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气疯的王天风

车上,张安平闭目假寐,但开车的王天风却通过后视镜看到张安平的手指在不断的敲击着大腿。

很明显,张安平在思考。

王天风猜想,他可能在思考面对蔡小强的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让对方更快的交待出情报——从处长处他拿了蔡小强开口两倍的黄金和美元,就能看出张安平的迫切;

他有可能是在分析着郑翊的立场;

也有可能他是在凌晨期间发生的这些事……

正当王天风准备收回思绪的时候,张安平突然说:

“你确定是他吗?”

“枪手?”

“嗯。”

“确定是他——这样的人,不好找,共党那边,不可能轻易的拿出两个。”

王天风肯定的道:“他的这一次突袭,无论从战术上还是在射击上,都贴合之前对他的人物画像。”

“尤其是在射击上——很多人的习惯是改不了,有些人习惯于三枪射杀,或许他有这样的习惯,但在宁海路的据点中,他偏偏没有这样做,而这,正是我笃定是他的原因。”

张安平呢喃:“高手,确实能在适合的时候,本能的克制某些习惯,做出最适合的选择。”

TT-33,弹匣是七法,上膛状态下可以加一发,但在宁海路据点的行动中,对方需要快速制敌,如果采取三枪射杀的方式,同样射杀七个人,就需要更换两次弹匣。

而如果是两发,射杀七个人只需要更换一次弹匣,同时还能保持一颗子弹的威慑(8+7)。

最关键的一点,高手可以对枪械本身的利用也是达到了极致,TT-33这种大威力手枪,近距离命中头部,补一枪足矣。

王天风注意到了张安平的神色中竟然有勃勃的战意,顿时明白了刚才张安平在思索什么——他想的是自己跟那个高手交战!

饶是王天风以冷静著称,这时候也慌了。

“安平,你是保密局的局长,你的安全关乎着保密局上上下下几万人的利益,也关乎着党国的利益——你不能有这种想法!”

他当初遭遇刺杀后,张安平去了现场,并模拟过枪手开枪——根据郭骑云说,张安平未能达到杀手两枪一弹孔的效果后,坚持做了几次尝试才达到。

之前这种行为,可以唤做不服输的精神,但要是面对那个杀手的时候张安平执意这么做,那就是拿命去冒险,王天风可不敢赌张安平的脑袋能比TT-33的子弹还硬。

张安平失笑:“我再怎么想,可惜也没这样的机会。”

王天风倒是认同,但还是强调:

“你最好打消这种想法!”

摆摆手,张安平明显不愿意纠缠这个话题,便顺势转移话题:

“你对郑翊有怀疑的时候,就应该告诉我!党国已经出了一个徐蒽增,再出第二个的话,颜面何存?!”

这一次张安平的口吻明显缓和了很多。

“只是直觉,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直觉……”张安平轻喃,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若有所思的样子,明显是记在了心里。

许久后,张安平再次突兀的开口:

“我们得查一查郑耀先!”

王天风一愣:“嗯?”

“挖心战略,既然早就泄密了,可为什么我们的反馈一直是保密成功?郑耀先在西北呆了那么长时间,他对挖心战略是否泄密,就真的心里没数吗?”

王天风缓缓点头,心里却充斥着苦涩。

张安判断怀疑有道理吗?

有!

他的分析就是道理。

可是,王天风的怀疑名单上,本就有一堆的优先级调查目标,而这些优先级调查目标,在王天风看来各个都有极大的可疑点,尤其是以毛仁凤、沈最最甚。

现在又加一个郑耀先——好嘛,整个保密局高级干部,现在对他而言几乎各个都有通共的可能。

可保密局是什么样的机构?!

这么一个机构,高级干部几乎人人都有通共嫌疑,王天风的心里,又怎么可能不苦涩?

假如他们都通共,那保密局……

王天风轻轻的晃了晃脑袋,不想再考虑此事——眼下最重要的撬开蔡小强的嘴,确定那个大鱼,究竟是什么人!

优秀的特工都有个习惯,越是接近胜利的时候,脑袋中的那根弦就绷的越紧。

毫无疑问,王天风就是一个优秀的特工,所以在即将达成这段时间来最渴望达成的目标的时候,他脑袋中的弦反而绷的越紧了。

于是,他注意到了异样。

一辆车,似乎一直在跟着他?

上心之后,王天风就开始了多番观察,随着观察,他的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对方,确实是跟着他!

此人跟踪的手段很高明,而且熟知南京,没有像低级的跟踪那样,总是吊在后面,而是时不时的消失——但在下一个路口,对方却会出现。

如果不是王天风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如果不是王天风警觉性强,压根就发现不了被跟踪的事实。

张安平这时候注意到了王天风的神色,立刻问:“怎么了?”

“被跟踪了。”

“跟踪?!”

张安平一愣,随后彻底的恍然状,呢喃道:

“这就是目的吗?”

王天风缓缓点头,用到了称赞的口吻:

“很高明。”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王天风意识到了对方的目的:

宁海路据点内,对方没有找到蔡小强后,并没有就此放弃追索,而是采取了蹲守的方式。

蹲守谁?

当然是蹲守王天风!

王天风,必然是要见蔡小强的,跟踪王天风,就可以找到蔡小强了——正常而言,跟踪王天风这样的高手,难度很高。

可对方同样是跟踪高手的情况下,这未必就不能是突破口。

“打草惊蛇吧!”张安平神色不变:“枪给我!”

这就是张安平的解决方案:

开一枪、点名对方,让对方意识到跟踪之举败露,同时也会引来警署的人,这种情况下,对方脑子只要没进水,就不会继续跟踪了。

简单、干脆且直接!

如果王天风没有准备,他自然不会拒绝,可他,偏偏有准备!

“不用,让他跟着吧。”王天风习惯于古井不波的脸上,嘴角露出一抹嘲弄:

“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了这样的方式,很高明……”

张安平皱了皱眉,但看到王天风嘴角的那一抹表情后,才露出释然的神色,说了句:

“不错!”

随后,王天风仿佛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的事实,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开车速度,一直驱车来到了福昌饭店。

下车前,张安平扫了一眼饭店,对王天风说:“是一个好地方。”

打伏击的好地方!

王天风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分担了张安平携带的“负担”,带着张安平快速的走入了福昌饭店。

上楼、进房间、换衣服、从楼梯里快速走到后门离开。

换了一身西装的王天风一改之前阴沉的风格,说话都带着一抹白领的味道,他对张安平介绍说:“就在前面不远处,是一家小旅馆,被我盘下来了,里面都是我们的人。”

同样是西装革履的张安平点了点头,认可了王天风的话,但还是纠正说:

“是警署的人。”

王天风心中好笑,觉得张安平像是在吃醋——站在张安平的立场上,王天风这种用警署成员的行为,让他“吃醋”,是很正常的表现。

王天风低声说:“清理过后,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是啊,是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扫除了……”

和张安平并肩而行的王天风,却没有发现此时的张安平,正隐秘的悄然打出了某个手势。

在高处的某人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嘀咕:

“跟好了?这是质疑我的专业性么?”

开什么玩笑,我这么专业的人,怎么可能出这么问题!

虽然自负的嘀咕着,但望远镜却牢牢的锁定着张安平和王天风的身影,换了一身西服的两人并肩走入了一间小旅馆,而在张安平进入之前,他的手不经意间摆出来了一个动作。

而这个动作在老乡的眼中,却自动转换成了一句话:

就是这里、准备行动!

“收到!”

郑英奇放下望远镜,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福昌饭店。

按照老乡的命令,是先对饭店动手,虚晃一枪以后,突袭真实的据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脱了裤子放屁,但……我可不介意多此一举!”

郑英奇“邪魅一笑”,换了一身衣服后快速下楼,在公用电话亭中拨出了一个号码,在接通后用暗语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他快速说出了地名:

“五分钟后,福昌饭店。你们只有十三分钟的时间。”

在郑英奇看来,这通电话根本就没必要打,这里纵然是龙潭虎穴,他依然有十二分的信心一进一出,压根就没有必要让人接应,更何况按照老乡的意思,接应的人只是跟他找个面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将他接走——所以在他看来,这又是脱裤子放屁的举动。

可谁让计划是老乡定的?谁让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工具人呢?

电话那头,明台搁下电话后不由在心里暗骂。

十三分钟?勉强能到好吧!

他的任务是“没头没尾”的接应,带着一个行动小组去接应,保全自身甚至是第一要素,不需要考虑被接应对象的死活——只需要做到接应的明面效果即可。

虽然知道时间急,可没想到会这么急。

好在他按照张安平的要求四个方向各准备了以个接应小组,其中有一个接应小组可以就近出发,应该可以赶得急。

抄起电话向三号接应小组下达了出击的命令,随后又火速的命令另外三个小组向福昌饭店周围靠拢,负责接应三号接应小组。

尽管下达了这些命令,可此时的明台,却依然是一头的雾水——这一次到底是什么局,他根本看不懂好伐。

小旅馆中。

当里面的“工作人员”看到王天风带来的人竟然是张长官后,一个个都不由自主的忘掉了潜伏的任务,纷纷昂首挺胸,用最标准的姿势迎接张安平的到来。

要不是仅有的理智限制他们喊出张长官好,他们说不准就大声喊起来了。

他们是被军统抛弃的倒霉蛋没错,但他们从未恨过亲手抛弃了他们的张安平——作为军统整编的负责人,张安平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尽善尽美,相比于其他机构的整编,军统被整编出去的人,他们会痛骂贪官污吏、会痛骂党国无情,但绝对不会苛责张安平。

所以面对张安平,他们愿意用最直观的方式,表达他们的尊敬。

面对这种致敬,张安平只是微微点头,随后便带着急迫的心情上楼,但走到了二楼,即将被王天风引入前,张安平却摆摆手,制止了王天风的引路,而是深呼吸后闭目思索起来。

王天风没有打扰张安平的“拖延”,在他心里,这自然不是拖延,而是张安平的慎重。

大约两分钟后,张安平睁眼:

“走!”

王天风领路,带着张安平走到了走廊深处倒数第二间屋子,此时有一名服务员上前,用恭敬的眼神望向张安平,随后在王天风的示意下打开了房门。

屋内,蔡小强因为开门声而骤然睁眼,当他看到王天风陪着一人进来后,先是惊愕,随后试探性的开口:

“张长官?”

“是我。”张安平微微点头,进屋后坐在了床上,打量着这个让自己咬牙切齿的叛徒——黑白的照片有些失真,真人比照片上的更斯文,不符合影视剧中对叛徒的演绎,浑身更没有那种可恶感。

此时的蔡小强用三分惊喜、三分怀疑、三分错愕和一分不可思议的目光仔细看着张安平,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西贝货,见此张安平二话不说,朝王天风点了点头,王天风见状将拎着的行李箱放到了床上,当着蔡小强的面打开。

金色瞬间充斥了蔡小强的双眼。

“这里是两万美元外加40根金条!”

张安平慢条斯理的说:“蔡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相比于蔡小强的报价,这里的钱直接翻倍了。

此时的照片本来失真,张安平的照片在报纸上也只是出现过寥寥几次,且有几次还是西贝货冒充的,所以蔡小强之前对张安平的身份还是有疑惑的,可当张安平支使王天风的气度摆出来、箱子里的黄金和美元明晃晃的出现后,蔡小强哪还有怀疑的心思?

他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吞咽的动作,手不由自主的就要探向黄金,王天风见状意图阻止——这是利诱时候最常用的方式,俗称看得见摸不着。

但张安平却挡住了他的手,随后将蔡小强的手直接摁在了黄金上:

“你要求的两倍!”

“只要你说出你知道的东西,这些,都是你的!”

蔡小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恋恋不舍的手从黄金上抽了回来。

钱,真的很好!

可,万一没命花呢?

“准备船票,送我和家人上船。”他声音生涩:“上船后,我会将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现在就需要情报。”张安平缓缓的说了一句:

“船票和手续,我已经在安排了,但需要时间——最晚明天,我就能送你上船,但现在,我需要情报。”

“现在给,这些,都是你的。”

“上船后给……”

张安平凝视着蔡小强,轻飘飘的说:

“你只能拿到你该得的那一份。”

“蔡先生,有舍……才有得!”

蔡小强的脸色变了又变,两倍直接砍半,这种要命的肉疼感,疯狂摧残着他的神经。

可还是那句话,钱,得有命花!

“我怕你们食言而肥。”蔡小强紧张的辩解:“张长官,我相信你的诚信,可我信不过他们,没有人能面对这么多的钱无动于衷——现在是你们为刀狙我为鱼肉,如果我说出来以后,你们对我下手,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我保证你的……”

“安全”这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略沉闷的枪响声就响了起来,王天风神色一变,猛然的望向了外面——但这里的窗户不仅有铁栅栏、还是被他下令封死的,自然看不见什么。

“是福昌饭店。”张安平神色不变:“看来有人找上来了,不过这里他找不来吧?

蔡先生,这应该就是地下党的锄奸队吧?”

他玩味的看着蔡小强:

“蔡先生,你现在不说,到时候那个人要是跑了,这钱……”

“你怕是带不走。”

随后他神色一变,用微冷的口吻说:

“或许,蔡先生是知道自己的情报没用,只是想从我们身上捞一笔?”

蔡小强因为枪声本来挺紧张的,此时见张安平质疑,立刻说:“他们不知道我到底了解多少——哪怕是知道我知情,也不会轻易撤离那个人,那么深的卧底,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发展出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撤离。”

蔡小强还是有些底气的。

“我的诚意,蔡先生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吧!可据我所知,蔡先生你是隶属南京地下党的——你说的情报,已经超出了你本身权限的范围了,我又怎么相信你不是逗我们玩?”

张安平将行李箱推——没推动,遂不动声色的将一根大黄鱼拿出来,摆在了蔡小强的面前。

“我的诚意在这里,我的诚信,我相信蔡先生应该有所了解。”

“立木为信——蔡先生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为了一点私利而破坏了诚信,这对我们日后的策反工作可不怎么有利。”

“蔡先生应该能明白我的顾虑吧?”

“说吧!说完,这些,全都是你的!”

张安平像一个魔鬼,不断诱惑着蔡小强,正常来说,这时候的蔡小强无论如何都该动心了,甚至是答应了。

但这只是正常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外面的枪声,响的非常非常的激烈,尽管不是在跟前发生的枪战,可不断传来的枪声,却还是在敲击着蔡小强的神经。

我相信张世豪的诚信,可是,如果我说了,接下来锄奸队万一杀过来的时候,他们怎么可能豁出去保护我?

到时候,一点意外或者是人为的意外,我无了,这钱,就还是保密局的!

蔡小强深呼吸一口气:

“我说——但不是现在!”

“锄奸队已经来了,我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张安平立刻说:

“我现在就在这里呆着,我会跟你呆在一起,天塌了,我先顶着!”

说完,张安平又立刻补充:

“现在发生枪战的地方是福昌饭店,那里本来就是我们为地下党准备的圈套——这里,不会被波及的。”

一旁的王天风虽然没有神色的变化,但拳头却不由紧握,恨死了,恨死了,就差一丁点啊!

可能是因为张安平的语气过于急切了,蔡小强坚持说:

“张长官,我有钱拿没命花,还请你理解。”

张安平这时候意识到了自己的急躁,他看了眼蔡小强后,对王天风说道:

“去给局本部打电话,让沈最带人过来——另外通知蔡界戎,带别动队过来!立刻,马上!”

王天风立刻出去,在走廊里快步行进的时候,他罕见的恼火的一拳砸在了墙上。

就差一丁点啊,要是没有刚才的枪声,蔡小强,已经说了啊!

可恨!

来到一楼的前台,抄起电话接连拨出,打完电话后王天风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眼中的恼火之意非常的浓。

就差一点点啊!

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枪声在莫名壮大后又突然戛然而止。

停止了?

王天风闭目,不知道逮到了几个活口,“他”是不是也在其中。

叮铃铃

电话响起,王天风抄起电话。

果然是福昌饭店的手下来的电话。

“处座,人跑了,我们死了九个兄弟。”

王天风的手不由捏紧了电话,九个!

先是七个,现在又是九个!

他没有询问细节,只是不甘的挂断了电话。

一定是他!

又是他!

深呼吸一口气,王天风遏制着自己的怒火,当他的目光望向门外的时候,神色突然巨变。

遭了!(本章完)

第939章 完美的配合 制裁!

爱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当噼里啪啦的枪声传来,且确定发生激战的地方,是福昌饭店这种上流人来来往往的地方后,人该有怎么样的表现?

出门、遥望、跟周围的邻居谈论。

事实就是如此——王天风望向门外,看到对面的几家商户门前,商户们扎堆站着、嗑着瓜子,遥指着福昌饭店高谈阔论。

可这家小旅馆门前呢?

店内没有一个人出来!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店里的所有人,都是军统的前特工,他们饱经训练,拥有极佳的特工素质,面对这种突然发生的事,他们做的不是凑热闹,而是做好了应急准备、做好敌人会对这里进攻的准备。

这有错吗?

没错,很合理的应对方式。

就连王天风,之前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应对会有什么问题。

可偏偏,就是这样正常且专业的应对方式,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的突兀。

试想下,当各家商户门口都站在看热闹、嗑瓜子的人的情况下,旅馆门前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服务人员出来凑热闹,这跟鹤立鸡群有什么区别?

一旦“他”从这里经过,岂不是会立刻意识到这里的问题?

神色大变的王天风,立刻喊道:“出去几个人,站在门口装出看热闹的样子!”

进入警备状态的“服务员”们愣了愣,才将王天风的意思领会,三名服务员装扮的特工立刻将手枪收起来,鱼贯而出,在旅馆的门口佯装看热闹。

王天风松了口气,这个漏洞……

人的思维有多快?

总之,王天风刚刚想到这个被补上的漏洞,“惊喜”就来了。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尽在咫尺的响起。

枪响的瞬间,王天风的神色出现了凝固,最坏的可能,它出现了!

又是三声枪响,王天风脑海中都补出了对方补枪的画面,随后他猛的弹起,毫不犹豫的向二楼冲去。

才冲到二楼楼道,目光还能看见旅馆前台,就听得又是一声枪响。

王天风本能的望去,只见“老板娘”的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她的手才抬到一半便已经无力的落下,尸体正在倒地的时候,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那是武器掉落地上的声音。

他的目光看到了一道身影,脑海中还没有完成对此人的“写照”,一朵枪焰便在他的眼中闪烁,紧接着偌大的弹孔就出现在了距离小腿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如果不是角度的限制,这一颗近乎盲射的子弹,一定会打中他。

王天风奋力一蹬,消失在了门口可以锁定的范围内,随后进入了二楼楼道。

此刻他的身后,多名特工已经持枪冲了过来。

王天风没出声,但用手势制止了特工们的行动,同时用手势做出分配,让特工们把守这里,一旦杀手冒头,就立刻射击。

死活不论!

房间中,张安平本来是在继续对蔡小强做保证,口口声声的说要保证蔡小强的安全,也就是这个时候,一楼门外的枪声响起来了。

张安平神色一变,蔡小强则蹦了起来:

“冲着我来的!张长官救命!”

“不要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张安平冷声说完后,并没有直接出门,而是跑到窗户跟前检查起来。

关押蔡小强的这间屋子的窗户是被封闭起来的,张安平仔细检查一通,确定密封是很结实的,遂对蔡小强说:

“窗户的密封很结实,不可能攻不进来——你在屋里守着,只要天没有塌下来,你就不要出去!”

说罢,张安平便带着浓浓的杀机就要出门,蔡小强见状拉住张安平:

“张长官,外面危险!”

他自然不是存心关心张安平,而是因为他认为跟张安平在一起更安全。

“混账!”张安平怒斥:“我的兵在外面激战,我岂能龟缩在后?滚开!”

见张安平变脸,蔡小强也不敢阻拦了,心说国民党中竟然还有这么勇的人。

张安平拉开门,离开之际转头又叮嘱:“离门远些,免得被流弹所伤——门反锁起来,只要不是我喊话就不要开门!”

蔡小强连连点头,张安平这才关上了门。

这间房子因为是关押用途,外面还有一道锁,张安平见状毫不犹豫的将锁锁了起来。

一抹冷意不经意间浮现——现在,里面就是一个密封的棺材了。

张安平出来以后,就被特务们注意到了,立刻有人扑过来要保护张安平,却被张安平忿怒的一把推开:

“滚开——枪给我!”

张安平的愤怒自然合情合理,面对愤怒的张安平,扑过来保护张安平的特务不敢阻拦,只能给张安平一把枪。

熟脸的检查后,张安平利索的重新给武器上膛,压着步子就要往前。

王天风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张安平,看到扑过去保护张安平的特务委屈吧啦的缩在了张安平后面、而张安平则以双手持枪之势缓慢前压,他顿时急眼了。

他可忘不了之前在车里的时候,张安平升起的勃勃战意,而刚刚差点中弹的他,对这个杀手更是充满了警惕——如果张安平折在这里,十个蔡小强也抵消不了党国的损失!

“回去!”

王天风黑着脸就跑过来,结果才跑了几步,就听到了手雷撞在墙壁上的声音,下一秒火光乍起,一股气浪便将王天风掀翻在地,而耳边,竟是嗡嗡之声。

“不要慌!”

张安平此时快速的扑了过来,大吼:

“对准楼梯!冒头就打!”

现场一片狼藉,但死于爆炸的特务只有一人,其余人躲闪及时,只是被爆炸和破片波及,可爆炸发生在走廊这种狭长区域,音浪还是很伤人的,再加上爆炸的威力不小,冲击之下人都会有短暂的失神。

因此张安平这般大喊,一则是提醒,一则是威慑杀手,免得杀手踩着爆炸冲上来,打他们一个措不及手。

可他,真的仅仅是提醒加威慑杀手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他在传递信息!

他确信老乡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在其他人的视角中,是张安平言语的威慑,让杀手放弃了此时顺着楼梯冲上来的打算,而回过神的特务们,立刻持枪对准了楼梯。

杀手,似乎没有机会冲上来了?

时间,缓慢的流逝,大约二十秒后,张安平神色一变,大喊道:

“注意左边房间!”

像是回应张安平的提醒似的,先是破窗声传出,下一秒,哒哒哒的扫射声就响了起来。

芝加哥打字机!

扫射声中,一间客房的房门被咆哮的子弹达成了筛子,张安平大吼:

“防雷!”

又是一次成功的料敌在先,张安判断提醒才落下,就听到了空心铁器撞在地面上的声音。

是手雷扔在了地面上!

可这一次张安平的提醒在先,特务们在听到撞击声的时候就做出了规避的动作。

轰!

爆炸声响。

将视角拉到张安平的老乡身上。

进入旅馆的郑英奇,扫视了一眼一楼,漠然的目光从老板娘的尸体上扫过后,便锁在了楼梯上——他知道那里现在正被众多的枪口所瞄准,上去,是找死。

【手雷开道的道理,你们不知道么?】

郑英奇掏出一颗美制防御手雷,在扔之前心说这是老乡供的货,他不会傻乎乎的等着被我炸吧?

手雷投出,撞在了墙壁上后,反弹落在了二楼。

轰!

爆炸响起,郑英奇犹豫了一下,心说我现在杀上去硬刚的话,那家伙怕是得跟我硬拼了,这咋办?

“对准楼梯!冒头就打!”

吼叫声在爆炸的硝烟中传来,郑英奇一愣,嘿,这是给我递话呢?

六!

张安平给他看过的资料,可是有袁农家里攀墙的档案,封锁楼梯,不就是给他递话让他上墙嘛!

郑英奇二话不说不说折返出去,一个跃步后再猛蹬两下,就到了二楼客房的窗户边上。

破窗!

才破窗进入房间,外面就传来了张安平的声音:

“注意左边房间!”

左边房间?

左?

郑英奇一边掏汤姆逊,一边皱眉,人在左边的房间?

不对!

左边的房间临近马路,这是不安全的——所以只能在对面,也就是右边!

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后,郑英奇用汤姆逊对准了客房的门,扣动了扳机。

扫射后,门被打的千疮百孔、破烂不堪,他又掏出一颗美制防御手雷,拉掉保险后就从破烂的门里面丢了出去。

“防雷!”

听着外面张安平的示警,郑英奇撇撇嘴,边更换汤姆逊冲锋枪的弹匣边静待爆炸。

轰!

爆炸发生之后,破烂的门直接被冲击波冲碎,郑英奇则踩着爆炸踏出去。

哒哒哒哒

冲锋枪枪口枪焰闪烁,一颗颗子弹从枪口射出,猛然爆发的子弹浪流,让处于防雷状态的一众特工只能咬牙认打。

不是没人敢露头,而是露头的两人,才露头就被秒了,其他人哪敢冒头。

就连张安平也不敢。

只不过张安平默默计算着子弹的数量,在最后一课子弹发射的声音响起后,张安平毫不犹豫的探头甩手开枪。

砰砰砰

连开三枪。

郑英奇在闪入对面房间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手臂传来的温热,进入房间后确定房内没人,他看了眼手臂上的血痕,不由撇嘴。

老乡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同时掏出了第三颗手雷。

走廊中,张安平单持枪瞄准了杀手刚刚进入的房间,另一只手则制止了特务们上前的动作,并示意准备手雷,当他看到特务们纷纷摇头后,只能示意不要冲动,一边又高喊:

“压上去!”

说罢他自己原地踏步,做出了走动的声音,其他人见状恍然,纷纷原地不动的发出了走动的声响。

这是在试探对方还有没有手雷!

果不其然,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房间内丢了出来,撞在墙壁上以后斜着反弹上前,看到该物体冒着白烟的尾部后,不用张安平提醒,所有人立刻进入了防雷状态。

轰!

爆炸再一次发生,接连三波的爆炸,已经让走廊两侧的墙壁出现了坍塌,而之前的两次爆炸,也让走廊中多了极多的灰尘,这一次的爆炸让灰尘再度扬起,眼看是短时间内都无法彻底平息了。

张安平神色一动,退后几步来到几名特务跟前,用手势示意他们跟自己行动,又转头对王天风低语说:

“找个人冒充,接受我的保护!”

这是要拿自己当饵!

当然,真正的饵肯定是受“保护”的目标,可在王天风的视角中,张安平这样的行为太冒险了。

王天风大惊,一把拉住了张安平,说什么也不让张安平亲自动手,哪怕张安平被气红了眼睛用枪抵住了他,王天风也不松开。

很明显,在王天风的想法中,蔡小强死了就死了,张安平绝对绝对不能出问题。

张安平最后只能妥协,示意让其他人组成保护小组,保护“蔡小强”。

那么,此时在郑英奇的视角中,又是如何的?

时间!

时间,是最最重要的,因为王天风的耽搁,攻击并未就位,而郑英奇则利用这空档,走到窗户出探出脑袋观察——目标到底关在哪里?

倒数第一间吗?

他倾向于这个,可探出脑袋后,却注意到倒数第二间房间的窗户处,探出来了一根细长的木棍。

极其的突兀,虽不显眼,却没有瞒过郑英奇的眼睛。

六!

郑英奇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他本来打算现在就跳下去,但瞅见桌上的铁质茶叶盒后计上心来,将一块碎砖装入了其中,随后将茶盒丢了出去。

“防雷!”

听着外面的声音,郑英奇暗笑一声,随后将唯一一颗进攻手雷掏了出来。

进攻手雷的威力比防御手雷小,张安平只提供了一颗。

没有传来爆炸声,刚刚组建的“保护小组”见状就要行动,却被张安平一把推开拉着自己的王天风,上前用手势阻止。

突然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有特务急眼了:

“他要跑!”

张安平大喊:“追!”

虽然喊的声音很大,可依然阻止着特务们的追击。就在特务们纳闷张安平为什么阻止他们的时候,手雷撞击的声音响了起来。

假的吧!

有特务如此想着的时候,却不料此时张安平大喊:“防雷!”

有人信了张安平的话,但也有特务自负的没有在意,直到一团火光在眼前乍现。

而这,则是他看到的最后的场景。

轰!

再一次的爆炸,让特务们心里发寒,刚才要是没有被张安平阻止的话……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爆炸再一次掀起的尘埃,可他却不敢轻易做决定,只能虚张声势,一边喊压上去,一边原地踏步发出声音。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炸,有这样的“应激”反应,真的不为过。

可此时的郑英奇,早已经到了外面。

快步来到有细长木条的窗户下面,郑英奇微微一笑,便扣动了扳机,短短几秒清空了弹匣后,一颗防御手雷在手里等了两秒以后才被他丢了出去。

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在空中划出,手雷精准的落入了子弹打出的窟窿中。

一秒后。

剧烈的爆炸响起,火焰和烟雾在窗户后冲破的门上一齐涌出。

走廊内,张安平又一次被王天风死死的拉住了——因为他刚才在听到了枪声之后就要往前冲。

就在张安平愤怒的要再一次推开王天风的时候,爆炸又又又响起了。

可这一次的爆炸,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他们的后方。

那里,正是关押蔡小强的房间!

看着被冲击波冲碎的木材,看着从门口不断滚出的烟雾,张安平突然间没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了下来,似是充斥着无尽的绝望。

王天风也呆住了,久久没有眨动过眼睛。

有特务小心翼翼的上前,看到了屋内“东一块、西一块”后木然的汇报:

“死了。”

(20分钟后,双倍月票了……老爷们!)(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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