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咒杀术

钟参打了邹顺达,气得鲍敬忠直发抖。

“钟指挥使,我等奉苍龙殿长老之命前来,提审要犯,你此举是何用意?是藐视大宣朝廷,还是藐视大宣律法?”

钟参皱眉道:“谁给定的要犯?你说要犯就要犯么?”

“好!”鲍敬忠颤抖着声音道,“钟宿明,你够霸道,我且去苍龙殿讨个说法!”

鲍敬忠带着刑部的人走了。

钟参不怕他讨什么说法,苍龙殿就不该干预政事,就算长老真来了,钟参也不怕!

倒是衙门口那几个太监不好打发,他们是宫里的人,皇城司必须听命于皇帝。

钟参回身看了看提灯郎,乔顺刚低头不作声,等着钟参责骂。

钟参叹口气道:“吃饭了么?”

乔顺刚道:“回指挥使,昨夜苦战至今,连口水都没喝过。”

钟参道:“我叫人给你们买些吃的。”

“不光我们没吃,千户也没吃。”徐志穹展开了衣襟,里面装着武栩的碎骨。

钟参看了许久,脸颊不时抽动。

徐志穹道:“容我们给千户和死去的弟兄置办个灵堂。”

大理寺左寺丞郭玉成道:“这,这却不妥吧,长老们吩咐过,武栩是罪……”

乔顺刚咬牙道:“你说甚?”

郭玉成不敢作声,赶紧带着大理寺的官员走了。

钟参点头道:“好,我叫人置办物件,顺刚,你先跟我来。”

乔顺刚跟着钟参去了明灯轩,不多时,楚禾等人带着酒菜和置备灵堂的物件进了衙门。

“志穹,昨夜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禾昨夜没去北垣,跟着其余的提灯郎守皇宫去了,从皇宫回来之后又进不了衙门,他对北垣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徐志穹没有说话,他先替武栩把灵堂摆好,上了香,倒了酒,默默坐在灵台下吃东西。

这灵位有用么?

千户的魂魄都爆了,这香火和酒水,他还能收得到么?

衙门后院传来一阵叫骂声,乔顺刚被钟参的侍卫推进了小舍,锁了起来。

进了小舍,乔顺刚还在叫喊:“你们都特么给我听着,谁特么要是敢往千户身上泼脏水,老子X死他八辈祖宗!”

绿灯郎刘大顺和屈金山相继被叫到明灯轩,没过多久,两人也被关进了小舍。

第四个轮到了徐志穹,进了明灯轩,钟参神情肃穆道:“志穹,你是聪明人,我也知道武栩生前最看重你,故而把这件要紧事与你商议。”

钟参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要跟徐志穹说了一遍,徐志穹这才知道梁玉明为篡夺皇位做了如此精心的部署。

攻打苍龙殿,攻打皇宫,攻打城门,最后让虿元厄星收底。

整个计划无懈可击,如果不是武栩拼掉了虿元厄星,如今的梁玉明已经穿上龙袍,坐上皇位了。

而大宣京城,估计也该血流成河了。

“志穹,我知道,要是没有武栩带着你们厮杀一夜,京城难说会变成什么样子,可现在这件事情关系着你们的性命,我想让你们活下来,就得让武栩把罪过担下来。”

徐志穹侧过脸看着钟参:“指挥使,我听不懂你的话。”

钟参道:“你是聪明人,我不用对你多费口舌,你觉得虿元厄星,为私怨来找武栩寻仇,以至百姓遭到波及,合情合理吗?”

徐志穹木然的看着钟参,问道:“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钟参道:“别问是谁想出来的,只问你合不合情理?”

“钟指挥使,你知不知道,你欠了武千户一条命,京城的所有人,都欠了武千户一条命。”

“这我认,所以我得把你们的命保住,再问你一次,合不合情理?”

“别问合不合情理,且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钟参道:“我想让你当个证人。”

徐志穹笑了:“你想让我当证人,栽赃千户?”

钟参点点头:“武栩应该跟你说过我的性情,我只管活的,不管死的,我得让你们活着!”

徐志穹闻言起身:“我是不是也该回小舍了?”

钟参摇摇头:“你不用急着回小舍,你在伯封的灵前多待一会,我陪你一起去。”

徐志穹眉头一颤,慨叹一声:“指挥使,你好毒!”

前三个人都被锁进了小舍,只有徐志穹不用进小舍,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还能和钟参一起离开明灯轩呢?

经过乔顺刚的小舍,乔顺刚从门缝里喊道:“徐志穹,你个兔崽子,你答应了是吧?你个怕死的孬种!我乔某瞎了眼,我把你当了兄弟,你个畜生!”

刘大顺也在屋里骂。

屈金山看着徐志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不住摇头。

徐志穹没有争辩,在一片骂声中,回到武栩灵前,默默坐着。

钟参给武栩上了香,吩咐把所有提灯郎锁进小舍,只允许徐志穹在衙门里自由行动。

“志穹,别怪我,要是武伯封活着,也会让我这么做,他也盼着你们能活着。”

钟参又看了看童青秋和韩宸:“你们两个,回阴阳司吧。”

韩宸道:“我们给武侍郎上柱香就走。”

钟参点点头,先一步离开了掌灯衙门。

趁着他们两个上香的时候,徐志穹凑近了,低声问一句:“韩医师,你时才说的悬囊之术是什么法术?”

韩宸冷哼一声:“怎地?想告发我么?”

童青秋道:“莫胡扯,我兄弟不是那样人,志穹,时才韩师兄只是一时气恼,并没有对刑部那些人用过手段。”

徐志穹笑道:“韩兄这话说的有趣,不知你时才气恼甚来?是气恼刘德安么?动手打他的是我,你为何又要气恼我?”

韩宸闻言,看看徐志穹道:“你却不是要栽赃武千户?”

“我只想跟你学些本事,悬囊之术,可是咒杀术之类?”

韩宸刚要开口,童青秋拦住他道:“志穹,这手段可不能乱学,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报仇。”

韩宸压低声音道:“你想为武侍郎报仇?”

徐志穹看着韩宸:“你愿意教我么?”

“可是这手段,杀不了……”

童青秋赶紧拉住韩宸道:“师兄,咱们该走了,志穹,听我的话,不准乱来!”

两人走到衙门口,韩宸突然折返回来,童青秋生怕他把悬囊之术教给徐志穹,却听韩宸解释道:“我忘了跟武侍郎喝杯酒。”

“英雄,走好!”韩宸倒上一杯酒,对着灵位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在徐志穹的衣服上洒了一点香灰。

童青秋紧紧盯着二人,韩宸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童青秋离开了阴阳司。

徐志穹盯着香灰看了片刻,只见香灰在衣服上缓缓游移,衣襟下方,多出了一本书。

……

童青秋和韩宸回到了阴阳司,看到阴阳司外被兵马包围,韩宸问了原因,太卜没有回答。

韩宸回房歇息,太卜把童青秋留下了:“不让你离开阴阳司,你偏偏不听,这次遭遇恶战,差点丢了性命,你该知道害怕了,

你和徐志穹不是一类人,以后不要与他再有来往,韩宸只是我部下,我不愿约束他,你是我弟子,却要听我吩咐。”

童青秋笑道:“是有一点害怕,可我能与星官一战,此生也算无悔,这却要谢我兄弟,让我得了这场机缘。”

太卜冷笑一声:“我记得你有一个雅号,叫做话梦居士,你这人,太喜欢说梦话,因你总是活在梦里,再让你遇到一次星官,你还能活着回来么?”

“难说,许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童青秋笑道,“我是喜欢说梦话,可活在梦里的不是我,活在梦里的人只能看着,我去打了一仗,不像你一直看着。”

童青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嫂夫人赶紧上前将他抱住:“你这是去哪了?受伤了没有?你可把我吓死了!”

童青秋笑道:“怕什么,这不好模好样么?”

“我给煮了汤,我去给你热热。”

“不急着喝汤!”童青秋抱起嫂夫人道,“咱们做点正经事吧。”

“你,你这急什么,慢一些,轻,轻,轻一些,官人,你,你怎这么狠……”

……

深夜,徐志穹拿着韩宸给的秘笈,学习悬囊之术。

悬囊之术的确是咒杀术的一种,但和普通的咒杀术有所不同。

普通的咒杀术,即出手,即见效,施展术法,毙敌于无形。

悬囊之术,出手之后,有延时,今天下了咒术,连夜逃走,明天咒术见效,对方死了,很难查到线索。

这是非常难得的阴阳术,但难得,也难学。

徐志穹之前学过些咒杀术基础,一直没有心得,如今学习高级咒杀术,更是摸不着门路。

阴气七分五,阳气一分三,还得存下一部分气机,存多少合适,这还得另算……

徐志穹先算出一个结果,只要存住一分阳气,不用阴气。

又算出一个结果,存住四分阳气,四分阴气,这种貌似更稳妥。

还有一个结果……

徐志穹越算越多,越算越累,大脑一阵阵抽痛,仿佛出现了幻听。

“学不会吧?”

不是幻听,是真有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是太卜。

“悬囊之术,是五品阴阳修者才会的手段,你才刚刚九品就想学,实在太勉强了。”

徐志穹微微一笑:“太卜,你怎么有心情来看我?”

“谁来看你?我来给武侍郎上柱香。”

香自己烧了起来,飞到了香炉上。

太卜道:“武栩走了,日后谁照应着你?”

“太卜又要收我进阴阳司么?”

“你这性情,到了阴阳司也不会听我调遣,你学悬囊之术作甚,想给武栩报仇?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份心思,

咒杀之术很难置人于死地,悬囊之术则差得更远,你别指望用咒杀术杀了梁玉明,更别指望杀了大官家。”

“我可没这种奢望,要是咒杀术有用,梁大官家早就死在了你手上。”

“你知道我心里恨他?”

“你也只敢在心里恨他。”

太卜长叹一声:“你可知他已经有了三品修为,单凭现在的你,如何杀得了他?”

“我现在也没想杀他,梁大官家固然可恨,但这次的罪魁祸首是梁玉明,他招来了邪星,害了两万人命,千户不会看着不管,无论梁大官家用不用计谋,千户和邪星必然会有一战,

冤有头债有主,梁玉明这个王八蛋是害了千户和两万条性命的元凶!”

太卜道:“你也杀不了梁玉明,皇室的力量不是你能相抗的,你要忍耐下去,活下去。”

徐志穹笑道:“你忍了那么久,活了那么久,又得到了什么?”

太卜反问道:“你想得到什么?”

“我要找个公道,”徐志穹神色平静,“为千户,也为两万多条性命。”

“这公道你找不到!”

“只要这世间还有公道,我就非得把这公道找出来!”

“大宣的公道,都在皇家的肚子里藏着,在皇家的面子装着,他们说什么是公道,什么就是公道!”

“在肚子里藏着,我就打爆他们肚子,把公道掏出来!在面子里装着,我就把他们脸皮撕下来,把公道抠出来!”

“好个狂生!”太卜沉默良久道:“我可以帮你,但你要为我做件事。”

“且说说看是什么事。”

“我要你帮我救回我的弟子,她被困在了皇宫里,只要你肯答应,我现在就把悬囊之术传授给你,所谓悬囊之术,不过是在咒杀术之外,再用阴阳术包一层皮囊,等你换个时间把皮囊戳破,咒术才会生效。”

“悬囊之术能用在梁玉明身上吗?”

“能用,你也能用阴阳术在他身体里做个皮囊,你也能找个合适的时机把皮囊戳破,但这有什么用呢?咒杀无效,他体内有四品金蚕,金蚕对咒术免疫,对百毒免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莫说是你,连我都咒不死他。”

徐志穹摇摇头:“梁玉明怎么可能有四品修为?他的修为早就被梁季雄废了。”

太卜道:“四品金蚕,不是四品修为,他只能算是蛊士。”

“可金蚕是内道蛊,怎么可能改换主人。”

“金蚕是万蛊之王,虽在内道,也可外嫁,因而有嫁金蚕之说,得到一条四品金蚕,既有四品的战力,还能迅速增进自身的修为,如此珍贵的蛊虫,梁玉明都能得到,这就是皇室的实力!”太卜长叹一声道,“你不是梁玉明的对手,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伸着脖子给你杀,你都无可奈何!”

徐志穹低下头道:“我非杀他不可。”

因为我立过誓。

因为我是判官。

要主公道,要主正道,生杀裁决,全凭善恶天理,此乃我道本心。

无论威逼利诱,哪怕刀山火海,此心永生不改,此志至死不渝。

(本章完)

第157章 皇宫密道

陶花媛被关进了玉瑶宫的大牢。

她没有暴露身份,也没有露出破绽,但她是阴阳五品修者,所有阴阳修者都可能与阴阳司有关,现在阴阳司是众矢之的,六公主为撇清干系,决定明天一早,把陶花媛交给司礼监处置。

太卜想让徐志穹把陶花媛救出来,他改造了徐志穹的藏形镜和传音符,他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让徐志穹通过法阵离开掌灯衙门。

接下来通过地道进入皇宫。

皇宫之中高品宦官太多,贸然使用法阵很容易被宦官发现。

有一条地道直通皇宫之外,这条地道不是太卜修的,是昭兴帝为防不测,自己修建的,陶花媛在皇宫中潜伏多年,知道地道的入口和出口。

进入皇宫之后,徐志穹利用藏形镜,救出陶花媛。

这是最凶险的环节,藏形镜虽然经过改良,隐身的效果提升了许多,但在高品宦官面前依然存在被识破的可能,稍有不慎,徐志穹就会送命。

但太卜也给了足够的价码,他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把悬囊之术和咒杀术,全都传授给了徐志穹,还给了徐志穹两件法器。

一是咒杀玉。

“你阴阳修为太低,咒杀之术难以奏效,有了咒杀玉,可以让你使用五品等级的咒杀术。”

二是悬囊竹。

“悬囊术太过复杂,以你修为,纵使学会了,想做出一个悬囊,至少也要半日时间,拿着悬囊竹,五吸之间就可做成一个悬囊,叩动悬囊竹,即刻戳破悬囊,一日之间,可用三次。”

太卜下了血本,但对徐志穹的要求并不苛刻:“后生,这些东西送你了,你若是反悔,不敢去皇宫,我也不怪罪你,你若去了皇宫,没救出陶花媛,只能算那妮子命苦,我也不与你计较。”

收了东西,事情自然是要做的,但徐志穹对计划做了一点改动。

……

陶花媛蹲在囚笼里,一语不发,静静等着天亮。

囚笼之下埋着一枚混气轮,混气轮能混合阴阳二气,让气机变得杂乱无章。

这是阴阳司制作的法器,专门针对阴阳师的,被混气轮控制的地方,阴阳师无法拆分阴阳二气,自然也无法使用阴阳术,讽刺的是,这法器竟然困住了太卜最心爱的弟子。

把陶花媛关进来之前,六公主还做出过一番解释:“我就是装个样子给父皇看,关你两天就把你放出来。”

这话也就骗骗三两岁的孩子,粱玉瑶是什么人,陶花媛比谁都清楚!

明天肯定她会被送去司礼监,那些太监有的是办法折磨人,陶花媛身上连一颗毒药都没有,她想自尽都不行。

她很怕,潜伏在六公主身边这些年,血雨腥风见过不少,可不代表她能忘了恐惧。

看着暗无天日的囚笼,陶花媛忍不住一阵阵发抖。

她在思考两个问题:

一是师尊会来救自己吗?

二是自己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尸体肯定不完整,司礼监的太监会肢解了她,会剥了她的皮……

越想陶花媛就越怕,越怕就抖得越厉害……

会有人来救我么?

师父会来救我么?

他不会,他只顾及他自己,从未在意过我性命。

这世上有人在意我性命么?

吱吱,吱吱……

什么东西!

囚笼里钻进来一只老鼠,陶花媛差点一巴掌把它拍死。

多亏没拍死,这只老鼠嘴里叼着藏形镜和囚笼的钥匙。

皇宫里太多高手,地道里有太多老鼠。

徐志穹的计划是这样的:

我把东西送去,你自己跑出来吧。

陶花媛是五品阴阳师,拿过藏形镜,立刻就知道了用法。

但光知道用法还不行。

这面藏形镜被改良过,有两种用法。

一是判官的用法,直接用意象之力,具藏形之象,就可以隐身。

但陶花媛不是判官,她没有意象之力。

她只能用阴阳师的方法,阴阳师的方法是往镜子里注入阴气三分,阳气二分五,这对陶花媛来说很简单,但在这座囚笼里,她施展不了阴阳二气,想躲过混气轮的控制,至少要离囚笼三十尺。

过道上有巡逻的红衣使,虽然只是九品杀道,但陶花媛在没有阴阳术的情况下,还真不是她对手。

怎么才能平安离开囚笼?

陶花媛看了看老鼠,眼里充盈了泪花。

这老鼠一定是师父变得,他终究还是疼我。

陶花媛向着老鼠磕了个头。

老鼠坐起身子,神情肃穆的看着陶花媛,眼神之中透出一股威严。

陶花媛又向老鼠磕了个头。

老鼠点点头,表示满意,甩甩脑袋,示意陶花媛快点逃走。

陶花媛做了个手势,门外有守卫,她走不了,想让师尊帮忙把守卫引开。

老鼠坐起身子,神色再度威严。

陶花媛赶紧又给师尊磕了个头。

老鼠点点头,冲到囚笼外面,一步跳上灯盘,把灯烛打翻了。

巡逻的红衣使大惊,上前追赶老鼠,陶花媛趁机打开囚笼,带上藏形镜,跑出了几十步,注入阴阳二气,瞬间隐形。

隐形之后,她也不敢耽搁,皇宫里还有很多高品宦官,宦官敏锐,障眼法骗不过他们,陶花媛走出大牢,急匆匆钻进地道,朝着皇宫外跑去。

在地道里跑了一半,遇到了等在途中的徐志穹。

陶花媛一惊,怎么遇到了这个狗贼?

罢了,不理会他,逃命要紧。

陶花媛以为自己隐藏身形,徐志穹看不到她。

等经过徐志穹时,徐志穹一伸脚,绊了陶花媛一个嘴啃泥,潜形镜都摔掉了。

陶花媛起身大怒,徐志穹提醒她不要作声,两人沿着地道悄无声息往前走,到了一处岔路,徐志穹停了下来。

前方有三条路,陶花媛以为徐志穹忘了路,指指左边的岔路:“往这边走!”

太卜事先给徐志穹画过图,徐志穹自然不会忘了,他只想知道另外两条路通往何处。

徐志穹看看右边的岔路:“这里通往何处?”

陶花媛皱眉道;“快些走,莫多问!”

“我救了你命,你怎这么不讲情分?”

陶花媛恨道:“那老鼠是你变得么?”

“不是我,还能是谁?”

“胡扯,你刚入阴阳九品,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手段?”

原来她以为那是阴阳术,徐志穹笑道:“阴阳修为最看天资,你天资不济,自然学不会这上乘手段!”

“你且说是什么手段?”

“你先告诉我这条路通往何处?”

“这条路通往太子的东宫。”

“中间那条路呢?”

“中间那条通往皇帝的寝宫,你要作死,就赶紧去!”

徐志穹点点头,跟着陶花媛去了左边的道路,陶花媛问道:“你还没说那是什么手段?”

“今夜事忙,日后再说与你。”

“嘴脸,日后谁还想见你?”

两人走出了地道,地道口在凉芬园,处决官员的刑场,谁能想到这里竟能通往皇宫。

出了凉芬园,陶花媛掉头就走,连个谢字都没说。

徐志穹也懒得计较,他看到了街边一张告示。

告示上写着,后天辰时,将在闹市宣布礼部侍郎武栩的罪行。

徐志穹看着告示,脸颊不停抽动。

陶花媛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

“贼小子,有些事,我听说了,你们和武侍郎,拼命打死了那邪星,你们是英雄,是好儿郎!”

徐志穹摇头道:“打死邪星的是我们千户,我们都是废物,跟着看热闹去了。”

“贼小子,别做傻事,千万别再回皇宫了,武侍郎受的冤屈,总有一天能昭雪!”

徐志穹一笑,没作声。

陶花媛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了:“贼小子!”

徐志穹皱眉道:“叫我小子,我也忍了,你总加个贼字作甚?”

陶花媛道:“别回掌灯衙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徐志穹道:“你也别回阴阳司,楚信带人把阴阳司围了,六公主也不会放过你。”

“不用担心我,六公主不敢声张,你保重,我走了。”

陶花媛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贼小子!”

“又怎地了!”

陶花媛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玉牌,交给了徐志穹;“这是阳明石,能聚集阳气,你阴阳二气都不精纯,留着这块阳明石,能帮你聚集阳气,算是谢你救命之恩。”

徐志穹收下了石头,点点头道:“我也谢你。”

陶花媛又走了,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喊道:“贼小子!”

徐志穹气笑了:“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陶花媛看着徐志穹道:“活着,好好活着。”

“好!”徐志穹点了点头,看着陶花媛走远了,他找到了法阵,回了掌灯衙门。

他坐在武栩的灵位旁边,沉沉睡去了。

……

次日天明,钟参带了两个大人物来到了掌灯衙门。

一位是大理寺卿程定松,正三品的大员。

另一位来头更大,新任吏部尚书闫博元,正二品的大员。

钟参带着两个大人物去了明灯轩,随即让人把徐志穹叫了进来。

又是跟徐志穹单聊,这回徐志穹说什么也洗不清了。

路过乔顺刚的斋舍,乔顺刚隔着门缝嘶声喊道:“徐志穹,你他娘还有半点良心么?还有半点良心么?千户恁地照应你,你个畜生!”

院子里骂声一片,徐志穹只当没听见。

到了明灯轩,钟参低头不语,大理寺卿先给徐志穹倒了一杯茶,他负责来软的:

“志穹啊,虽然以前咱们没见过面,但我总听宿明提起你,你聪明,还忠心,伯封喜欢你,宿明也喜欢你,掌灯衙门有你这样的好儿郎,是皇城司的福分,

你们和蛊门邪星一战,我听说了,我打心眼里佩服,你们是英雄,武侍郎是大英雄!要不是碍于身份,我刚才真想给武侍郎上柱香!我恨不得给武侍郎磕个头!

可志穹啊,有些事情咱们不能忘了,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武侍郎,咱们是什么人?咱们是大宣的臣子,咱们是陛下的臣子!臣子的本分是什么?

臣子的本分就是忠,只要对得住这个忠字,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莫说是委屈,咱们这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别说是背个罪过,就算现在把我程定松拉出去千刀万剐,我眉头都不皱一下,我对得起臣子的本分!”

徐志穹点点头:“大人所言极是!”

程定松拿出一张证词,交给了徐志穹:“志穹啊,今天就到了为陛下受委屈的时候,你且看看!”

徐志穹大致看了一下,证词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徐志穹证明,武栩和虿元厄星有私怨,两人在京城打了一场,双双毙命,伤及无数无辜之人。

程定松道:“志穹啊,证词看完了,你要是愿意替陛下担这个委屈,就摁个手印。”

徐志穹没作声。

吏部尚书闫博元开口了,他负责来硬的:“徐灯郎,你若是不认这份供词,我可就要换个手段处置了,掌灯衙门自此查封,所有提灯郎交刑部处置,当晚参战的一律充军,没参战的一律革职,贬为庶人,你可想仔细了。”

钟参没有说话,这是他能争取来的最好结果。

徐志穹点点头道:“好,我认!”

他当即在证词上摁了手印。

程定松大喜,赶紧把证词收了起来,装进封筒里封好,上了封蜡,收进了怀里。

“志穹,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清楚,明天我一早,大理寺在闹市开堂,当场宣读罪状,你得当场念证词。”

我还得当场念证词。

徐志穹点头道:“好,我念!”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这是从哪传来的流言,说怀王世子和这事有干系,我现在把话说明,这事和世子没干系,明天,世子会一并去闹市,亲自把事情说明,咱们得还世子一个清白,到时候,你可不能乱说话。”

还特么得给他个清白!

钟参在旁听着,拳头攥的咯咯直响,依旧没出声。

“好!世子清白!”徐志穹一句没多说,乐呵呵答应了下来。

“事都说定了,志穹啊,你好生歇息。”

两个大人物走了,钟参不敢看徐志穹。

他低着头,叹口气道:“受委屈了,兄弟,回小舍歇着吧。”

“不委屈,”徐志穹笑道,“都是为咱们衙门。”

钟参没再多说,把徐志穹送回了小舍。

院子里骂声不断,徐志穹把阳明石挂在了窗边,对着太阳,吸收阳气。

梁玉明,你要清白。

好!你来得好!省得我去揪你!

今天力争一万字,量大管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