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会津铁骑出阵!撞上火枪队!大败而

此言一出,佐川官兵卫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先是挑了挑眉,继而拉下脸来。

“‘诡异’?橘大人,这是何意?”

青登淡淡道:

“这是我的个人直觉,这股贼军总让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而言之,没有我的命令,新选组也好,会津军也罢,谁都不许出击!”

“……”

佐川官兵卫默不作声。

他侧过脑袋,望了眼远方的正在大规模移动的贼军,眸中闪过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色彩。

须臾,他低下头,其面上的表情藏进阴影里,无悲无喜地轻声应和道:

“……是,在下告退了。”

……

……

远远看去,涌进上野盆地的这一股股贼军,实在是像极了因巢穴被毁而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的蚁群。

实乃“蜂屯蚁聚”一词的最佳注解。

不一会儿,便见他们从森林里搬来木块、干草等物,开始“筑巢”。

渐渐的,栅栏、瞭望塔、营帐……一座座建筑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起。

就在贼军兵临城下的约莫半小时后,青登下达了“召集令”,命令番队长及以上的将官们即刻至本阵议事。

新选组营寨,本阵——

青登的右手自然地搁放在大腿上,左手搭着腰间的胁差,挺直腰杆,大马金刀地端坐着,因身处主座而俯瞰整座营帐。

他的两把佩刀——毗卢遮那和定鬼神——安静地躺在其身后的刀架上。

刀架的旁边,树着天璋院赠送给他的那张紫色大弓:伊瑟咤缚日罗。

他的面前摆有一张长桌,桌面上铺着他近日来的心血:上野盆地的地形图。

总司等人按照身份地位的高低,依序坐在长桌的左右两侧。

在场众人皆已换上护甲和浅葱色羽织,整装待发。

新选组诸将已至,却唯独缺了以客将身份前来助阵的佐川官兵卫。

总司频频转头,伸长脖颈,望向帐外。

迟迟不见佐川官兵卫的身影,已使她的俏脸上浮现出不耐的神情。

“佐川君怎么还没到啊……好慢呀……”

原田左之助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该不会是在拉**的时候,掉进屎坑里了吧?”

永仓新八耸了耸肩,与原田左之助一唱一和起来: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完蛋了。那坑里堆满了厚厚的**,一旦掉进去,就算不淹死,他下半辈子也没脸去见人。”

藤堂平助加入进对话中来:

“说起来……佐川先生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啊?我总感觉他平日里在与,总是板着一张脸。”

土方岁三冷哼一声,直接开喷:

“哼!我管他喜不喜欢我们,总之我一直不喜欢他,这家伙总是一副‘我是高贵的会津人,你们这帮乡下人何德何能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可憎模样!真是让人厌烦!”

这个时候,山南敬助沉下眼皮,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少顷,他缓缓道:

“我听说……佐川先生对橘君很不满……”

他的话音刚落,便立即收到了原田左之助的质问声:

“对橘先生很不满?为什么?”

山南敬助补充道:

“准确点来说,他的恶意并不针对橘君,而是冲着‘京畿镇抚使’。”

平日里总与青登和“试卫馆派”不对付的芹泽鸭,此刻难得地与众人站在统一战线。

他抱臂在胸前,说道:

“会津藩里像佐川官兵卫这样的非常敌视京畿镇抚使的人,数量可不少。”

“我倒也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时下的京都局势,完全就是一团乱麻。”

“长州藩挟天子以令诸侯,号召天下群雄起兵攘夷。”

“‘攘夷’成了不容许任何人质疑的旗号。”

“开放国门、与夷狄签订了一系列条约的幕府,变为众矢之的。”

“在如此不利的境况下,身处佐幕阵营的会津藩若是一头扎进京都这口屎窟子里,准会惹得满身骚臭。”

“自家主公承担着巨大的风险,置生死与名誉于度外,义无反顾地提兵上洛。”

“我们会津人为了一条二百多年前的‘誓死效忠葵纹’的祖训,为幕府、为德川家族付出了这么多心血。”

“结果幕府却还要处处提防着我们,设一劳什子的‘京畿镇抚使’来分走主公的权力。”

“这份新职的诞生,直接使得京都守护职的权力大大缩减,手头的任务只剩下保护朝廷和监视萨、长。”

“千里迢迢地从东北赶到京都,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感到非常愤懑。”

“既要让我们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地供你们驱使,又害怕我们坐大……什么玩意儿啊!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芹泽鸭的这一席话,令得帐内的氛围发生细微的变化。

藤堂平助低下头来,口中呢喃:

“可是……‘京畿镇抚使’一职的设立初衷,不是为了分担京都守护职的压力吗?并非是为了分割肥后大人的权势,防止会津做大啊……”

芹泽鸭嗤笑一声:

“小子,看在你还年轻的份上,我教你一个残酷的道理吧——这世上有许多事情是既可以‘正’着说,也可以‘反’着说的。”

这时,坐在芹泽鸭侧边的井上源三郎——番队长们的就坐顺序是“偶数队”坐一排,“奇数队”坐另一排——倏地伸出左肘,戳了戳其侧腹。

“行了,芹泽君,别说了。”

芹泽鸭斜过眼珠,面无表情地瞥着井上源三郎,随后不再出声。

一时之间,只有沉默主宰了整座营帐。

关于设立京畿镇抚使一职的理由,幕府所给出的明面上的解释,是担心松平容保撑不起那么大的局面,所以多派个人来帮帮他。

可内情究竟如何……这就无人能说清了。

除了涉世未深的藤堂平助,以及从不关注这类复杂事情的原田左之助之外,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们的盟友……会津藩内有不少人对新选组的敌意,并不比尊王派势力对他们的敌意要小。

平日里,大伙儿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把这份冰冷的事实端出来说。

芹泽鸭适才的这一席话,算是把大伙儿深藏已久的心里话都给翻出来了。

“……行了,闲话到此为止。”

青登冷不丁的开口。

他给上述的种种探讨,作了个简短的结:

“现阶段,会津藩是我们毋庸置疑的盟友。”

“我们论迹不论心。”

“只要他们别给我们使绊子,我们就别管他们的心思如何了。”

“又不是要一起结婚,共度余生。”

“我们只关注他们怎么做,不关注他们怎么想。”

大伙儿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藤堂平助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自言自语: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明明是盟友,结果却还要互相提防……这样下去,幕府还有得救……”

说到这,他后知后觉地闭紧嘴巴。

永仓新八眯起双眼,沉声道:

“平助,这些话别瞎说。”

藤堂平助满面歉意地低下头。

“对不起……”

幕府的前途堪忧……就立场而言,这是他们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的话。

不过……任谁都会觉得幕府的现状,用“摇摇欲坠”一词来形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财政紧张、直参子弟腐朽堕落、军队不堪一用、就连盟友都是各怀鬼胎……

便在这个时候,帐外忽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已至:

“仁王大人!情况有异!”

一名传令兵立定于帐外。

青登立即喝道:

“进来!”

传令兵闪身进帐,接着以清晰、焦急的口吻,一字一顿地朗声道:

“仁王大人,佐川大人率领全体会津骑兵出阵!直奔贼营而去!”

“什么?!”

清河八郎率先惊叫出声。

同一瞬间,惊愕的情绪勒紧全场。

青登的表情未变,依然泰然自若地端坐在主座上——只不过他的面部线条变冷硬了不少。

“这个家伙……这么快就来给我使绊子了吗……”

……

……

此时此刻——

新选组营寨,寨外某地——

咴咴咴咴咴咴……

精挑细选的战马低吼着,用蹄子刨着泥土。

佐川官兵卫手提3米多长的片镰枪,策马巡查将士们的装备、精气神。

【注·片镰枪:十文字枪的分支,枪刃的一侧有分化出来的支刃】

松平容保借给青登的20名会津骑兵,全在佐川官兵卫的面前了。

望着英姿飒爽的自家将士,佐川官兵卫的唇边扬起自信、豪迈的笑意。

“哼!狗屁的京畿镇抚使……那个才刚过20岁的毛头小儿,懂什么打仗!”

“只不过是一群何足道哉的乌合之众,何需那么谨慎?”

“远道而来的贼军尚未站稳脚跟,正是向他们发动袭击的最佳时候。”

“只要在此刻发起怒涛般的猛攻,定能给他们以重创!”

“若是运气够好,说不定还能打得他们四散溃逃,直接终结这场战争!”

说到这,佐川官兵卫转过头来,冷冷地遥望新选组的营寨。

其面上的嘲讽之色已浓郁得无以复加。

“该打的时候不打,将‘直觉’、‘不祥的预感’等似是而非的词汇挂在嘴边……这样的用兵方法,可称不上是谨慎啊!只不过是胆小罢了!”

“关东人果然靠不住!”

“镇抚京畿的重任,果然还是得靠咱们会津男儿!”

远远地嘲讽完青登后,佐川官兵卫收回视线,眼望其面前的一众骑兵,高高举起手中的片镰枪,枪尖直指穹苍。

“会津的英勇男儿们!跟紧我!”

“让这帮不知死后的贼寇们看看!也让我们身后的那帮缩头乌龟们也看看!看看咱们会津人有多少本事!”

说罢,佐川官兵卫一勒缰绳,马首直直地对准远方的贼军阵地。

“跟我冲!”

他将高举的片镰枪用力挥下。

刹那间,战马嘶鸣,四蹄翻动。

滚滚烟尘向四周扩散开来。

……

……

新选组营寨——

青登与新选组诸将站在用土垒起来的瞭望台上,遥望已经开始攻击前进的骑兵队。

清河八郎走上前来,提议道:

“橘大人,要设法阻止他们吗?”

青登摇了摇头:

“赶不上的。就算现在骑马去追他们,也来不及了。”

总司用力地咂巴了下嘴:

“啧……!明明橘君都已经说了,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擅自出击,结果他还是把橘君的命令当耳旁风!”

土方岁三摊了摊手。

“谁叫他是客将呢。他本就对橘君所任的官职充满反感,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橘的指挥呢?”

“……也罢,任他去吧。”

一束束目光落在忽然开口的青登身上。

青登一边将左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佩刀上,一边冷笑着把话接了下去:

“也既然佐川官兵卫执意出击,那咱们就站在这里,静静地瞧着他们,看看他们是否能拿出可观的战果。”

“我也借着这个机会,来好好地观察一下贼军的战斗力。”

……

……

骑兵队并非一鼓作气地全力冲锋,而是先缓缓地慢跑,然后再一点点地加速。

马匹是一种耐力很差的动物。

拼长跑的话,10匹马都拼不过一个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设立传驿制度的时候,要每隔一段距离就建一座驿站,传信时换马不换人,因为马的耐力实在太差,没法长时间地奔跑。

若是一开始就拔蹄狂奔,胯下的马匹不一会儿就力竭了。

因此,正统的“骑兵冲阵”都是先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行进,待与前线战场的距离拉近后再猛然提速,以雷霆之势攻入敌阵。

佐川官兵卫一马当先,亲身担任攻击箭头。

其他骑兵紧跟在其身后,拼组成一支小巧的“楔形”。

就这样,这支小巧的楔形阵,一往无前地逼向敌阵。

便在双方的间距只剩几百米后,佐川官兵卫给其左边的部下使了个眼色。

此人立即心领神会地抬起手中的海螺号,用力吹响。

呜——!呜——!呜——!呜——!呜——!

在催人的号角声中,战马开始迈开小步逐渐加速,马蹄扬起漫天的尘埃!随之扬起的还有凛然的杀气!

随着间距的不断拉近,佐川官兵卫已逐渐看清敌阵的现状——兵锋未至,结果满身污垢的流寇们却已四散奔逃。

——果然只是乌合之众!

此状此况,令得佐川官兵卫的自信心更加爆棚。

“贼军被突然出现的骑兵队给吓得抱头鼠窜”的这副光景,不仅映入佐川官兵卫的眼帘,也进了其他骑兵的眼中。

他们一个个的无不信心满满,就等着攻入秩序已乱的敌阵,杀他个人头滚滚!

佐川官兵卫意气风发地挥舞片镰枪,神采飞扬地喝道:

“敌军已溃!杀他们个片甲不……”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巨响,打断了佐川官兵卫的话头。

除了他的“动员演说”之外,一并停止的还有其身旁的号角声。

“啊啊啊啊啊!”

那位负责吹号的骑兵惨叫一声,跌落马来,其手中的法螺号自然也是跟着掉地,号角声戛然而止。

“……”

佐川官兵卫瞪大双眼,嘴巴微张,转头呆望着那位跌落在地、再无生息的骑兵,一副失掉魂魄的模样。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那串巨响将他的灵魂唤了回来。

后知后觉的佐川官兵卫扯着嗓子,以嘶哑的声音尖叫道:

“铁炮!是铁炮!散开!快散开!都散开!”

然而……为时已晚。

又有两名骑兵被射倒在地。

咴咴咴咴咴咴——!

战马发出不安的声音。

原本无比紧密的楔形阵,霎时变得松散、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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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书友在新年的一年里像青登一样成为人中之龙!如龙一般在无垠的穹苍里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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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贼军为什么会有火枪?不知道有没有书友可以猜出咧~~

(本章完)

第642章 “吾执弓矢,佐那子执薙刀,虽百万

闪烁的火星,飘散的硝烟……

凭着还算优良的视力,佐川官兵卫瞧见百米外的贼军火枪手们,正在乱哄哄地展开阵列调整。

刚才发枪的枪手们匆忙后退,一口气退至最后排,打开药锅,清理里头剩余的灰渣,接着取出引药罐,将适量引药倒入药锅中,然后再掏出火药袋,将火药从枪口中倒入,一同填入枪口里的还有拇指般大的弹丸。

后一排的枪手走上前来,将已经点燃的火绳装在蛇杆夹子上,调整火绳长度,以确定火绳可以正好点入药锅,吹红火绳,打开药锅盖,完成射击准备。

贼军并非同时发枪,而是分作三列轮流发射。

头列射击时二列准备,三列装填弹药,头列射罢穿越二列空隙至后列,二列上前发射,三列补上二列位置,如此递进发射,循环往复,以保弹雨不竭!

正是火绳枪的经典战术——三段击!

放眼望去,贼军的火枪手们的动作都非常不熟练。

不论是阵列的更换,还是弹药的装填,都突出一股“赶鸭子上架”的紊乱感。

甚至还发生了更换阵列时,朝后退的人和向前进的人撞在一起的可笑一幕。

只不过,火枪手……或者说是火枪的可怕之处,就在这儿——即使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一旦端起火枪,也能拥有莫大的杀伤力!

尽管佐川官兵卫已于第一时间命令部下们分散开来,避免遭受集火,然而……为时已晚。

气势已泄,胯下的马匹也因受惊而变得揣揣不安。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排子弹呼啸而来。

灼热的弹丸搅弄空气,散出死亡的味道。

精度极差是火绳枪的致命弱点。

若不采用线列战术……即所谓的“排队枪毙”,根本就打不着几个人。

这一次,出于佐川官兵卫已勒令部下们都散开的缘故,无人不幸中弹。

只不过,火绳枪的最主要用途,并非为了杀伤敌军,而是为了压制敌军的势头,在敌军之中制造恐慌。

即使没有中弹,也能使人感到汗毛直竖,心生压力。

咴!咴!咴!咴!咴!咴!咴!咴!

在反复作响的震耳枪鸣的刺激下,佐川官兵卫等人的胯下战马,越来越不安分。

极个别马匹甚至已经起了应激反应,开始不听使唤,不再往前冲,而是原地扑腾,试图将其背上的骑士给甩落到地上。

如此状况,任何一位水平在线的骑军将领见了,都能即刻断定:这轮冲锋,已不可能取得任何战果!

佐川官兵卫一脸呆滞地望着前方的火枪阵与后方的败相尽显的部下们。

强烈的踌躇之色在其眼中来回拉扯。

最终,他咬了咬牙——力度之大,仿佛欲图直接咬碎后槽牙——高声吼道:

“后撤!后撤!撤退!都撤回去!”

他的命令刚出,会津骑兵们立即如蒙大赦般地拨转马头,向着新选组营寨的方向猪突猛进。

连头都不敢回……将那因击退强敌而放声欢呼的庆祝声,远远地甩至身后……

数分钟前还意气风发的会津铁骑,转眼间就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连敌阵的外围都没摸到就被打得士气尽崩……

如此惨烈的结局,不仅是主导这轮骑兵冲阵的佐川官兵卫,就连新选组营寨里的众人,也感到不可思议。

……

……

新选组营寨——

会津铁骑冲锋了,会津铁骑溃败了,会津铁骑逃回来了……这一幅幅充满张力与反差的光景,清楚分明地映入青登及新选组诸将的眼中。

无人说话……沉重的氛围降临在他们的周围。

便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山南敬助无悲无喜地呢喃道:

“简直就是长蓧合战的翻版啊……”

长蓧合战——战国时代的著名战役,织德联军(织田家和德川家)与武田军的总决战。

1575年,织德联军与武田军战于长蓧。

织田信长调集了上千挺火绳枪,凭着完善的战地工事与压倒性的火力优势,一举葬送了举世闻名的武田骑兵队,“武田四天王”四去其三,威震东国的武田家就此走了下坡路。

不论是会津铁骑的斗志昂扬的冲锋,还是火器对骑兵的降维打击……诚如山南敬助所言,一切犹如二百年前的长蓧合战的再演。

藤堂平助满面不解地缓缓嘟囔:

“贼军为什么会有铁炮啊?”

他所诉的这句疑问,亦是在场所有人的共同疑惑。

尽管当前的西方诸国都已用上斯宾塞杠杆步枪、亨利M1860步枪等先进枪械,但在时下的日本,火绳枪依然属于十分稀罕的武器。

一般来说,那些小藩能有四、五挺能用的火绳枪,已属很不得了的军备了。

贼军上哪儿弄来的这么多火绳枪?

还有,他们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多火枪手?

这些此前只懂得挥舞锄头的“原农民”,什么时候懂得操弄复杂的火绳枪了?

“……走吧。”

冷不丁的,青登扶着腰间的毗卢遮那,转身走下土坡。

“去迎接那个本想露个大脸,结果却丢了個大脸的蠢货吧。”

……

……

“……”

佐川官兵卫低垂着脑袋,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犹如“失魂落魄”一词的化身。

他身后的残兵败将们,一个个的无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佐川官兵卫策马穿过寨门后,顿时感到有什么人拦在他的马前。

他抬头望去——青登领衔着新选组诸将,一边如泰山般屹立,一边面无表情地注视他。

青登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正色道:

“佐川官兵卫,你不听将令,擅自引兵出阵,自大轻敌,招致惨败,不仅寸功未立,反折损了几员重要骑兵——上述种种,我可有说错?”

“……”

短暂的沉默是佐川官兵卫的挣扎。

须臾,他将脑袋埋得低低的,从牙缝中挤出字眼:

“没有……是在下的无能,招致了无可挽回的严峻后果……我佐川官兵卫甘受一切惩罚……”

眼见对方爽快认罪,青登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你,之后再慢慢处理你。”

说罢,他转过脑袋,对其身后的随从喊道:

“取弓来!”

随从应和一声,然后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天璋院赠送给青登的那张紫色大弓——伊瑟咤缚日罗——交到了其手中。

青登左手持弓,右手抚弦,仔细检查弓弦的状态。

弓是一种很娇贵的武器。

一旦受潮,弹性就会大大减弱。

因此,在下雨天的时候是不能使弓的——当然,强行使用也不是不可以,可这样做的话,一来会导致箭矢的威力大减,二来极易导致弓弦的报废。

青登的这番突然取弓的操作,自然是引来了在场众人的不解。

总司按捺不住地出声问道:

“橘君,你取弓来做什么?”

青登淡淡地回答道:

“果不出我所料,这股贼军很不寻常。”

“除非获得‘第三方’的协助,一股才刚起兵没多久的贼军,才不可能会拥有能够使出‘三段击’的铁炮手。”

在说到“第三方”这个词汇的时候,青登特地加重语气。

“所以……我要亲临最前线,亲眼探个虚实,最好抓几个人来问问话。”

此言一出,全场俱惊!

木下舞瞪大双眼:

“青登,您要亲自去当斥候?”

总司不假思索地提出否决:

“橘君,不可以!你可是新选组的总大将!你若有个万一,这场仗……不,整个京畿就要变天了!”

紧接着,山南敬助、近藤勇……众人纷纷进言,力劝青登安安分分地待在本阵,莫去冒险。

会津铁骑适才的惨败,已经证明贼军拥有不少火绳枪。

若是在敌阵周边展开侦察行动……天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青登早就料到了众人的激烈反应。

只见他微微一笑,一脸胸有成竹地笑道:

“不要惊慌,我当然不会孤身行动,我会带个可靠的保镖的。”

说到这,他侧首望向不远处的“江户第一美人”。

“佐那子,你跟着我!就以你我二人之力,在敌阵前沿走一遭!”

“?!”

青登的突然点名,令得佐那子瞬间一怔。

遍观新选组诸将,只有身世显赫、自幼就接受严格教育、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佐那子懂得骑马,而且骑术水平还不低。

经过短暂的惊讶后,佐那子将错愕化为声音:

“橘君,伱的意思是……不带任何人,就靠你我去探查敌情吗?”

青登轻轻点头:

“这是一场快进快出的侦察行动,人数过多反而碍手碍脚。”

言及此处,他顿了一顿,随后笑着补充道:

“吾执弓矢,你执薙刀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

下一息,他以不容质疑的口吻,对佐川官兵卫勒令道:

“佐川君,从你们带来的战马中挑一匹素质最佳者给佐那子。”

刚打了一场耻辱性的惨败、闹了一出啼笑皆非的丑剧的佐川官兵卫,实在是没脸再摆谱。

青登的话音刚落,他就忙不迭地快速点头:

“明、明白!我立刻就去安排!”

青登的视线移至负责监督军纪的近藤勇的身上。

“近藤君,将佐川君关押下去,等我之后有空了再慢慢审罚他。”

近藤勇:“是!”

做完一系列的安排部署后,青登向佐那子招了招手:

“佐那子,我们走吧!”

……

……

一无所有的黄土地上,两位骑士几乎不分先后地策马(牛)前进——正是力排众议,坚持要亲自当斥候的青登,以及陪同护行的佐那子。

“哞哞~~哞哞~~”

萝卜的情绪,肉眼可见的高涨。

兴许是出于两位主人都在自己身旁的缘故吧,这头大黑牛表现得很是兴奋,牛尾巴都快甩到天上去了。

锁子甲、手甲和足甲等护具一应俱全,身披浅葱色羽织的佐那子,左手执缰,右手提着青登赠送给她的薙刀池中月,三千青丝扎成随风飘扬的高马尾,游刃有余地驾驭着百里挑一的会津骏马,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虽然满身霸气,但女性的阴柔之美还是可以从她的曼妙身姿上体现出来。

“……”

忽然间,她悄悄地落后青登半个身位,时不时地抬眼偷瞧前方的高大背影。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

殊不知其每一举、每一动,都在青登的感知之下。

青登侧过半张脸:

“佐那子,怎么了?为何一直盯着我?”

自知行动暴露的佐那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强装镇定地淡淡道:

“没什么,就只是……只是……好久没和你一起单独外出,所以感觉很久违而已。”

青登挑了下眉,紧接着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继而转头递给对方一个调侃的眼神。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感到寂寞了,对吗?”

“橘君,你一定要让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顾不上藏起殷红的脸蛋,佐那子恶狠狠地剐了青登一眼。

谈笑之间,贼军的营寨已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青登的眼角余光倏地瞥见几抹正朝他们这边逼来的黑影。

定睛望去——原来是4员正在骑马巡视四周的贼军斥候。

只见为首之人一脸震惊地呆望着青登和佐那子。

这倒也不能怪他的反应过激。

虽然任谁都能看出这俩人有古怪,多半是新选组的斥候,但是……区区2人的斥候小队,其中一位还是女人,这着实是太艺高人胆大了!

于是乎,此人条件反射般地高呼:

“你们是什么人?!”

听着这声质问,青登不禁莞尔。

下一刹,他朗声应道:

“我仁王也!”

言毕,他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取下挂在马鞍上的伊瑟咤缚日罗,搭箭上弓,抬手就射!

穿风而出的利矢,直接洞穿那人的天灵盖!

那人连一句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两眼一翻,跌落马下,激起淡淡的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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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章的剧情,放在青登的身上太装逼了,可是放在李世民的身上却刚刚好。只能说跟现实相比,小说还是太保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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