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梦醒有痕

阿加莎能够在瞬间穿越阴影与镜面,在无名者之梦结束的第一个瞬间,她就可以返回现实世界的失乡号并观察到倒影边界的变化——邓肯毫不怀疑她的能力。

“只要席兰蒂斯和山羊头之间有一个惊醒,无名者之梦就会结束……”邓肯微微皱眉,仔细思考着阿加莎刚刚提出的猜想,“那也就是说,无名者之梦其实是由席兰蒂斯和山羊头共同‘维持’着的?”

“或者说,是他们共同的梦境,”阿加莎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艘‘倒影失乡号’会航行在席兰蒂斯的梦境边缘。”

邓肯一时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整理着思路。

过了好一会,他才突然打破沉默:“所以就像你说的,导致这一次无名者之梦提前结束的原因是我的大副被‘惊醒’了——那导致它被‘惊醒’的原因又是什么?”

阿加莎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开口:“或许……与您最后的掌舵有关?”

邓肯眉头微微皱起:“掌舵?”

“您这次很谨慎地控制了自己的火焰,还通过提前将火焰植入失乡号倒影的方式在那艘‘梦中之船’上预留了安全的火种,这确实避免了‘惊吓’到席兰蒂斯,但对于那艘梦中之船而言,您本人仍然是一个‘外来者’,”阿加莎说着自己的猜想,“您还记得吗?您是通过在现实世界的轻风港触碰那道藤蔓,从‘外界’强行介入那片黑暗迷雾空间的……”

阿加莎说着,邓肯听着,山羊头则一直把脑袋转来转去,看看船长又看看阿加莎,作为整件事最直接的当事人,它是现场最懵逼的一个,但现在它终于听明白了阿加莎的意思,顿时反应过来并赶紧看向邓肯:“船长,我的忠诚不容置疑啊船长!您才是失乡号真正的主人,哪怕我真的做梦都……”

“我知道,但问题不在你身上,”邓肯不等山羊头叨叨完就摆了摆手,“是梦境固有的属性——它会排斥‘入侵’。”

说到这他顿了顿,才一边思考一边继续说道:“看来,除非是像凡娜他们那样直接被拖入梦境内部、成为无名者之梦的一部分,否则任何尝试从外界连接无名者之梦的行为都会导致这种‘排斥’,要么是惊醒席兰蒂斯,要么是惊醒你……”

山羊头抬起脑袋,那硬邦邦的木头脸上竟也流露出人性化的纠结模样:“那这怎么办?船长您是知道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梦,这个我也没法控制啊……”

“伱没办法控制,但这件事本身或许并不困难,”邓肯若有所思地说着,“我已经有了个思路……今夜或许就可以验证。”

……

露克蕾西娅皱着眉,看着正在实验室的一大堆“杂物”中到处忙碌的塔兰·艾尔,过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大早派学徒去我家把我叫到这里,就为了让我看看你的实验室有多乱?你已经在这堆乱七八糟的机器和纸堆里‘挖掘’半个小时了……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很忙?”

“就快好了,就快好了,这里有一大堆自动记录下来的数据,需要整理到一起……”塔兰·艾尔从一台有着黑色外壳的机器后面抬起脑袋,乱糟糟的头发上蹭着不知道从哪沾的油污,“这里的设备都是我自己改进的,现在看来它们在便利性上确实还有很大的改良空间……哦,我终于把这个纸盒拆下来了,这是最后一份……”

精灵大学者念叨着,终于从那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的机器设备中钻了出来,抱着一大堆打印件、纸带和胶片回到了露克蕾西娅面前,他把手里那一大堆东西放在桌子上,同时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是的,我知道你很忙,因为轻风港正笼罩在一个庞大的异象中,你和你的父亲都在为了这件事奔波——感谢你们的奔波,但我们这些‘本地人’也该做点什么,哪怕现在我们还没找到对抗那个‘梦境’的办法……”

露克蕾西娅的表情终于认真了一点,她暂时忘记了一大早就被打断工作、被催着出门的不快,来到大学者的书桌前,看着那上面的各种记录:“所以,这是你为了对抗那个‘梦境’做的努力?”

“努力的可不只是我,许多部门,许多同事,还有城里的其他机构,知识守卫和治安官们,我们都在想办法——我们可能不如您的父亲强大,但笨办法也是办法……没错,这部分是我的成果。”

塔兰·艾尔说着,从那一大堆记录中抽出了一根长长的纸带,放在露克蕾西娅面前。

“这是我昨天晚上的生命体征和睡眠记录。”

露克蕾西娅表情微微变化,她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纸带,表情严肃地看着上面跳跃的曲线和一系列打孔记录——她注意到这是某种打孔记录器输出的自动数据,而且数据中出现了极为明显的“断层”。

“我昨天就睡在这间实验室里,”塔兰·艾尔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张睡床,那睡床旁边还可以看到几台怪模怪样的设备,那些设备似乎是仓促间搬运到这里的,线缆和管道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这些东西是我以前做出来的,我曾尝试用它们来提高自己的睡眠效率,目标是以最短的睡觉时间换来更好的休息效果……那些电极能够记录我的大脑活动,纸带上的曲线就是,旁边的打孔是我的呼吸记录,一次呼气一个圆孔,一次吸气一个方孔……”

“这上面有两处明显的中断,”露克蕾西娅打断了对方,“从纸带边缘的时间戳判断,分别发生在昨夜九点和今日清晨,也就是……”

“也就是无名者之梦开始和结束的时候,”塔兰·艾尔从露克蕾西娅手中拿过了纸带,找到那两处中断点,然后将纸带举在身前,“在这两个时间点,我的大脑出现了明显的‘空挡’,但这并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在……这两个中断点之间。”

他举起了纸带,那长长的记录上,是连续跳跃的曲线和打孔。

“仍有记录,”他指着在昨夜九点直今日清晨之间的那部分,“你发现问题所在了吗?露克蕾西娅女士……”

“我猜你不止记录了这些,”露克蕾西娅已经反应过来,她飞快地说道,“其他东西在哪?”

“最直观的是这个。”塔兰·艾尔没有卖关子,他转过身,从桌上取过了另外一叠东西——那是一摞黑白图片。

露克蕾西娅接过那叠东西看了一眼,发现它们都是照片——拍摄目标是实验室角落的睡床。

最初几张照片是塔兰·艾尔躺在床上的景象,其中还有大学者对着镜头打招呼的姿势,但后面的照片上便只有空荡荡的睡床——那些原本固定在大学者脑袋上的电极掉落在枕头上。

“我设置了三个相机,给它们接上了定时装置和连续胶卷,每隔十五分钟,它们就会从三个角度给我睡觉的地方拍一张照,”塔兰·艾尔说道,“你看到了吗?从九点以后,床上就没有人了——因为那时候无名者之梦出现了,我已经消失在‘另一侧’……”

大学者说着,再次拿起了那条长长的纸带,将它的中间部分找出来,放在“海中女巫”面前。

“那么问题就来了,女士——在昨夜九点到清晨五点之间的这段时间,在我已经消失在现实世界的这段时间里,这台机器记录下来的大脑活动……是谁的?”

露克蕾西娅轻轻吸了口气,看向自己手中的最后一张照片。

实验室角落空无一人的睡床上,用于读取大脑活动的电极空荡荡地落在枕头上,电极的金属片在镜头中泛着冰冷的光,仿佛在那举城静谧的夜幕中,无声地沟通着肉眼不可见的幽灵。

“问题还不止于此,无名者之梦给我们带来很多困惑,仪器记录下来的古怪数据只是其中一部分,”塔兰·艾尔的声音将露克蕾西娅从思索中唤醒,这位大学者走到了他的书桌后面,坐下之后慢慢说道,“另一个问题是——入梦之后,我们到底去了哪?”

“……你的意思是?”

“我刚才听了你的描述,当无名者之梦发生时,你和你父亲的追随者被卷入了一个古怪梦境中,那梦境中有庞大的森林,和我当初被困梦境时所见到的十分相像,但是……我昨夜却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自从上次被困梦境,又被你出手救出,我就再也没有在梦中见过那片森林了。

“不只是我,还有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当无名者之梦降临的时候,整座城的人都消失在夜幕中,可我们并没有像你们一样在梦中的世界醒过来,也没有在那片神秘的森林中活动——我们闭上眼睛,再一睁眼,便是一切正常的又一天,如果没有你和你父亲的提醒,我们甚至都察觉不到昨夜发生过什么。

“那么,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整座城的人都去哪了?”

露克蕾西娅当然不知道答案,塔兰·艾尔也并不期望能从这位女巫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他只是在自言自语,在为自己设置一个目标。

阳光穿过云层,穿过实验室外的一株大树,穿过它繁茂的树冠和交错的枝丫树叶,洒下斑驳的光辉,落在大学者的桌案上,落在那些自动设备记录下来的资料上。

露克蕾西娅慢慢抬起头,视线沿着阳光移动,看向窗外的斑驳树影,随后慢慢睁大了眼睛。

“塔兰·艾尔大师……”

“怎么了,女士?”

“……你实验室外面,原本有这么一棵树吗?”

(本章完)

第602章 成长的无名者之梦

仿佛直到露克蕾西娅出声提醒,塔兰·艾尔才猛然间意识到环境中的违和之处,他惊愕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在看到那株郁郁葱葱的、遮挡了窗外大半阳光的大树之后愣了好久,才脸色一变,迅速走向窗口。

他站在窗口向外望去,看着那株大树,脸上浮现出疑惑的模样,似乎仍不能确定自己的记忆和眼前的现实到底哪一个出了问题,片刻之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摇了摇头:“不,没有这棵树。”

大学者说着,抬手指向了大树对面的屋顶:“还记得太阳熄灭那一次吗?我从这扇窗户跳出去,跳到了对面的房顶上——那时候肯定没有这棵树的遮挡。”

露克蕾西娅也来到窗口,看向大树下方——她看到它扎根在庭院一角,位置显得格外突兀,然而它的根须却又有一部分从土壤中钻出来,和附近的台阶、地面融合在一起,仿佛已经在这里扎根了很久。

她回过头,看到了塔兰·艾尔脸上凝重的表情。

“无名者之梦仍在成长,女士,”这位大学者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严肃而低沉,“它的一些部分……已经可以在白天蔓延到现实世界了。”

“不只是在蔓延,大师,”露克蕾西娅提醒道,“如果我没有提醒你,你甚至现在都没察觉到这棵树的异常——而即便是我,也是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才反应过来有不对劲的地方。还记得吗?在我走进这间房间的时候,窗外便已经有它了。”

塔兰·艾尔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凝重地看着窗外,看着那株已经在现实世界扎根的无名大树,看着远方的街道与屋顶,看着目光能及的整片城邦。

“人在梦中很难察觉到梦境本身古怪离奇的地方……潜意识会将梦中的光怪陆离全部合理化,以防止我们被自己的梦境吓死,”在沉默了不知多久之后,这位大学者终于转过头,“现实和梦境的边界模糊了,女士,或许在不久之后,整座轻风港都不会再醒来,没人知道那时候城邦是否还能存在,或者会以什么形式存在……我们必须阻止无名者之梦继续成长下去。”

“带上你的资料和清醒的脑子,整理好伱的思路,去找萨拉·梅尔执政官,他现在需要帮助,”露克蕾西娅说道,“最好也去见见泰德,那位真理守秘人恐怕也焦头烂额了。”

“我这就动身,”塔兰·艾尔立刻说道,但紧接着又忍不住看了露克蕾西娅一眼,“……那你呢?”

这位“女巫”并非轻风港人,但她现在显然已经在插手这件事情,根据塔兰·艾尔对露克蕾西娅的了解,她肯定不会在关键时刻袖手旁观。

“我的事情不比你少,”露克蕾西娅摆了摆手,她的身影边缘已经开始渐渐模糊,“无名者之梦一定会再次出现,我要为今夜做准备了——而且,我的目光可不止在轻风港上。”

话音落下,不等塔兰·艾尔反应,这位女巫小姐的身影已经砰然化作了纷飞的彩色纸片,在一道忽然卷起的旋风中飞舞着离开了房间。

港口区域,停靠在岸边的璀璨星辰号上层,飞舞的彩色纸片旋转着钻进了船舱,并重新凝聚成海中女巫的身影。

一个用废铁片、螺栓和水管拼凑成的铁皮水手立刻走上前来,他迈着吱吱嘎嘎的脚步,向船长鞠躬致敬:“女主人,提瑞安先生找您,一小时前传来呼叫。”

“我知道,我感受到了,”露克蕾西娅飞快说道,“去找几个帮手,把仓库里的照相录像设备都搬到甲板上,对准轻风港的码头,设置好定时器,在今天晚上九点之后,记录轻风港的变化,去吧。”

铁皮水手立刻弯下腰:“是,女主人。”

锈迹斑斑的水手离去了,吱吱嘎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露克蕾西娅皱着眉看了对方的背影一眼,小声嘀咕:“该上油了……”

随后她摇了摇头,迈步来到水晶球前,挥手点亮了水晶。

片刻的耐心等待之后,提瑞安的身影出现在水晶球中。

“看起来你那边也很忙,”刚一见面,提瑞安便立刻开口,“轻风港的情况还在恶化吗?”

“今天我在塔兰·艾尔的实验室外面看到一棵树,一棵从梦境中‘长’到现实世界的树,”露克蕾西娅冷静地说道,“这座城正在渐渐落入无名者之梦,或者无名者之梦正在缓慢从现实世界‘上浮’——不管怎样,这里的问题确实在变严重。不过还是先说说你那边吧,这么一大早就传来消息,看样子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二号墓园附近的精灵聚居区内,报告了三例‘昏睡病’,”提瑞安没有卖关子,“三名精灵昏睡不醒,但除此之外查不出任何疾病,情况与你此前提到的、普兰德城邦出现的那个昏睡病例很接近,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精神医师的催眠和梦境介入手段都无效。”

“催眠和梦境介入手段无效……”

“是的,按照精神医师报告的情况,那三个精灵的情况很像是‘无梦者’——你应该知道精灵中的这种特殊‘先天缺陷’,”提瑞安点点头,“精神医师根本找不到三位‘病人’的梦境入口,他们的精神就好像跌入了无尽的虚无中,已经消失在现实世界……如果所有唤醒手段都无效,那就只能依靠输营养液先维持着他们的生命体征了。”

露克蕾西娅的眉头渐渐皱起,在沉思中没有开口。

提瑞安的声音则继续传来:“我并不担心现在的情况,三个昏迷不醒的病人还不至于对城邦造成什么压力,但我担心情况继续发展——寒霜位于北方边境,而精灵一向喜欢边境,这座城邦现在登记在册的精灵有数千人,且分布在各个城区,如果这种‘昏睡’快速蔓延开,那寒霜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秩序恐怕就要面临另一场冲击了。”

“我知道,但你最好做些心理准备,”露克蕾西娅终于开口,“老爸正在想办法找到无名者之梦的源头,但这需要时间——从你提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梦境的影响范围甚至不仅限于轻风港,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灵’这个种族……有线索表明它指向精灵的原始信仰,涉及神灵,你应该知道这有多麻烦。”

提瑞安的嘴角明显抖了一下,沉默好几秒钟之后才一脸谨慎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最糟的情况下你们那边可能真的要跟一个失控的古神对抗,不是太阳子嗣,也不是深海中的复制品,而是一个被困在种族记忆中的神明……你觉得父亲他……”

露克蕾西娅知道自己的兄长想说什么。

他们兄妹已经很多年没有担心过父亲了——或者说,他们以前也担心,但担心的完全是另一个方向。

他们现在都有点不习惯讨论这件事情。

过了好几秒钟,露克蕾西娅终于轻轻呼了口气:“我会给他喊加油,然后站远点看。”

提瑞安:“……”

“不然呢?”露克蕾西娅看了一眼水晶球中的兄长,“跟你一样,冲上去被老爸随手揍一顿?我得吃多少毒蘑菇才会跑去插手那种层次的战斗?”

提瑞安的表情很微妙:“……我知道,但你能不能别老提我被父亲揍了一顿……”

“那你看艳舞被老爸发现了。”

“……换个话题吧。”

露克蕾西娅随手结束了通讯。

这位海中女巫脸上带着愉快的表情。

兄长那边看起来还挺精神的,这很好。

她在水晶球前坐了一会,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后抬起手,再次敲了敲水晶球的表面。

“拉比,我知道你在听。”

水晶球深处有微光浮动了一下,片刻之后,拉比那尖细的、仿佛小女孩般的嗓音才从晶球内传来:“女主人~嘘~拉比在隐秘行动呢……”

“看样子你已经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了,”露克蕾西娅淡淡说道,“能确定是哪座城邦吗?”

“好像不是城邦,”水晶球中的微光缓缓明暗变化着,拉比的声音听上去颇为得意,“我透过他们的记忆看去,这里好像是一艘船……”

“一艘船?”

“嗯~这帮邪教徒,造了一艘船哦,”拉比得意洋洋的,故意拉长了音调,用一种令人颇为厌烦恼怒的节奏说道,“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儿~~!”

露克蕾西娅怔了一下,她没有在意拉比那故意惹人生厌的语调,而是脸上渐渐露出意外之喜的表情——

拉比找到了那帮邪教徒的一个海上据点?!

……

海浪拍击着舱外的船壳,蒸汽管道的泄压阀在舱室的隔断中嘶嘶作响,机械舱方向传来了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身材消瘦的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烦闷的心情让他本就显得阴鸷的脸庞更加阴沉。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呆,接着随手拿起了旁边的酒杯,把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昨夜的行动并不顺利,原本周密的安排被突然发生的意外情况打断,那个与幽邃猎犬一同行动的女孩竟从体内爆发出可怕诡异的力量,瞬间摧毁了那些太阳的遗民——这完全超出所有人的料想。

而那些疯狂蔓延的火焰所带来的恐怖压抑感直到现在还盘踞在当时靠近现场的每一个教会同胞心底。

阴鸷男子叹了口气,放下酒杯,从床上起身。

在房间里休息一上午也消解不掉这份压力,或许,应该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他摇了摇头,站在床边清醒了一下,转身走向门口。

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某样东西,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

他弯下腰,看着床尾那一团白色的松软事物——

“棉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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