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7.第807章 长生无极

第807章 长生无极

待所有人坐定。

太皇太后才冷不防发现,这几案上,竟有一张印刷的极精美的纸片。

上书曲目:四郎探母。

四郎探母?

这是戏曲吗?

太皇太后疑惑的看了一旁的张皇后。

张皇后也是有一点懵,沉吟片刻:“四郎是谁,探什么母?”

回头,便看朱秀荣。

朱秀荣红彤彤着脸道:“母后,儿臣也不知。”

张皇后便回头:“你该好好的管着继藩,既是夫妻,却是什么都不知,倒是让祖母心焦。”

另一边,弘治皇帝与诸臣已坐定了。

弘治皇帝对于这唱戏,没多少兴趣,虽也听过,却觉得,这东西,有些丧人心志,却是四顾左右,怎么还不见方继藩和朱厚照,心便沉下去,拉着个脸。

张懋等人,一见弘治皇帝如此,顿时个个低着头,不敢做声。

骤然间,咚咚咚锵!

开场锣鼓骤然而起。

一听这锣鼓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戏,有些稀罕。

不过……竟有几分别样的滋味。

在太皇太后怀里的朱载墨一听这咚咚咚锵,顿时激动了,像吃了枪药一般,口里咿咿呀呀着什么,露出**牙。

只是这锣鼓声如雷,他说什么,谁也不曾关注。

此时,却先有宫婢、杨家四郎和公主登场。

公主乃是个名角,这些日子,努力的改换唱腔,却也有模有样。

朱厚照演着小生,自是这杨家四郎,他迈着步,在台上踱步之后,高唱:“金井锁梧桐,长叹空随一阵风……”

而后,回身,坐下,长吁短叹一声,继续开唱。

这唱腔,自是和后世无法相比。

可杨家四郎身上的戏服,雍容华贵,极引人夺目。却后台的曲调,亦是幽长。

这第一句,金井锁梧桐,长叹空随一阵风……便立即将人镇住了。

这便是四郎。

四郎探母的四郎,怕不是鼎鼎有名的杨家将,这杨家四郎吧。

弘治皇帝皱眉,似乎也开始感受到了,戏台上,那杨家四郎的惆怅。

李东阳却是暗暗颔首点头,目不转睛。

而后,公主款款而上,这杨家四郎,开始表达了自己思母之意。

里头的唱词,无一不精,既俗却又带着雅,素雅共赏,哪怕是没怎么读过书的宦官,竟也听得明白,竟忘了伺候,似乎开始沉浸在了故事之中。

朱厚照站在台上,起初有些小小紧张,随后,反而放开了。

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乐于表现自己,脑海里,所有唱词都清晰,他一字字唱着:“统领貔貅战沙滩,失落番邦十五年。高堂老母难叩问,怎不叫人泪涟涟。”

这四郎探母,出自北宋年间杨家将的故事,却是说杨家将兵败,杨四郎被生擒,杨四郎人在曹营心在汉,虽已娶了番邦公主,却是日思夜想,念着母亲,于是才有了四郎探母。

这故事曲折,却又浅显易懂。

且这戏融合了许多戏曲,但凡是听过戏的人,都能看的明白。

随着那音乐的节奏,所有人开始沉浸在了剧中。

其中有一段故事,却是杨四郎向公主道出自己真实身份,几乎所有人,都揪着心,只恐杨四郎有难。

戏台上的青衣、小生,他们一举一动,竟都牵动人心。

太皇太后看的痴了。

竟顾不得朱载墨在那激动的张牙舞爪,咿咿呀呀的大叫:“要打了,要打了,打死他。”

那锣鼓声很响,将朱载墨嗷嗷叫的声音淹没。

…………

弘治皇帝凝视着戏台,竟也开始愈发的认真起来,这个故事里,既有番邦公主与杨四郎的夫妻之情,且还有人在曹营心在汉,心忧家国的忠孝。

说句实在话,一幕戏,能从话本而后摆上台,最后延续至明清两个时代,它的价值观,绝对是最符合当下的观念的。

这部戏,本就讲的是忠孝二字。

弘治皇帝早听腻歪了才子佳人,此时竟是动容,心里好像被抓着一般,赶紧去见佘太君啊,赶紧哪,却不知这母子,何时相见。

这就如一样东西勾着一般,在音乐的渲染,老生、小生、青衣的不断分分合合之中,在他们的唱腔之中,整个人,竟是沉浸其中,拔不出来。

杨四郎开始探营,却是让人揪心起来……

弘治皇帝见杨四郎遭遇了危险,忍不住,豁然而起,额上青筋曝出,便恨不得说,这杨四郎若是死了,这戏台上的人,统统治罪。

…………

太皇太后端坐,却是凝视着戏台上的杨四郎,这杨四郎的唱腔越发的圆润,听着极舒服,她面上动容,既被这故事所感染,可与此同时,却又不免,想到自己的儿孙们,对自己的孝顺,他们,可不就是杨四郎,自己乃是佘太君吗?

而四郎探母的戏,却在佘太君和杨四郎相见之后,戛然而止。

留下了万千悬念。

事实上,后头本还有故事,可方继藩可不敢让杨四郎又回到番邦,做他的驸马。

这是立场问题,我方继藩……他杨四郎,都已归了宋营,怎么还能回到番邦,与大宋刀兵相见呢。

只是……当这杨四郎与佘太君相见时,不少命妇,却都已哭的稀里哗啦。

太皇太后也是喜极,被这母子之情所感动,眼角的泪水滴滴落下。

随着那锣鼓又响。

终于,一台戏,已至尾声。

“好孩子啊,真是好孩子,这四郎,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周氏眼里婆娑,看向张皇后和朱秀荣。

张皇后眼眶也红了,唏嘘不已:“是啊,此等至孝之人,理当奖赏。”

太皇太后巍巍颤颤低头,见朱载墨已是睡了,这么响的铜锣,他也呼噜声依旧,趴在太皇太后膝上。

太皇太后感慨万千,忙道:“快,不要让孩子着凉了,抱去殿里。”

宦官抱了朱载墨走。

太皇太后才站起,道:“好。”

她说一声好,早已哭的稀里哗啦的命妇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叫好。

另一边,弘治皇帝已起身,踱步,忍不住道:“这个杨四郎,实是至孝,大明以孝治天下,此戏,看的朕真是捏了一把汗,他们唱起来,竟出奇的有意思,此前,可有这等戏吗?演杨四郎的人,真是极好,想来,太皇太后也一定高兴的很,赏他五万金。”

随来的众臣,也都沉浸在这戏中,有些走不出来。

那李东阳不禁道:“臣想起来了,那方继藩,上一次哼的铡美案,便是这腔调。”

“铡美案?”

弘治皇帝诧异的看着李东阳。

李东阳道:“狗头铡,铡驸马啊。”

“……”弘治皇帝脸有点黑。

李东阳一时解释不清,这铡驸马,出自《包公百家公案》,可陛下,未必看过此等世情话本,又怕继续说下去,会有所歧义。

“也是一幕戏吧。”弘治皇帝道。

“对。”李东阳颇有激动。

这戏有意思啊,李东阳一直跟着节奏走,竟有一种浑然忘我的感觉,听那唱词之中,既有凄凄切切,却也有豪言壮语,既有忠孝,又有人情。总而言之,痛快。

他眉飞色舞,脑子里还是杨四郎探母的情节,竟还想再听一段,可脑海里,那方继藩所唱的‘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的词儿依旧还是挥之不去。

倘若这《铡美案》也听一听,该有多好。

李东阳心里觉得百爪挠心。

就在所有人都叫好的时刻。

却见那台上的杨四郎竟是跳下了戏台,径直朝着太皇太后奔了去。

有宦官反应过来,忍不住轻呼。

众人也都才反应了过来。

那杨四郎步履轻快,等人们要阻止时,已是迟了。

弘治皇帝看了个真切,吓的脸都绿了。

太皇太后若是受了惊吓,可就糟了。

他忙是大叫:“那杨四郎,要做什么?”

接着,便匆匆带着诸臣,也顾不得规矩了,掀开了和命妇们相隔的帷幔。冒冒失失的冲过去。

太皇太后也是微楞,却显得镇定,其他命妇竟有人道:“杨四郎,杨四郎……”

和男人们吓的一身汗相比,命妇们非但没有害怕,竟许多人恨不得这杨四郎到自己跟前来,好好端详一番,这重情重义,孝敬母亲的杨四郎,到底什么样子。

杨四郎却已至太皇太后跟前。

这家伙,咧着嘴乐。

弘治皇帝距离还远,见了,头皮发麻,显要昏死过去。

许多宦官,已是从四面八方涌来。

此时……杨四郎却突然在太皇太后面前拜倒在地,恢复了他以往的声音:“孙臣朱厚照,拜见曾祖母,恭祝曾祖母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身后的戏台子上,一行老生、青衣、花旦等十数人,站在戏台上,列成一排,也纷纷福身的福身,拜下的拜下,齐声道:“祝太皇太后凤体金案!”

而后,这戏台幕后之人,便纷纷而出,人们取了爆竹,在戏台上,顿时噼啪作响。戏台两侧,两卷红布哗啦啦的卷下,这帘子上,左边写着:‘福禄双喜’,右边则书:‘长生无极’!

(本章完)

第808章 凤颜大悦

这两个红色的长幅自戏班顶上卷落,所有人诧异的看着。

福禄双喜、长生无极!

贺寿……还能这般贺的?

这绝对是天底下头一遭。

可听完了这动人心弦的戏。

尤其是戏里,杨四郎对于其母的孝心,还有那阖家团结的暖意还未散去,突的来了这么两条长幅,一下子,将所有人都拉回了现实。

却又听朱厚照拜倒在地,为皇祖母拜寿。

恍然之间。

人们才意识到,原来朱厚照就是杨四郎,又或者……佘太君,又何尝不是太皇太后呢?

四郎探母、太子拜寿哪!

于是乎,却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这戏,还没有结束。

只看到朱厚照跪在太皇太后的脚下,恭顺无比。他还画着杨四郎的妆容没有卸下,这本是戏台上的小生,似乎还在将这戏继续唱下去一般。

弘治皇帝本是急着要冲上前,却一下子驻足了,他侧目,去看那‘福禄无双、长生无极’八字,又看向朱厚照,却又极紧张的看向太皇太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太皇太后的脸色。

这小子,是办了一件好事啊。

谁晓得,他会如此别开生面的,用此等方法来拜寿呢。

这小子,算是长大了,总算还晓得孝心二字。

可弘治皇帝,还是担心,这拜寿的方式,令祖母有点受不了。

太皇太后却是愣住,她垂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杨四郎’一眼:“你……你是杨四郎?”

朱厚照道:“孙臣是杨四郎。”

“你也是朱厚照?”太皇太后颤抖着道。

朱厚照道:“不错,孙儿也是朱厚照。”

太皇太后一下子,全明白了。

为了自己拜寿,才有了这么一出戏。

这……其中得花费多少功夫啊。

还有孩子,堂堂太子,却如泥猴子一般,上了这么厚的妆容,听他唱的还是有模有样,每一个神态,乃至于每一步,似乎都是花了心思的。

这孩子……恐怕……这些日子,没少下功夫吧。

毕竟,从前,也没听过他唱戏。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眼泪竟是模糊了:“难为了你,真真难为了你,这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如你这般有这样的孝心?”

“……”

这已算是打击了一大片了。

弘治皇帝欣喜之余,却突然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心说,他就唱了个戏而已。

太皇太后却已将朱厚照搀起,朱厚照妆还没下呢,不过这杨四郎,本就是一身戎装,威风凛凛,朱厚照舍不得卸下来,似乎只有这戏服,才能彰显自己的霸气。

朱厚照道:“曾祖母,孙臣本就有孝心,您是不知道,为了唱着戏,孙臣的喉咙,都差点唱哑了。还有其他个戏子,什么东西啊,老是唱错词,还经常跑调子,要嘛就跑错了场,亏得孙臣,一次次纠正他们,这戏,乃是方继藩编排的,方继藩说了,孙臣这是彩衣娱亲,这唱戏,乃是贱业,说出去,也确实不好听,人家都说这是下九流的玩意。”

朱厚照说的是事实。

当下这个世道,唱戏的,要嘛就是乐户,要嘛便是活不下去的人,往往被人嘲讽和耻笑,朱厚照又道:“孙臣乃是太子,本是不能唱戏的,这一唱,那还了得,这不是尊卑颠倒了嘛。”

朱厚照大声朗朗,生恐自己的父皇和大臣们都听不见。

弘治皇帝其实心里,也觉得朱厚照又是胡闹,你太子去做一个戏子?

而其他大臣,心里则想,诶,太子是没法改了,看看他,又折腾这个,将来做了皇帝,他还要登台唱戏哪?

可这么一听,他们却有点回过味来了。

朱厚照继续大大咧咧的道:“孙臣唱戏,就是为了曾祖母,哪怕只要能博孙臣便是死也甘愿了,还怕登台唱个戏,便是现在,将孙臣这龙子打下凡间去,真能成下九流,可只要曾祖母能安好,这也不算什么。可不想某一些人,天天一本正经说什么孝顺孝顺,孝个什么顺,天天自恃着身份,端着自己,真要为曾祖母做点什么,他便这个觉得不妥,那个觉得不好,终究到底,他们怕损了什么的名,怕失了自己的利。”

朱厚照笑嘻嘻的道:“曾祖母,孙臣对您,那可是掏心掏肺哪,您若喜欢,这太子我不做了,成日给您唱。”

弘治皇帝老脸一红。

有点无语。

这家伙,骂谁?

不过,弘治皇帝习惯了,背着手,故意左右四顾,仿佛朱厚照的话,和自己无关。

却见左右的张懋等人,却一个个也老脸通红,太子殿下,这说的是自己吗?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太皇太后似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可是……皇帝和大臣们的感受,到了她这个年龄,哪里顾得上,看着自己亲曾孙儿这般要上刀山下火海的模样,忙道:“彩衣娱亲?以后可不准了,哀家若喜欢听这戏,自是让他们去唱便是,你以后,可不准凑热闹,更不准,说什么不做太子的事,你便是太子,是往后哪,咱们大明的顶梁柱,来来来,坐下,饿不饿,吃些东西。”

朱厚照便被太皇太后拉着进了棚子里。

朱厚照大喇喇的坐下,捡起案牍上的脆梨便啃,一面道:“真香哪,孙臣还真饿了。”

太皇太后却早已是凤颜大悦,心情爽朗无比:“快吃,快吃。”

此时,方继藩已屁颠屁颠的跑了来,擦了额上一把汗,成功了吗?应该成功了吧。

他先到弘治皇帝面前,行礼:“见过陛下。”

弘治皇帝才缓过神来:“你还知道唱戏?”

方继藩感慨道:“本来是不知道的。”

“………”

方继藩随即高声道:“可是想到前些日子,太皇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儿臣心里急啊,茶不思饭不想,又听说娘娘要过大寿了,啪叽一下……”方继藩敲了脑门,用力过猛,有点疼,他龇牙,继续道:“这无数的唱词和念头,便冒了出来,或许……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是咱们的太皇太后娘娘仁慈和善,感动了儿臣,也感动了上天,这才天降下这词曲,以娱太皇太后娘娘。”

这……说的有点玄乎。

可在这样的日子里,说这样讨喜的话,弘治皇帝却是哈哈大笑,乐了:“极好,极好,继藩啊,难为了你。”

远处的棚里,太皇太后听到了方继藩的声音,心里自明白,这是太子和方继藩一起弄出来的寿礼,道:“继藩,你来。”

方继藩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弘治皇帝自是对方继藩点了个头。

方继藩才如蒙大赦一般,匆匆到了棚里,正待要向太皇太后行礼。”

“你这戏,哀家喜欢,往后,隔些日子,将这戏班子请来宫里,哀家要听。”

方继藩立即道:“孙臣也想说这话,正准备成立一个方家班呢。娘娘喜欢,便是天大的事,孙臣即便是千刀万剐,徒子徒孙们死绝了,也定要……”

太皇太后忙道:“胡说什么?”捡起一个脆梨,往方继藩手里塞:“来,堵着你的嘴。”

方继藩噢了一声。

看来有点用力过猛。

太皇太后还是不喜欢这么有营养的表达方式,可我方继藩,一向耿直,那等臭不要脸的好听话,我也不屑去琢磨啊。

方继藩啃着梨。

太皇太后脑海里,还回味着《四郎探母》,忍不住道:“这四郎探母,当真有意思,过些日子,还得多听几遍,只是……只有四郎探母吗?”

朱厚照一面啃着梨,一面道:“有,多的是,老方和我说,他已想了几十首戏的词呢,还有……嗯……‘《铡美案》”

“铡美案,什么铡美案?”太皇太后一脸迷糊。

朱厚照耐心解释:“就是有个驸马,狗一样的东西,咔擦一下,用狗头铡铡了。”

“……”方继藩脸微微变。

为啥自己教了他几十个戏目,他就记得一个《铡美案》?

太皇太后道:“这个,听着有些心里发毛,还有什么?”

朱厚照歪着头想了想,见妹子站在太皇太后身后,眼前一亮:“还有呢,还有《打金枝》!”

“打金枝?”

朱厚照道:“就是有个公主,脾气不好,揍他!”

“……”朱秀荣鼓着眼睛看朱厚照,似要发作。

朱厚照忙道:“这是唐时的公主,唐时的公主,脾气都有些糟糕。还有铡美案中的驸马,这是宋时的驸马,也很糟糕。还是咱们大明好啊,和他们不一样的。我们的驸马和公主,男的臭不要……”

方继藩咳嗽:“咳咳……”

朱厚照顿时正襟危坐,一脸老干部的语气道:“男的有才,女的有貌,说来也怪,他们脾气竟都很好,品德高尚,曾祖母,这是您老人家,言传身教的缘故哪。”

这么一听,太皇太后便笑了,很放肆的那种,或许是许久不曾这么开怀过。

太皇太后道:“你的嘴,倒是抹了蜜一般,不过,你这般一说,哀家倒是想知道唐时的公主和宋时的驸马,是什么模样了。”

……

还有,求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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