把年纪到处跑,门罗加班差点加到抑郁,也不过让每个死者家庭获赔几十磅,斯坦利仍坐在家中数钱。”

范宁微微颔首:“也和我们后续调查出了更多邪名证据有关,就算没这操作,指引学派也可施以更大程度的压力那家伙现在怎么样?”

“已在警安局蹲着了。”希兰说道,“你给出的调查提示很详细,也直接指出其家族长女已在接触邪神组织后暴毙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是特巡厅乌夫兰塞尔分部的正式行文,既有二号人物的草拟签名,又有一号人物的核发签名,效率不可谓不高,傍晚时候杜邦、门罗、辛迪娅、两名特巡厅调查员、两队警安局人员,共计五名有知者加三十多名警察就一起出动了。”

“你的猜测非常准,在兰盖夫尼济贫院调查颜料来源时,他们按照你的指示,命令生产组长当场关掉了带植物香薰的鼓风机,于是有知者们觉察到了某种若有若无的臭味,循着源头一路摸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运输管线。”

“运输管线?”

范宁最初的预料,是他们弄了某种暗格、隧道或地下室一类的东西,用以收集或前置处理嬗变的人体,但听这个名字,怎么好像是个大型的长距离工程?

“这条管线的存在很罕见,最初他们在不起眼的角落下面发现了几个深洞,这些深洞的口径很小,人是进不去的,那些嬗变的人体组织就从其中流出,后面他们又在济贫院周边的山洞里找到了一处类似‘操作台’的洞穴,透过洞穴后方的缝隙,灵感可以隐约感知到下方存在极大极深的空间”

“经初步感知,运输管线大致呈东西走向,济贫院既非起点也非终点,而它的运输动力来源于某种非凡因素,用耀质灵液加上启动秘仪就可运转起来。这说明这套地下工程的存在由来已久,绝不是斯坦利、尤莉乌丝或‘体验官’埃罗夫组织三三两两触禁者加上一帮雇工就能建成的”

“东西走向?东边不就是乌夫兰塞尔的梅克伦地区,西边不就是我们现在脚下的圣塔兰堡.”已是分会负责人的范宁,咀嚼着调查小组进展中的关键词,“恶臭气味、嬗变颜料、极深空间、洞穴缝隙.怎么越听越觉得这具备很多似曾相识的要素?”

“汇报完毕,范宁会长。”希兰坐近了一点,侧头端量着他,“所以,你刚才情绪不太对,有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淡淡的清香萦绕身边,范宁的眼神与少女关切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独自承受住来自见证之主位格级别污染的压力,承受住来自特巡厅厅长波格莱里奇这样的存在的追查威胁,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以上的描述,或许有少数人能很容易地做到吧,比如大部分前世看过的小说里的天选之子。

但范宁的本质从来就只是个带点自负、忧郁和敏感的艺术家,或前世的“艺术热爱者”,这种性格或许唯一带来的好处就是能写好曲子、能弹好钢琴、能挥好乐团,其余都不能算是优点。

自己那平日理性冷静或有礼有节的处事方式,是一种需要“刻意维持”的状态,根本不像有的人可以随意挥洒自如,并享受其中。

面对陪伴自己度过了整个公学生涯,毕业后仍一起亲密共事,且共同经历过很多生死危机的希兰,范宁的心理负担在第一时间本能地化作了微妙的安慰感和倾诉欲。

他在心里在很认真地组织了一些语言,但觉得好像都不行,表现上自然是一阵沉默。

不过他觉得至少可以旁敲侧击问一下她有没有觉得自己被污染了,于是脑子一短路,提了个词不达意的问题:“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啊?.”少女猝不及防地捂住小嘴,“你?.我.”

“呃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最近有没有哪里奇怪?”范宁赶紧校正语句。

按道理说,隐知污染大多具有不自知性,但旁观者尤其是较熟悉的人或许是能看出一些苗头的。

“你今天就很奇怪。”小姑娘心中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嗓音里莫名带上了微微气恼。

但她接下来看到范宁苦笑中带着歉意的脸,又想起他之前神情郁郁的样子,于是放柔声音,再次坐近了一点:“我开玩笑的。”

“去年一起听古尔德院长新年音乐会的那晚,你和我说,成立交响乐团后你会在劳工家庭及平民学校中挑选一批年轻人进行培养,这是出于什么考虑呢?和你高薪聘请乐手的计划好像看不到关联性。”

希兰换了范宁最喜欢的音乐话题提问,想陪他继续多聊一会。

“是有这个考虑。”范宁说道,“斯坦利已被捕,劳工案性质得到明确,这个计划会随着我和门罗律师及哈密尔顿女士走访劳工最后定偿时一同开展。”

“现在它的方案更加清晰了,这批年轻人会被用来组建职业交响乐团的附属合唱团和附属‘青少年交响乐团’,他们会有独立的训练及演出体系,也会有相对不同于上流社会的受众阶层,包括定价、曲目和理念,这是我音乐事业构想中至关重要、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内容,我将其称之为‘艺术普及’。”

“很棒很棒的想法。”希兰聚精会神地听着:“其实自我认识你以来,你一直在提交响乐团的事情,当然以前更多是纯粹理想的、赌气式的或玩笑式的口吻,且多在爸爸演出失利或待遇不公的场合,但是它现在真的马上就变成现实了我觉得现在可以详细规划一下训练演出计划,以及定价、管理、媒体宣传、唱片灌录的方案了.”

“太晚了,改天讨论它吧。”范宁看了一下大堂墙壁上的钟表。

“.好的,忘了你连续太久没休息了。”少女眨了眨眼睛。

“嗯,明天我们依旧早起,去‘探视’一下琼的工作,今晚可以从移涌中带出一些有实用价值的回响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先睡觉吧。”

两人上楼穿过走廊,直到希兰开始在小挎包内寻找客房钥匙时,跟在后面的范宁才“啊”了一声:“我没订房间。”

希兰转身,看着范宁已大步折返,只剩一个背影:“进大堂后最先就是准备去前台来着,但后来把这事情忘干净了.”

几分钟后,范宁拿着相邻的客房钥匙回到此处,看到她仍然俏生生站在那里:“希兰,你怎么还不进去?”

少女走近,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范宁的头发。

“昨晚上聊到的,你应该是经历了一个从兴奋到回落又到凶险紧张的过程,或从纯粹专注艺术到抽身返回复杂纷争的过程,所以最近的精神状态的确不如以前那般好,我想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行。”

“这是跟谁学的?”范宁终于笑了笑。

“自然跟你。”希兰相视而笑,“所以还有其他不愉快的事情你同样可以向我分享。”

“你说的原因是其一。”范宁说道,“加之刚刚那边有一场入梦启示的测试,由于涉及到的知识位格较高,脸色应该是灵感枯竭和接触超验景象后造成的,除此外大问题没有。”

“我也可以再等你。”希兰眼珠乌溜溜转动着。

“你想,如果有什么大问题,我现在应该在学派三位邃晓者手下接受治疗或净化才对。”范宁学她之前眨了眨眼。

“也对的,那晚安。”她再次深深看了范宁一眼。

“晚安。”两人各自带上房门后,范宁隔门看着少女房间的方向怔怔出神。

她到底有没有察觉到我有哪里不对?某些不自知的方面。

“希兰,抱歉,我有很认真地考虑过,但目前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也不知道对你对我是好是坏,是否具备实质性的正面意义。”

“我更不知道如果污染为真,下一年,下下一年,还有以后我在哪里。”

他没有开灯,在漆黑一片中凭着感觉直接把自己扔在了柔软大床上。

用了一个最损眼睛的侧躺姿势,以最习惯最自然的动作摸出了手机。

大拇指压下锁屏键后,屏幕亮起,无信号,电量100%。

“我是不是在某次旅行的过程中,躺在酒店床上熬夜刷手机?”范宁突然有了一丝魔幻的错乱感。

或许前世断得随机,这世也死得枉然,就如卡普仑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关机后再开机的第一次锁屏界面,需要手动输入密码,且解锁前看不到任何消息。

范宁缓缓输入后,手机开始了长时间的持续震动。

一连串短信提醒密密麻麻地涌进屏幕,把那些自己还没来得及重温的老板gank员工的钉钉消息瞬间给挤没了。

范宁看着那一串乱码号码以及内容文字,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头涌起。

他甚至本能地翻动身体,用酒店的被子迅速把自己给卷了起来。

这种恐惧感和陌生有关,但并不是完全未知的陌生。

而是类似某种自己本来熟悉的、存在变化规律的寻常事物出现无意义的重复,并逐渐走向崩坏的感觉:

[?这个?██重现███厂尸厂厂厂厂点丿]

[向这个??重现███厂尸厂厂丿]

[向这个??██重现你记忆中的██]

[向这个世界??重现你记忆中的██/尽可██]

[向这个世界的听众,重现你记忆中的██/尽可能?]

[向这个世界的听众,重现你记忆中的??/尽可能?,???/如果██活??]

……

[向这个世界的听众,重现你记忆中的音乐。/尽可能快,尽可能多。/如果想活下去的话。]

只能说大概是这个感觉,但范宁觉得实际上有些东西自己似乎看得不是很清楚。

由于最新的消息在前,浏览顺序是倒序,范宁一路向下不知道滑了多久,才找到应是穿越当晚收到的那条短信。

以它为分界线,下面的文字内容都是正常的,除了那个起初的数字框随着自己晋升消失了。

而往上,基础含义貌似是重复的,但表现逐渐崩坏,甚至最近那几条还出现了新的怪异字符。

被子的包裹感让人心安,而且见过好几次惊悚场面后的范宁,呼吸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又仔细地滑动了一个来回,凭借自己的灵感洞察力,快速地一次性数清了短信条数。

一共是275条。

“这个数字,是单纯的太多,多到了这个数字,还是别的什么?”

范宁思索了几分钟后,突然心中一动,计算了一下某个时间节点。

目前是新历913年8月23日凌晨,而音乐会穿越事件发生在新历912年11月22日.

正好是275天!

发现这个联系的范宁,感觉自己又开始出现某种不可知的毛骨悚然感了。

从自己穿越之初起,有个什么东西每天都在给自己发这种莫名其妙的短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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