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陈棋是个粑耳朵

经过差不多2个月的锻炼,常喜华和卢小慧两个“徒弟”已经能处理最简单的清创缝合和外科小手术,这点也不用陈棋盯着了。

陈棋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回老家了,所以决定周六周日请假两天回趟城区。

正当他喜滋滋在收拾行李的时候,严院长敲门进来了。

“小陈,都收拾好了?”

“是啊院长,我都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再不回去,女朋友都要跟人跑了,呵呵。”

“胡说什么,你对象我看了很不错,比你沉稳多了。那啥,毛小莲的事情你说怎么办?她家里穷,医药费肯定是给不了了。”

陈棋听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

马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摆平了毛奶奶,反正毛奶奶也承认毛小莲跟马癞子有了婚约,这样马癞子就不用坐牢了。

一个农村老太太,估计恐吓几句就行,毕竟马家是村中的大族。

毛小莲的手术很成功,输血后也保住了性命,但是身体上的疾病好治,心里面的毛病却难治了。

陈棋还是很同情这个可怜的小姑娘的,在农村里发生这种事,长大后也难嫁人,马癞子已经完了,肯定是不会娶她了的。

但这种无赖,谁知道将来会对毛小莲做出什么事情来,回九岩村就是一个火炕。

“严院长,这样吧,毛小莲的手术费咱们就不说了,用了多少药这个要入账的,到时全算到马癞子头上,他们村里人来结账的时候一并算进去。

另外毛小莲就留在咱们卫生院干些杂活吧,伱看我现在吃饭问题还没解决,就是因为没有食堂,把她留下,平时中午给我们热热饭,烧烧开水,至于工资就从我那份里扣?”

这年头也没有童工概念,更何况毛小莲也不能算童工,更多的想让她脱离九岩村的环境。

严院长点点头,唏嘘地说道:

“这样也行,反正小姑娘饭量小,花不了几个钱,你每天去招待所吃饭,省下的钱足够支付她的工钱了,呵呵。”

解决了一个心事,陈棋迫不及待来到班车所在地,宋大海正忙着将一大麻袋的腊肉往汽车车顶上送去,车主在上面接着。

陈棋看后赶紧跑上去,帮着一起抬袋子:“大海,小心点,当心掉下来砸到人?”

“嗨,小意思,一百来斤而己,小陈大医生你文化人,靠边,我来。”

这袋腊肉是刚收的,送上汽车运出去是用来给外人看的,其实陈棋的空间里还有20多麻袋的腊肉呢,这才是真正的主力军。

宋大海帮着陈棋收腊肉,那是出于朋友间的互帮互助。

其实大家都是聪明人,谁家要吃这么多腊肉?说白了都是去做生意的。

陈棋没说破,宋大海也当不知道,反正每次收来腊肉,宋大海都会在晚上悄悄给陈棋送去,卫生院也没人看到。

当然陈棋也不亏待这个朋友,每次都会将一整条山里看不到的大前门香烟送给宋大海当报酬。

等陈棋背着一麻袋腊肉从客运站出口出来的时候,兰丽娟已经远远在挥手了。

“咦,丽娟同学,好久不见了,你在等人啊?”

“是啊,我在等一位陈棋陈大主任,可不是一位背着麻袋满头大汗的老农民。”

陈棋扔下腊肉,“嘿,还没结婚呢,你就嫌弃我,当心我用家法!”

所谓的家法就是打屁股,这是两人在无人的时候开心一下,当众说出来,羞得兰丽娟满脸通过:

“呸,流氓,走吧,回家吧。”

“好,回家,咱们叫两辆三轮车吧,一辆载货,一辆拉咱们两个!”

兰丽娟从旁边拿出一根竹杠,“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坐什么三轮车?一辆车起码要5毛钱,咱们抬着走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陈棋挠挠头:“丽娟,咱不用省这点钱,你瞧我上个月工资拿到了343元,这点车钱小意思!”

兰丽娟也不反驳,就这么静静看着陈棋。

陈棋被看得受不了了,赶紧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咱们抬着走吧,我这不是心疼你嘛,你说咱俩两个大医生,居然还要抬着腊肉横穿闹市……”

兰丽娟半蹲着身子,用力抬起麻袋,这一百来斤的东西可不轻。

“医生又怎么了?工资高又如何?艰苦朴素的作风咱们不能忘。”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个麻袋走在大街上,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知道是两个正式工医生,不知道的以为是乡下小两口进城卖菜的呢。

陈棋走在后面,看着女朋友那瘦弱的背景,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只能尽量将麻袋往自己这边靠,以减轻她肩上的重量。

两人一路走,一路都会经过很多小吃店、饭店、副食品店,无数次陈棋都想喊住兰丽娟,让她停一停,买点好吃的回去给她补补身子。

但一想到她连5毛钱三轮车都舍不得叫,也只能把话咽到肚子里了。

陈棋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兰丽娟给吃定了,有点“怕老婆”了。

吃完晚饭,陈棋跟兰丽娟一同来到了越中人民医院的检验科。

兰丽娟将一份胃黏膜的标本放在显微镜下,染色后调整好角度让男朋友来看:

“陈棋,你看一下,这个是标本污染后产生的细菌还是你所说的不明杆菌?”

陈棋对着显微镜仔细观察起来,镜下的细菌有的呈弧形,有的呈S形,有的则呈海鸥状,有鞭毛,这个就是比较他前世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幽门螺旋杆的样子。

“丽娟,这些就是我所说的不明杆菌,你找的没错。”

兰丽娟听了信心大增:“可是这些杆菌形状都不一样,一般来说,你认为这些不明杆菌会有多少形状?”

陈棋也不知道具体有几种,只记得书上只记载了5种,那就是5种吧。

“丽娟,你后面不但要直接观察胃黏膜,同时你也要开始做细菌培养,这个更有说服力,我给你的经费你不要舍不得花,比起未来的科研成果来,这些都是小钱。”

回家去的路上,两人肩并着肩走在一起。

这年头可不兴手拉手,虽然不至于像以前被抓,但也会被路人鄙视不正经。

如果在公共场合抱在一起亲亲,那在越中这种小城市的小市民眼里,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了,连警察都会管一管。

1982年的越中城区汽车还不多,自行车到是明显增加了,时不时呼啸而过,从两人身边擦过,陈棋则会趁机拉住女朋友的手往旁边躲躲,不过也是一触就放。

“陈棋,现在有一个麻烦,我把这个课题给我们主任看了,主任坚持认为胃酸里面是不可能存在细菌的,还把我批评了一顿,你说我们的论文怎么办?”

兰丽娟说出了心中的担忧,轰动全世界她自己也不信,她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幽门螺旋菌的临床意义。

现在的兰丽娟最重要的是想帮助男朋友从大山里调出来,论文就是“敲门砖”。

陈棋听到后心里不以为意,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于川东挺可怜的,他不知道自己会错过什么。

“你们于主任看不上也没事,说实话越中四院的影响力太小,我不认为他能给多大的帮助,这么好的一个课题,没人挖墙角更好,咱们自己做。

这样吧,你先把实验进行下去,尽可能扩大实验基数,然后把数据整理出来,到时咱们就请郭院长,人家一个地区医院的院长,各大杂志社肯定有自己的门路,不比你们的于主任强?”

“郭院长吗?”

兰丽娟有点担心,“你都没留在人民医院,现在也不是他的下属,他愿意替你打保票推荐吗?”

“成不成都要试试,咱俩都是大山的孩子,该抱大腿还是要抱,否则更没有出头日了。”

一想到出头,兰丽娟想起来了:

“对了,中专升专本科的函授是需要参加校招考试的,咱们要去提前报名,不过得去省城上课,这样成吗?”

越中卫校只有中专升大专的函授,但陈棋现在对卫校非常厌恶,尤其是那里有个死光头。

所以他索性准备一步到位,直接考本科。

考本科对陈棋来说难度不大,但对兰丽娟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要知道这年头的函授本科含金量跟后世的学历教育不一样,还是讲究一个严进严出。

“行吧,有机会咱们去趟省城,学历教育还是很重要的,中专生将来根本就吃不开,回头我问问浓哥阿涛他们,你也可以问问你们寝室的几位,看大家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报个函授班。”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对这两人来说,这就是在谈恋爱了。

“对了陈棋,你上个月真的拿了343元?怎么这么高?我一个月才43元而己。”

陈棋听了有点沾沾自喜,想在女朋友面前显摆一下。

(本章完)

第218章 病人堵大门骂街

“那是,我一个月替卫生院赚了5000元钱,这是院长给我的补贴,是全院最多的,其他人都是50元,33元的。”

兰丽娟也替男朋友高兴,原本准备是去山里吃糠咽菜几年的,想不到居然去发了一笔小财:

“陈棋你真厉害,不过也幸亏你在卫生院,要是在咱们四院或者人民医院,你反而拿不到这么多补贴,僧多粥少啊,伱以后有什么打算?准备一辈子在山里发财?”

面对女朋友的疑问,陈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肯定是要想办法出来的,受条件所限,现在连全麻都没有,山里可以做的手术种类太少太简单,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我还是喜欢做大手术,高难度的手术,这才有成就感。”

“哎,让一让,让一让~~~~”

一辆二八杠自行车从陈棋他们身边骑过,自行车后座上还挂了两个箩筐,差点把兰丽娟挤倒,陈棋顺势拦住了女朋友的小蛮腰,往旁边一闪。

兰丽娟轻轻敲打了一下男朋友的胸:“注意点,有人看着呢。”

这时候都天黑了,间隔很远才有一盏路灯,所以其实搞点小动作也没人看到。

陈棋上下其手,在女朋友的小腰上摸了两把,感受了一点体温,就快速放开了。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朝鲁迅路77号走去。

“我的理想是成为吴猛超教授一样的医生,吴教授做什么手术?那是在肝脏上跳舞的大医学家,这才像个医生,这才有职业成就感。我天天在山里切烂尾割痔疮,以后水平永远停留在这里了。”

兰丽娟听到男朋友的心声也轻轻吐了口气,有点放下心来了。

做为同学,她是希望陈棋在事业上能有更好的发展

做为女朋友,她当然也希望两人能天天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分居两地,一个月都难得见一次面。

原本她害怕男朋友会被高收入吸引,找算扎根山村了,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晚上,兰丽娟还是跟妹妹挤一张床,陈某人想婚前同居的企图是不可能实现的。

陈某人只能化荷尔蒙为力气,将北楼二层的三个房间都挂满了腊肉,天气已经慢慢转冷了,腊肉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可以预见,陈家今年肯定大丰收了。

一想到大姐到时又会悄悄摸出几个房产本,陈棋就觉得这个世界太美妙了。

结果等陈棋过完美妙的周末,开开心心回到黄坛后,却被浇了一盆冷水。

医院门口,一个中年女人正对着人群在破口大骂,旁边的驴车上还躺着一个男人,陈棋以为是啥八卦,就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听了半天才发现,小丑竟然是自己,因为对方居然在骂自己?

“大伙儿瞧瞧哈,我男人可是在卫生院里做的小肠气手术,当初可以卖了足足10只腊鸡,这手术做完才半个月,你们看,又鼓起来了,还痛得要命,你们说卫生院陈大夫就这样的水平?这不是害人吗?”

围观的人纷纷伸出头去,看驴车上那男人的小肠气,果然凸出来一大团,一下子议论纷纷。

陈棋知道,这是被人当众打脸了。

创办没多久的卫生院外科是相当“脆弱”的,医生的信誉是第一位的,如果不被山里人信任,后果那就严重了。

最明显的就是病人资源会减少,那就意味着收入的减少。

哪怕就算有病人上门,你的“神医光环”被打破,病人身上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怀疑是不是你手术做得不好出现得副作用?这就会影响后续的治疗和配合。

无论哪一点,都不是陈棋愿意看到的。

这也让原本有点点膨胀的陈棋迅速冷静下来,思考起对策来。

卫生院门口,严院长还在苦苦相劝:

“沈桂花,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商量商量,到底是不是手术不成功,这个是要鉴定过的,不是你们说失败就失败的,这么多人围着影响多不好,咱们去办公室再说!”

“放屁,老娘就是要让大伙儿都看看,这就是你们卫生院的水平,什么陈中专的,怪不得被分配来咱们这大山里,分明就是医术差轮不到大医院,来我们山里害人了!”

轰,周围的人马上又议论开来,指指点点。

陈棋站在后面气得脸色都铁青了,是不是医疗事故可以再看,这样直接上来就是人身攻击,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这对夫妻的心思也够歹毒的!

王阿娣一听就不高兴了,立马站了出来:

“戴家的,你少在这里放屁,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卫生院,是你这种没见识的满嘴喷粪的农村妇女撒野的地方?是不是手术出了事故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是局长还是院长?

啧啧啧,我看你们夫妻这样子,怎么感觉你们就是故意上门来讹钱的?怎么?觉得我们卫生院好欺负?隔壁就是派出所,咱们要不要去走一遭?”

沈桂花一听就火上浇油了:

“去派出所谁怕谁?今天老娘豁出去了,你们不赔钱谁也甭想了解,老娘要去城里看病,去省城看病,所有医药费都得你们卫生院出!”

唰一下子,两个女人开始撕扯了,山里人就是这么耿直,能动手绝不吵吵。

这边戴家的亲戚,那边是卫生院的医务人员,见到双方已经开始拉扯了,马上就加入了混战,再加上旁边围观人的起哄,一时间连镇中心的马路都堵住了。

眼见着就要打起来了,连严院长的眼镜都要被打掉了,陈棋再也忍不住了:

“住手!”

陈棋气得一把扔掉拎着的行李,快步冲到了双方中间,努力将双方隔开。

虽然这年头的医院也不怕病人投诉,但医生跟病人打成一团,传出去的名声可就臭掉了,以后谁还敢上门?

“住手,怎么回事,手术是我动的,有什么问题冲我来!”

沈桂花看到主刀医生来了,马上就更来劲了:

“来,你这位小大夫,你自己瞧瞧,这是你动的手术,当初你可说得好好的,小肠气都缝好了,手术成功了,我们可是花了足足15块钱,用10只腊鸡去换来的。

这手术动了才半个月,结果老位置又肿了,你说说是不是你水平不够?还是你这三角猫功夫来糊弄我们山里人?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出个道理来,老娘拆了你们卫生院的牌子!”

陈棋看了一眼在驴车上的病人,仔细想了一下,面熟,应该是他曾经的病人。

他又当着众人的面检查了一下凸出的疝气,果然,这是又复发了,老位置,这点不用否认。

围观的人看到正主出现了,全都围到了驴车旁边,沈桂花还在喋喋不休骂娘。

陈棋托着下巴,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常喜华就在不远处,于是招了招手:“把这人的手术记录和住院病历去拿来我瞧瞧!”

常喜华赶紧挤了过来:“陈医生,给,我都准备好了!”

陈棋直接翻看起来,发现手术记录和病程都没有问题,在最后的出院小节上看到一段文字:

“患者出院后3个月内禁止从事体力劳动。”

那是眼前一亮。

“沈桂花,你先停一停,我来问你,你男人这半个月来有没有下地干活?”

“没有!”

“那在家里有没有抬重物,或者需要用力气的活计?”

“没有!”

见沈桂花否认得这么坚决,陈棋也有点奇怪了

心想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差?已经缝合的地方就这么又破了?腹股沟斜疝无张力修补术难道真的要淘汰了?没有垫片来得可靠?

这要是真的出了意外,责任肯定要怪到他这个主刀医生头上,现在当着这么多老百姓的面可就说不清了。

看到陈棋脸色阴晴不定,严院长也有点着急了:“小陈,想出来是哪方面出现问题了吗?”

沈桂花在旁边一脸鄙视:“他能想出什么问题?一个三角猫医生懂什么手术?”

陈棋看看这个刁蛮的妇女,又看看驴车上不停呻吟的男人,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沈桂花,昨晚你们有没有过夫妻生活?”

沈桂花一听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山里己婚妇女可不是小媳妇那么害羞,直接骂道:

“我跟我男人过夫妻生活有什么问题?我们这是偷人了,还是搞破鞋了?你给老娘说清楚,哼!”

围观的人就是一阵哄笑。

陈棋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过夫妻生活是不是体力活?尤其是男的,要不要胃得满头大汗?你们出院的时候我都有叮嘱过,3个月内不要从事体力活,1个月内不能过夫妻生活,你当耳旁风?”

沈桂花一听就是一愣,“你什么时候说过?”

驴车上的截德法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

“你个死婆娘,出院的时候陈大夫明明交待过,昨晚上我也跟你说了不能过夫妻生活,你偏不信,还说什么你忍了这么多天了,忍不了了,妈的,现在你爽了,老子不爽了!”

真相大白。

围观的人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一个个笑得真快站不住了,直把沈桂花笑得难得脸红了!只能恨恨地看着驴车上的丈夫。

“死捏子,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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