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来自20年前的审判(下)

比起剧痛,最先感受到的是失落感。

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被永远剥离。作为个人代表的面孔,成为了月兽口中的食物。

然后,痛苦终于到来。眼球被利牙咬碎,鼻子变成血洞,嘴唇被咬下,仅余光秃秃的牙床。月兽贪婪地夺走了面孔部分的血肉。他成为了在血中滚动的骷髅。

吞噬声成为杂音,意识在混沌中坠落。分不清从眼眶中流出的,是泪还是血。

好痛苦。

好难受。

救救我。

他的魂灵彷徨地祈祷。

救救我。无论谁都好。求求你。救救我。

那是货真价实的奇迹。

绝望的深渊中,浮现一点星光。

星星回应了他的祈祷。

——我们会拯救你。

——可是,我们的力量很弱小。

——如果将你救下,就无法再救援其他的我们。

那是温和的,而又温暖的光芒。犹如冬日时家中的火炉,犹如记忆中故乡温暖的床铺。

不可思议的,他在当时就理解了星光的正体。

知晓自己看到了什么。知晓他正聆听谁的言语。

于是,他做出承诺。

那就交给我吧。

拯救我,让我活下去。

作为回报,让我来帮助你们。

——

于是,他站了起来。

用随手捡到的铁片盖住鲜血淋漓的面孔,蹒跚走过享乐的月兽身旁。

他无法战胜外道。他被给予的力量,不足以做到这点。他能做的,仅仅是从被蒙蔽的精神旁边绕过。走到另一位士兵身边。

那个士兵苦痛地哭泣着。内脏几乎被啃噬空了。向天空无力地伸手。“救救我。”绝望地重复。“我不想死。救救我。”

他握住士兵的手。

“我来救你了。”他说。

从这一刻起,他成为了“英雄”。

·

“20年前的帕里曼,绝无自主生还之理。是‘某种力量’帮助他达成了英雄的伟业。”

“我敢断定,那力量当前也寄宿在帕里曼的身上。如法庭允许对其本人进行检查,则真相水落石出!”

这才是庭审的意义所在。

20年前战争刚结束时,例行检查未检查出帕里曼的问题。而在其已成为英雄、乃至议长之后,操控民意的能力才逐渐暴露,可城邦官方却没有合理合法的借口能对其进行深入的调查。

没有证据,没有推测,没有把柄,这困境一直持续到现在……

只有在这起重审的旧案之中,将身为当事人的帕里曼拉到证人席上,才能合情合理对其发起全面检查!

班宁提克微微点头,问道:“检方有何意见?”

“检方反对。”

帕里曼严肃道:“若已有确凿证据认定证人有异,自然应按照荆裟法律发起全面调查。然而当前辩方的主张认为需调查后才可掌控证据,这实际是颠倒了论证的因果。

何况对证物·证据等的全面调查,视案件复杂程度将消耗1周~3月不等的时间。而我当前身为城邦议长,身负推进法案,保障荆裟独立的重任。辩方的意图实则以检查为名对我进行长时间的离职关押,这是脱离案情的政治斗争,将在实质上阻碍法案的实施!”

“反对有效。”班宁提克点头,“证人帕里曼身为城邦议长,肩负重大的政治任务。在荆裟独立前夕,本庭无法许可以常规程序对其展开调查……除非,辩方能够提出更为清晰的指控。”

“帕里曼议长背后的‘力量’,以何种形式救助了他。辩方能够指出这点吗?”

“可以!”崔克点点自己的脸,“帕里曼议长为了遮掩伤势,而常年佩戴着‘铁面具’。这面具在战后从未摘下,几乎已经成为其形象的‘象征物’。”

“这面具上,存在着非常大的疑点。因而辩方不苛求对其进行全面检查……只要能彻底检查面具即可!”

班宁提克皱眉:“面具上的疑点?可以对此进行深入说明吗?”

“很抱歉,当前不行。因为这个疑点,必须要等到检查批准后才能说明!”

这已经是近乎胡搅蛮缠的说法了,别说外部的公民们,就是班宁提克自己也觉得牵强。但他毕竟是法律的象征,只要请求在法律上合理,那么他就可以予以批准。

“在数百年前的某件沉沦者污染审判中,曾有过类似的案例。彼时一位高质点沉沦者潜入城邦,混入高位,检方为查明真相,用尽手段将其起诉,也是在开展正式调查后才掌控到了确切的证据……”

班宁提克闭目:“因此本庭判断,本案可参照旧案执行。然而,起诉议长事关重大,本庭仅能允许1次检查机会。本庭会申请荆裟神树的直接调查,如神树直接审查无误,则本次上诉维持原审结果,且不再受理对帕里曼议长的指控!”

帕里曼摊手笑道:“如果这就是辩方努力挣扎的极限……那么,检方没有意见。只是希望辩方能够深切地理解,在17亿人面前提出错误指控的结果!”

于是,包括法官本人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崔克身上。下野20年间的隐忍、调查,在如今的一刻终于迎来了希望。他的回答会决定自己的人生……乃至整个荆裟城邦的,未来的走向。

而崔克却回到了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走神般愣了许久,才慢慢说道。

“啊……辩方提出反对。”

“搞什么啊?!”“清醒一点啊长官!”“明明那个槁木都帮到这种地步了!”“果然他只是信口胡说吧!”

场外的声音之大,连法庭内部都能隐隐听见。崔克老神在在道:“辩方反对的不是‘仅能检查一次’的限制……而是由荆裟神树进行检查的手段。”

“辩方认为,在本案中必须使用来自荆裟城邦以外的第三方技术进行检查。因为即使是荆裟神树本尊出手,也绝对无法检查出帕里曼背后的力量!”

“——反对无效!”

这一次,竟然是法官本人站了起来。班宁提克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自城邦建立至今,所有重大以上案件的检查均由神树本尊进行,而检查结果从未出现过误差。这是荆裟神树的职责,也是我等尊其为神的根本。

神树是神,而非首脑。无论走向如何,神树均不会因私人情感干涉城邦的运转,这是城邦体系得以稳固的基石,是荆裟法律最基本的权威性来源。”

“而辩方如今的意见,却是在质疑荆裟神树的中立与客观。如果本庭通过请求开此先河,那么日后城邦的庭审将后患无穷。会有无数涉案人员以‘贾斯·崔克案’为先例,搬出无法查实的第三方检测结果混淆视听,企图脱罪。本庭决不允许荆裟法律受到如此蔑视!”

崔克一下下按着太阳穴,他知道这次行动最大的难关出现了。

扳倒帕里曼的牌几乎已经集齐,可偏偏法官是槁木这个家伙……班宁提克此时绝非逢场作戏,他是认真的。

在庭审上他就是绝对中立而无私的机器,以维护法律为意义的男人,绝不会允许这等超出常规的手段。哪怕指控背后的道理本身无错,也不允许以行动损毁律法体系!

“喂,班宁提克……”

班宁提克冷面如故:“请被告肃静。庭审环节本应由检方与辩方发言,你已数次无视法庭纪律,现在未经许可你不可再出言干涉庭审。当前应由辩方律师发言!”

崔克无奈地耸耸肩,拍向女儿的肩膀。丽可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像是被吓到的猫一样。她深呼吸,而后答道:“辩方请求法官,再一次考虑第三方检测的请求。”

“请给出你的理由。”

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说服严格的法官,打倒帕里曼,告知众人真相,这三者本质上是一件事情。她要证明的,就是这点。

“辩方认为,无论是对荆裟法律体系而言,还是对于荆裟城邦的整体运转而言,当前的法律体系都需要这一打破常规的先河……

因为帕里曼议长背后的力量,是‘必然’而非‘偶然’。只要荆裟城邦依然存在,那股力量就会在往后的百年、千年中一次次出现,成为仅靠城邦体系永远无法识别的‘疏漏’!如果我们的法律还是只懂得依靠神明的裁决,那么即使本案安稳了结,未来的城邦也会再一次陷入危境。”

丽可拍着桌子,顽固地喊道:“而在那个时候,就不会再有人为城邦挺身而出。因为仅此一次的机会,已经在当前被法庭所抛弃了!”

法官与她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像无形的刀锋碰撞。班宁提克望向证人席,帕里曼此刻保持着反常的沉默。就像是,期待着将至的宣判一般。

他敲下锤子。

“本庭,仅能给辩方最后一次论述的机会。如果辩方无法在本次论述中给出严密的推理与立证,则检测本身都将被驳回。”班宁提克沉声道,“现在开始!”

“感谢,法官先生。那么,让我们从头开始审视这件案子吧。”

丽可走下辩护席,来到帕里曼身边。

“归根到底,帕里曼议长背后的力量究竟能做到什么呢?”

她放上15份巧合事件的调查。

“在议长发迹的道路上,这股力量能在城邦内部引发种种巧合。”

放上第四脉序的调查书。

“在第四脉序的骚动中,这股力量能借助一般公民之口传达帕里曼的意见。”

拿出第二脉序的军士证言,与白莲花驱散精神干扰的证明。

“在第二脉序与第四脉序的内战中,这股力量可以诱导、改变众人的思想。”

最后,拿出姬怀素突入曼莎星堡时的笔录。

“在今夜的全城通缉中,这股力量可以束缚各位神卫队长,可以将民众的注视变成压力,将大众误以为的‘真实’化作现实。”

丽可站在证人席对面,直视着帕里曼:“我们不难看出,与其说是帕里曼一直在利用大众,不如说是‘大众’一直在帮助帕里曼。大众的巧合成为他的助力,大众的误解成为他的真相,大众的思想成为他的力量。帕里曼议长常常说自己是‘民意’的容器,在如今看来,这句话竟从一开始就揭示了事实。”

“没有错,你仅仅是容器而已。可支撑你这容器内力量,却绝无法被城邦内的任何手段察觉,因为那力量就是民意,就是众生,就是城邦体系下被忽视的另一面。”

“那是17亿城邦公民的感情,是荆裟城邦自成立以来来积累而成的,巨大的集体潜意识之显化!”

法庭忽然肃静。

空气在此时改变了。

在那个瞬间,17亿人失去了表情。在那个瞬间,17亿双眼眸变为浑浊。

仅有一个人发出声息。没有面孔,没有视线,仅仅是作为容器而存在的男人。

他在万众瞩目下,放声大笑。

(本章完)

第398章 天翻地覆

“可笑至极,荒谬绝伦。17亿城邦公民的潜意识,不,以辩方律师的发言来看,她想表述的恐怕是历代城邦公民的意志汇合而成的,‘城邦’集体的潜意识吧。”

帕里曼大声发笑。

“不真实。不理性。荒谬绝伦。纯粹的妄想!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城邦公民在20年前救了我,是城邦公民在这20年间一直拥护我,是城邦公民直到目前为止一直支持着我!

回答我,班宁提克法官。你觉得这是可能的吗?”

“怎么可能。”平民在家中喃喃自语。

“太荒唐了。”政治家们茫然地说。

“纯粹的臆测。”军人们两眼无神。

到处都是这样,家家户户均是如此。自己否定着自己。自己说服着自己。丽可拼命掐着自己的指尖,以疼痛刺激精神,不这样的话连她都要发出自我否定的言语。无处不在的重压几乎禁锢了思考,在那力量之下,自己都将不再是自己。

莫说质点4的丽可,即使楚衡空与薇尔贝特也在那重压下静止。双方在“量级”上就不是一个层次,帕里曼在此刻爆发出的力量,甚至足以达到半神的高度。那是真正的质点6的伟力!

仅有一人能在此场景下维持意志。班宁提克从一瞬的恍惚中恢复过来,在即将发言之前,他以规则禁锢住精神。

“本庭,不会对此意见发表看法。”

一字一句地,在重压下吐露声音。

“因为本庭是荆裟法律的代表,只尊重客观现实,而绝无掺杂自身意见的余地。既然辩方提出了合理的推测……本庭就需要验证其推测的真伪,这是法官的义务!”

“现在,本庭就辩方的检验请求正式给予许可。传无尘地代表薇尔贝特·维卢斯,洄龙城代表楚衡空等多位城邦外势力专家上庭,与荆裟神树同时对帕里曼开展检测!”

“——否决。”

法官的意见没有得到贯彻,因为议长给予更上层的判断。他的声音逐渐浑浊,宛如千人开口,万众合唱。

“否决检测请求。”

“否决本次庭审。”

“对20年前‘贾斯·崔克案’的重新审判从未开启。城邦的独立将在已确立的法案指导下合理推进。”

帕里曼独自站在法庭中央,他是唯一具有意识的胜者。尚存意识的人们,被那声音中的力量压制。即使崔克也被压在了桌前,放眼全法庭,仅有班宁提克得以勉强支撑。班宁提克沉声道:“赞·梵·帕里曼,请你立刻停止行动,你当前正以蛮力刻意破坏庭审,拖延审判结果,这是明确触犯荆裟宪法的‘罪行’!”

“哦,罪行吗。你真是一位尽职尽责的检察官,直到现在仍以你坚信的法律作为武器。只可惜……”

帕里曼抬手摘下面具。

在那面具之下,是一张没有眼鼻的,可怖的脸。

“我为城邦众生之代言。荆裟法律无权审判我!”

压力爆发。

无形无体无面貌的存在,在这一刻终于显出形体。帕里曼的身后暴射出无数根纯白色的藤条,那力量束缚住法庭内部的每一个人,束缚住曼莎星堡的每位贵胄,束缚住荆裟城邦的17亿公民。

藤条的真面目乃是无数细小的言语,是由众生意见团聚而成的“植物”。在通缉开始时,帕里曼以此限制住各位队长的行动。而在现在,他以一己之力控制住了整个荆裟城邦,即使荆裟神树本尊,也被其背后的另一张面孔,不顾一切地限制住!

帕里曼大声咳着,几乎要将自己的脏腑也咳出来。他的口中喷出透明的液体,失去假面遮挡的面部如老人般皱纹密布。荆裟背后的另一张面孔陷入更为严重的衰老,这是不以规则使用力量而强行发难的代价。

然而他狂笑着,像是终于释放出心中的烦闷,终于可说出压抑在心底的话语。他将那面具抛向空中,近乎歇斯底里地高吼。

“履行契约吧,暗色王权!”

“——乐意之至。”

在远离法庭的都市彼端,另一位“帕里曼”优雅地点头。完美的伪装手段,完美的替代身份,以及当前由帕里曼亲自给予的秘钥“扳机”。王权得到了侵入神树本体的条件,而帕里曼不惜一切为他创造了这个机会。

王权在废墟中按住胸膛,肃穆道:“当前17亿城邦公民均受到外力威胁,城邦局势危急。为保全城邦公民生命财产安全,我以荆裟城邦上议院议长赞·梵·帕里曼之名下令。自此刻起,荆裟神树正式进入独立程序!”

它的意识流入神力中枢,将最后的扳机扣下。

于是,无可扭转的进程开启了。

·

在那个瞬间,最先传达的现象是“震动”。

天翻地覆。地动山摇。过于强烈的,连思维都为之中断的强震,使得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没有言语,也没有行动,孱弱的意识们被世界的变动影响,呆滞的程度活像是连灵魂都被震出了体外。

那股因过于庞大的变化而产生的静谧,持续了约47秒钟。在这期间,唯有不被人的意识影响的器械忠实记录着城邦的变化。

荆裟城邦的平均海拔提升了10米。

计算中枢得到了这一结论,城邦边界的侦查植物同时启动,以寻找这一不合理的现象的成因。可身在城邦内部的器械,无法自混乱的天地中辨别真相。仅有外部的观测者们,才得在真实的重压下颤抖。

大地开裂了。

数以千万吨的土地飞向天空。

在上千年来深埋在地底的神树根须,在47秒前突破了地表。团聚黏附在根须周围的土壤与岩石,自然而然地跟随其一同离开大地。那景象类似于活火山的喷发,可规模远在其上。自地底喷出的是山脉本身,是一整片土地,是足以支撑17亿人的广大的世界。

宛若海沟的空洞由此而生,森罗秘境因此产生倾斜。大量的海水随空洞涌入,几乎要形成席卷秘境的海啸。然而巨浪尚未涌起,就已消灭。燃烧的陨石坠向海面,天灾般的冲击使得海水蒸发,那不过是自荆裟底部落下的“碎石”,对于秘境而言却是岩与石的暴雨。

战线上的兵士们凝望着后方。他们已经没有了“身后”,仅有不断涌来的绝望的洪水。仅因神祇移动了片刻,已知的世界便天翻地覆。

这才是神啊。不是无时无刻笼罩的威压,不是无所不能的绝对,而是你已习以为常的生活,是你坚信千年不易的世界。直到某日神明有所动作,顽固的一切瞬间崩塌,你才恍然知晓原来世间从没有什么道理,你所知晓的一切的基础就是“神明”。

当神明不再如往昔,世界便因此而改变。

绝境战线最前方,残心者们跪在另一位神背后,几乎失声。

“武尊大人,城邦提前独立了。我等应如何是好?!”

他们做好了准备,如大势不可挽回则及时撤离,保全有生力量。但现在距离预定的最终日期还有足足20天,太多准备没有完成,想要立即撤离是绝不可能的。

可此刻不走就只有赴死一途,因为荆裟已经飞起,他们的身后就是虚像之海!

另一位神祇,当值战线的祭刀武尊抚过佩刀,无悲无喜。

“贪婪恶魔就在前方,若我前去城邦,战线几成将入恶魔之口?”

他抽刀迈入沙尘,淡然道。

“战必死,逃亦亡。不若静心闭目。”

“倾听破灭的前奏。”

浮空而起的巨树被笼罩在淡白色的光辉中,半透明的花瓣于巨树周边合拢,构筑出防卫都市的城墙。那场面宏大而肃穆,它在光芒中升起,脱离污秽的尘世,犹如神祇飞向天堂。自这一刻起大地上的纷争与它再无关联,它已经正式与秘境切断了联系。

烛光历3001年8月8日03:24,质点7神祇荆裟神树,正式自森罗秘境中脱离。

·

曼莎星堡,军事法庭。

光辉的藤蔓一根根断裂,不知缘由的压力消散。束缚住众生的力量在此刻消失了,帕里曼披头散发,满面血污,却仍然满足地大笑着。

他大伤根本,自毁根基。然而他的目的毕竟达成了,他明知有难却选择登上法庭,就是为了在这个距离下向班宁提克发难。只有如此近的距离下他才有信心控制住班宁提克,只有此时他才能保证城邦顺利离开秘境!

班宁提克丢掉法官外袍,露出自己的检察官服。他厉声喝道:“裁判中止。现以蓄意谋害神树安全,胁迫公民人身自由等3145条罪行逮捕当任议长赞·梵·帕里曼。崔克!”

崔克早已拿出指针:“楚衡空去对付王权,薇尔贝特去支援神树,思莱恩将军,你带其余所有人支援前线。通知所有神卫队员做好准备,战争开始了!”

“了解。”“收到!”

瞬间,在场众人被传送出法庭,独留总队长与第三队长。因为还有两条藤蔓未曾断裂,像决斗的绳索般束缚住他们的手腕。帕里曼死死攥住那两条藤蔓,独立的面具在上空不断发出光芒。

“还请留步,总队长,指挥官。”帕里曼露出丑陋的笑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容许两位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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