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归信伯沈安

沈安许久未曾进宫了,走在宫中,他有些新奇的感觉。

那些殿宇高大,看着或是肃穆,或是金碧辉煌,或是清雅……

华夏的建筑艺术大抵在宫中体现的最为彻底, 各种高超的技艺会第一时间在这里展示。

沈安一路看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态好像不错啊!

他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以往的他,对这些熟悉的建筑压根没有多看一眼的欲望,只是看死物般的看一眼。

可现在却不同,他感到了新奇。

新奇就是人最大的乐趣,此刻沈安才体悟到了这一点。

他就像是第一次进宫, 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至进入殿内。

“李谅祚如何?”

赵曙第一句话就问了这个,可见当了皇帝之后,看待事物的角度就不同了。

沈安说道:“李谅祚狡黠,我军伏兵尽出之后,他带着麾下掉头就跑,臣敢打赌,那些被我军包围的西夏人,大部分都是他对头的人马。”

“借刀杀人?”

赵曙微微点头,说道:“这个法子不能说蠢,但却没有担当,此人堪称是狼,但永远都成不了虎。”

李谅祚的本性在那一战中展露无疑,就和野狼般的狡黠凶狠,但却少了王者风范。

赵曙虽然没有在现场,但仅凭着包拯和沈安的讲述, 他就判断出了李谅祚的秉性,堪称是目光如炬。

“陛下英明。”

赵曙继续问道:“西夏人的实力如何?”

包拯虽然说过了,但他是文官, 赵曙需要认知西夏这个对手,就需要从各个角度去了解。

“很凶悍!”

沈安回想了一下,说道:“他们悍不畏死,而且意志坚强,非一般对手可比。”

赵曙点头,赞许的道:“悍不畏死也好,意志坚强也罢,此次大胜西夏,李谅祚遭此一击,他会如何?”

“他会和辽人眉来眼去。”

说这话的是沈安,韩琦皱眉道:“你是说西夏人会去向辽人示好?”

“对。”沈安在来的路上就琢磨过这些事情,“此次大败,李谅祚担心大宋会趁势进攻,所以他肯定会缓和与辽人的关系,三者再度均衡。”

这就是目前三国的状态,没有谁愿意轻易破除这个平衡。

“辽人难道不是希望西夏人完蛋吗?”

曾公亮觉得沈安的分析不对:“若是西夏被大宋灭了,辽人正好和大宋开战,不必担心西夏人在后面搞鬼。”

赵曙说道:“可耶律洪基现在怕是没这个心思了。”

“还请陛下示下。”

“让张八年来。”

稍后张八年来了,赵曙说道:“把耶律洪基的事说说。”

张八年冷冰冰的看了沈安一眼,说道:“耶律重元那边不断有些异动,不过耶律洪基好像没动静。”

“这是要谋反啊!”

曾公亮的幸灾乐祸谁都听得出来,韩琦也笑道:“耶律洪基怕是在冷眼看着吧?臣觉着他是想要名正言顺。”

赵曙点头道:“耶律重元当年被封为皇太弟,按理该是辽国太子,可耶律宗真哪里会把皇位交给他,最终还是给了自己的儿子耶律洪基。耶律重元的手上有不少兵马,为了哄住他,耶律洪基上台后就封了个什么皇太叔……可如今耶律洪基的儿子都能骑射了,这个皇太叔能做什么?”

韩琦得意的道:“这个皇太叔就是哄人的,耶律重元愚笨了大半辈子,如今也该醒悟了。”

赵曙看着沈安说道:“你上次在雄州设下的圈套起作用了。”

上次沈安在雄州设套引了辽人的密谍来刺杀,然后假装传话,说这一切都是耶律重元在通风报信,让自己早有准备。

“从那之后,耶律洪基一直在削弱这位皇太叔的兵权,如今动手的时机出现了。”

沈安想着辽国如今的局势,不禁赞道:“若是能在辽国找个地方看着,喝着酒,看着热闹……”

“促狭!”

赵曙笑了笑,说道:“此次大捷,你功莫大焉,朕思来想去,唯有爵禄酬功……如此,可为归信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

“多谢陛下。”

沈安谢恩,心中暗喜。

哥是归信伯了?

宰辅们有些艳羡的看着他,欧阳修说道:“陛下,臣如沈安这般大时还在家乡读书,都还没进国子监,可沈安就已是归信伯了,这人比人……让臣唏嘘不已,觉着自己无用之极。”

老欧阳的艳羡很是直接,而韩琦的羡慕就多了不少遗憾。

此次大胜西夏和他没关系,大家提起他依旧会哦的一声,然后说,就是那个好水川大败的韩相公啊?

稍后就是赐宴,席间众人都来灌酒,沈安婉拒道:“诸位相公不是候就是公,何苦拿下官玩笑。”

曾公亮笑道:“咱们的封爵都是官位到了给的,只是附庸而已。可你的不同,以后出去说自己是归信伯,旁人若是敢轻视,你只需说一声是因功封伯,那些人就要傻眼了。”

原来是这样啊!

沈安心中大乐,于是来者不拒,很快就被灌得直翻白眼。

“他才将归来,还未回家去看看,诸卿便放过他吧。”

最后还是赵曙出面才拦下了后续的酒水,让沈安得以站着出去。

一路到了榆林巷,几个孩子在巷口玩耍,见他回来就喊道:“待诏回家了!待诏回家了!”

沈安楞了一下,笑道:“这是什么意思?通风报信?”

他笑着下马走进去,只听巷子里各家传来开门的声音,随即街坊们都出来了。

“恭喜待诏封伯!恭喜待诏凯旋!”

“恭喜待诏!”

“待诏,你家果果打人啦!”

“见过待诏!”

街坊们都喜滋滋的拱手道喜,只有一个半大孩子在委屈的告状,大抵是被果果率人给收拾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沈安想起了当年他们兄妹刚到这里的境遇。那时的他们租住在如今住所的隔壁,沈安每日挑着担子,一头是锅贴摊子,一头是妹妹,就这么往返来回。

那时的街坊们可不是这样的。

“多谢各位街坊。”

沈安拱手,一路笑着进去。

“待诏可是不得了啊!年纪轻轻的竟然就能领军杀敌了。”

“官家说待诏是名将呢!”

“他这又是文官又是名将的,大宋还没这等人吧?”

“这叫做文武双全,全大宋就待诏一人。”

“果然是沈卞之子呢!”

“沈卞……”

这个久违的名字今日再度被人提及,随后让无数父亲为之羡慕。

“他虽然去的早,可好歹教了个好儿子,以后附带着也能青史留名。”

沈安走到家门口,庄老实带着下人们迎接。

“恭贺郎君凯旋!”

“好。”

沈安进家,大门关闭。

“恭贺官人。”

“恭贺哥哥!”

妻子和妹妹这时才出来,沈安笑道:“自家就不必如此了,不过……果果你怎么胖了?”

沈安忧郁的发现妹妹的脸蛋圆润了不少。

果果的目光转动,却是盯着跟进来的陈洛。

陈洛的手上拎着许多东西,见果果看过来,就笑道:“有好些给小娘子的。”

“哥哥……”

果果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安无奈的点头,果果就欢呼着跑过去,然后开始看自己的礼物。

杨卓雪看着好像更白嫩了些,只是眉间有些郁郁之色。

“为夫去了许久,家中辛苦你了。”

这个妻子虽然不时有些不着调,但大多时间里很靠谱。关键是她和果果相处的极好,让沈安出门能安心。

这并非是把杨卓雪当做了保姆,只是家人之间的互相依靠。

“官人辛苦,妾身在家和果果安生度日,没怎么辛苦。”

沈安随后就去洗澡,等出来后,家宴已经摆好了。

菜肴很丰富,几乎都是沈安爱吃的。

果果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显然是在惦记着那些礼物。

这个妹妹不怎么依靠哥哥了啊!

这个发现让沈安有些心酸,大抵就是父亲见到子女长大后的失落感。

“官人,那些西夏人凶吗?”

“凶!”

沈安随口说道。

杨卓雪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场景:无数西夏骑兵在狂呼乱叫着冲来,沈安一人站在阵列前,拔出长刀……

砍啊砍!沈安一直不停的砍杀……直至敌军如见鬼魅般的惨叫着逃走。

果果抬头道:“可是哥哥更凶!”

沈安眉开眼笑的道:“对,哥哥更凶。”

“官人很厉害!”

杨卓雪说道:“街坊们都说连韩相都打不过西夏人,可官人却击败了他们,可见官人就是大宋第一名将呢!第一名将……官人,以后会被供着吧?”

“大概吧,不过最好不要。”

沈安觉得自己被供着很不好,那种感觉就像是魂魄残留人间,每日看着别人过日子,自己却只能吸些香火。

没有羊腿吃的日子怎么过啊!

刚吃完饭,外面就有人求见。

“郎君,说是堂伯家的婶子……”

沈安的神色不变,淡淡的问道:“怎么回事?”

杨卓雪起身道:“前日就来过了,说是堂伯家的,说妾身……无子。”

瞬间沈安的脸上就多了冷漠。

果果见了就嚷道:“哥哥,咱们家没亲戚!没亲戚!”

(本章完)

第677章 不认亲戚

沈安去了前面。

正厅被大大的开着,庄老实和陈大娘在里面陪客。

一般有客人来,男客最高是庄老实陪着,女客最高是陈大娘陪着,而此刻他们都在。

“……只是这几年……哎!当初那个刁奴……罢了,我和你们说这个没用, 等安哥来了再说。”

说话的是一个妇人。

妇人身着浅色衣裳,抬头微笑间,显得雍容大气。

庄老实站在边上,笑的很是尴尬:“郎君才刚回家,先前在用饭……”

哪有吃饭时间来求见的?懂不懂礼貌?

妇人微微一笑,眼角有几缕细纹,“中午也用饭?”

大宋的规矩是中午不吃饭,早晚各一顿完事。

庄老实笑道:“是啊!郎君说规矩规矩, 自己过得舒坦了才是好规矩。至于那等桎梏人的规矩, 可守可不守。”

妇人保养良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阴霾,正好沈安进来,她凝视着,然后缓缓起身道:“你是安哥吧?果然像,就和你爹一个模子出来的……”

沈安看了她一眼,拱手道:“还未请教……”

有帖子,但沈安还是明知故问。

妇人讶然道:“你堂伯沈靡……我是你婶子,姓梁。”

沈安哦了一声,坐在了边上,目光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当初我兄妹初到汴梁时,并未有亲戚……敢问您是?”

这话很冷漠,配合着沈安那张更冷漠的脸,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氛就出来了。

梁氏愕然, 然后爽朗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沈安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梁红玉,那位巾帼不让须眉,想必笑声会很爽朗吧。

沈安一直没接茬, 梁氏的笑声难以为续,就有些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她的眼中依旧没有什么羞恼之色,“安哥,当初你来时,家中的下人不认识,事后刁奴还隐瞒了此事,直至上个月才发作起来。你伯父从益州回京听闻了此事,怒不可遏,差点把那刁奴送去了开封府……”

这一串说辞很是平稳,把沈安兄妹当初进京寻亲被拒之门外的事儿说的有理有条,而且还处置了当事人,算是为他们出了气。

她在微笑,沈安也在微笑,然后问道:“为何没送?”

梁氏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这只是说辞,让双方下台的说辞。可你竟然追问,这是不要脸面了吗?

一般人遇到这等事大多是含糊过去,可沈安却不同,直接追问为何没送。

当然不能送!

因为那是主人的意思,一旦真送去了,那下人就会把事情爆出来。沈靡一直在益州为官,可以用不知情来解释,但当时在汴梁的梁氏就要难堪了。

梁氏的神色僵硬,然后又缓和了下来,说道:“这里面是有些误会,不过你伯父一直在挂念着你们兄妹……”

“我们兄妹很好!”

梁氏面色如常的道:“是吗?”

沈安起身走到大门那里,说道:“不差钱,不差权,还有什么不好?”

他站在门内,渐渐魁梧的身体遮住了大半光线,看着竟有些稳重之意。

这是一家之主!

他已经有资格自称雄州沈氏了,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打拼来的。

这一刻,后悔就像是毒药,在腐蚀着梁氏的心。

当初她若是接纳了沈安兄妹,现在沈家的一切她家都能借用……

那么多钱财,那么多人脉……暗香的香露,富可敌国;包拯对沈安如父亲般的关切;还有当今官家,和沈安也是在潜邸时就相熟……

最可怕的就是未来的太子赵顼,那人和沈安竟然是兄弟般的情义。

这样的沈家是何等的金光四射啊!

这些本来是她家的助力,可两家如今却变成了路人,这是何等的卧槽啊!

梁氏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中,刚从益州回来,等待重新分配官职的沈靡正在喝茶。

他泡茶的水准不错,那白沫在茶水的表面形成了玄奥的图案,看着赏心悦目。

“官人……”

“嗯!”

沈靡抬头,目光冷淡的道:“安北没有理睬你?”

他的脸比较宽,肤色微黑,一双眼睛漠然看着梁氏,威严自生。

“是。”

梁氏不复先前的雍容,坐下后苦笑道:“当初咱们家不差两口人吃饭,可沈卞才将失踪,外界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说他投了辽人。妾身想着您在益州为官,不能被牵累了,所以才……”

“所以才自作主张,所以才冷漠以对?”

沈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眯眼说道:“安哥兄妹当时孤苦无依,老夫当时远在益州,不知这些变化,否则怎会坐视他们兄妹从雄州跋涉到汴梁来?那一路你可知有多危险吗?”

梁氏低头。

沈靡冷冷的道:“那一路民风不好,拐卖孩子屡禁不绝。安哥那时才多大?还得带着一个不懂事的妹妹,堪称是历经风险……可当他满怀希望来到汴梁时,你却把他们兄妹拒之门外……”

梁氏抬头:“官人,妾身……”

“住口!”

沈靡的面色铁青,一巴掌把茶杯拂落在地上,霍然起身道:“益州本是偏僻之地,老夫的仕途还能更差吗?你自作主张,险些让沈卞那一支断了香火,若非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老夫……”

他站在那里,目光冰冷。

梁氏缓缓跪下,眼中不知道是悔恨还是什么。

沈靡大步出去,一个仆妇进来扶起了梁氏,说道:“娘子莫要生气,那个沈安……算是武人吧?好些读书人都说他是武人,武人没出息呢!”

梁氏叹道:“可官家说他是名将。”

仆妇笑了:“娘子,名将名将,当年的狄青不也是名将?当年的官家还不是倚重他?可后来呢?”

梁氏缓缓坐下,顺手捡起了茶杯,看着上面画的鸟儿,喃喃的道:“当年我是怕被连累了,官人在益州为官本就不易,加之大郎以后还得读书,若是能出仕,总不能带着个沈卞亲戚的名头吧?所以……这几年我也时常听到沈安的消息,做梦都不安宁,我……却是悔了。”

仆妇闻言就劝道:“那沈安是晚辈,您亲自去说他难道还敢拿乔?”

梁氏苦笑道:“当初说不认识他兄妹,仆役回报,说沈安当即就捂住了果果的耳朵,挡在她的身前,可见是个疼爱妹妹的哥哥。如今他发达了,扬眉吐气了,怎会轻易原谅我……”

仆妇听到这个就说道:“娘子,先前听说辽人恭贺大宋胜了西夏呢!还说包拯和沈安都是名将。连辽人都佩服他,可见是扬眉吐气了。”

梁氏抬头,目光茫然:“辽人……辽人才厉害,大宋最怕的就是辽人……”

……

坝上草原绿草如茵,小河如同玉带般的,划着弧形,弯弯绕绕的在草原中流淌。一群羊在水边啃食着牧草,不时咩咩做声。

就在对面,密密麻麻的帐篷密布在草原上,一队队的骑兵在缓缓游走。

再更远的地方,一座行宫矗立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么说……李谅祚败了?”

手握着一本书的耶律洪基很是温文尔雅,可下面站着的几个官员和将领大气都不敢出。

“是。”

“怎么败的?”

“李谅祚统军四万,宋人那边是包拯领军,沈安为辅,领军六万余,不过骑兵只有一万,双方在原州城外决战。宋军弩箭凶猛,不过李谅祚坚持冲阵,关键时刻,原州城城门大开,宋人竟然伏兵在内,数千骑兵出击,一下就击溃了李谅祚。”

一个武将贪婪的道:“陛下,西夏虚弱了,咱们是不是……”

耶律洪基淡淡的道:“李谅祚是在借刀杀人。见势不对,就顺势逃窜。谁以为西夏弱了,那谁就会倒霉。”

“包拯可知兵吗?”

这个是他比较关切的问题。

“不知道,不过据说此战是沈安在前方。”

“那包拯就是掌总的!”

耶律洪基微笑道:“南人竟然出了个名将,不错,以后若是有机会,朕希望能亲自斩杀了他。”

“陛下,宋人不敢北窥,除非大辽铁骑南下,否则您这愿望怕是没法实现了。”

“是啊!宋人也只敢和西夏人纠缠,哪里敢和大辽厮杀!”

众人一阵唏嘘,只觉得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啊!

这时一个内侍进来,左右看看。

“臣等告退。”

等人走了之后,耶律洪基问道:“那父子俩在做什么?”

内侍说道:“陛下,在密议,还有几个逆贼也在。”

耶律洪基淡淡的道:“他从皇太弟到皇太叔,天下兵马大元帅……他的儿子涅鲁古如今是南院枢密使,竟然还不够吗?”

他只是抬眸,那没有感情的眸色就让内侍颤抖了一下,然后躬身道:“陛下,逆贼总是贪婪的。”

“是了,贪婪,这便是他的罪。”

耶律洪基淡淡的道:“如此……稍后朕这里的防御就松懈些吧。”

内侍点头:“是,陛下放心,明着松,暗里只会更紧。”

耶律洪基重新拿起书,说道:“浚儿那边要看好,若是出事,你等罪不可赦,带累家人。”

“是。”

冷汗从内侍的额头上冒了出来,他知道耶律浚目前就是皇帝的心头肉,也是未来的太子。若是耶律浚出了事,谁都跑不了。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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