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谁有问题

“还有你,你把蓝石头偷吃了,满嘴的蓝色颜料,突然扑过来咬我!”孔琪比划着,做出扑咬的姿势。

“嘿,那陆向北的牙口得多好啊,吃石头哈哈哈哈…”马骏放声大笑。

“你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陆向北把毛巾在温水里浸透,捞出拧干拍到孔琪脸上。

孔琪擦完脸,感觉彻底清醒了,也觉得她有点过份,向马骏道歉,又给陆向北捏肩。

“行啦,快吃饭。”陆向北抖掉肩上的手,把她拉到桌前坐下。

三人吃过早饭,马骏问他们往哪走,他要回老家埋葬妻女,而孔琪和陆向北要回北境,他们不一定顺路。

马骏想先送他们回去,他再回老家,孔琪和陆向北对他照顾颇多,一日三餐都是他们负责,他不能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陆向北没跟他客气,他们想搭他的车到首都。

马骏的意思是直接送他们回家,陆向北谢绝了他的好意,他们还有事要办。

既然他们有事不方便带着他,马骏便不再坚持。

出发第二天,孔琪感觉陆向北和马骏都不太对劲,平时能吃能喝的两人,饭量突然变少了。

而且他们平时特爱吃主食,突然间就一口不吃了。

孔琪问他们是不是哪不舒服,生病了?

两人同时摇头说没有,可他们那眼神分明就是有事。

第三天夜时里,孔琪已经睡下,半睡半醒间,她听到马骏和陆向北在小声说话。

当她睁开眼睛看向他们,他们立刻闭嘴,说什么要不要上厕所,刚刚分明说的不是这个。

第四天,他们干脆背着她偷偷聊天,她只要靠近,他们就马上各做各事,假装无事发生。

她又想起那个恶梦,心中有了不好的联想。

她白天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晚上假装睡着,果然,到了半夜陆向北和马骏轻手轻脚地出门,他们躲到院子外边去说话。

而且他们拿走了装蓝石头的背包。

孔琪悄悄走出屋子,想尾随他们、看看他们俩在搞什么鬼。

她相信陆向北,也相信马骏,可他们跟蓝石头扯到一块,她不相信蓝石头。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背着她拿走蓝石头?

她走出他们扎营的小屋,发现陆向北和马骏在后院说话。

她听到马骏说了句‘把她捆起来’,她心中一惊,一度怀疑自己又在做梦。

她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背,痛感清晰真实,她是清醒的。

当陆向北说出‘别让她发现’时,孔琪的脑子嗡嗡响,她不敢相信这是陆向北说的。

不,这不是陆向北,是蓝石头在影响他。

孔琪怀疑陆向北和马骏都被蓝石头感染了,她做的那个梦并非是虚幻的臆想。

她该怎么做才能救他们?

把蓝石头砸碎,或是烧成灰?

孔琪注意着那两个人的动向,陆向北拿着装蓝石头的背包走了。

他是要把蓝石头藏起来?

马骏转身好像要回屋,孔琪连忙退回屋里,钻进床子装睡。

马骏蹑手蹑脚地回来,回到他的床铺上,但他并没有睡觉,他在翻背包。

孔琪紧张极了,她心想马骏一定是在翻绳子,她要怎么逃出去?

她打不过陆向北,所以不能等陆向北回来再行动。

二驴和大狼二狼还没意识到人类之间的紧张气氛,孔琪不由黯然神伤,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抓起大衣和她自己的背包就往外跑。

她叫了二驴,但二驴不理她。

马骏反应慢了半拍,他手里拿着一捆绳子,愣了下才扔下背包追了上去。

“陆向北——她醒了、要跑,快抓住她!”马骏边追边喊。

孔琪跑出院子,没跑多远就被陆向北追上,他手里拿着绳子,一把将她扑倒,先用绳子缠住她的手。

孔琪的拳不是白练的,她现在没那么好抓,特别是她处于‘疯狂’的状态下。

马骏赶过来帮忙,两个大男人合力才把折腾得像活驴似的孔琪捉住。

孔琪最后的记忆是她想咬陆向北的手,迫使他松开自己,结果被一条毛巾堵住了嘴。

这两个人早有准备!

昏过去之前,她只希望他们吃她的时候别活着吃,稍微人性化一点。

活在末世,才是真正的不知道意外和衰老哪个先来。

孔琪再醒来,发现她被捆在大树上,脖子以下全是绳子,从脖子缠到脚踝,她和大树紧密贴合,一丝挣脱的机会也没有。

看这样子陆向北和马骏不像是要吃她,捆成这样没处下嘴,除非他们俩就喜欢吃头和脚。

末世的荒野见不到半个鬼影子,喊救命毫无用处。

何况她嘴被毛巾勒着,喊不出来。

但她发现头上戴着虎头帽,手上戴了手套,这些她出逃的时候都没戴,似乎陆向北他们还怕她冻着?

陆向北和马骏在往她脚下堆火盆,村中的脸盆都让他们利用上了。

脸盆里塞满干柴,他们往柴上浇油,点燃后端到孔琪脚下。

火盆堆了三圈,孔琪被火烤得肉皮发烫,但他们控制着火力和距离,没让火直接烧到她身上。

孔琪平生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小火慢烤。

火堆烤得她从暖和到热,再到口干舌燥,最后浑身呼呼冒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水份在流失,她像被关进了桑拿房,有人在不断给房间升温。

她胸口发闷,渐渐有点喘不上来气,最后她感觉有水份从她眼睛里流出去。

这感觉不同于哭的时候流眼泪,倒像是流血。

她几近昏厥,听到马骏在旁边大喊‘出来了’。

陆向北挪开火盆,跑到树前解开捆她的绳子。

把她抱回屋里,马骏用毛巾给她擦脸,陆向北喂她喝水。

孔琪缓了好一阵,才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

“你们到底要干嘛,是烤熟了吃、还是生吃,给个痛快话。”

“谁要吃你了?”马骏在一旁给她扇风降温。

“可能还有点幻觉。”陆向北小声对马骏说。

“什么幻觉?你们分明就是要吃了我!”孔琪想大喊,可她没力气,她脱水严重,快虚脱了。

“怎么办,她没恢复正常?”马骏急道:“那东西不是从她眼睛里流出来了吗?”

“可能没流干净。”陆向北担心地说。

“那再烤烤?”

“先让她缓会,补充点水份再烤。”

“你们两个够了,要杀便杀,干什么呀?九蒸九晒芝麻丸吗?”

“孔琪别怕,你会好起来的。”马骏安抚道。

“呸,有你们俩我好得了吗?你们这两个怪物,异形……邪恶的外星人!”孔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骂完,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二驴走到床边,闻了闻孔琪,抬爪按住她的手。

陆向北见状神情一松,对马骏说:“应该没事了,二驴认证,信得过。”

孔琪躺在床上处于半昏迷状态,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她实在支撑不住睡了过去,期间陆向北把她晃醒喂过几次水又或者是面糊糊。

睡梦中她走进一片蓝色森林,林中的植物全是蓝色系,在森林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山,山顶直插云霄。

这山的形状好似尖塔,有点像金字塔,但没那么‘壮’,它是瘦削版,表面还有花纹、又像是画。

她走进森林深处,来到尖塔底下,伸出手想要触碰表面的花纹。

“琪琪……”陆向北的声音突然自她身后响起。

她回过头,风雪遮眼,陆向北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她站在雪地里,周围根本没有蓝色的森林,她站在一片普通的树林里,就是他们扎营的村子旁边的小树林。

“我怎么出来了?”她记得自己躺在床上睡觉,还喝过面糊糊,然后就继续睡了,又做了梦。

“你在梦游。”

陆向北走近她,给她披上大衣,她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毛衣就出来了,但她并没感觉到冷。

“我是不是病了?”孔琪内心的震撼余波未消,这种现实和梦境的错乱感,令她困惑又恐惧。

“没事,你太累了,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孔琪这次不信他的话了,因为陆向北的语气分明就是在哄她,多半不是真话。

她回到扎营的小屋,陆向北让她躺下休息,马骏等她躺下闭上眼睛,小声对陆向北说‘这招不管用’。

陆向北沉默片刻,说他再想办法,要马骏一定看好她,别让她自己跑出去。

孔琪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她应该是误会陆向北和马骏了,他们并没有要吃她的意思。

从她眼睛里流出去的是什么?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可惜什么异常感觉也没有。

陆向北再次出门,马骏留下看着她,马骏坐在屋门口,挡住了房门。

孔琪不敢睡觉了,她怕再梦游,她转过身面朝着门,跟马骏说话。

她问马骏自己怎么了?

马骏却和陆向北统一口径,说她累坏了,需要休息。

二驴在床边趴着,它很安静,一直没有叫。

这次陆向北出去的时间有点长,两个小时后才回来。

夜里马骏睡前半夜,陆向北睡后半夜,两人轮班守夜。

守的不是野兽丧尸,是防止她跑出去。

孔琪强忍困意不敢闭眼,她拿手撑着眼皮,瞪着瞪着,眼睛还是闭上了。

她重入梦境的怀抱,她站在无边的雪原上,诡异的是雪是蓝色的,她看不到扎营的村子,找不到公路,或任何代表文明的标志。

她四处寻找,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可急切地心情清楚无比。

“孔琪……”这次她听到的是马骏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感觉有人拉她,胳膊被人抓住,并且用力向后拽。

“马骏?”她看清面前的人,马骏一脸焦急,拉住她的正是他。

“孔琪,快跟我回去,外面冷。”

孔琪低头看了看,发现她又穿着毛衣跑出来了,刚刚她面朝雪原,身后是他们扎营的村子。

“我怎么出来的?”孔琪已经确信自己是患上了梦游症,只是陆向北和马骏轮班守夜,她怎么还能跑出来?

“你、你把窗户撞开了。”马骏承认是他们看管不利,才让孔琪有机会跑出来,可他们也没想到孔琪能把塑钢窗给撞开。

撞击现场没有血迹,窗户中间有个大窟窿,尖锐的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但孔琪没有受伤,连个小擦伤也没有。

陆向北随后赶到,他出去办了点事情,见孔琪毫发无损,他拿出绳子。

他只能把她捆起来,否则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陆向北倒不怕孔琪伤着他,他怕她伤到自己。

孔琪也希望他们把她捆上,她被自己吓懵了,窗户上的大窟窿看着就骇人。

“向北,我害怕。”孔琪这会儿不怕别人,只怕她自己。

“会好的,明天咱们再烤烤火。”陆向北语气温柔,熟练地将孔琪捆成粽子。

“好。”孔琪不敢躺下,躺着太容易困了,她背靠床沿坐在地上,让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人困到极致,别说坐着、站着都能睡着。

孔琪只觉脑袋一歪,便再次陷入梦乡。

梦境一夜三变,回回都不同,她这次人在水里,整个人都漂浮在水中。

孔琪人在梦中,却也心觉不妙,如果梦和现实有相似度,那她此刻岂不是泡在水里?

天寒地冻的,人泡在水里还不冻死了?

不过村子周围没有流动的水,所有河流都结冰了,她泡水里的可能应该不大。

“琪琪!”

“孔琪——”

陆向北和马骏的声音同时响起,孔琪一晃神,睁开眼睛寻声望去。

两个人向她跑来,她没看到村子,但面前确实有条河,结冰的河。

她跪在结冰的河面上,表层的积雪被推到一边,她正在徒手挖冰层,而且冰层已经被她挖出一个洞,她的手却啥事没有。

她看向冰窟窿,从底下掏出一块石头,正是她和陆向北带回来的蓝石头。

陆向北之前出去办事,就是藏这石头去了。

结果还是被孔琪找到,仿佛不找到这块石头,她决不罢休。

陆向北和马骏一前一后跑到她身边,陆向北还好,马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孔琪没有记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全不知道她已经跑到五公里外的地方来了。

而陆向北和马骏一路追过来,被她远远甩在后面,即使是陆向北也追不上她。

(本章完)

第182章 井底梦境

是她变成怪物这个念头充斥在孔琪的脑海中。

她看着沾湿的指尖,她刚刚用指甲挠穿过冰层,指甲安然无恙,这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琪琪,没事回去吧。”陆向北缓缓靠近她,伸手轻揽她的肩。

“向北,我是不是变成怪物了?”孔琪宁愿变成丧尸,因为那样她就没思想、不会感到害怕或痛苦了。

“没事,你只是病了,治好就没事了。”陆向北柔声哄道。

“对,你是病了,什么怪物啊,别瞎想。”马骏话是这么说,眼圈却红了。

孔琪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她刻进骨子里的行事准则中就包括不给别人添麻烦这一条。

她突然冷静下来,这次陆向北没再拿走蓝石头,任由她抱着。

他们回到小屋,孔琪抱着石头躺回床上。

她闹了一夜,三人回屋的时候天光已经放亮。

抱着石头入睡,孔琪再没做梦。

她也没再梦游,陆向北和马骏仍是轮流守门,不过他们总算不用跑出去找人,能好好休息两天。

他们使用火烤的方法为孔琪治疗,可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液体流出。

试过三次无效,陆向北便放弃了,孔琪被烤得上火,嘴上起了几个血泡,额头爆痘。

孔琪估摸着她这‘病’是治不好了,她忍不住想当她变成白丧尸那样的怪物,陆向北和马骏怎么办。

她不想伤到他们,也不希望他们为自保而亲手杀了她。

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写了封遗书,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出走,远离活人逃到无人的区域听天由命。

陆向北一直在安慰她,说她找回石头后一切正常,也许被蓝石头感染没什么坏处。

马骏也跟着附和,叫她别多想,有些病只要不受刺激一辈子都不会犯。

她听马骏讲过她之前的怪异行为,她以为陆向北和马骏被蓝石头感染,变成怪物不吃人类的饭。

其实是她把干粮全舔一遍,自己要吃独食。

她的眼珠一会儿变蓝,一会儿正常,把马骏吓个半死。

她被火烤时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液体,就是蓝色的。

他们至今还弄不清她什么时候被感染的,在湖上烤蓝石头的时候她和陆向北做的都是一样的工作。

如果蓝石头加热蒸发出什么气体被她吸入了,那陆向北应该也吸入了。

甚至二驴和大狼二狼也难逃厄运。

陆向北只推测出这蓝石头怕热,遇热它会有某些改变。

而他们打死的白丧尸,身体犹如冰块,那蓝色怪花显然能在寒冷的环境下生存。

假如怪花和蓝石头有关联,是否可以认为蓝石头也喜‘冷’,不喜‘热’?

诚然陆向北的推测缺少科学依据和实验证据,但现有条件摆在眼前,他们尝试一下,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事实证明火烤的方法确实有效,只是烤出蓝水后,孔琪的‘症状’没完全消失。

她只是不吃独食了,但没有蓝石头她会梦游。

陆向北打算带她去凤省求医,那里有医生有仪器,医疗条件虽不如灾前,也是聊胜于无。

孔琪却很恐惧,她怕当着众人的面变成怪物。

但她没把这种恐惧表现出来,她准备好遗书,决定找机会出走。

马骏请一天假,回老家葬他的妻女,他没法放着孔琪和陆向北不管,他们在他昏睡的时候不离不弃,他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

孔琪选择马骏不在的这天夜里跑了,她偷偷跟二驴告别,嘱咐它别叫,她这样做是为陆向北好。

穿越丧尸占领区去凤省有多危险,陆向北不是不清楚。

他会送命的,孔琪不能让他这么做。

所以她在做晚饭的时候,给陆向北的汤里加了安眠药。

考虑到陆向北对此类药物可能有一定抗性,她加的剂量比常规剂量多。

等陆向北睡着了,她把遗书放到他手里,悄悄走出屋子。

她没带别的,装备食物她一件没带,只骑着她的自行车上路。

当然,怀里还揣着那块蓝石头,她要把石头带去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让它以后没有害别人的机会。

她不往城市去,蹬着车子往深山里骑。

刚好正在下雪,雪势渐大、风也很猛,只要几个小时,她留下的痕迹就会被风雪掩埋。

她进山之后干脆把自行车藏到一座桥下,然后徒步往山上爬。

她向大山深处走,步行数小时不觉冷、也不觉疲倦。

现今所有山上的植物都凋零了,找个藏身的地方不容易。

她翻过几个山头,才找到一座山洞。

她在路边看到了指示牌,说这是土匪洞遗址,山洞早已被炸塌,牌子上警告游客禁止入内。

那山洞的位置十分隐蔽,几乎被雪盖住,它在两块山岩中间,地下八米深的地方。

孔琪毫不犹豫地滑下去,这个坡极陡,下来再想上去必须借助绳索。

但她没带绳子,只带了陆向北送她的蛇牙刀。

她也考虑过,自生自灭不代表她愿意被野兽咬死。

如果在她没死的时候有野兽攻击她,她还是会反击的。

下到山洞里,她发现里面的空间特别狭窄,乱石挤占了大部分空间,石块夹杂堵住入口。

不过底部还剩点空隙,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她爬进山洞,能爬多远就向里爬多远。

只希望不会有人发现她,发现这块蓝石头。

她的手电能坚持十个小时,十个小时足够她藏得很深了。

爬了大概十公里深,她发现一口深井,不知有多深。

她毫不犹豫跳下去,因为她怕再受蓝石头控制,在梦游的状态下跑出去。

井很深,下面没水,孔琪做好了摔残的准备,这样她就没办法出去了。

她对自己越狠,陆向北他们越安全。

下定决心她就必须快做,免得时间一长她失去勇气。

她跌入井底,结结实实摔在一堆石头上。

身体的剧痛提醒她,她摔得有多惨,她的头狠狠撞在井壁上,很快失去意识。

她睁开眼,眼前又是一片蓝色的世界,她心知不好,她又被蓝石头控制了。

不过她的骨头好像摔断了,人在深井底下,很难再爬上去,她把治愈手镯留给了陆向北。

蓝色的世界飘着蓝色的雪,她没有移动,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她站在一片蓝色雪原上,手和腿都没事,这无疑是梦境的世界,因为她刚刚受伤。

她盘腿坐在地上,准备坐以待毙,反正在梦境里感觉不到疼,死得还能好受点。

梦境的世界安静无声,雪静静的落,没有风也不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这次没人来叫她,将她从梦境中唤醒。

她干脆躺下,四肢展开,躺在厚厚的雪层上。

梦境世界的天空也是蓝色的,天空没有云,不知道雪是哪来的。

当然这本身就是个虚幻的世界,所以出现不合常理的事也不奇怪。

她在雪地时躺着,躺了很久,以她对时间的感觉,她至少躺了数个小时。

雪停了,天地间皆是蓝色,她躺烦了就坐着,坐腻了再躺下,不渴也不饿。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她开始想陆向北,不知道他醒来没有,看到遗书没,是不是没听她的劝阻出来找她了。

还是听她的劝说,独自回小村去了?

陆向北什么都会做,种地肯定没问题,况且有‘花皮球’在,种植各类作物都很容易。

有治愈手镯,可保他无病无痛,她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

末世生求这条路上,总有人会掉队。

遇到陆向北之后的每一天,可能都是她从命运那偷来的。

现在是该还的时候了……

满眼的蓝突然在她面前裂开,像碎裂的镜子,天空、雪原化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她下意识地闭眼,怕它们崩到她眼睛里。

然而她没感觉到有东西划破皮肤,于是睁开眼睛,看到碎片又变成细细的粉末落向地面。

它们好像细沙,落地后又像流沙,向一处汇聚。

最后重新凝聚,形成一道沙旋风朝她席卷而来。

她内心平静,没什么好怕的,反正都是死,只要死后不威胁到别人的安全就好。

忽地,她感觉胸前有东西动了动,接着那条贴身戴着的项链自己从衣领里飞了出去。

项链撞上蓝色沙卷风,沙风瞬间消散,项链也掉在地上。

她起身走过去捡起项链,发现它竟变了色,玉雕的花朵变成蓝色了。

咔嚓——

又像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眼前的空间裂开,碎片飞溅,她本能地抬起手臂护住眼睛。

“啊……疼疼疼!”这一抬手,她感觉到撕心裂肺地疼。

不止手臂,她浑身没一处不疼,喊疼的同时,她的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

“哎哟…哎哟……”她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小声哼唧。

疼感如此剧烈,她显然是从梦境回到了现实。

她摸摸后脑勺,摸到一手血,又拽出贴身的玉项链看看,吊坠果然变成了蓝色。

她手上的鲜血抹到上面,竟然立刻被其吸收进去。

她吓得差点把项链扔出去,不过她只是抖了下,便忍住这股冲动。

眼下她还怕什么?大不了一死,被吸血而死也不错,肯定比饿死痛快。

不过吊坠只吸了一口,没有继续吸血,她把它塞回领子里。

这时她注意到蓝石头没了,她抱着蓝石头跳的井,这一点她非常肯定。

她咬牙忍着疼在身边摸索,摸到石头上有蓝色粉末,她衣服上、裤子上也有一些。

难不成蓝石头真的化成灰了?

看样子好像是这么回事,到底梦境和现实哪个是真的?

孔琪疼出一身冷汗,连呼吸都会牵扯到痛处,她心说还不如继续做梦呢,回到现实太遭罪了!

手电没有摔坏,照亮井底的方寸空间。

她此时又疼又冷又饿,所有感觉都上来了。

她特想陆向北,有点后悔出走了,想着想着掉下泪来。

果然勇气这东西,过劲儿了就没了,用完就怂。

她在井底的时间度日如年,手电耗尽电量熄灭,她知道自己掉下来差不多十个小时了。

地下深处的温度反而比地面高,她暂时没有冻死。

她宁愿冻死,冻死同样是相对较温和的死法。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疼得死去活来,从黑夜熬到天明,又从天明熬到日落,就是没有冻死。

“要命啊,渴了。”孔琪靠在井壁上,抿抿嘴唇,发现嘴唇都干起皮儿了。

人不喝水只能支撑三天,现在一天过去了,本来她应该已经冻死了。

可是她没有,所以眼下的问题变成了渴死和冻死哪个先来。

她想睡一觉,但身上太疼了,疼得根本睡不着。

熬过两天,她还没有冻死,但她渴得要死,却是死不成。

汪汪——

她以为自己幻听,好像听到了狗叫。

汪——

直到声音到了头顶,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幻听。

二驴?

她想叫,但大幅度的动作会扯到头上的伤,她只能小声说了说‘二驴’。

她相信二驴的耳朵,肯定能听见,二驴能找到井口,就一定是发现她了,她吭不吭声都一样。

二驴冲井下叫完,又跑出去叫,很快孔开就听到了脚步声。

“琪琪?”陆向北的声音出现在井口。

没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孔琪挺好的,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她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脑袋疼得要死,但她不管,只顾着哭。

“别怕,我来了。”陆向北在结构稳定处选中一块巨石,把绳子系在上面,他抓着绳子滑入井中。

“疼。”孔琪边哭边呼痛。

“戴上这个,一会儿就好了。”陆向北拿出治疗手镯。

孔琪接过去给不能动的那只手戴上。

“我渴。”她嗓子都哑了,说话的声音像老巫婆。

陆向北解下水壶,井下空间狭窄,他蹲不下身,也不敢落脚,怕踩到她。

孔琪接过已经拧开盖子的水壶,猛灌几口水解渴,然后再小口小口地润嗓子。

“陆向北,找到她了吗?”马骏的声音出现在井口处。

“找到了,稍等一会儿我再带她上去,先让她喝点水吃点东西。”

“好好好,慢点喝、多吃点。”

陆向北拿出还带着体温的馒头,孔琪接过去狠狠咬了两口,馒头里夹着咸菜、脆爽咸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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