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为青登而来的千叶荣次郎【4600】

昨天的章节,标题和一部分的内容被不可抗力的因素修正了……标题改成了现在的《江户最强·千叶荣次郎来访》,章节里的青登和冲田的一组对话被删掉……(豹头痛哭.jpg)

不过好在并不影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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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都摆好了!”和青登并肩而立的冲田叉着腰,满意地打量着那在他与青登的合力之下,已顺利摆好了迷你铠甲、迷你太刀以及坂田金时等人偶的架子。

青登苦笑着揉了揉手腕:“这架子真是有够沉的啊。”

这架子是实木的,其真实重量要远比它看上去的要沉重许多。

为了将它给搬到厅房里来,青登和冲田可费了好大的劲儿,吃了不少的苦头。

“我们稍微稍微休息一下吧。”冲田垂下眼眸,扫了眼自己那也同样在发酸发痛的双腕,“我去厨房拿茶水过来,橘君你要不要喝茶?”

青登点点头:“嗯,我正好也有些渴了呢。”

“那伱在这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罢,冲田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厅房。

冲田前脚刚走,厅房外就忽地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青登正疑惑着是不是冲田回来了时,便听得“哗”一声,厅房的纸拉门被缓缓拉开。

开门者:正捧着一盆桔子的周助。

“哦?”刚一拉到厅房的拉门,周助便率先看到了已经摆上了人偶等物的架子,“橘君,你们摆好架子啦,嚯嚯嚯,摆得不错!辛苦你们了!”

周助举起他手里的那盆桔子。

“来,吃点桔子,休息一下吧。”

不待青登做出回应,周助便自顾自地将其手里的这盆桔子给摆到厅房的大方桌上。

“总司呢?怎么不见总司他人?他不是和你一起负责摆架子的吗?”

“冲田君他去厨房拿茶水了。”青登答,“他应该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青登的话音刚落,端着一壶茶的冲田,便出现在了周助刚拉开未关上的厅房纸拉门外。

“欸?师傅,您怎么在这?”冲田朝厅房内的周助讶异地眨了眨眼,“您不是被婶婶她叫去厨房帮忙包粽子了吗?”

“我只是被叫去帮忙清洗荷叶而已,这点工作很快就能做完。”

“因为无事可干了,所以就只能来吃吃桔子,消磨消磨时间。”

话说完,周助笑呵呵地伸手朝那盆他刚带过来的桔子一指。

“总司,你回来得正好呢。要一起来吃点桔子吗?我昨天刚买的桔子,新鲜得很呐。”

冲田双眼一亮:“桔子?要吃要吃!”

冲田喜呵呵地将他刚从厨房那儿带来的茶壶、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然后与青登、周助一起排排坐、吃桔桔。

这盆桔子确实是非常地新鲜,桔皮是很透亮的橙色,挂在枝杆上的树叶也仍是青翠的绿色,看得青登食指大动。

被勾起了馋虫的青登随手从盆里拿过一颗桔子,熟练地掰下一瓣果肉送入口中。

这盆桔子不仅新鲜,味道也相当不错。

在将一瓣果肉放进口中的下一瞬,甜滋滋的味道立即充溢着他的整个口腔。

在青登的印象里……这还是他在穿越到这个时代后,首次吃上如此新鲜、美味的水果。

这个时代因水果的栽种技术和育种技术还很落后,所以能否买到好吃的水果,是一件很看运气的事情。

——好甜……这么甜的水果,冲田君应该很爱吃吧。

心中这般暗道着的青登,下意识地将眼睛一斜,朝坐于其身旁的冲田投去观察的目光。

还真不出青登所料——酷爱甜食的冲田吃下一小瓣果肉后,两只眼睛先是因惊讶而圆睁,紧接着便缓缓眯起,嘴角翘起幸福的弧度,露出一副“整个人都快融化了”的模样。

“嚯嚯嚯。”将青登和冲田的表情、反应尽收眼底的周助,发出他那标志性的“嚯嚯嚯”的笑声,“怎么样?很好吃吧?”

冲田用力地将口中的果肉吞下,接着忙不迭地快速点头。

“觉得好吃的话就多吃一点。”周助将这盆桔子往青登和冲田的方向推了推,“桔子还有很多,敞开了吃吧。”

语毕,周助一口气从盆里抓过3个桔子。周助的吃法相当豪迈,他不像青登、冲田他们那样把果肉掰成一瓣瓣地吃,而是喜欢将桔皮全部剥下来后,将一整颗桔子直接塞入嘴里。

并排而坐的三人,就这么一口桔子,一口茶水,好不悠哉惬意,厅房的氛围静谧而又安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正在过新年呢。

在青登从盆里取下第4颗桔子时,倏忽之间,他听到此时正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的周助向他搭话道:

“橘君,今日你难得放了一天假,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呀?”

“没什么安排。”青登不假思索地回应,“我打算今日上午就先悠闲地度过,下午时就到道场那儿练会剑。”

“难得的假日,还要继续一丝不苟地练剑啊……橘君,你真的是很勤奋呢。”周助看向青登的眼神里,布满赞扬之色。

这个时候,周助突然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表情突然顿了一下。

紧接着,便听得他向青登轻声追问道:

“橘君,你最近练剑和与人切磋时……有再看到那个‘气流’吗?”

“没有。”青登的回应毫不犹豫,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过那个‘气流’。”

“这样啊……”周助抿了抿嘴唇,然后一边“嚯嚯”笑着,一边抬起手拍了拍青登的肩膀,“没事,慢慢来吧。”

“总有一天能弄清楚你所看到的那些‘气流’,究竟都是何物的。”

青登自从在会津侯的剑术大赛总决赛上与新妻宽一战,获知自己当时在从新妻宽的身上看到“气流”的同一瞬间无意识地放出了“势”后,他对这“气流”的好奇度与困惑度便直线提高。

自己在这闷头苦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为了弄清楚这“气流”究竟都是何物,青登在思虑再三后,决定向他很仰赖的师傅……即向周助求询。

青登本以为:年纪是他的好几倍大,在武道一途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周助,说不定能带给他一些解答或启发。

然而……最终结果却是让青登失望了——在听完青登的描述后,周助也是一脸茫然。

周助也不知道青登所看到的这些“气流”,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连见多识广的周助都没能给他个具体的解答……这让青登不禁对这“气流”更生惑心。

周助这突如其来的随口相问,只是一小小的插曲。

在问完青登“最近有没有再看到‘气流’”后,周助便不再发声,继续和青登、冲田一同默默地吃着桔子。

厅房的氛围,重归静谧、安宁。

只不过这份静谧和安宁,没过多久就被再次打破了。

咚咚咚——厅房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青登他们刚循声转过视线,便见着厅房的拉门被神色怪异的近藤给一把拉开。

“父亲,终于找到你了!”

“勇,怎么了?”周助蹙了蹙眉,“干嘛急急忙忙的。”

“父亲。”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古怪了些的近藤,伸出手向着试卫馆玄关的方向一指,“荣次郎他来了!”

“什么?”正准备将一颗刚掰好的桔子塞进嘴里的周助,身形一顿,抓着桔子的手直接停在了半空。

——荣次郎?

听到这个人名,青登忍不住地瞳孔微微一缩,然后也像周助那样,整个身子直接顿住……

……

……

试卫馆,厅房——

“请用茶。”

“谢谢。”千叶荣次郎微微欠身,向给他上茶的阿笔送去礼貌的笑意。

此时此刻,试卫馆的厅房可谓是群星荟萃。

周助、近藤、冲田、青登、斋藤、永仓、原田……除了正在外头帮忙打扫院子的九兵卫之外,试卫馆目前的所有住客,现在全都在这了。

众人整齐地坐于厅房的西侧,面朝着独自一人坐在厅房的东侧的千叶荣次郎。

“他就是‘技之千叶’啊……”坐在青登侧后方的永仓用只有他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呢喃着,抱在胸前的双臂攥得更紧了一些,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直盯着千叶荣次郎。

他身旁的平日里总一副傻憨憨模样的原田,此时也难得地一脸严肃,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千叶荣次郎。

永仓、原田他们都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大名鼎鼎的“技之千叶”,这位日本剑术界中的大明星就正坐在他们的身前,他们自是难以保持淡定。

青登和斋藤在之前的剑术大赛上都已和千叶荣次郎有过一面之缘,所以相较永仓和原田,青登他们倒是淡定许多。

千叶荣次郎捧起阿笔刚递来的茶水,细细品了一口,然后眉毛一扬。

“好茶……夫人,您的泡茶手艺,貌似又精进了不少啊。”

“您谬赞了。”阿笔将茶盘抱于身前,礼貌一笑。

“哈哈哈,我可不觉得我有在谬赞哦。”千叶荣次郎又多品了几口茶,然后放下了茶杯,扬起视线,看向永仓等人。

“周助先生,一段时间未来贵馆,贵馆多了好多张陌生的面孔呢……这几位是?”

在刚结束没多久的会津侯剑术大赛上,千叶荣次郎和斋藤见过一面,所以他认识斋藤,但对于永仓和原田他就真是未曾谋面过了。

“哎呀,差点忘记介绍了。”

周助将上半身一转,伸手指向永仓等人。

“荣次郎,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永仓新八,这位是原田左之助。这二人目前都是我试卫馆的食客,同时他们二人也都是橘君麾下的冈引。”

“初次见面!在下永仓新八!”周助的话刚说完,永仓便将攥成拳头的双手撑在榻榻米上,弯下上半身,向千叶荣次郎毕恭毕敬地行礼。

“初次见面,我是原田左之助。”原田紧随永仓之后地向千叶荣次郎埋首行礼。

“嗯,你们好。”千叶荣次郎向永仓和原田点头示意后,露出一抹毫无架子的平和笑容,“你们不必如此拘谨多礼,都快把头抬起来吧,你们这副太过彬彬有礼的样子,让我都有些不自在了呢。”

在千叶荣次郎半开玩笑的催促下,永仓和原田缓缓直起了因向千叶荣次郎躬身行礼而弯下的腰。

帮千叶荣次郎认识完永仓和原田的周助,这时笑呵呵地抬起手,摩挲着光溜溜的下巴。

“荣次郎,回头来仔细一想……你还确实是好久没来过我们这儿了呢。”

“今天就只有你一个人来吗?”

“嗯,是的。”千叶荣次郎微微一笑,“因为是为了‘躲避客人’而临时起意的拜访,所以我没有带上任何亲友或随从。”

“‘躲避客人’?”周助雪白的眉毛轻轻一挑。

千叶荣次郎脸上的微笑泛起一抹苦涩:“自我回到江户后,想要拜见我的客人,以及想要挑战我的武人,都快将玄武馆的馆门给踏平了啊。”

“如果是在平常时候,那也就罢了。”

“但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我不想在过节日时仍被那些登门者所扰。”

“因此今晨在跟家人们打了声招呼后,我就独自一人外出了,准备等天黑之后再回玄武馆。”

“我的原意,是找个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来好好清净一下。”

“然后我忽然就想起:我正好也许久没来拜访过贵馆了。”

千叶荣次郎微笑着将双手一摊。

“所以——我就来这儿了。”

“冒昧来访,还请海涵。”

千叶荣次郎全程使用着一种相当放松的姿态。

没有拘谨地紧绷着身体,也没有说着很文绉绉的客套话,简单且直白地点明了他突然来访试卫馆的原因。

“嚯嚯嚯,原来如此。”千叶荣次郎的话音刚落,周助便笑呵呵地轻轻点了点头。

——躲避那些登门者吗……

青登一边这般暗道着,一边露出“啊啊,我很能理解呢”的表情。

千叶荣次郎出身自“武道界第一名门”的千叶家,自身也是名声名远扬、有着“技之千叶”和“江户最强剑士”等荣耀头衔的武者。

要家世有家世,要实力有实力,想要巴结他或挑战他的人,自然是数不胜数。

对于这种“被登门拜访者所扰”的感觉,青登可太感同身受了——因为他近期恰好也频繁地遭遇想要来拜访他的人。

在青登于会津侯的剑术大赛中取得优胜后,他那本就已在江户很响的名声,再一次水涨船高。

许多人找到试卫馆甚至是北番所,想要亲眼瞧瞧这个最近几个月来,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大众视野里露一次脸的青年究竟是长着啥样。

部分人确实只是来看看青登长啥样。

但更多的人其实是想要来巴结青登。

虽然这些登门来拜访青登的人还不算特别多,但也已让青登感到相当困扰,毕竟这些人已对青登他的日常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了。

在青登正因千叶荣次郎刚才的话而心生感同身受的感慨之时,周助接着对千叶荣次郎笑呵呵地说道:

“荣次郎,你今天来得正是时候呢。我们试卫馆每逢端午节,都会包粽子,我夫人所做的粽子那可是一绝啊。你待会可一定要好好尝尝。”

千叶荣次郎“哈哈”地大笑了几声:“既如此,那我待会可要好好品尝一番了!”

话说到这,千叶荣次郎忽地停顿了下。

在安静片刻后,他幽幽地说道:

“除了是来躲避那些烦人的家伙,以及顺势前来拜访许久未来的贵馆之外,我今日之所以突然来此……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我是为橘君而来的。”

说罢,千叶荣次郎目光一斜,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青登。

(本章完)

第161章 青登vs千叶荣次郎,迎战“江户最强

千叶荣次郎的话音刚落,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霎时全数集中到了青登的身上。

青登惊讶地睁大眼睛,用疑惑的视线直盯向千叶荣次郎,轻声重复了遍千叶荣次郎刚才所说的话:“为我……而来?”

截至目前为止,青登他和千叶荣次郎的交集,就只有在此前的剑术大赛上见过一面、有过几句交谈而已。

从彼此之间的交情来看……青登和千叶荣次郎勉强只能算是“认识的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能有什么事是能让千叶荣次郎专程前来试卫馆拜访我的?青登百思不得其解。

千叶荣次郎像是想要多观察一会儿青登惊讶、疑惑的神情似的,含笑和青登对视了片刻后,才如同咀嚼每字每句般地缓缓说:

“自打会津侯的剑术大赛结束后,我就一直想要和你好好谈谈了。”

“橘君,我就直接开门见山、长话短说吧。”

“在前不久的剑术大赛的决赛中,有那么一瞬间,你放出了‘势’。”

“虽然你这突然放出的‘势’转瞬即逝,但我还是隐约地感知到:伱的‘势’和其他人的‘势’……有着些许的不同。”

“……不同?”青登端正的眉宇间立即浮现疑惑的阴影,脸上露出夹杂着困惑与怀疑的表情。

厅内众人的视线,这时来了个180度的逆转。所有人……包括周助在内,将疑惑的目光从青登的身上转到了千叶荣次郎的身上。

看样子,连周助也没明白千叶荣次郎刚才的那句话是啥意思。

即便被众人的视线所压迫着,千叶荣次郎也仍旧不慌不乱的。

他半眯双眼,沉吟了一会儿:

“嗯……该怎么解释呢……”

千叶荣次郎一边在脑海内构思、斟酌着言辞,一边微笑着说:

“‘势’这种东西……说白了就只是武者们在长年累月的修炼中,一点点培养出来的一种能够震慑对手的气场而已。”

“虽然根据每个人的性格、过往经历、武术风格的不同,每个人的‘势’都会有着些许的差别,但基本上都大差不大。”

“彼此间的差别……就跟富士山的山泉水和箱根山的山泉水之间的差别一样——可能水里所掺杂着的杂质会有些许不同,但总体上二者是没有什么差别的,都是山泉水。”

“然而——橘君你的‘势’却不一样。”

千叶荣次郎原本就正半眯着的双眼,这时眯得更细了一些,正与青登对视着的他,眼皮下迸射出深邃的光。

“因为你在剑术大赛上所放出的‘势’只出现了一瞬间,所以我没能来得及多感悟下你的‘势’,因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来形容你的‘势’和一般人的‘势’到底都有啥不同。”

“但我能很肯定的是——你的‘势’和其他人相比,确实是与众不同。”

“我之所以想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你现在能自由地控制你的‘势’吗?我想再好好地感受下你的‘势’,看看你的‘势’究竟都有着哪些异常处。”

话音落下,千叶荣次郎不再言语,他直勾勾地看着青登,静等青登的回应。

从千叶荣次郎开始解释他为何会觉得青登的“势”和其他人的“势”不同起,青登脸上的惊愕之色就没有消褪过。

自己的“势”与众不同……这种事情,青登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仅是青登面露惊愕。

周助、近藤、冲田……总之厅房内,除千叶荣次郎之外的所有人的脸上,此时都有浮现出或浓或淡的讶异之色。

“师傅。”冲田这时一脸困惑地将脑袋一偏,看向正坐在他侧前方的周助,“荣次郎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吗?橘君他的‘势’真的和常人不同吗?”

“呃,这个嘛……”周助一脸尴尬地干笑了几声,“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和你们一样,也没有发现青登的‘势’都有啥与众不同的地方……”

在千叶荣次郎直盯着青登、静待青登回应的此刻,青登再次变成了厅内众人的关注焦点。

缓缓回过神来的青登,抿了抿嘴唇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的我,还远远没到能够自由收放‘势’的境界呢。”

“我此前在剑术大赛上所放出的‘势’……纯属凑巧。”

“别说是自由收放‘势’了,我直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我那时都是怎么放出‘势’来的。”

周助最近有跟青登科普不少和“势”有关的知识。

在炼“势”上,所有的武者都会经历以下的3个阶段。

第1个阶段,就是绝大部分的武者都身处的阶段:丝毫碰不到炼‘势’的门槛,一丝一毫的“势”也放不出来。

第2个阶段,已能够时不时地放出“势”了,但完全无法自由控制。

第3个阶段,也就是周助他们这些人所达到的境界,能够随心所欲地收放自己的“势”。

对于如何自由收放“势”,周助曾这样解说道——这是自然而然地就能掌握的技巧。

等实力锤炼到一定程度后,你就能忽然掌握到该如何自由地收放“势”,就跟即使无人来教你,你也能自然而然地学会该如何睁眼、闭眼一样。

青登觉得自己目前就正卡在第1个阶段和第2个阶段之间,暂时还没有任何达到周助他们那个境界的迹象。

对于青登的这番回答,千叶荣次郎貌似毫不意外。

他轻道了声“这样啊”之后便抬起手轻捏着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橘君,你现在有空吗?”

“嗯?”虽不明白千叶荣次郎为何突然问他这个,但青登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今天休假的他,今日一整天都很有时间。

见青登点头了,千叶荣次郎的嘴角缓缓翘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你现在正好有空的话……那你现在可以和我比上一场吗?”

千叶荣次郎此言一出,厅房霎时被落针可闻的寂静所包围。

周助、近藤、冲田……所有的人,尤其是青登,现在无不露出大吃一惊的神情。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突然对青登发出切磋邀请的千叶荣次郎。

众人惊诧的视线再一次地集中到千叶荣次郎的身上,千叶荣次郎一如既往的从容。

他悠悠地说:

“难得来一次试卫馆,我想尽量地不留遗憾啊。”

“我能留在江户的时间不多。”

“早已出仕水户藩、成了水户藩一份子的我,是以‘探亲’为由跟藩府请了长假才能有空回江户。”

“至多到本月的中旬,我就必须得返回水户藩了。”

“因此,我是真的很想就在今天,弄清楚你的‘势’究竟都有着哪些不同寻常之处。”

“既然你在此前的剑术大赛中所放出的‘势’,是在与他人激斗时,于无意识下释放出来的……那么,再来一场同样激烈、或是更加激烈的较量,说不定就能让你再一次地在不自觉间放出自己的‘势’。”

“我之所以没能在前不久的剑术大赛上认清楚你的‘势’,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那时坐在遥远的观武席上,而不是就站在你面前。”

“这一次,我直接站在你面前,直接当面承受一次你的‘势’,那我应该就能弄明白你的‘势’到底都是在什么地方与众不同了。”

“所以,橘君你……意下如何呢?”

和适才相似的一幕重现了——话说完之后,千叶荣次郎就不再言语,和青登四目相对,静静等待着青登的回应。

青登眼瞳里的目光微微闪烁。

明明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名震四方的大剑豪,论地位、论名气都远不是现在还仅仅只在江户一隅小有名气的青登所能比拟的,但不论是与这个男人对话,还是跟这个男人对视,青登都没有丝毫的胆怯,不卑也不亢。

纷杂的情绪,随着青登闪烁的目光而在其双颊上涌动,就这么过了小片刻的功夫,青登半阖双眼,长吐出一口气,然后极礼貌地向着千叶荣次郎微微欠身:

“那……便请赐教了!”

青登的话音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千叶荣次郎露出平和的微笑。

……

……

试卫馆,道场——

接下了千叶荣次郎的邀战的青登,与众人一起从厅房转移到试卫馆的道场。

“江户最强剑士”千叶荣次郎和他人的比试……这在平日里,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面对这样一场难得一见的比试,永仓他们全数兴致勃勃地站在道场边上,兴奋且焦急地等待着比试的开始,就连平日里总面无表情的斋藤,也难得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青登和千叶荣次郎,现在正双双站在道场的一角。

“冲田君,可以帮我保管下我的佩刀吗?”千叶荣次郎解下挂于其左腰上一长一短的2柄佩刀,递给正站于其身侧的冲田。

冲田轻轻颔首,然后矜重地用双手接过千叶荣次郎所递来的佩刀。

千叶荣次郎的这2柄佩刀,胁差是十分普通的款式,倒是他的打刀非比寻常。

涂装皆为蓝白相间的刀柄、刀镡与刀鞘,皆有着精致、繁复的雕饰……仅从这华丽至极的刀装上来看,便能感受到这柄打刀的不凡。

这时恰好正站在不远处的青登,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千叶荣次郎的这柄打刀所吸引,然后忍不住地出声问道:“真是一把漂亮的刀……有刀名吗?”

千叶荣次郎淡然一笑:“当然有。刀名:振月长光。是我费了了好大的劲,托了不少人、花了好多钱才弄来的宝刀。要不要拔出来看一下?”

千叶荣次郎竟主动问他要不要赏看他的刀……青登在犹豫了片刻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礼貌性地道了句“请容在下僭越拜见了”,青登便从冲田的手中接过振月长光,左手抓鞘右手握柄,“咔”的一声,将振月长光缓缓拔出了鞘。

呛啷啷啷——!

高亢的刀鸣像是不断延伸的云雀啼唱的清冽声响,萦绕在道场的半空,久久不能消散。

炫目的刀光,霎时充满了青登的视野。

刀身不窄不宽,弧度很浅,没有棱线,跳跃的山峰状刃纹显出凛然之气。

青登不是专业的刀匠或鉴刀师,但纵使是他这样的外行,也能看出此刀的卓越。

振月长光……青登发现这个刀名真是取得棒极了。

不知是使用了特殊的材料,还是因为采用了不同的锻造方法的缘故,振月长光的刀光给人一种很柔和的感觉——就像月光一样。

只不过,在这柔和“月光”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杀机。

锋利至极的刀锋,闪出凌厉到骇人的寒光,给人一种只要视线和这股寒光对上,视线就会被切割成两半的强烈错觉。

在赏看他人的刀时,有着条若不想被人砍死的话,就必须要遵守的不成文的规矩——不要说话,最好连呼吸也要放缓。

个中缘由,便是因为你说话的话,唾沫星子很容易喷到别人的刀上,这是极不礼貌、几近等同于挑衅他人的恶劣行为。

因此,在仔细地赏看完振月长光的刀身,将振月长光收回进鞘中后,青登才长出一口气,由衷地向千叶荣次郎称赞道:

“真是一把好刀啊……”

单论品质的话,青登觉得他目前所用的定鬼神,都要差上这柄振月长光一大截。

“哈哈哈,多谢夸奖。”千叶荣次郎轻笑了几声后,半开玩笑道,“此刀虽是好刀,但只可惜其重量还是略轻了一些。如果重量能够再加重一些的话,那这把振月长光对我而言,就真的是完美无缺了。”

青登赏看千叶荣次郎的振月长光……这只是二人的战前准备中的小小插曲。

将身上所携带的一切杂物放下,用袖带将两边袖子给扎紧后,青登和千叶荣次郎一前一后地迈步踏进道场的中央。

周助亲自担任这场试合的裁判。

青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手甲,然后安静地等着对面的千叶荣次郎穿好他的护具。

千叶荣次郎的手脚要比青登略慢一下,他现在才刚穿戴好他的胴甲。

看着仍不紧不慢地穿甲的千叶荣次郎,青登的眼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火热的光。

我马上就要和“江户最强的剑士”较量了……这道想法每从青登的脑海里窜过一次,青登便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分。

他之所以接下千叶荣次郎的邀战,主要是出于3方面的原因。

第1层原因,在被千叶荣次郎点出他的“势”和常人有所不同后,青登也不禁好奇起来:他的“势”,为什么会和他人的不一样?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一样?

青登对“势”的了解,仍非常懵懂,他若想弄明白这个问题……就只能求助眼前这位唯一一个看出了他的“势”与众不同的男人。

所以,为了拨清脑海内的疑云,青登倒也乐于尝试着在千叶荣次郎的面前再释放一次自己的“势”。

第2层原因,便是想要复制千叶荣次郎的天赋了。

战绩彪炳,年纪轻轻就靠着硬实力夺下“江户最强”的美名的千叶荣次郎,他的身上若没有着什么特殊的天赋,青登是绝对不信的!

青登此时已经忍不住提前期待起来了——期待着能从千叶荣次郎的身上复制到何种天赋。

至于第3层原因……则是导致青登的眼瞳里此时闪出火热光芒的最主要的诱因——他非常想亲身体验一下这位被誉为“江户最强”的男人究竟有多强!

一直以来,对于千叶荣次郎的实力,青登只停留在耳闻,他从未亲眼见过千叶荣次郎的强悍。

所以,青登老早就有好奇着:这个被大家公认为“江户最强”的男人,究竟有多强?

到底是厉害到什么地步的男人,才能被公认为最强?

而现在……这能够亲身见识到千叶荣次郎实力的宝贵至极的机会,就正摆于青登的面前!

这让青登如何不激动?如何不期待?

青登的斗志,已化为无形的火焰,在他的双瞳里燃烧!

在略有些心焦的等待中,千叶荣次郎总算是穿戴好了他的护具。

他用力地抓握了几下手掌,确认手甲都戴紧实了之后,朝青登微微一笑:“你准备好了吗?”

青登:“随时候教!”

千叶荣次郎含笑点了点头,然后脑袋一偏,用眼神示意正站于他们二人中间的周助。

周助也不含糊。

因为在比试开始前,青登和千叶荣次郎为方便起见,都表示了不需要整行礼的那一套,所以周助在见二人都已做好了准备后,便直接举起了手,深吸了口气——

“开始!”

青登和千叶荣次郎本都是采中段架势。

在周助的这道“开始”落下后,便见千叶荣次郎迅疾地将架势切换成了下段,把竹剑一下子隐在了身体的阴影里。

在切换架势的同一个瞬间,他那颀长的身体像风一般疾步向前!

竹剑上滑,割出一条黑线直奔青登的腰腹。

青登来不及闪躲,只能把竹剑直直地竖在胸前。

嘭!

竹剑相交,发出了干燥的声音。

虽成功弹开了千叶荣次郎的这道斩击,但青登却因防御摆得太仓促而导致姿势不稳,身子不受控制地后撤了半步。

仅一剑,青登就已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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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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