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民心,冲阵,枭雄,豪杰,当名动于

肃杀惨烈的气魄瞬间逸散开来,那些西意城大将在一瞬间有种心脏窒息之感,见那中原游商手中长枪抵着地面,眉宇锋芒抬起,烈烈如风。

一时间死寂。

这一句不顺我心,潜藏的意思便是。

我,即一军!

气魄雄浑霸道,眉宇之下,目光落下处,众将竟只觉得心神被夺,不能说什么,但是心中激怒,却也还是本能握住兵器,一时间刀剑出鞘的声音铮然作响不停。

气氛一瞬间肃杀起来。

尉迟雄在外面,都被激得汗毛竖起,握住兵器,却见到这些个悍勇将军,虽然不至于到宗师境界,却也已本能运转了自身神韵级别武学。

一时间虎啸不绝,狮子摇头,巨象甩尾,气氛刹那之间变得针锋相对起来,外面就还有十万联军,此城池之中的诸将就要彼此拼杀起来。

尉迟雄舔了舔嘴唇,握着了手中的重兵器,一时间有些迟疑起来了。

到时候到底是该帮谁?

但是众将并不曾立刻失了理智杀上去。

此人悍勇。

他们能否顺势逃离出去,还需要借此人的威风,哪里敢轻举妄动,与此同时,虽然同为西意城之势力,心中浮现出的却是恼怒——

不是针对这游商的恼怒,是针对往日关系颇好的李玄业的恼怒,甚至于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戳这人身体一通。

何等痴傻!

这般紧要关头,你竟然还贪图金银玉器,惹恼了这游商,若是此人翻了脸,我等都要被你牵连害死。

这个关键时候,人人自危,他们只恨这李玄业惹了李观一,根本没有在这等城破关头为了李玄业出头的念想,只是李观一冲入此地杀人,还是国公一脉子弟,终是犯事。

然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国公的身上。

李国公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忽大怒,数步往前,一脚踹在了李玄业尸身上,怒骂:“竖子,往日因为兄弟情分,尚且可以容你。”

“如今上下一心之时,还在这里依仗我的名声做这样的事情!”

“祸乱军心,贪图夜门关之财物,按照军法处置!”

似是怒极了,拔出腰间的剑。

亲自持剑,在李玄业的大腿,胸口处刺了两剑。

李国公亲自出手,这事情就定下性来。

此地气氛,片刻即散开来,李国公抓住李观一的手臂,道:“贤侄,此人素来贪墨,往日念在情分之上,便也是罢了,可如今大事要来,他仍旧如此。”

“是死有余辜。”

“大战在即,只希望贤侄勿要因他而影响心情才是。”

李国公脸上有悲痛,有遗憾。

李观一看着李国公,道:

“自是……不会。”

此地事情消息被封锁,李观一告辞一声,持枪踱步而出,前面的诸多将领都下意识避让出一条道路来,李观一目不斜视,只是大步往前。

李国公见李观一远去,众将军的气焰为之所夺。

李观一在这西意城诸将的眼中,已从一贪财悍勇之人,形象再度变化,更多霸道,更多睥睨。

这绝不是众人之前以为的一介游商。

尉迟雄见得众人被李观一所惊,悄悄地跟着李观一,摸出了这个院子,他虽是生得高大健壮,天生神力体魄,但是心思却狡猾得很。

他知道自己留在那里,必有祸端,跑得极快。

悄咪咪地溜出来,盛赞道:“将军,你可真的是厉害!”

“牛了个逼的。”

“俺在军中,见过许多汉子,没谁有这般气魄,娘的,读书人都说凶人是那种见面三句话就开打的,如将军你这般,见面一句话不说直接戳死的,才是凶悍啊!”

“将军以前该不会是哪座山上的贼头儿吧?!”

李观一心情平复,笑骂一声,道:

“我确实是个山头上的。”

“手底下几百万人。”

尉迟雄瞪大一双熊眼,耿直道:“将军又说胡话了。”

“将军现在去哪里?”

李观一道:“回去。”

他两人骑马而去,而在其身后,李国公屏退众将,看李玄业的尸身,李国公道:“匹夫啊,往日贪墨些钱财便也罢了,而今这个时候,都管不住自己的手,死了好。”

“不死,我家基业难免被这些人所害。”

“夏侯,你觉得如何?”

夏侯锻沉思,回答道:“那个所谓天格尔并不是寻常匹夫,这般气焰,杀如李玄业公子这样的人物,竟是丝毫没有恐惧。”

李叔德道:“我等终究需要他的力量。”

李叔德虽然没有了少年时候的豪情,但是却仍旧聪明,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的是让李观一放下芥蒂,是以亲自持剑,在李玄业的身上留下伤口。

就是告诉众人和李观一,杀李玄业也有他的份。

是告诉李观一,他不会此刻说的好好的,安全之后就翻脸不认人,是要让李观一安心。

李叔德慨然叹息道:“有勇有谋,也有一股枭雄戾气。”

“天下偌大,英豪辈出啊。”

“只是此剑,却也斩断了我收他入麾下的可能性,倒是妙招,好手段。”

李观一和尉迟雄往回赶,沿途所见,城中风光也不如往日,两个都没什么话说,尉迟雄一路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这铁塔般大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

“那个,将军可否帮我一个忙?”

李观一道:“什么?”

尉迟雄道:“我本想着随将军这一次冲阵,捞了个军功,回去换个六七品级的将军玩玩,可是这一次我随着将军你去搞李玄业。”

“本来以为你就是揍他一顿狠的,没想到将军你就直接戳死了他。”

尉迟雄有种‘今日当真开了眼’的惊叹感,又有一种暗爽,道:“我今天和将军一块过去,被人瞅着了,那些个家伙表面上不说,暗地里一定把我的名字给记在本子上。”

“往后怕是在军中不大好混啦。”

“就请将军你能不能和二公子说一声,把我也调到您手底下去,官儿做不做无所谓了,免得被排挤欺负是真的。”

李观一讶异,倒是没有想到尉迟雄这般模样底下,心思倒是细腻,道:“我可没有调遣权利,不过,你若真的想要来,我和二郎说说看。”

尉迟雄大喜,深深一拱手,唱了个肥喏,道:

“将军和二公子情同手足,出则同行,睡则同席。”

“您若开口,那定是没有问题的!”

“便是在您麾下,做个左右护卫,冲阵杀敌,或者我这仗着一把子力气,给您扛纛那也是合适得很。”

“便是什么都做不成,天下大定了,没有我的用处,那到时候,给您睡觉的时候,我给您看大门,我也乐意啊!”

说着两人已经回到了夜门关城的城库前。

先前那老翁尚在,百姓也在。

剩下那些个玄甲军亲自压制,李观一翻身下马,那老翁算是个老兵,虽只捞了些微功勋,后来也因为种种原因给丢了,却也敏锐感觉到了李观一身上的血腥味又多出一道,道:

“将军杀人了?”

李观一道:“杀鸡狗罢了。”

那些府兵都脸色苍白,李观一刚刚亲眼看到这些人私自装了许多的东西,他记性很好,把这些东西都亲自拿出来,又望见城库之中,多有金银,铜钱,于是朗声道:

“老丈前去寻找百姓,我将在此补偿诸位。”

“皆比市价高五成,人人有份,可若是狡诈,故意开口,我却也并不饶他!”

众人皆道不敢。

李观一让老人唤来城中百姓德行高者,让他们统计数额,根据物舍损失,被征调走的粮食,按照高于市价五成进行补偿,不准苛刻。

于是这城库之中的金银器物尽分去了。

百姓亲眼所见。

李观一并无丝毫所留。

于是百姓心中皆服。

夏侯锻亲眼所见,缄默许久,前去告知李叔德,道:“主公,此人并非只是悍勇之辈,这样的人若是商人,那么他眼中要买卖的东西,就是整个天下了。”

“虽然天下,正是无数类似于这样的枭雄在角逐,但是以此人的气魄手段,只要不横死,就一定会有所作为。”

“有这样的武功,这样的心性,还有这样的眼光。”

“他日至少也是割据一地的枭雄。”

“主公将四十二城舍给他,他就算是没有办法占据全部,可是占据其中的七八座城,驰骋来去,也算是一地豪强,天下皆知他名。”

“到时候陛下询问起来,如何做答?!”

李叔德缄默许久,却是洒脱道:

“如今要借助他的威风,却也无可奈何。”

“那时死,比此刻死好。”

“况且,城池给他,我等联盟也总是还在的,陛下苛责起来,总也可以有所禀报。”

“再说了,此人不过只是个中原游商,充其量是个世家贵胄,陛下乃天之豪雄,气魄恢弘,度量极大,也是能容天下英雄的,我等和这样的豪雄联盟,陛下不会说什么。”

“除非是陛下把这个人看做是如同狼王一样的敌手。”

“才会因他的崛起而动怒罢。”

“这般事情,却也荒谬。”

“怎么可能呢?他才多大。”

夏侯锻忠勇,却也觉得不可能,道:“是不可能。”

于是放下心来。

李昭文在李观一开府库,赈万民的时候急急赶到,她本来是在整备军队,听说这里发生的事情,仍是沉静从容,将军队稳住了之后,才急急赶来。

见百姓捧金银大钱离去,李观一独自坐在那里,放慢脚步,李昭文站在李观一旁边很久,叹了口气,道:“倒是让兄弟看笑话了。”

李观一回答道:

“谈不上什么笑话不笑话,我只是觉得有些复杂罢了。”

李昭文道:“什么?”

李观一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声道:“我只是感觉,即便是对方兵临城下,我军多有溃兵,弓箭弩箭都已经耗尽,要争夺唯一机会的时候。”

“这个时候!”

“仍旧还有人搜刮金银。”

“寻常百姓吃不饱饭,士兵们要去拼死,高位者傲慢权衡,中间者贪名逐利,竟然不知道死之将至,我原本以为这些问题出现在敌人身上。”

“没有想到,即便是同盟之中,也有如此情况。”

“我便是知道了,我的敌人,不只是单纯的敌人啊……”

李观一想着。

这天下,皆是。

李昭文道:“世家门阀,确实如此。”

“只是没有想到,兄弟竟然会将这城库金银,赠予满城百姓。”

李观一道:“他们的屋子都被拆了,粮食也被征讨。”

“我只是给出补偿罢了。”

李观一调侃道:“是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要的财富,不是搜刮民脂民膏来的;倒不如说,若可补偿百姓,这些许金银,散之无妨!”

“用在百姓身上,代表着我手里面的金银,用到了实处。”

李昭文似是第一天认识李观一似的,上上下下端详着他。

李观一被看得有些汗毛竖起:“怎么了?”

“唔,没什么……”

李昭文习惯性想要打开折扇,掩在身前,却发现没有,于是微笑,猛然往前一凑,一双丹凤眼看着李观一,笑道:“只是啊,你当真是我认得的好兄弟么?”

“这般心胸,一点都不像是那个贪财穷困,锱铢必较的药师兄哦。”

李观一坦然道:“民贫我富,那我不过是贼。”

“民富我穷。”

“呵……”

“天下谁人,知我所求?”

“况且,我已得到了远比金银,贵重百倍的东西。”

李昭文看他许久,道:“古人说,名士处于乱世之中,犹如锥处于囊中,自然就会暴露出来,如今见兄弟你这般表现,我倒是深以为然。”

李观一很从容地受下了这样的夸赞,然后皱了皱眉道:“但是,二郎你这语气,怎么忽然变得有些不似往日英姿飒爽,郎朗雄风?”

“多出了些微女子气。”

“倒也不是女子气不好,只是和往日有些不对头。”

李昭文微怔,注意到自己方才赞许之下,倒是展露些微天然本性的女儿姿态,却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含笑道:“兄弟你有所不知,每年大节,有祭祀天地社稷后土娘娘。”

“我年幼时候,端得是龙姿凤目,好看得紧。”

“便有时候,由我伴做那玉女陪侍,后来也有性子起来,伴做天女和后土娘娘,爷娘姐姐都说扮得好看。”

李观一古怪看着李昭文,道:

“那我从此不敢看天女。”

李昭文讶异,揶揄道:“兄台也会害羞……”

李观一果断道:“一看想到兄弟你女装,便臊得慌。”

旋即放声大笑起来。

李昭文张了张口,情绪如水,却也是因为这家伙起来涟漪。

难得有些微‘恼火’起来,只笑道:“好好好,不愧是那位夫子的弟子,端得一口伶牙俐齿,好得很,好得很啊!”

“待得你我归去,到时只希望兄台你不要改口。”

李观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得意洋洋:

“天塌下来,我这个人都没了,嘴巴还在。”

“够硬!”

李昭文忍俊不禁,大笑起来,道:“还是和兄弟你谈笑痛快,我这家中局势复杂得很,就算是和大哥,父亲说话,也很少能这样轻松了。”

李观一让百姓皆退去,独自坐在这里,忽听得那边声音响动,转头看去,却见到刚刚离开的百姓带着些东西回来了,那老翁恭恭敬敬一礼,邀请道:“将军仁德,我们别无所报。”

“大家把家中还有的东西凑了凑,熬做些菜给将军带来。”

李观一和李昭文欣然而去,因是地上,尉迟雄舍了马槊,也拿了一柄水磨竹节钢鞭,跟着去了。

远远闻到了一片香味,从一口大铁锅里面冒出来,不是什么很珍奇的材料,却是你这边那些白菜,我这边出块腊肉,最后又拿了些干粉扔进去一块熬煮做成一锅炖菜。

百姓有些拘谨,道:“粮食都被征走了,只留下些口粮果腹,大家凑了凑做出来的,将军不要嫌弃。”

李观一盘膝坐下,痛痛快快吃了一大碗,道:“好吃!”

眼前所见的人们,男女老少都有,脸上都带着疲惫。

李昭文想到了两年多前,两个人还年少,在江州城里面,李观一救了鬼市中的人,那些被救的人来感谢他。

李昭文道:“这样多时间没见,你倒是一如就往。”

李观一道:“什么?”

李昭文微笑道:“没什么。”

她也如李观一那样痛痛快快吃了一碗,尉迟雄却不讲究,皮糙肉厚,直接端锅吃,李观一吃饱喝足,看着诸多百姓,道:“放心,敌人势大,我是此城之主,会保护诸位。”

老翁带人恭敬行礼道:“愿唯城主,马首是瞻。”

他们看到了外面的敌人阵势,也猜到了国公是打算带人突围离去,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城主其实也未必能够救他们离去,但是这个人愿意和他们说这样的话,愿意分出东西给他们,把他们看做人。

他们心中已是极感谢。

老翁压低声音,道:“但是,将军,若是是不可为。”

“还是请将军脱困为先。”

他顿了顿,道:“城中的军队驳杂,是被一路撵过来的,对面的西域人就是用的追羊的法子啊,想要突围不难,想要赶走他们,就太难了,除非是天下的名将才能做到。”

李观一道:“那我若能打服他们呢?”

老翁呆住,道:“怎么可能呢?”

少年将军大笑:“我今来此,并没有什么不可能,这炖菜不错。”

老翁脸上带着惭愧,道:

“满城百姓,只凑出这些东西。”

李观一回答道:“我希望得胜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再吃点。”老翁一顿,这样被看重的感觉,让他有一种极端复杂的情绪,咧了咧嘴,道:“将军若不嫌弃。”

李观一指了指端锅吃的尉迟雄,道:“只这家伙能吃!”

李观一起身,握住长枪:“请告诉百姓。”

“勿要惊慌。”

长枪拔起,刃口扫过空气,道:“我必不弃汝等。”

“汝等心安。”

“在此,静候我来!”

他翻身上马,甲胄鸣啸,这些男女老少们看着年少将军前去背影,忽然大声道:“恭送将军!”

“将军万胜!!!”

“万胜!”

民愿仿佛实质一样。

尉迟雄吃完了炖菜,擦了把胡子,道:

“何等痛快!”

不知道是说什么痛快。

他伸出手,拿起水磨竹节钢鞭,提起马槊,也拍马追上,李昭文叹道:“我说错了……”

“两年多时间,初心不改。”

“可气魄,眼力,已经不是那年少的时候,就独自冲鬼市的少年金吾卫能比拟的了啊。”

她洒脱一笑,只是觉得痛快,天下群雄同辈里面,只此一个人,入她的眼,当即拍马赶上,和李观一并肩,道:“药师兄,如何打服这大军?”

“若是破开一个空洞离去,”

李观一道:“自有法子。”

从大阵的分布来看,【大宛】和其他各部产生了分歧,大概率是因为李观一他们冲阵的时候,其他各部的军队竟然没有帮忙。

导致了大宛部损失颇重。

李观一他们冲阵的时候。

李观一顺势洒落了侯中玉的药粉。

【大宛】盛产名马,传说他们那里的马匹都是天上的龙化作马形,和马群之中的母马交合所生,李观观一前世的所谓千里马完全不能和龙马相提并论。

是天下顶尖骑兵军团最钟爱的坐骑之一。

李观一他们选择大宛部冲,目的就是为了废掉高机动性的大宛骑兵,李观一估摸着时间,国公他们已整备军伍,皆在城中戒备,步卒,战马,皆有次序。

夏侯锻道:“是要冲阵了吗?”

李观一道:“再等等……”

夏侯锻道:“等什么?”

李观一不答,他双目抬起,就在城墙上握枪而立,看着远处,兵戈煞气之中,有一头苍狼,并一只沉默的狮子正在靠拢过来了。

李观一心中痛快欣喜。

他的援军,他的麾下,他的同袍,来了!

李观一眼底,战阵似乎已经化作了实质,他握着枪,看到了西域联军气势的驳杂,他仿佛看到了【沙陀部】里面,那将军赫连介山也在看着这里。

赫连介山看着李观一的方向,道:

“城上昂然而立者,就是那天格尔?”

旁边的副将道:“是。”

赫连介山眼中疲惫。

一路吞下四十城,分出兵力掌控,率十万精锐,如同驱赶狼群一般驱赶国公,令他们来到这城关,而后围起,消耗粮草,等待攻杀,但是却未曾想到,对面还有援军。

或许战场就是这样,不如人意。

此番攻城失败,或许会成为那天格尔登上名将榜的战绩吧。

赫连介山道:“……退兵。”

李观一眼底看到,对方兵阵煞气改变风格,前军变为后军,后军变为前军,整齐划一,但是,兵家战阵笼罩人数众多,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完成。

李观一抬起头,看到了远处的契苾力和樊庆。

【安西都护府】,抵达作战位置。

李观一对旁边李昭文道:“二郎,可能帮我一把?”

李昭文道:“有何不可?”

李观一看一眼国公,道:“附耳过来。”

李昭文微微蹙眉,却还是俯身过去,李观一在她耳边开口几句,呼吸气息,让李昭文稍微有些不适应,精神不如往日集中。

忽地听李观一说了的话,眼眸瞪大,猛地转头,看着李观一,如往日那样神采奕奕:“当真!”

李观一微笑,道:

“军中势力繁杂,不可声张。”

李观一后退,和李昭文分开距离。

然后笑道:“渡河未半,击其中流。”

“寻常兵法,只在渡河,可如今他们军阵未成,如何不是渡河?!”

众人看到李观一打了个呼哨,只听得一阵电鸣,一匹暗紫色的战马疾驰而来,正是李昭文最喜欢的六匹神驹之一,飒露紫。

裹挟雷霆,直接从城墙上飞跃而出,嘶鸣如龙。

李观一提起长枪,凌空跃起,在空中坐上坐骑,龙马在空中踏奔雷,如同凌空而行,落在地上,嘶鸣不已,李观一握着长枪,看向前方,万军之中,神态睥睨。

“随我——冲阵!”

(本章完)

第345章 千古第一!(求月票)

李观一骑乘龙马突入战场之中。

战场之上,贸然冲击,是极危险的时候,但是此刻,敌人已经开始撤军,前后军队没有彻底调换完成,犹如人之力竭,是在这战场之上极难以出现的妙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玄甲军率先突入战场。

夏侯锻也有决意,毫不犹豫下令打开城门,李昭文却阻拦,令后军止住,只让玄甲军出阵,夏侯锻道:“二公子,你要看着他们去送死吗?”

李昭文道:“夏侯将军,军势如同流水,可不是赌桌,一口气压上去就行!”

她眼睁睁看着李观一等人冲出去,抬手喝道:

“全军,提枪,蓄势!”

夏侯锻看向老国公。

李国公在这个时候丝毫没有为君为父,指手画脚的打算。

他相当能拎得清。

毫不犹豫道:“都听二郎的!”

这数万军队于是皆按照李昭文的命令准备,李昭文骑乘六神驹之一,提起马槊,目光注视着前方冲阵,缓缓尝试统率这大军,即便是她这样天生法相,百年难有一个的绝世天才。

统率这东西,也需要练。

这个年纪的她并不具备数万的统率。

上万却是轻松地如同呼吸。

是按照大军的正常模式,以这一万人带动其余军队的气势,不如正统,却还是能用。

赫连介山以为如之前那样的冲阵。

大军转阵,不能轻易停下。

一开始只让后军处理。

大军开阵之后,自会离去,这数百人也不能追击。

反倒是如果频繁地调动千军后军,士兵被不同军令影响,一旦乱起来,那就不是小事情了。

这是一个沉稳统帅之人做出的命令,正常来说,不会有问题。

赫连介山心情不是很好,他的兄长赫连博乃沙陀部之王。

占据统万城,乃号曰【以一统万】,霸道残忍。

此番率大军出阵,他为大帅,信心满满想要将李叔德留下,却是狼狈而回,还不知兄长如何愤怒,种种情绪之下,心境烦躁,本身的韬略,眼力,勘破,乃至于军阵掌控统率,都因此而略有下降。

倒是他自己只觉得气血汹涌,恨不得好生打杀数人。

而在此刻——

李观一已冲阵在前,他座下龙马,是国公府里都没有几匹的神驹,其实相当于披着马皮的龙兽,身上披着紫电,只张口喷吐紫色雷霆,寻常二重天的军官,只一下就会被烧灼面目。

发起性子来,十几个人拉不住它,却极服李观一。

麒麟趴在那里。

这龙马只觉得背上背着的是某种可怖的神兽,哪里还有不服从的道理。

尉迟雄眼睛都亮起来,左手握着水磨竹节铁鞭,右手单手控制马槊,双腿一夹,那匹狮子马就也狂奔着追过去。

大呼:“我来为将军护卫!”

西域后军结阵应对。

李观一已带那龙马撞入战阵。

飒露紫只一口雷霆喷出,就有数人倒下,惨叫不已,却已有箭矢齐射,李观一手中重枪猛然刺出,内气暴起,化作一个一个漩涡,彼此碰撞,扭曲。

薛神将戟法·卷涛!

这一门武功在战场上的时候,终于展露出真正的效果。

乃为攻防一体。

直接将箭矢打偏!

避免了战将最倒霉的死法,飞来流矢。

不过也只是因为这西域联军后军三千人的统帅不是王瞬琛那样可怕的弓箭手,就算是有侥幸飞过了卷涛的箭矢,也被火麒麟一口麒麟火给烧熔。

李观一玄兵猛然横扫,玄鸟法相展开。

飒露紫被火麒麟的气息一吓,猛然加速。

直接撞入大军之中。

李观一双手握持战枪,奋起全身之力,猛然旋转,横扫。

【横扫千军】!

轰!!!

周围十几个重甲士兵直接被掀飞,李观一深深吐息,力竭的情况只出现了短短十分之一个呼吸,曾经吞服不死药的长生不灭功体就迅速回满体力。

长枪猛然竖劈,前面一人带马,当中劈成两半!

箭矢不进,力大无穷。

李观一长啸:“谁敢与我一战!”

麒麟释放气息,就算是战马在战阵煞气之中,免去了被神兽压迫的情况,但是却也出现了焦躁不安,表现在外便是,人马俱惊,李观一拍马冲前。

尉迟雄一马槊戳死一人,左手钢鞭敲下。

直接把一个番将的脑袋连带着兜鍪都砸成个烂西瓜。

见李观一骁勇,这个在边军里面数次崛起又被削去了军职的刺头只眼睛大亮,高呼:“痛快,痛快!”也不顾自己甲胄被劈砍数次,长啸,双腿一夹马腹。

这铁塔般汉子,用手中马槊刺穿一人还不够,硬是又穿刺两人,单臂发力,把这三名穿了甲的西域大汉抡起,猛然砸下,只砸得血肉横飞。

就此两人为首,带数百玄甲军冲阵。

后军三千人竟然阻拦不得!

毫无疑问,赫连介山在十万大军掉转战阵,和舍弃一部分后军之间,没有丝毫犹豫,把后军当做了弃子。

这才是这个时代战争的真相。

而就在这三百余人几乎要把西域后军一部分凿开的时候,李昭文眼底爆发出一阵光彩,道:“开城门,冲阵!!!”

城门大开!

凤凰的法相腾空而起。

就在李观一所部凿穿对方后军阵势,锐气的刹那,李昭文率军齐出,是以还汇聚起来,保持有士气的西意城大军为主,其余辅兵,收拢溃军在后,齐齐杀出。

李观一所做,如同破甲。

李昭文这一下,才是能重创对方的。

夏侯锻瞬间意识到什么,神色一变,对李国公道:

“国公,二公子她不是带我们出去,而是要去攻敌军本营!”

这和原本说好的战略是两个风格。

一个是突围,以现在的情况,几乎是九成九的成功。

一个是冲阵,自是会冒险许多。

李国公只是看了一眼前面,毫不犹豫,果断道:

“战阵之势,全在我儿!”

“就是我今死于你们之前,你们也不准有丝毫的反抗之心,否则就是乱大军之心,是死罪!”

他摘下腰间的宝剑,直接扔给夏侯锻。

“到时候,谁敢扰乱军心,要带人离开。”

“夏侯你亲自为我杀之!”

周围宗室,世家门阀,大将闻言,无不心中凛然。

夏侯锻忠勇,李叔德下令,他杀人会比李观一杀李玄业更痛快直接,毫不犹豫,乃躬身道:“是!”

大军冲阵,顺玄甲军破其锋锐,直接凿入了西域联军后背!

赫连介山立刻发现不对。

他本来以为是又如玄甲军一样的冲阵,却没想到,这一次是满城兵马冲出,就算是里面多有辅兵,溃军,但是经历数次大败之后还能够留在李国公所部的那一部分西意城精锐,就是真正的精锐兵团。

李国公,不过只是冢中枯骨,老朽迂腐之辈!

他怎么会有这样凌冽的战意?!

做出这样霸道的战略?!

赫连介山神色难看。

局势的判断失误。

一着不慎,害死三军!

此刻后军已乱,赫连介山不能退避,立刻重整军势,他所部【沙陀军】成功恢复军势,但是这就是七部联军的隐患——

其他部族的将军,没有他这样的统率能力。

一部分军队转阵,一部分军队骚乱。

甚至于【大宛部】吃了亏,只闷声前冲,竟然脱离本阵。

旋即不知吃了什么,战马腿脚发软,速度显然变差。

军势,已乱!

九州鼎鸣啸,李观一肉眼看到了军阵煞气的流转。

他手中长枪猛然抛出。

对方盾阵挡住。

但是敌军的校尉,显然和李观一的境界差距太大。

这数十重盾架在一起形成的盾阵,竟是直接崩碎,李观一座下飒露紫人立而起,前面两个人头大小的马蹄晃动,竟然带着了青紫色的雷霆。

李观一身穿墨色山纹甲,披锦缎战袍,龙马人立,在这西域联军眼底,气势煊赫,犹如神人。

飒露紫猛然砸下前蹄。

雷霆炸开!

那被李观一砸破气势的数十个重盾兵直接横飞出去,李观一握枪,手中战枪猛然插入地面,尉迟雄一身玄甲染血,一只手握着钢鞭,一手握着不知道何处来的狼牙棒,犹如妖魔在李观一身边掠阵。

时机已到!

李观一乃取弓,拈起一箭,箭矢之上泛起了流光,旋即只对苍天,射出一箭。

这一箭带着【破云震天弓】的神妙。

【必中】!

宗师之力,驾驭神兵。

薛家老爷子,尚可以一箭蓄势射出五十里,李观一自是更强,这一箭矢破空而去,声威极盛,对于骑兵来说已经不算是远的位置上,契苾力和樊庆看到了一枚箭矢朝着此地旋转而来。

然后在空中炸开,隐隐变化做麒麟昂首咆哮之姿。

契苾力道:“是主公的【破云震天弓】。”

“樊庆将军。”

他抬眸看去,在重甲骑之中的樊庆缓缓睁开眼睛。

契苾力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肃穆沉静。

樊庆点了点头,催动坐骑,他的四千人顺势而动。

然后契苾力的六千铁勒部也出动。

樊庆所率的,是更擅长重甲重盾弩射的,在西域的中原人,而契苾力的则是西域三十六部之中,铁勒九部这个时代的精锐精英。

在这一片充满了传说和血的大地上。

中原人,西域人,在同一片旗帜下冲锋。

荒谬地就像是故事一样。

往日从不曾有英雄,将他们聚拢在一起。

契苾力沉默冲锋,可哪怕是他,此刻也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觉,心脏跳动剧烈无比——

敌我双方,十余万人的战场啊。

这个规模的烈度,是必然要被记录于青史的。

契苾力想着,未来会有后人翻看泛黄青史之上的文字,看他们过往生平,有这样一战,而现在,自己就在这必然落在青史一行的战意中,去完成这一场大战。

只是这样想,就有一种过去未来,现世交错的,恢弘感。

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青史上一个奔腾的文字。

他道:“你说,樊将军,你我可否踏入天下名将榜?”

樊庆沉静回答:“契苾力将军五重天顶峰修为,曾经已经有过了如凌平洋将军那样,五重天名列中段位置的例子,以将军的豪勇,必可以名动一方。”

“我只是四重天的小将,境界寻常,能够率领四千人,在主公的麾下征战四方,此身于愿已足,没有什么其他的渴望了。”

“乱世之中,唯以刀兵耕太平。”

“只希望他日见天下太平,我还可以解甲归田。”

契苾力握着弯刀,没有回答。

只有契苾力能感觉到,樊庆虽然只有四千的统率能力,但是他的四千人,却仿佛一个人一般,浑然一体。

如同是阵眼,樊庆会以自己控制四千人的军势,然后以这四千人去配合其他人。

无论是防御,掠阵,还是攻击。

樊庆的四千人都可以做到和其余人的完美配合。

这一万人隐隐然有浑然一体的驱使。

这个在诸将之中,出身最为普通,也最刻苦最肃穆的战将,他没有武道的天赋,没有宇文化那样的世家眼力,没有契苾力的传承,没有如雷老蒙那样的手段。

他只能不断去学习所有人的东西,然后把学到的东西,一千遍一万遍十万遍地去重复,去苛刻,契苾力曾看到过这位朴素沉静的将军是如何训练阵势的。

那样的刻苦,超过他十倍啊。

“我却不这样认为啊,樊庆将军……”

“你自己,远比自己预想的更加强大。”

契苾力心里想着:“今日也是你我扬名的时候了。”

“先祖的荣光,我会亲自用手中的弯刀,取回来!”

“安西城,会踏上这天下。”

一万人,抵达战场,而在这个时候,因为李观一和李昭文的配合,西域十万大军反倒是陷入被动,因为本身出身于七个不同的部族,无法做到亲密无间的配合,导致了【乱军】。

大军一乱,就会朝着败军的方向滑落。

军心一乱,是所谓,草木皆兵!

赫连介山是一员名将,在这般情况下,却仍旧控制住局势,让这乱军没有成为溃军,进一步化作逃兵,他红着眼睛,调转兵锋,军势恢弘,硬生生强行控制七部军势。

李昭文亲自出手。

两放阵势不断轰然对冲!!!

军阵煞气撕扯,天空之上乌云汇聚,轰然雷霆之声,不知道那是雷霆的声音,马蹄的声音,还是十几万把刀剑劈砍碰撞的声音。

乱军,对上了溃军。

一时间没有分出明显上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支军队抵达战场。

樊庆看着那远处的战场,他握着手中的长枪,男儿坚毅的面庞上泛起一丝丝炽烈之火,抬起兵锋,开口,只是惜字如金地道:

“冲。”

一万人冲阵。

只是瞬间整备完成。

契苾力轻骑兵超过樊庆,黄金弯刀骑兵,天下第一轻骑兵,在这十余万人的战场之上,正式出现了,轰然的马蹄声中,如同刀锋一般,狠狠的从西域联军的侧翼,插入!

所在方位——

【大宛部】。

大宛部的兵力比起黄金弯刀骑兵多,但是不多,一个是疲军,一个是蓄势已久;更何况,大宛部纵横西域,驰骋天下的大宛龙马,不知为何,气力疲软,奔跑不快。

几乎是瞬息,大宛部被黄金弯刀骑兵切割!

苍狼咆哮声音冲天而起。

旋即——

樊庆重骑兵加入战场。

三千具装骑兵,一千重盾弩射骑兵。

黄金弯刀骑兵切割,破开敌人的军阵大势;具装骑兵蓄势冲阵,凿穿对方;重盾弩射骑兵随即在后,压制补刀,循环往复。

精准,高效,稳定。

是不动明王尊大将宇文天显的风格。

并且加入了自己的东西。

农民的儿子,牢狱之灾的男儿,在这战场之上展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只要不遇到全方位压制樊庆的战将,那么,他就是最恐怖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大宛部,脱离战场!

赫连介山怒喝道:“谁?!!”

契苾力杀死一将,气势汹涌,苍狼咆哮,高呼:

“安西城,天格尔麾下,铁勒部契苾力!”

“率黄金弯刀骑兵来援!!!”

赫连介山想着黄金弯刀骑兵是什么,觉得额头在痛,仿佛有什么被他忽略的东西升起来了,旋即,先祖记录之中,那仿佛天上诸神挥出的刀锋一般的轻骑兵记录在他的记忆中浮现出来。

轻骑兵,轻甲突袭。

最快的刀锋,最为危险的骑兵。

如同天穹之上,黄金之神赐下的神罚。

也因如此的威名而被针对,屠灭了数百年的西域第一兵种,赫连介山脸上苍白:“黄金弯刀骑兵?不是早就被灭了?之前传说,这一部骑兵又出现,是真的?”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怎么会在对方那里?”

他看到了大宛部的旌旗忽然晃动,然后朝一侧轰然倒下去了,樊庆战阵切割,沉默了下,回答道:

“安西都护府。”

“奉命驰援。”

这个肃穆的战将提起内气,说出了下一句话。

言简意赅,肃杀简练。

“大宛部,已被我等所破!”

赫连介山旋即面色微变:“这又是何人?!”樊庆活跃于江南平定战,但是在那一场最顶峰参展兵马也抵达十余万的战役之中,他只是作为一名率军三千人的杂牌将军。

是麒麟府最初的将军,但是名声不传于四方。

赫连介山脸色难看,知道大势已去,对方的战略几乎是算准了他的一切,十万大军已纷乱,此刻掌控在他手中的,能被他调动而没有成为溃军和乱军的,只剩下数万。

大势已去……

这已经不是退兵!

几乎是被反将一军,成为了平手。

赫连介山心中不甘至极,李国公等却是欣喜不已,就连夏侯锻脸上都带着了一丝丝笑意,战场之上,众生百态,包括契苾力和樊庆也都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知道,自己的战略目的已经完成了。

就在此刻,李观一长啸一声,忽拉缰绳。

飒露紫嘶鸣如龙。

就在双方的将领们都已开始收拢军势,对这一战的结局有了认知的时候,唯一的一名悍将,朝着敌军的大军之中冲去了,犹如送死一般。

樊庆眸子瞪大:“主公!!!”

契苾力催动马匹,李国公,夏侯锻都怔住。

甚至于是那些宗室,门阀的将军都愣住,李观一手中的战枪疯狂鸣啸,双目死死锁定前方——在任何的将军眼中,十万人的大军,都是绵延不断,犹如人山人海一般。

独自深陷其中,就会被磅礴的大势淹没,分不清楚方位。

但是李观一不同,他具备有霸主一般不断连续战斗的体魄,他可以用肉眼看到实质化的军阵,犹如那阴阳家的宗师一样。

李观一心脏疯狂跳动着,手中长枪挥舞如龙,将前方一个一个敌人击溃,挑飞,所有人都不知道李观一要做什么,除了李昭文。

李昭文强行控制军阵大势,凤凰猛然冲天。

李昭文率军势和赫连介山的军势撞击。

煞气大阵涌动散开来,双方军势,煞气,阵法都短暂陷入了僵硬,重聚之前的状态,而在这个时候,李观一独自一骑,冲入万军,左手握剑,右手握枪锋,如龙前冲。

箭矢落下,被麒麟火尽数焚烧为灰烬。

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了这战场之上,见证了这一幕的所有将军心底,但是他们几乎本能地反驳了这个可能,不,绝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绝不可能,他不可能想要做这件事……

不可能……

可是,那一个行为,只是在心中想想,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将军血脉贲张,夏侯锻一咬牙,红着眼睛,大呼道:“帮他掠阵,掠阵!!!!”

“所有人,提枪锋!”

“艹他的,都给老子上!”

西域联军大军将军开始怒喝:“放箭,放箭!!”

“拦住他!”

双方大军开始疯狂冲击,一方阻拦,另一方则是掠阵辅助,那一道电光在这十万人级别战场上疯狂突进,以不可思议的准确性,直接冲入了西域联军的中军营寨方向。

两名悍将阻拦在前!

李观一握住兵器。

枪刺,剑斩。

两员大将被直接击溃。

一个心口被刺穿,一个脖子被割断,李观一的体魄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和疲惫,大口喘息,长生不灭功体的压力过大,身上伤势,不能快速痊愈。

赫连介山目光凝滞,看到这一员穿着山纹甲的中原战将,竟然从这万军之中冲入中军,犹如神魔一般,周围校尉齐冲想要阻拦,可李观一口豪气在胸,硬撑着杀来,断不可能放弃。

彻底打崩西域的军心,让西域联军见他如见天神。

直接顶着这些战将的冲锋杀来。

赫连介山拔出兵器,看着李观一,有些恍惚。

于十万级战场之上,孤军,冲阵,斩将。

在这战阵,煞气统治的战场时代,这是从不曾有过的事情,他握住兵器,愤怒道:“拦下他!!!”

铮!

兵器被斩断,李观一手中的玄兵战枪被砍断,但是他五指猛然握合,猛虎的咆哮炸开,神兵猛虎啸天战戟出现,天穹之上,西方白虎七宿大亮。

我已答应,要给这满城百姓活路。

如此战场之上,唯一个法子了。

李观一撞破五将阻拦!

赫连介山猛然递出一枪,李观一战戟横扫,赫连介山虎目怒睁,李观一左手一抓,赤金色光华大盛,化作一剑,李观一死死盯着赫连介山。

打崩你们!

【我要让你们,见我如畏天!!!】

李观一手中剑气暴涨,以这独自一人冲阵的豪勇,以这烈烈的雄风,撞在这十万西域联军大帅身上。

长剑劈下,赫连介山以刀挡住。

刀锋崩碎。

白虎的咆哮低沉肃杀,淹没在了这万军惊惧之中。

李观一手中的剑斩碎了马刀,砍在赫连介山的脖子上,甲胄迸出火花,李观一怒目而视,赫连介山不甘之心,厮杀的战场,城中的百姓,这天下乱世汹涌,仿佛定格。

而后。

一剑,断之!

长剑撕扯开甲胄,切开血肉,也斩开了这一次大战的僵持。

沙陀国主赫连博之弟,名将赫连介山的头颅飞腾而起。

时间仿佛被拉长缓慢,赫连介山仿佛还可以看到混乱的军势,看到旋转的天地,看到周围士兵们脸上的恐惧,和那大口喘息,却气焰滔天的战将。

十万军中,阵斩主帅!

千古第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