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还有傅抱石的一幅画

质地为绢本,绢丝粗细均匀,绢面紧密细滑,十有八九是明中期盛产于苏州一带的贡纲。

岫玉轴头,玉质油润,包浆自然,现在虽然不怎么值钱,但在当时可是上好的美玉。

苏木轴身,颜色并不是其特有的深黄,而是米色,更接近于白,显得极为明净。一看就是用石灰汤转过色,且已经存放了好些年头。

字更不用说,虽然不敢确定就是李东阳的手书,但李定安至少会欣赏:瘦劲连绵,儒雅灵动,藏锋内敛,动中有静,方圆兼容。

无论是从起笔、行笔,再到落笔,整个过程圆转如意,自然流畅,不见半点刻意。

说通俗点:写的极好,肯定是名家手书,绝非后人临摹。

然后是题跋和印鉴,李定安同样没有刻意研究过各代衍圣公的笔迹与印章,但可以肯定:这十五句题跋所用的墨与十五方印鉴所用的印泥,都符合明清时期上层阶级常用的徽墨及朱膘印泥的特点。

再根据墨色与印迹之间的颜色对比,完全可以断定:最早与最晚的题跋和印鉴,时间至少相差三百年。

从明弘治到清同治,可不就是三百多年?

到这里,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东西没问题,如果非要较真,至多也就是找一下李东阳的真迹,比较一下笔迹。

但李定安觉得出错的可能性不大:看结构、看笔画、看布局、看章法,以及风格,绝对跑不开书法大家之手。

如果是后代名家临摹,也不会临摹洐圣公祖传的尽牍家书,更不会私刻整整十五代洐圣公印!

所以就挺奇怪:这样的好东西,段牧才花了一百二十万?

如果转手,不敢说加个零,但翻个三四倍轻轻松松……

“从哪来的?”

“就在这买的?”

哦……想的太投入给忘了。

“你入手之前,再没人问过?”

“肯定没有……我和卖家算是熟人,听说她要送这幅字参展,我当即追了过来。当时专家才刚刚鉴定完,说是李东阳真迹,还有十五代洐圣公题跋留印,东西对的不能再对。再看估价,才一百万出头,所以都还没来得及进展柜我就买了……”

鉴定的这么清楚,还能估到一百二十万,谨慎的过了头了吧?

“哪位专家鉴定的?”

“就在三楼,名字我没记住!”

“卖家呢,就没加一点儿?”

“她和我爸是生意合伙人,估计没好意思。”

啧,这运气?

“专家鉴定的没错:是真迹,不论是李东阳的字,还是洐圣公的题记和印鉴都没问题,绝对是能放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

李定安轻轻的把画轴卷了起来,“就是价格估的低了点,你算是捡了个大漏!”

“不怕李老师笑话,我和明真差不多,两人的雅骨凑一块估计都没一两,反骨倒挺多……”

雷明真伸脚就踢,段牧笑着跳开了一步:“李老师要喜欢,我让给您,您看着给点,不给都行!”

嗯,要卖?

李定安心里一动:巧了?

昨天在派出所他都还在想,快半个月了,答应陈静姝的物件还没着落。想着抽个时间寻摸寻摸,多花点钱都无所谓。

结果今天东西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行,那先谢谢了!”李定安也没客气,“五百万,我待会转给你!”

“多少?”雷明真吓了一跳,“一转手就翻了四倍?”

“伱以为呢?如果上拍,价格更高……”

“李老师,我刚那句真不是客气话!”

段牧连连摆手,“只是一时兴起才买的,我就没想赚钱。如果送您您肯定不会要,所以原价就行……”

怎么可能?

不说段牧买这幅字欠了多少人情,既便换成雷明真,他也不可能张嘴就占几百万的便宜。

“四百万吧,不能再低了……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打电话!”

“别……您要过意不去,给一半就行,不然就见外了……”

连“见外”的话都说出来了,李定安也有些挠头:第一次见面,段牧就能拿两三百万交他这个朋友,着实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不看雷明真,眼珠子扑梭扑梭,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稍一犹豫,他就有了决断:“行,两百万就两百万……正好上次从XJ带来的玉器还有一些,其中有一块陆子冈的“扶摇直上”玉牌,段总要喜欢就拿去玩!”

不是,我没说要什么东西啊?

段牧有点傻眼:说不要,还是说不喜欢?

雷明真分分钟给他戳破。

因为他嘴欠过:说什么时候问问李定安,就黑大个脖子里带的那种子冈牌还有没有,最好也是带字的,有的话给他也弄一块,钱不是问题。

说要……这么一小块玩意,至少三百万!

有一次一块出去玩,有朋友听说不是明器,非要买,出到三百二十万雷明真都没松口。

这幅字值多少钱他也一清二楚:四百万到五百万之间。所以,等于礼没送出去,反而赚了不少?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要推辞就显得不正常了,先答应了再说。

至于那块子冈牌……自己不去拿,李定安还能硬塞到自个手里?

段牧心里嘀咕,神色却很自然:“谢谢李老师,反倒让你破费了!”

“朋友之间不说这个,段总给个账号!”

“好!”

段牧也没磨叽,发了卡号,又张罗着要请客,李定安也没推辞。

两人商量着去哪,李定安先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陈静姝,然后又收起了条幅。

还没一分钟,手机“叮咚”的一下。

“李东阳写给孔闻韶的尺牍?”

“对,还有十五代洐圣公的题跋和印鉴,所以我觉得挺合适!”

“是挺合适,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捡漏捡的?”

“差不多!”

差不多那是差多少?

你是没准备要钱是吧?

大致估算了一下价格,陈静姝刚说要给他转过去,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肯定不会收,那就等见了面再说。

“先放你那,等我回去再拿!”

“你不在京城?”

陈静姝停顿了一下,沉默了快半分钟:“在江西,来了一周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

电话倒是经常打,昨天下午都还通过话,但说的全是正事,所以真就不知道她出差了。

心念一动:“去选窑址了?”

“对!”

“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到两周左右!”

正说着,旁边传来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李老师吗?”

“是的赵总!”

“你跟他说了没有?”

“还没有……估计他这会都还在公安局!”

“这样的吗?那再说吧……”

声音很熟悉,应该是文化集团的那位赵总监,之前做方案的时候见过两面,挺精干,也挺精明。

几句对话,手机里又传来脚步声,估计是走了。

“她说的是什么事?”

“还是窑址的事情……赵总说,方案和研究计划都是你设计的,没人比你更清楚生产线建在什么地方最合适,所以最好请你实地过来考察一下,至少先看一下土质、水质等等……我一直说你忙!”

李定安汗颜:陈静姝要不说,他都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保力文化集团的高级顾问。

同步建立研保中心和生产线的计划还是他提出来的,而且还是第一条生产线,直接关系到研究进度。

再退一步,镜光瓷所需的土质、水质,气候、环境、以及生产过程等等与薄胎瓷基本类同,所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实地去看一下。

稍一思忖,他又问:“你们现在在哪?”

“丰城!”

“好,我明天过去!”

“啊?”陈静姝不是一般的吃惊,“你不忙?”

怎么可能不忙?

虽然说学校放假了,但“南宋皇室墓葬”的课题没停,时不时就得去一下。

包括国博,他屡次强调要加快进度,马献明甚至直接住在办公室,他总不能两三天才露一次面吧?

但磨刀不误砍柴功,自己最终的目的还是镜光瓷,不能本末倒置。

所以这一趟必须得去……

“还行……你发个地址,我现在就订票!”

陈静姝的音量提高了好几分:“真来?”

“还能是假的不成?”

雷明真贼兮兮的凑了过来,李定安忙挂断了电话,“行,见了再说!”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陈静姝看着屏幕: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谁的电话?”

“同学!”

同学个鸡儿?

雷明真“呵”的一声,“段牧去开车了,咱们先下楼!”

“好!”

李定安稍犹豫了一下,“段牧家挺有钱?”

“人家家里真有矿:陶土矿,足足上万亩……人挺不错,性格和爱好都和我差不多!”

明白了,都是富二代,都不干正事,就喜欢玩,还不爱动脑子!

“他家是我家的供应商,他爸和老雷挺熟,但比老雷文雅多了:家里整整两层楼,全是古玩。估计就是这个原因,他今天才这么主动。”

“意思是,经常打眼?”

“你是专家你不知道:有钱人的收藏间,哪个不是赝品展览室?”

这倒是!

李定安点点头,再没多想,两人肩并肩下了楼……

……

地下车场,段牧正在和人通电话:“曲姐,东西送出去了,我收了两百万……”

“他说要给我一块子冈牌,我先答应了……您放心,我肯定不要!”

“啥,还有傅抱石的一幅画,想办法送给他?”

段牧的脸拧成了苦瓜:送?

就照今天这情形,半价卖他都不一定要,还送?

这不为难人么?

(本章完)

第264章 三个八万八

太阳在云端旖旎,透出缕缕霞光。晨雾渐渐消散,空气格外的新鲜,味道清爽而又芬芳。

“哗……”一架飞机腾空而起,像一只铁鸟,飞向蓝天。

登机口排着长队,李定安推着行李箱,肩上还挎着电脑。雷明真和段牧跟在身后,排个队都不安生,勾肩搭背,嘀嘀咕咕。

这俩闲的发慌,纯属瞎凑热闹,要说怎么是富二代?

也怪李定安嘴快,吃饭的时候,雷明真问他明天干嘛,他说去江西出差。段牧就提到他家在江西也有生意,还有亲戚。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他表妹;长的巨靓,身材巨爆,性格忒好,还贼开朗。

然后,雷明真的眼珠“噌”的就亮了,死活也要去,还振振有词:你能出差,我就不能考察?

考察个毛线?

李定安敢打赌:就那么两三分钟的时间里,雷明真怕是连他和段牧表妹生的娃叫什么名都想好了。

就挺想不通:段牧和他表妹有多大的仇,这么大的火坑都敢往里推?

“牧哥,咱表妹真是大长腿?”

“见了不就知道了……不是,这么多年工体你白去了?”

“能一样?”

雷明真“嘁”的一声,又转了转眼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没怎么!”

敷衍了一句,段牧又瞄了一眼行李箱:他何止是闷,还贼特么愁。

要是别人,听到有人送礼,还是价值好几千万的东西,绝对能乐疯。

但换成李定安:你小子是来给我下套的吧?

不信?

试试就知道了……

转着念头,三个人走到了登机口。亮登机牌,刷身份证,还扫了一下脸。

订的是商务舱,李定安在前,雷明真和段牧在后一排。

刚坐稳,雷明真就和段牧换了一下座位,坐到靠过道的位置。然后,有一个挺漂亮的空姐挨个提示乘客系好安全带。就路过的那么几秒钟,雷明真就要到了人家的手机号。

狗改不了那个啥,还表妹,表伱个嘚儿?

段牧的脑袋除非被驴踢过。

摇头一叹,李定安取出电脑,打开了一份有关丰城市的土壤分析报告……

……

“李老师,真不用安排人接机?”

“不用,都已经安排好了!”

“酒店呢?”

“也订好了,九洲国际,到了办入住就行!”

“这待遇可以,不愧是专家!”

雷明真吊儿郎当的追了上来,“这次请你的是什么人?”

呵,现在才知道问?

光惦记表妹的大长腿了是吧。

李定安朝着出口扬了扬下巴:“那不是吗!”

那么多人接机,我知道是哪一个?

嘀咕着,雷明真抬起头,又愣了一下:出站口,陈静姝穿一身素裙,不断的向这边张望,看到他们后又挥了挥手。

“你不说是来出差吗?”

“不出差我来干嘛?”

“但陈静姝……哦,上次的那个项目?”

“废话!”

李定安都懒得理他,不紧不慢的出了通道。

“来了!”陈静姝自然而然的接过了他肩上的包

旁边又有个男的接过了行李箱,赵雨方也迎了上来:“李老师辛苦!”

“赵总客气,麻烦你跑一趟!”

“应该的!”

段牧跟在雷明真身后,声音很低:“那位是李老师的女朋友吧,真漂亮?”

雷明真一脸便秘:这让我怎么答?

说是吧,京城还有一个。说不是吧,一见面就眉来眼去,眼没瞎的都能看出来。

正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陈静姝笑吟吟的看着他:“阿珍!”

好吧,不是也是了!

除了李定安,谁敢这么叫,他上去就是两锤。

“陈总!”雷明真笑了笑,“这是段牧,我朋友!”

“你好……走吧,车在外面!”

“好!”

确实挺周到,竟然还带了个折叠行李车。放好皮箱,段牧特意落后了两步。

“感觉气场挺强,李老师的女朋友是干什么工作的?”

“保力艺术的副总……不对,现在好像成正的了!”

保力艺术……记得好像是保利拍卖的兄弟公司,正职负责人是什么级别来着?

“我去……这么年轻……家里干什么的?”

“没具体问过,但肯定不一般!”

段牧被惊了一下,灵机一动,突然就想到昨天的那幅字:就说曲雅南怎么那么肯定,说李定安只要见了,绝对会爱不释手。

佩服了好一会儿,他由衷的竖了个大拇指:“李老师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光是零花钱就好几亿的,见过没有?

雷明真扯了扯嘴角,快步跟上:“走了!”

边往外走,李定安又问了问实地考察的进展,赵雨芳事无巨细,对答如流。

段牧又有点看不懂了:听之前介绍,这位是保力文化集团事业发展部的总监,应该和下属子公司的负责人平级,从他和陈静姝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也能看的出来。

但奇怪的是,她对李定安的态度……嗯,就挺尊敬。

“我记得你说过:李老师家世挺普通?”

“对啊,问题是他丫的不普通……二十出头的知名专家见过没有?”

知名专家!

副厅级事业单位的总监!

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能一块儿论吗?

但放这儿,就好像反了过来?

段牧一脸惊奇:“我怎么感觉,李老师更像领导!”

雷明真呵呵一声:像就对了!

别以为李定安好像在吃软饭,恰恰相反:他腰杆子不要太硬!

没有薄胎瓷的项目,陈静姝现在还是副的。无论是筹备阶段还是项目上马之后,李定安必然是策划和技术负责人,类似于总工程师,妥妥的主要责任人。估计这位赵总监到时也要归他领导,他不像领导像什么?

雷明真大致的讲了几句,段牧却搅了一脑袋的浆糊:

李定安在京大读研究生,这事他知道。

在学校、在国博都负责有考古项目,他也知道。

还是水平极高的鉴定专家。

当时他就觉得,李定安绝对开了挂:别人二十出头的时候,要么懵懂无知,幻想着世界有多美好。要么才步入社会,被现实鞭捶的怀疑人生。

要么像雷明真,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是浪。再上进点的比如他,顶多刚开窍,有了一点“替父辈分担”的念头。

李定安却已经白手起家赚了好几个亿,而且荣誉满身,业内知名。

就觉得他已经够厉害了,但这会,突然又冒出来了个“百亿项目负责人”、“副处级研究单位领导人”?

呵呵……电视里都不敢这么演!

一路懵懂,出了大厅,看到司机把行李放进奥迪的后备箱,段牧又想起了那幅画,突然转过了弯:

冯筱然的社会地位够高,也够有钱,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给李定安送那么重的礼?

现在明白了:无事献殷勤……哦不,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百亿项目,想想就流口水。

也挺想不通:李定安为什么不自己干?

一路上,段牧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

三辆小轿车一字排开,停到了酒店门口。礼宾员打开车门,又用手护住了车顶。

“不用找了!”

雷明真贼豪气,甩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你这不用找了,是几个意思?”

“说习惯了!”雷明真随口糊弄,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牧哥,咱表妹呢?”

“在那!”

雷明珍瞅了瞅,眼睛“噌”的又亮了。

一个女孩站在大厅里,正伸着脖子往外看。和段牧描述的一模一样: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估计性格也挺活泼:脖子里戴着明晃晃的银项链,手里拿着一条像是铜片串成的链饰,绕在指尖上不停的转圈。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出来:“段牧,你还活着呢?”

“没大没小……过来我给你介绍……”

“好嘞!”

女孩笑着点头,脚步欢快的走了过来。

可能是刚拖过地板,走着走着,她脚下突然一滑。

“小心……”

“慢点……”

随着惊呼声,女孩“吧唧”一下就摔到了地上。

手里的链串应声而飞,不偏不倚的砸向李定安的脸,他顺手一抄,抓在了手里。

再抬头看:女孩摆着标准的“大”字型,吭吭嗤嗤的抬起脑袋,脸上还挤着笑:“走……走急了……”

倒是爬起来啊?

霎时,雷明真“哈哈哈”的就笑了起来。

啧,还介绍个毛?

摆明是摔懵了,光知道笑,也不说把人扶起来?

李定安摇了摇头,往前两步蹲了下来:“没事吧!”

“还行……唏……”女孩攀住李定安的胳膊,呲着牙站了起来,“谢谢!”

“不用!”他递上了链串:“你的东西!”

“对不起,差点砸到你!”

“没事!”

女孩正要去接,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李定安竟然又把手缩了回去。

之前离的远,他还以为是铜片,这会儿才发现,中间是一根筷子粗细的银圈,上面串着十多枚铜钱。

清一色的崇祯通宝,品相挺好,黄光锃亮,估计是经常把玩。

雷明真凑了过来:“这钱背面是什么,马?”

“对,崇祯通宝的背孔下奔马钱,又叫跑马崇祯!根据历史记载:开始铸这种钱的时候,李自成还是驿卒,但当时就有了‘一马入门,崇祯不祯’的童谚。两年后,李自成造反,又十五年后,闯王入京,崇祯自缢于煤山……”

“一马入门是‘闯’,‘祯’是吉祥的意思,不祯就是……我靠,神预言啊?”

“历朝历代都有童谚,又不止这一件?”

“价格呢?”

“铸的太多,所以一般。”

“这个呢?”

雷明真又指了指串上面的一块像是银铸的小牌:约摸一指长,有点像梧桐树叶,开成三瓣,但整体细长,叶梢全是圆形。

“刀!”

李定安言简意赅,又看了看女孩脖子里的银链和银牌:“都是道家的东西!”

“不是啊,这是苗巫的法铃!”女孩接过铜钱,绕在指头上转了转,又晃了晃脖子里的项链,“这是牌灵!”

李定安笑了笑:“反正是好东西,别丢了!”

说着话,陈静姝和赵雨芳也进了大厅。简单介绍了一下,办了入住,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上了楼。

段牧看了看转的飞快的钱串:“从哪买的?”

“请……要说请:上个月丰城花山节(苗族节日),我妈,也就是你表姑从一个迷拉(巫师)那里请来的!”

“呵……既然是请来的,你就这样玩?”

“不然怎么办,捧在手心里天天磕头?”

段牧愣了愣,竟然无言以对。

“花了多少钱?”

“总共八万八!”

以段牧对表姑的了解,绝对是上当了,但李定安又说这是好东西?

以他的见识和经验,能称之为“好东西”的物件,肯定不简单。

想了想,段牧绕到了前面:“李老师,那两件是什么?”

“铜钱串成的叫师刀,满、壮、苗、侗、土家等少数民族的巫师也有类似的法器,叫法大同小异:铃刀、响刀、法铃、萨满刀等等。但形壮不一样,壮族是枪头状,满族是砍马刀,瑶族是剪刀,苗族就是苗刀。”

“到了汉族,就成了树叶?”

神的树叶?

“这是清源妙道真君的三尖两刃刀!”

“啊……二郎神?哈哈……”雷明真尴尬的笑了笑,“这项链和银牌呢?”

“银链是法绳,也叫法鞭……看,一头打结像蛇尾,另一头也是三角蛇头形状,所以又叫灵蛇鞭。有鞭挞妖魔,辟除邪怪之意。银牌是五雷号令,上圆下方象征天地,侧面边围为二十八宿,意指号召万神……”

稍一顿,李定安又笑了笑:“雍正改土归流之后,官府潜移默化,使苗巫与道教渐渐同流,甚至好多地方把苗族原始宗教神‘白帝三天王’都换成了三清……到后面,许多断了传承的苗巫索性直接套用道教的法典,搬用道家的法器。估计你遇到的就是这一种……”

意思就是二把刀,不是真正的苗巫?

雷明真转了转眼珠:“你刚刚说都是好东西,肯定很值钱?”

“差不多……光是法绳,就至少有三个八万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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