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两头下注

史世用说的是“便免了罢”,却不是“免了便罢”。

后者暗含威胁,下一句肯定是要问一句“我就不免,你待如何”?但前一句,只是请求。

瓦尔克尼尔心里也算是有底了,谈判扯淡,没有上来就亮底线的。上来就说的东西,肯定是无所谓的条件。

不过大顺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也不能知晓,还需要陪同他们一起来的公司的对华贸易委员会的人详细说一说才能决断。

于是按照正常的流程,瓦尔克尼尔只说这个问题可以商量,但考虑到大皇帝的特使往来疲惫,建议他们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谈。

史世用也知道,自己来就是给荷兰人送钱的,也没指望能把这钱免掉。荷兰人既说要让他先休息休息,显然这是要汇总一下在京城的情况。

“好吧,既如此,那就先休息休息。不过我们既然来了,这当地的天朝海外遗民,也需让我们见一见,宣读一下皇帝的口谕。”

“特使先生,请恕我直言。现在你我双方并未达成任何的协议,尤其是在人头税问题上。我不希望您现在就给那些唐人一个我们不可能答应的好处。毕竟,这里是巴达维亚,并不是北京城。你们的皇帝,并不能管到这里。我们也不是你们的朝贡国。”

史世用心道,怪不得天子不用那些科举出身的人来搞外交,是真搞不了。若是个读圣贤书的,只这一句话,就该拂袖而去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是天朝的法理和底线。王者不治夷狄也不是全无道理,用在这地方,也算合适,想搞外交,就不能苛求对方守礼。

再者荷兰人也真是一群王八犊子,史世用心道当初澳门的传教士阻止你们入京请求贸易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这时候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些华人甲必丹、雷珍兰一眼。

一眼扫过去,连富光不敢和这目光触碰,心急火燎地琢磨着对策。

他不知道城外的起义和朝廷有无关系,但猜测可能是有。

也知道今天总督让皇帝特使休息,就是自己表忠心的一个机会:选边站。

要么,安安静静的做巴达维亚的甲必丹,下午老老实实在庄园里坐着,或者在总督府听差。

要么,应该组织那些雷珍兰们,宴请这位从京城来的特使大人,以证明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

但前者,天朝这边会把自己看作“心向伪职”;后者,荷兰人会把自己看成“忠心可疑”。

无论怎么选,都很难受。

不是心理难受,而是现在很难讲将来谁会赢。

站荷兰那边,若是大顺赢了,自己这点家产肯定要充公,再罚自己去北海戍边。

站大顺这边,若是荷兰赢了,自己这点家产肯定要被没收,再罚自己流放开普敦。

焦急之际,计上心头,忙道:“总督大人,天朝皇帝的特使前来,士兵跟随,恐怕不能习惯巴达维亚的气候,也不习惯荷兰式的房屋。”

“我的阿马努斯格拉赫特庄园,一切都是按照江南园林的布局,有正堂、侧厅和厢房。可以将他们安排到那里居住。正好,我作为甲必丹,要在总督府候命,不能回庄园居住。”

“而且,总督大人,依照中国人的习惯,皇帝陛下的香案一定是要摆在正堂的。如果是荷兰式的房屋,没有正堂和厢房的区分,也确实是没有办法招待特使的。”

他没有说“我们中国人的习惯”,而是说“依照中国人的习惯”。又说自己是甲必丹要在总督府待命,更拿出了一个东方礼仪的问题,当着总督的面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巴达维亚政府的忠诚,同时也可以让钦差大人念着自己的孝敬。

毕竟在自己的庄园里,自己的心腹人多,方便传话或者送礼之类。

这样,就算今天下午不去,日后真要是朝廷有意来巴达维亚,自己也可提前拉上关系。

虽说他对朝廷有些不满,因为按照钦差大人的定性,城外的“叛乱者”是“官逼民反”,这在天朝算不得什么太大的事,是可以公开在戏台上表演的剧目。

但事已至此,这三百名西北壮汉的御林军,实在有些骇人,荷兰人还真未必能赢。

那还不如提前趁机拉一拉关系,将来抱上大腿,又有自己弟弟那城外那群人的关系,到时候大不了把糖厂给出去,反正也是赔钱货,只要不分自己的家产就好。

瓦尔克尼尔思索了一下,觉得好像确实中国人都有些奇怪的规矩,于是也就同意了这个建议。

连富光急忙过去拱手,用福建官话道:“钦差大人,鄙人的庄园虽简陋,却也正可暂居。在下这就派人把下人和闲杂人等都赶出来。”

他也不说送史世用等人过去,而是说自己要去先把房子空出来。

史世用是何等样人,沉浮多年,这点小心思如何看不出来。

但也只是笑笑,知道朝廷将来要来南洋,靠的可不是这群人,这群人靠不住,既是对方有心两边下注,那也不要拒绝。

他知道朝廷的打算,也和刘钰颇多接触,知道凡事要考虑“有”和“无”。

朝廷若想下南洋,有什么?无什么?缺什么?需要什么?有了这种思维方式后,朝廷只是说了个大概,他也能知道该往什么方向使劲儿。

托科举制的福,大顺缺候补官员吗?将来打下巴达维亚,缺当官的?缺收税的吗?

肯定不缺,这一点毋庸置疑。

巴达维亚最起码也得是个从五品的州牧,那么多国子监生员、进士、武德宫毕业生排队等着官缺,会怕没人来当官?没人来收税?

既如此,只要还是大顺的旧有统治方式,这些地头蛇在大顺眼里可有可无。争着排队来当这个州牧的,能从吏政府门口排到东江米巷口。

反倒是朝廷现在最缺的,是爪哇之外的华人人口数。

比如锡兰作为南洋的门户,进可攻天竺、退可守南洋的要地,缺了华人人口,大顺是没办法维系有效统治的。

这才是大顺这一次非要这么麻烦来解决南洋问题的根本原因,因为大顺不想如同明朝一样只是在南洋建立朝贡体系,那实在是很容易人亡政息。郑和一死,又赶上哥伦布环球,整个格局就彻底变了。

至少也得像汉唐在西域的统治一样,有安西四镇,其余的地方可以羁縻,但必须有华人占据主体的军镇。大顺根据史书,有自己的一套治理殖民地的经验,羁縻、节度、改土归流,如何选择,还是分得清的。

这些两边下注的当地华人地头蛇,并不是朝廷所急需的力量,他们支持与否,朝廷毫不在意。

他看出了连富光的那点小心思,也因此浑不在意,知道朝廷将来在南洋立足要靠的人,可不是这批人。

不在意,也不反对对方示好,从容接受了对方的好意,人马便慢慢来到了那座华丽的庄园。

这座庄园果然漂亮,相对于京城的那些勋贵家里的庄园,这庄园胜在更巧也更艳。虽少了几分庄重,布局还是中式的。

来的时候,仆人们正在用红绸布,将祭祀地方的祖先牌位都用绸布盖起来,从而方便放象征皇权的一些象征物。

不能让死人的牌位比皇权还高,但也不好砸了,只能用布盖起来。一贯做法,去琉球册封时,中山王庙的牌位也都要用绸子盖起来的。

一切安顿好之后,史世用静静地干起来老本行。拿出一个只有一半的铜符,静静地等待着有人主动来找他。

傍晚时候,卫兵将另外半个铜符送到了他的手里,很快一个人被带到了史世用身边。

合契确认之后,支开了其余人,史世用打量了一下对方,仿佛看到了当年去威海准备前往倭国时候的年轻自己。

不由笑道:“当年我去倭国之前,也是用的这般的铜符。小兄弟运气不错,只在这里蹲一两年,我却是在倭国蹲了七八年。”

轻飘飘一句话,便拉近了两人的关系,既然都做过间谍细作、又是同行,那人也不紧张了,笑了笑顺着史世用的手指指向坐在了椅子上。

大约说了一下城外起事的情况,又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也是没办法。牛二兄弟只能先把最可能起事的一群人拖走。剩下没走的,逆来顺受惯了,只要还能活下去一般也能坚持。”

“那些起事走的,不管有没有我们,都会起事的。是以,牛二兄弟先把那些人拉走,剩下留在这里的没了那些人鼓劲和组织,暂时也不会动。朝廷还是要出面保这些人的。”

“红毛鬼杀起人来,不次于当年东虏,手段凶狠。这些百姓还是心向本朝的,虽说在福建的时候也是生不如死,但在这里过得还不如在福建的时候。鹰娑伯当年不是就说过嘛,不求自己做的最好,只要别人比自己做的更烂就行。”

史世用笑道:“这倒是。贪官污吏乡绅横行乡里,到了这边一对比,竟还不是最坏?”

那人笑道:“差毬不多。只是之前的事太远,现在的事就在身上。一年前挨的鞭子,和今天挨的鞭子,即便力道一样,可还是今天的更疼一些。之前枢密院要我们便宜行事,若是事情不得不起,那也不可坐以待毙。牛二兄弟说,若是枢密院给弄一些枪,他是有把握在这里站稳脚跟的。但肯定还是要弄英国的枪,若是有炮,那就最好了。”

史世用点点头,他知道朝廷下一步的打算,心想铁了心要反抗的人已经被拉走了,做的极对。

这群人,就算朝廷作保,保证荷兰人不半途把他们扔下船,而是真的送往锡兰做工,这群人也不会去的。

换位思考一下也知道,都拉杆子起事了,难道还愿意接受“朝廷作保、荷兰人不是把他们扔下船,但真的去锡兰做苦工”这个条件?就算当初赦免了陈胜吴广的罪,让他们去修长城,他们就安然接受了?就老实了?

(本章完)

第532章 巴达维亚“苏丹”的理解能力

反正史世用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接受,宁可轰轰烈烈干一场。

成事就自立割据,失败大不了一死。

去干苦工服劳役?扯淡。

只怕这些人莫说是天子作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既如此,牛二把最有反抗精神的一拨人先拉走,没有让这群人带着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人一起干,也算是忠实地执行了朝廷的战略。

到时候,那些还在观望的应该会接受朝廷作保的条件,乖乖地去往锡兰等地做工。

将来朝廷下南洋,这些拉杆子起事的,或是编入南洋的驻守军团、或是打散拆分即可。

那些领袖人物一个个封个官扔到京城养老便是。招安的老套路了。

而且现在领头人之一本就是朝廷细作,招安绝无问题。

既可保证招安没问题,又可保证只向朝廷投降不向荷兰投降。

现在这边的细作希望继续提供一批武器,只要还是朝廷的人攫取了起义的领导权,这批武器完全可以给。

“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懂。我虽比那些只读圣贤书的,多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来之前齐国公也和我谈了谈。但是这英国、荷兰的事,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你就说,我就记下。”

“你说完之后,我用我自己能理解的话,复述一遍,你看我说的对不对。若对,待我回去就把消息传回去。枢密院和朝廷自会解决。”

史世用听懂了大概,却担心自己传错了什么意思,又谨慎地追问了一下。

那个潜伏在巴达维亚的细作点头道:“此事枢密院之前有过说法,倒也好说。鹰娑伯说过,只要有钱,英国东印度公司什么都卖。天朝南边和英国做买卖的人不少,找个信得过的人做个掮客,拉上线。我们这边派人去谈。”

“让英国人卖一批枪炮,只要送到爪哇,我们自有办法拿到。井里汶等地,我们也有人活动。地点他们定,只要绕开荷兰人送上岸,我们就有办法弄走。”

“荷兰人也就能管管巴达维亚,可以说政令不出城。”

“将来若朝廷下南洋,对荷开战,我们便里应外合。朝廷若真有心,再派二三十军官,最好再有几个会玩炮的,那就足够了。枪炮一到,最多一年时间,就能拉起队伍,不说攻下巴达维亚,割地而成藩镇之势,绝无问题。”

史世用虽对外部世界也没有多了解多少,但这个问题也不复杂,他顿时就听明白了。

“你是说,朝廷托关系拉上线,你们这边的人跟着我回去,直接找英国人买货,让英国送到地方,你们运到起事的那边。是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史世用觉得这很简单,却没觉察到这里面有个问题,就是这群人觉得自己学的本事,既能打仗,也能练兵,一样也能治民,虽说治民未必治的好,但拉起队伍搞割据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不求做好,只求别人一样烂就是。

尤其是从威海那边出来的这群人,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自己都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这事儿在史世用看来也是简单,朝廷真想干,外交部、枢密院加上贸易公司亲自下场,拉上英国东印度公司的线,不要太简单。

几百条枪、两三门炮,就算英国人狮子大开口,那也不过是万把两银子的事。一条枪卖的贵点,四五英镑,也就十四五两银子。

这万把两银子扔到海军里,连个水花都飘不起来,但扔到这里,能办的事可大了去了。

“枢密院那边之前给你们了指点,也就是说枢密院觉得这事可行呗?那枢密院没有提前准备?”

那人摇头道:“没法提前准备。毕竟形势瞬息万变,一开始我们是想着把大家的火气压住。但来了才知道,这火气根本压不住。再说,都没饭吃了,去当苦功服苦役也是死,起事大不了也是一死,只能先把这群人拉走再说了。”

“不过,枢密院那边认定,英国人是乐意的。一方面只要给钱就好办,另一方面也是英国会乐于爪哇乱起来。”

史世用不懂里面的弯弯绕,但相信枢密院那边肯定不会搞错,这事又是刘钰一手主导的,虽说他来的时候刘钰刚升了枢密院副使,但之前也一直没有实职地参与枢密院军事。

他对刘钰是相当信任的,尤其是这种对外搞事的方面,这是多年在日本、以及目睹了这一次日本迅速战败后产生的习惯性信任。

既然连这个都算计到了,那就好办了。

现在局面对朝廷一片大好。

脊梁骨最硬的一群人被拉走了,这群人就算现在不起事,也绝对不会愿意去锡兰,早晚要起事。

剩下的还能忍受、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这些人即便不情愿,但若是朝廷能派人去监察荷兰,他们也可以接受去别处做工,还能相信朝廷会为他们做主。

再那些城里有居留证的,一部分像是甲必丹那种,乡绅而已,不过是类似明末情况的重演,谁赢跟谁走就是。

另一部分小买卖人、小市民,将来朝廷真要是在这里设置州府、或是效安西四镇设置军镇,缺了这些小买卖人也不行。

最小的那部分,铁了心跟着荷兰走。可荷兰人连让他么当兵都不允许,也算是欲效忠荷兰而无门,不必考虑。

于大局来看,其实朝廷从最省钱的角度来看,那些起事的硬汉死活,朝廷其实可以不关心了。

但史世用虽然是站在朝廷这边的,却仍旧还是个人,不是个冰冷无情的皇帝的工具,自有其所偏向的倾向。

“你觉得,起事的人能支撑下来吗?”

“放心吧。许多年前,有个叫苏拉巴迪的,和荷兰人干了23年,至今还有余部在山区活动。他也不过是在荷兰军队里当过几年兵,弟兄们可是上过军校、当过参谋的。鹰娑伯讲过,这里情势复杂,有荷兰人、有苏丹国、有苏丹国下的封建主、有反荷的、有联荷的、有骑墙的、有观望的,只要搞清楚要联合什么人、反对什么人、提出要干什么、要达成什么目的,队伍自会大起来。”

“这里不缺盐、有火山高山区、有果子、有稻田,攻取巴达维亚或不可能,但割据一方,绝无问题。只要割据之势一成,荷兰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荷兰人不可信,多半是假装认了、却悄悄调兵。但毕竟朝廷也不需要太长时间。只是,不知道大人这次来,朝廷是何意思?”

史世用一听这些人造反成藩镇的理论成熟,也就不再担心,便将朝廷这一次让他来做的事说了一下。

“妙极!”

那个细作一听,击节称赞。

“如此一来,荷兰人必要分出精力统计人口,又要担心更多的地方乱起来,对那些起事的弟兄的追剿就要轻一些。但这样一来,明年荷兰人就可以有更多的精力围剿。不过,一年时间,怎么也够了,只要朝廷给送来枪炮,再送一批军官。所以,此事也需得朝廷配合,立刻要求荷兰人统计人口、派兵于各处清点、弹压。”

史世用也知道现在起事的那群人最缺的就是一个喘息的时间,这群人的本事他是信得过的,肯定学过练兵,只要枪械一到,一年之后,荷兰人再想要围剿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且,看朝廷这态势,最多也就是三五年就要下场,只要能坚持个三五年,情势就一片大好。

“好,我记下了。一共两件事。”

“找掮客走英国人的渠道,买枪炮送来,再送一批军官过来;这边压迫荷兰人,尽快统计人头数,分散荷兰人的精力,给起事的汉子们争取一些时间。再没问题了?”

细作摇头道:“没了。那过几日,我把人悄悄带来,跟着大人回去,去和英国人勾兑买货,找机会送过来。”

两边议定好,再度将合在一起的信物分开,趁着夜色掩护,细作离开的庄园。

…………

总督府内。

瓦尔克尼尔也在听取对华贸易委员会的人,复述这一次京城之行,以及大顺这边的政策。

听到大顺皇帝要从自己的内帑里出钱给这些人交人头税的时候,瓦尔克尼尔羡慕的咬牙切齿。

“中国果然富庶,他们的皇帝的金库,可能奥斯曼苏丹也比不上。几万、十几万银币,拿出来就像是公司施舍给鹿特丹的断腿老兵一包茶叶一样轻松……”

对这个可能在传统王朝看来有些奇怪的举动,瓦尔克尼尔倒是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奇怪。

当年荷兰的灾难年后,差一点就要一蹶不振。

幸好法国的路易十四趁着大胜之余威,颁布了《枫丹白露敕令》,宣布法兰西是天主教国家,新教违法,导致大量的新教徒跑路。

荷兰当时也是招收了大量的新教徒,靠着他们的技术技巧和手工业,缓过了灾难年后的那段时间。

也赶上西班牙也狂热、葡萄牙也狂热,大量的新教徒、犹太人、巴斯克人纷纷跑路。

这些人有技术,有能力,有财富。一些从事手工业、一些上船当荷兰支持的海盗,荷兰都是给予了他们极大的支持,也给予了公民权。

甚至,普鲁士也出台了波兹坦敕令,借此机会与荷兰争“人才”,吸引人才落户。

包括且不限于盖房子免税、不按照窗户大小收税、免除人丁税、允许用法语进行祷告等等。

放到大顺这边的举动,虽不一致,甚至相反,但其内核从宗教的角度,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能在中国的大皇帝看来,天子是儒教徒的守护者,所以就像是荷兰和普鲁士要保护新教教友一般,这位异教徒皇帝也要保护他们的教友。

这也可以顺利地理解,大顺为了琉球和日本开战,瓦尔克尼尔觉得,可能天朝皇帝既是世俗皇帝,也是儒教教皇。

这样一理解,为教友买“异教徒丁税”那就太正常了。

其实瓦尔克尼尔也知道,荷兰东印度公司虽然是信新教,但在巴达维亚对付华人的这一套,却更像是苏丹。

对异教徒征收丁税、异教徒不允许服兵役、包税制……并无区别。他这个巴达维亚总督,其实更像是个巴达维亚苏丹,就差一群改信的归化华人组成的耶尼切里军团了。其实连“耶尼切里军团”瓦尔克尼尔也想过,华人是上好的兵员,而且归化者绝对更加虔诚也更加凶残,只是他这个巴达维亚“苏丹”,头顶上还有一个“十七人哈里发议会”,并不同意。

然而,瓦尔克尼尔有些担心,当年有十字军东征,儒家士大夫会不会来一场“仁义军南征”,一劳永逸地解救他们的“教友”?毕竟,理论上儒家六艺,士大夫既是封地武士、也是传信教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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