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坏水儿

晋国京畿的乱局,在天亮后就已经被平复了,确切地说,除了虞化成率领近两千晋兵企图去“尽人事听天命”地力挽狂澜给燕军制造了些许麻烦之外,等到虞化成被梁程一刀斩下头颅后,燕军剩下肃清溃兵稳定局面为主的工作。

一个和大燕近乎并立并存差不多年份的大国,“晋”之一字,在经历了诸多坎坷艰难之后,被彻底地践踏在了泥泞的污水之中。

这一夜之后,哪怕晋皇还在,哪怕太后还在,但“大晋”这两个字,将彻底褪去色彩。

这不似那种王朝覆灭之际,涌现出了不知多少殉道者,多少人心系前朝不惜扯旗造反相继反抗,因为晋国皇室,在之前数十年中,其实早已经被三大家族所架空,本就已然虚耗不堪,只维系了一个架子,眼下,是连这个架子都没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郑凡和太后,坐了小半夜;

一直到天际泛白,郑凡伸了个懒腰,看着这个一直没睡觉的太后,不禁有些好奇道:

“太后,您这么能憋么?”

太后听到这话,怒瞪了一眼郑凡。

别说,二人关系经过昨晚,倒是融洽了不少,平日里太后还得端着个架子维系自己不怒自威的形象,但在郑凡这个泼皮无赖登徒子粗蛮面前,她知道这些都没用,戴着面具太久了,在昨晚被撕得粉碎,反倒是能习惯用真面目见人了。

“行了,屋里有痰盂么?就是那个晚上可以嘘嘘的那个东西?”

郑凡手指比划了一下。

见太后不说话,郑凡摇摇头,道:

“马桶?恭桶?净桶?夜香桶?”

太后依旧不语。

“你们晋国人到底把那玩意儿叫什么?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时,四娘走了过来。

“主上。”

“他们还好么?”郑凡上前一步抓着四娘的手问道。

太后看着郑凡抓着一个白嫩兵士的手,眉头微蹙,但很快又释然了。

就像你爹抽烟你爷爷抽烟,或者你爹喝酒你爷爷喝酒,你就不会觉得抽烟喝酒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一样。

晋国这种风气熏陶使然之下,让晋国的贵族们对这种癖好,有着很大的接受度。

“阿程为了杀虞化成受了点伤,其余人都无碍。”

“那就好,那就好。”

四娘将目光落到了太后身上,在看到太后俊俏的模样后,四娘捂着嘴笑道:

“呵呵,主上,奴家这是要多一个妹妹了么?”

“郑将军,侯爷被送进宫了。”一名甲士在外面禀报道。

被送进宫?

郑凡马上领会了其中的意思,对四娘道:

“你看着她。”

随即,郑凡又对太后道:

“她是女人,你不用不好意思了吧?”

太后有些讶然地看着四娘:女人?

外面,有靖南军甲士包围,里面,有四娘守着,郑凡相信这太后不可能出什么意外。

说完,郑凡就急匆匆地出了寝宫,一边翻身上马一边问那名先前过来禀报的甲士:

“侯爷在哪里?”

“刚从南门入宫。”

“晓得了。”

郑凡策马向宫门方向过去,太后住的寝宫算是晋国皇宫的尾端部分,自己从这里向正门去,应该能在路上碰到。

其实,晋国皇宫并不是很大,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原本皇宫的外城,已然成了民居,一定程度上,极大地削减了皇宫的面积,这就和后世的故宫差不多。

在正合殿前的小广场上,郑凡看见了护送着靖南侯的队伍,任涓亲自领头,四周有数百甲士,正中央是一只貔貅,可以看见一个人靠在貔貅背上。

“侯爷!!!”

郑凡当然清楚靖南侯昨晚一个人留在郊外是为了什么,而且在昨晚整个攻势中,晋国剑圣一直没消息,这足以说明剑圣是去找侯爷了。

“侯爷,侯爷!”

郑凡翻身下马向那边跑去,刚准备去做一套“摔倒”接“爬起”再接“摔倒”再续“爬起”再“哽咽”的难度系数3.7的动作,

谁知貔貅上的靖南侯忽然抬起头,看着跑过来的郑凡。

咦?

嗯?

郑凡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没有垂危?

没有奄奄一息?

没有吐血?

靖南侯开口道:

“急着给本侯号丧?”

“不是,这………”

郑凡有些尴尬。

刚听到消息时,他是真以为靖南侯被剑圣重创了,甚至近乎要被杀死了。

武夫和剑客最大的区别在于,武夫可以在兵海里“洗澡”,但剑客却是单挑无敌。

看靖南侯现在这个模样,岂不是说他赢了剑圣?

一时间,郑凡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靖南侯这个人了,打仗的本事堪称军神不说,个人实力也这般强悍,如果没有自灭满门的那个污点……

“任涓。”

“侯爷,末将在!”

“接下来的事,你协助郑城守。”

接下来,自然是敛财了。

晋国京畿之地,燕国不打算派兵站住,因为燕国那边的新晋之地还没完全消化掉,没必要贪多嚼不烂,同时燕国和司徒家之间也需要一个小小的缓冲区,燕国继续保留信宿城为界就行了。

但这里的财货,肯定是不能放过的,郑凡需要钱,靖南侯也需要,刀兵一起,战前的鼓舞,战后的赏赐,以及平日里的统治维持,这银子可以说是花得如流水一般。

“末将遵命!”

这个差事,就这样落到郑凡身上了。

当然了,郑凡也只是一个中介,他之后肯定会把这活计给分包下去。

而且,郑凡相信有上次在滁州城的练手,四娘和瞎子他们在做账私藏腰包的本事,肯定会更得心应手。

就不信了,田无镜再全才,还能自带高级会计师职称不成?

“侯爷,您先进去休息吧,末将让人去请了这里最好的大夫了。”任涓提醒道。

靖南侯没说话。

任涓默默地示意队伍继续前进,正合殿就在前头了。

就在队伍重新行进时,郑凡忍不住开口对任涓道:

“任大人,让侯爷去正合殿休息,不合适吧?”

正合殿,在晋国皇宫中轴线上,殿并不大,不是朝会的场所,但却是以前晋皇和亲近大臣开小会的地方,也兼了御书房的职能。

任涓听到这话,马上瞪向了郑凡。

“任涓。”

靖南侯开口了。

“侯爷?”

“本侯虽说刚刚和晋国剑圣打了一架,但现在扭下你的脑袋,还是能做到的。”

“侯爷,您要末将脑袋,末将可以亲自割下来送到您手上!是末将疏忽了。”

靖南侯闭上了眼,也不知道是伤势发作还是不想说话了。

任涓只能挥手,示意队伍改了方向,去了西侧的偏殿。

郑凡则继续跟着,

靖南侯被安顿下来后,挥手,道:

“你们都去忙吧,本侯自己调理一下。”

众人这才纷纷退去。

等走到外面,任涓看着郑凡,道:

“刚才本将疏忽,可多谢郑城守提醒了。”

郑凡马上拱手行礼回应道:

“任大人一夜厮杀,已然疲惫,精力不济之下思虑不周,也是情有可原。”

“呵呵,其实,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是么?”

郑凡听出了任涓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能当上总兵的将领,可能会有一些特殊性格和癖好,但绝不会是傻子。

正合殿是晋国皇帝才能用的地方,带有极强的皇权象征意义,靖南侯住进去后,这件事一旦传到燕京去,有心人肯定会拿这个做文章。

如果是以前,靖南侯住也就住了,郑凡觉得就算燕皇知道了,还会在日后笑着问靖南侯你也坐坐我这龙椅,看看和晋皇的那把比比看,到底是哪一把更舒服?

本来,这都不算什么事儿的。

因为两位侯爷和燕皇的关系,真的是那种外人难以理解的瓷实。

但昨天靖南侯曾暗示过自己,燕皇的身体,可能出问题了,

一旦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么一个春秋鼎盛的皇帝和一个身体出问题的皇帝,

绝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不过任涓倒不是故意坑靖南侯,而是无论在镇北军还是在靖南军,就算两位侯爷“一心为公”,但他下面的人,总兵们,游击们,谁不想去混一个从龙之功?

“呵呵,本将原本还以为侯爷这般赏识提携郑城守,郑城守应该是自己人才对。”

郑凡马上回应道:

“大人,正因为是自己人,所以末将才不得不出言提醒。”

“什么意思?”

在任涓的示意下,周围的甲士都已经散开了出去,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大人这般做的目的,何在?是试探侯爷的心意,还是想要向侯爷证明大人您自己的心意?”

“继续说。”任涓看着郑凡。

“侯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大人应该清楚,用公忠体国,国之柱石来形容侯爷可是一点都不为过。

侯爷,不会反!”

“就这些?”

“大人您刚才的试探,侯爷是真的会杀人的。”

“呵,本将不怕死。”

“但这样死得不值得。”

“哦?不值得?那你说,怎样才算是值得?”

“大人,应该这般做,这份功劳太大,您何必想着吃独食?而且,您一个人,吃得下么?”

“那该怎么办?”

“大人莫急,且听末将说完,您一个人做这事,侯爷为了国家考虑,肯定会将你杀了,以儆效尤。

毕竟大人您虽然身为总兵,但我大燕,还不至于缺了您这一个总兵就垮掉的地步。”

“……”任涓。

“大人,这些念头,这些意思,您应该先埋藏在心底,不要随便表露出来,这是大事,不是谈婚论嫁,各种礼节讲着节奏顺序一步一步来。

大人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用着急,慢慢地去联系我靖南军其他总兵,游击将军,一定要联系信得过的人,再由他们从自己麾下去联系游击将军城守守备以及诸多中坚校尉。

等联系完成后,再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地方。

就这里,咱们就数千疲惫之师,能顶什么用?

最起码得靖南军主力在侯爷身边时才对。”

“你快快说,联系完后做什么?”

郑凡深吸一口气,

道:

“大家一拥而上,将一件龙袍直接披在侯爷身上,然后从大人你以及诸多总兵游击到万千靖南军士卒一齐跪下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章完)

第219章 借兵

其实,郑凡对任涓听了自己的建议后对未来会产生什么影响,还真不是很在乎。

之所以和任涓说这些,不过是想要表现一下自己和他们是一伙的态度。

回到寝宫后,郑凡马上派人喊来了瞎子他们,将靖南侯给自己的任务分派了下去。

随后,就在寝宫旁的偏殿里,找了个空荡一些的房间,开始休息。

这一睡,再醒来,就是临近黄昏了。

醒来时,伸了个懒腰,薛三的身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道:

“主上,醒了啊?”

郑凡点点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

“睡得有点久了。”

“主上是累了。”

“呵呵。”

其实,郑凡清楚自己是在偷懒,但无所谓,谁叫自己的手下能干呢。

就是自己偷懒睡觉,身边还有一个手下在保护着你。

唉,你要说这阵子南征北战的,日子确实不轻松,但真要说多痛苦,也未免有些矫情了。

郑凡起来后,走了出去,刚准备去找点吃的,就看见阿铭走了过来,将一份册子递了过来。

“这么快么?”

郑凡有些意外,打开册子后发现是京畿之地的抄家所得。

真的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别看晋国皇室已经落魄这么多年,但真的用刀刮一刮,还能刮出一层厚厚的油脂。

这里面,两成是自己的啊,发了,发了。

同时想到这账面下头还有一层暗账,啧啧。

不过,郑凡还是问阿铭:

“靖南侯的夫人是密谍司出身,她如果要查账的话?”

阿铭笑了笑,道:

“四娘说了,主上不用担心这个,这本就兵荒马乱地仓促搜刮,而且可能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被敲出去了多少,这账,还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嗯,好。”

既然四娘这般笃定,那郑凡也就认为没得问题了。

就在这时,梁程骑马过来,看见郑凡后禀报道:

“主上,靖南侯找您。”

“知道了。”

郑凡一只手拿着册子另一只手接过了梁程递送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去了正合殿西侧的偏殿。

偏殿门口,并没有大队兵马驻守,只有五个甲士。

虎死还威犹在呢,更何况靖南侯只是受伤罢了,他就算是受伤,也不是寻常宵小能够加害得了的。

不用通禀,郑凡只是和门口的甲士对了一眼,对方就让开了身位,而当郑凡推开门进去时,看见正坐在一块垫子上的靖南侯。

靖南侯不是打坐的姿势,坐得很随意,面前摆着一个小火炉,炉子上煮着热水,旁边还有一套茶具,应该是从这宫内搜罗来的。

“侯爷。”

郑凡行礼。

“嗯。”

靖南侯点点头,示意郑凡坐下说话。

郑凡也不客气,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

“事情办得如何了?”田无镜问道。

领导给你差事,临了问你事情如何时,

如果你一问三不知支支吾吾不清楚的话,那就真的是尸位素餐了,尤其现在还是战时,在这个位置上不做事,按照军法,那真的是死有余辜。

好在,郑凡虽然睡了差不多整个白天,但手底下已经很贴心地将数据统计好了给了自己。

“侯爷,都在这儿呢。”

郑凡将自己都没看完的册子直接递给了靖南侯。

靖南侯接过来,开始翻阅,一笔笔,一件件,还分门别类做得很细致。

“李富胜说你小子在滁州就办得不错,这次本侯就特意让你试试,没想到,这差事确实办得很漂亮。”

“侯爷,这是末将职责所在。”

“办得好就是办得好,你不要谦虚,再说了,你也不是什么谦虚的人。”

靖南侯将册子放在了一边,又道:

“早上时,你的提醒,很不错。”

“侯爷对末将很好,救了末将几次命了,这是末将应该做的。”

“这句话,本侯觉得是真的。”

“末将对侯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

“你看,这话就是假的。”

“侯爷………”

“呵呵,不难为你了,不过本侯是真的好奇,会打仗,会写书,会说话,会做账,还有大局观去分析局势;

郑城守,我大燕怎么就出了你这个人才?”

“侯爷谬赞了,和侯爷比起来,末将根本就不算什么。”

“咱们俩说话,不用这般虚头巴脑的。”

“是末将心里和侯爷您亲近,就跟晚辈想讨长辈开心,在长辈面前多说几句吉祥话一样。”

“长辈?”

“是。”

“你仕途上,本侯其实并没有如何提携你,你现在的一切,还是靠你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其实,本侯还压制了你不少。”

“数次救命之恩,末将怎敢忘怀?”

“这也不算什么恩德,你是本侯的兵,本侯救自己部下,理所应当。”

“侯爷……”

你这把路都堵死了,我这马屁还怎么拍?

“你麾下还剩下多少人马?”靖南侯问道。

“回侯爷的话,末将麾下可冲阵之卒,也就一千了。”

好在这次打京畿之地,晋军抵抗很微弱,损伤并不大,否则郑守备连一千战兵都要凑不出来了。

“心疼不?”

田无镜嘴角带着微笑问道。

郑凡点点头,道:

“疼。”

郑凡现在最大的结症就在于,大燕其实就两大野战军,一支是靖南军,一支是镇北军,镇北军有北封郡这些北地子弟兵作为兵员补充地,靖南军则有银浪郡作为依托。

郑凡说是和这两大野战军都有关系,但又并非完全归属于他们序列,所以战后兵力补充,没办法直接从他们这里获取。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郑凡原本应该隶属于许文祖这类地方军派系,但郑凡又想自己拉山头独立出去,等于是断了脐带。

这一点,田无镜作为过来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盛乐城还在地方豪族手中,本侯待会儿叫任涓,让他拨出千骑给你,帮你将盛乐城夺下来。”

一千靖南军?

郑凡马上激动道:

“末将多谢侯爷!”

“别急着谢,只借你三个月,三个月后,这支人马就得回去。”

“啊?”

郑凡愣住了。

虽然借三个月已经是极好的了,但原本他真的以为这是送给自己的。

“要不要吧。”

“我要,侯爷,我要,我要!”

田无镜点点头,又道:

“盛乐城这个位置,很关键,紧挨着司徒家,同时还靠着天断山脉,提防司徒家的事儿,不用你做,本侯会亲自盯着;

但有一件事,你得替本侯做好喽。”

“侯爷请吩咐!”

“密切注意野人的情况,野人虽说比不得蛮人,但日后我大燕想一统三晋,就必然会面对野人的问题。”

“请侯爷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嗯,你小子办事能力,本侯是信得过的,对了,任涓那里还收了两千多的晋军俘虏,成色有些杂,有以前闻人家的,也有赫连家的,还有京畿之地亲兵出身的,你要么?”

“末将要。”

“可别吞下去闹肚子。”

“侯爷,末将用兵,多多益善。”

“好狂妄的语气,你用兵是多多益善,那本侯呢?”

“侯爷善用将!”

“呵。”田无镜笑着摇摇头,道:“你这拍马屁的功夫到底是与谁学的?”

“回侯爷的话,末将从军前开酒楼做买卖的。”

“也是,日后你郑城守发迹了,也算是起于草莽的一例典型了,我大燕受世家门阀荼毒太久,也是需要你这种人冒冒头。”

人,是需要希望的,以前世家门阀把持上升渠道,普通黔首想出人头地难度太大。

既然马踏门阀了,自然得有点新气象出来,郑凡倒是很乐于被当作一个典型来培养。

其实,乾国当初也有一个典型,那就是刺面相公,从一个囚犯发配边军的正儿八经贼配军,一步步走到了那个近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以说是给乾国武将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只不过好景不长罢了。

“本侯接下来,不出什么乱子的话,会一直在历天城,与你的盛乐城相隔遥远,倒是曲贺城的李豹与你更近一些,你和镇北军也有一些渊源,自己看着办吧。”

“末将明白。”

“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明日本侯就打算撤军,太后以及一些晋国近亲宗室本侯也会一起带走,你那里,也速速做些准备吧。”

“是。”

“行了,去忙吧。”

“末将告退。”

等郑凡离开后,

一道倩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湿布,将泥炉上的壶给取下,开始泡茶。

田无镜的手在自己额头上轻轻拍了拍,道:

“叫你不用来的。”

“爷,妾身能不来么?您瞧瞧,爷你现在都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明摆着能打赢的仗,偏偏自己要去和那晋国剑圣打一场,爷您需要这点名声么?”

剑圣在自己面前败走,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当真是绝对的荣耀。

在杜鹃面前,田无镜确实没什么架子,其目光,在落到杜鹃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时,也难得的带上了些许温柔。

“我出手的话,将士们,就能少死一些。”

剑圣要是在京畿或者皇宫里,他一个人凭着一把剑,杀个两百骑不成问题。

“是是是,您是侯爷,您是大帅,您心疼士卒,但您也得心疼心疼妾身呀。”

杜鹃将茶杯递送到田无镜面前,又道:

“爷,任涓手下兵马本就不多了,又抽调出一千,您这是在敲打他?”

“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自然得敲打敲打。”

“爷,任涓是个忠心的。”

田无镜喝了口茶,闻言,抬起头看向杜鹃,道:

“你想当皇后不?”

杜鹃依偎到田无镜怀中,手指抚摸着田无镜的胸膛,道:

“爷,妾身什么都不要,妾身只想爷可以平平安安的。”

“想当,也当不了的。”

田无镜摇晃着手中的茶杯,

“谁人敢相信一个连自己满门都能灭的人,以后能共富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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