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道士剃头

那猎户被吓得几乎掉了魂儿,认定自己之前就是遇到了什么邪祟,被魇住了,所以才以为自己看到了木楼,还进去歇脚,顿时就被吓得没了神儿,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也不知道他这一路上是怎么找到回家那条路的,等他回到家之后,就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折腾了那么久才总算能够定下神来。

这事儿一说出来,的确是把好些人都给吓了一跳。

不过吓一跳归吓一跳,大伙儿也只是觉得他讲出来的事情怪吓人的,要说信,倒也没有特别相信,看那年轻的猎户被吓得不轻,所以没有开口反驳,大部分人私下里都觉得,应该就是这后生又累又饿,还被雨浇成了落汤鸡,所以淋生病了,所以闹了癔症。

毕竟他们这些人当时聚居在这里也并没有太久,这一带过去荒无人烟,哪里可能有什么房子和人家,更别说还是什么两层的小楼了!

但是这件事毕竟传说得十分离奇,有人不信就会有人觉得好奇。

于是过了一阵子,镇上终于有两个半大小子起了心思,两个人相约按照那猎户的说法,带足了干粮和水,一路寻找着摸了过去,

本来也只是因为好奇,心里抓挠儿的,想要找点乐子,两个人也没想过一定能够找得到那个传闻中的小木楼,结果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了天微微有些黑了的时候,还真叫他们远远瞧见了木楼的影子。

这两个人里头有一个估计也是纯粹为了找乐子去的,没想过真的会有,这一眼看到真的有那么一栋小木楼立在远处,顿时被吓了一跳,当场萌生退意,觉得还是不要冒险前去,万一真有邪祟作乱可怎么办,不要为了一时的好奇丢了性命。

另一个的胆子却大了不少,不光拒绝与同伴一起返回,还调侃什么万一遇到了风韵犹存的女鬼,岂不是得了便宜之类的话。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好选择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那个胆子小的回到了自己家里,一夜辗转反侧,有些后悔自己先前的胆怯和不讲义气,第二天一大早终究心里面过意不去,便跑去那户人家找自己的伙伴,想要同他道个歉。

结果到了那里一打听,却被告知他的那个伙伴一夜未归。

这个胆小的这会儿也紧张起来,也没敢告诉旁人,自己顺着之前走过的路又找过去,走了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赫然瞧见自己那同伴就倒在一个水坑旁边,不省人事。

他赶忙冲过去试图唤醒自己的同伴,但是无论如何都叫不醒,最后还是从一旁的水坑里取了水过来,才把对方给泼醒了。

对方醒来之后脸色大骇,结结巴巴说前一天自己如何进入木楼,又如何看到了人间仙境一般的景象,结果好端端的自己正开心着,忽然之间人间仙境突然就变成了群魔乱舞的地府,他吓得不行,想要逃走,但是偏偏浑身瘫软动弹不得,就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一样。

二人相携回去,那个胆子大的也仿佛被吓破了胆,同样是回家之后大病一场,哪怕是喝了一样的符水,也缓了好久才重新养起精神来。

这件事传开之后,镇上的人就对那个传说中的小木楼多少信了几分。

很快风言风语也就此传开,观点也逐渐分成了两种。

镇上的一些人认为,那个邪门的山坳里面可能是住着什么仙家,甭管是天仙还是地仙,终归是人家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修炼,冷不防被人打扰,所以才会这么恼怒,用这样的幻觉也是小惩大诫,目的或许就是让他们好自为之,不要再去打扰。

还有一些人就没有这么乐观了,他们认定了那山坳里面一定是有邪祟,这不是什么小惩大诫,就是纯粹的想要把人魇住然后再害人性命,否则为什么会让人看到那些可怖的幻象。

又或者,谁又能说那些所谓的幻象……它就不是真的呢?!

当然,这里面还有极少数人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玄乎,既没有什么仙家,也没有什么邪祟,不过就是山坳里面湿气重,遇到热的时候就起了瘴气,瘴气有毒,人吸进去之后中了毒,可不就看到了一些本来没有的东西么。

而这极少数人的观点也是众多猜测里面最受唾弃的一种,几乎没有人愿意接受。

毕竟就算真的有瘴气,也不可能吸入瘴气之后产生的幻觉都是一样的小木楼吧?

之后镇子上的居民就开始变得有些人心惶惶起来,但终究还是没人敢再去一探究竟,于是这件事慢慢就被搁置起来。

此后大概沉寂了一两个月,这中间倒也没有出过什么事,就在镇上的人几乎要把这件事给淡忘了的时候,有人上山采野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走迷了路,再被找到的时候,又是和之前的那两个倒霉蛋一模一样。

这下子镇上的人就都有些不淡定了,他们觉得即便自己不故意去寻那邪门的小木楼,也还是有可能莫名其妙就成为下一个被魇住的人,那这还不是邪祟是什么?!

于是他们干脆求了之前给他们画过符的那个道士,请他出山,帮着镇上的人驱邪。

或许是因为报酬丰厚,那道士也没怎么推辞,就答应下来,定了日子之后,就带着一些驱邪的东西,带着十几个镇上的壮丁一同顺着之前那三个人曾经去过的方向寻那小木楼……

“然后他们消灭了邪祟了吗?”祝余一脸好奇,急不可耐地开口追问。

客栈老板苦笑着摆摆手:“消灭什么啊!要是能消灭什么邪祟,今日你们就见不着这么多人在我这儿喝符水啦!

当年那个道士和跟着他去的十几个壮丁,也都被魇住了,被人找到的时候,漫山遍野,在哪儿的都有,身上的衣服好些还被人给扒了一层,有的还被剃了头发。

就连那个道士也一样,道袍都变成一片片的碎布条了!”

“我的天呐,那还不把这些人都给活活吓死了?!”祝余感叹道。

第633章 背井离乡

“可不么!回来之后全镇都吓破了胆。”客栈老板叹了一口气,“我那会儿岁数也不大,十几岁,还是个半大孩子,所以他们去的时候也没带上我,我也没亲眼看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反正从那些人回来之后的样子来看,确实是闹得有点严重。

再后来,那个道长就说他的道行太短,镇不住,要回去询问他的师父,看看这事要如何收场。

他走了几日之后又回来,拿了一些符给我们,让我们烧了煮水,分给镇上的人喝一喝,他还会在我们镇子周围布一个阵,用来保我们平安。

他说他师父告诉他,那个山坳里头有个地灵,不喜欢别人打扰清修,如果贸然打扰就会吃苦头,甚至被害了性命。

但是只要我们镇子上的人都不去打扰那个什么修炼的地灵,再加上我们镇子外面布下的阵,就可以相安无事。

所以打从那会儿开始,我们这个镇子上就会每个月都煮了符水,给大伙儿分着喝,也没有人再会去那个山坳。

不对,别说是那个山坳了,就算是那个方向,我们镇上的人都是能不去就不去,谁也不想一不小心就莫名其妙地就又中了邪。

这么一晃过了二十多年,我现在都一把年纪了,我们镇上一些年轻的后生,当年那些事发生的时候还没有他们呢,他们也不大相信,只是会被家里的老人叮嘱着不去山坳那边,符水倒也不过来喝。

但是镇上一些上了年纪,当年经历了那些的,这么多年就还一直都保留着这么个习惯。

反正这么多年来,我们和那山坳里的地灵好像也确实是井水不犯河水,再没有发生过什么问题,大伙儿也就在心里头觉得那符水是好用的,所以还是会定期去道观里面求了符回来煮水喝。”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摆摆手:“我呀,是觉得那些人实在是被当年的事情吓得不轻,这都二十多年了,还雷打不动地月月上我这儿来让我帮忙煮了符水大伙儿喝呢,说明这事儿在他们心里头始终还是没有过去。

我真的也是怕你们一提什么邪祟,再给他们勾起什么来,一惊一乍的,吓到几位客官也不好。”

祝余一边听那客栈老板讲当年的事情,一边在心里面悄悄计算着年月,等他说完了,才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问:“老板,那你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再往上一两辈人,难道都没有触怒过那个地灵,偏偏就二十多年前,那地灵开始嫌你们影响清修了么?”

“哪有什么祖祖辈辈呀。”客栈老板还没等开口,一个穿着一身窄袖粗布衣裳的女人从后头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腰间的围裙擦着手,说话声响亮又干脆。

她年纪和客栈老板不相上下,头发简简单单在脑后束了一个髻,又用一块布巾包起来。

想来此人应该就是客栈老板的娘子,也是方才给他们做菜的那位厨娘。

“娘子可小声着点儿……”客栈老板的性子比他娘子要谨慎一些,忙不迭摆摆手,倒也没有拦着不许对方从后头出来与客人攀谈,只是单纯怕惹麻烦,他把自家娘子拉到条凳上坐,“那头还有两桌没走的呢!”

老板娘朝那两桌瞥了一眼,不大在意地摆摆手:“他们那两伙人估摸着这会儿都喝得晕头转向、舌头发直了,不用担心。”

然后她便又对陆卿和祝余说:“两位小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儿啊可没有什么祖祖辈辈这一说儿!

我们这个镇上,住得最久的人,到现在也不过是在此处落脚了二十多年而已。

只有现在镇上那些二十啷当岁往下的后生闺女是生在这儿的,其余的,我们都是从四面八方迁居至此。

所以再往前头说,还有没有什么地灵地仙的,我们却也是一概不知了。”

“这一带看起来颇有些荒凉,你们若是一共从迁居到这里二十多年,岂不是说,闹邪祟那阵子……你们也是才在这里落脚没多久?

既然如此,这里又不是什么富饶的地界,又闹什么邪祟,你们为何不干脆迁居别处?”祝余一脸好奇地问。

老板娘将她打量了一番,又看看陆卿和一旁的符文、符箓:“几位客官是从外头来澜地的吧?”

“的确如此,我们兄弟二人四处游历,听闻澜地好风光,就想来亲眼见识一番。”陆卿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那怪不得你们对我们这边的事情不大清楚。”老板娘和客栈老板对视了一眼,很显然方才那一角碎银子的大手笔,客栈老板也已经告诉她了,于是这老板娘说话倒也直爽,“我也劝二位,这澜地的山山水水确实挺美,您二位想怎么游玩都行,但是切记远离都城,不要往那人多的地界凑合。”

“你也别这么说,咱们都窝在这儿多少年了,外头现在是个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好,没必要吓唬几位客官,让人家胡乱紧张……”客栈老板的性格比他娘子要谨慎一些,在一旁插嘴。

“还能有什么情形?只要王还是那个王,又能有什么区别?”老板娘很显然对于蜗居此处有一肚子的不满,但毕竟是议论他们澜国的王,她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咕哝的声调腹诽了几句,“虽说他们是外来的,没田没地,但是谁知道现在都城那边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这种事情,多一分小心总是没错吧?”

“听这个意思,你们是原本在别处有屋有田,是被人抢占了之后,才不得不流离失所,迁居至此的?”陆卿顺势也小声问,“是被官府抢去的?”

“要不是这样,谁愿意背井离乡,放着好地方不去住,哪怕这附近传闻闹邪祟也还不肯搬走?”客栈老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们这二十多年来一直没想过搬去别处,其实也是想着……这里既然闹邪祟,我们都害怕,官府那些人应该也会害怕,他们也不会愿意到这种晦气的地方,那我们只要躲着邪祟,就可以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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