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触及冠冕

大裂隙之底、灰烬遗弃之地、祸恶盘踞之处……

所罗门王的神圣之城·雷蒙盖顿,自六十六年前的圣城之陨后,它便沉默地伫立在此地,如同倒置在黑暗里的阴影之城般,与誓言城·欧泊斯遥相呼应着。

焦土之怒时的无穷战火都未能将这座城市摧毁,六十六年后祸恶的燃烧与灰烬也是如此,它亘古地耸立在这里,如同永不崩塌的方尖碑。

轰鸣的雷音再次响起,犹如被敲响的大钟,但这座城市已经死去了,它再也无法唤醒任何人了,而后炽热的焚风自城墙后被抛出,热浪吹拂着灰烬,向着更遥远的四周、裂谷扩散着。

伯洛戈麻木地站在宏伟的城墙下,它替伯洛戈阻挡了绝大部分的热浪,燃烧的星火在高墙之后升腾不止,隐约间能听到诡异的风声,宛如某种怪物的低语与嘶吼。

“一道光……”

伯洛戈低语着,现在他已经通过亲身实践,完全验证了那流传已久的猜想。

圣城之陨没有官方记录中的那样简单,至少确实有某种类似“一道光”的力量。

它是否摧毁了交战的双方,伯洛戈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大裂隙的形成,以及神圣之城坠入裂隙,一定与其有关。

大地变迁、万物燃烧,在他的怒火下,硫磺划过天际,所有人都化作了盐柱……

这是种超越一切的伟力,恐怕就是荣光者也难以做到。

“被授予神圣的冠冕……”

伯洛戈自言自语着,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从他的耳旁消失,只剩下了记忆里的回响。

伯洛戈还记得自己之前与泰达的对话,两人讨论了所罗门王的强大,以及圣城之陨的毁灭。

曾经的伯洛戈以为神圣之城的毁灭,只是科加德尔帝国与莱茵同盟漫长纷争下的牺牲品,可在成为凝华者,了解到这种种秘密后,他发现圣城之陨或许还有着另外的理由。

所罗门王不仅是炼金术的宗师,与此同时他还是一位荣光者。

所罗门王离“秘源”太近了,近到他说不定会是历史上第一位有记录的受冕者……

“所以他被毁灭了……”

伯洛戈喃喃道。

一切官方资料都是不可信任的,伯洛戈不清楚两头庞然大物的开战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所罗门王的出现一定打破了双方的平衡。

以伯洛戈的认知来看,他觉得所罗门王应该没有触及真正的冠冕,他更有可能是在晋升受冕者的途中,被双方发现,而双方也默契地休战,转而对所罗门王发动攻势。

难以想象受冕者的力量会多么可怕,遗憾的是伯洛戈见不到这些了,所罗门王已经死了。

从所罗门王打破平衡的那一刻起,杀红眼的双方绝对不会让他活下来。

“触及冠冕,成为绝对且唯一的国王。”

如同说出了一个不该被人知晓的秘密,在意识到这一切后,伯洛戈居然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仿佛这个秘密被某人下了魔咒,所有知晓的人都会被他察觉,伯洛戈不自觉地警惕了起来,可这四周只有灰蒙蒙的死寂,除了祸恶外,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伯洛戈再次抬起了头,仰望着布满灰烬的高墙,以及高墙后飘散而出的星火。

曾经这道高墙后似乎存在着天国,而现在这道高墙后有的只是死寂的地狱。

伯洛戈转而看向四周那陡峭的崖壁,裂隙不断地蔓延,在大地上留有恐怖的伤疤。

如果这一切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伯洛戈明白大裂隙因何而来了。

这是一位触及冠冕者的死前反扑,他差一点就戴了上那神圣的冠冕,即便没有真的成为受冕者,伯洛戈相信那是的所罗门王也应当执掌了那超越一切的力量。

于是在将死之际,所罗门王击穿了大地,以这恐怖的伤疤,令世界永远铭记他的存在,连带他的神圣之城,也永远留存于此地。

“伯洛戈,你还好吗?”

艾缪开口道,从几分钟前起,伯洛戈就傻站在原地,时不时地握拳,亦或是屏息。

“还好……还好。”

伯洛戈简单地回复道,他需要些时间来消化一下这些情报。

推测正确的话,这也合理地解释了伯洛戈当初看到的景象,漫天的火雨与硫磺,每个人都被燃烧成了盐柱……

所罗门王的力量。

反复地深呼吸,伯洛戈紧接着想到另一件事,一个他之前反复询问自己、不断怀疑的事。

誓言城·欧泊斯。

为什么这里会成为战争的延续,为什么这里仿佛是旋涡的核心般,将所有妖魔鬼怪,全部吸引向了此城,为什么那些邪异的魔鬼们,纷纷在这片土地上留有席位,旁观着人类的互互相厮杀。

现在伯洛戈明白了,特殊的从来不是誓言城·欧泊斯,而是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是这座伫立于阴影之、被世人遗忘的神圣之城·雷蒙盖顿,是这片土地最初的主人。

所罗门王。

如果所罗门王真的触及了那神圣的冠冕,那么他一定有着某种晋升受冕者的途径……

对,这才是这片土地最令人疯狂的地方,也是秩序局与莱茵同盟纷争不止的源头,谁掌握了这一切,找到了那被埋葬的秘密,谁就有可能率先成为受冕者,打破纷争的平衡。

伯洛戈开始有些头疼,现在真不是个知晓秘密的好时机。

意识到这一切的同时,伯洛戈也对过往的历史抱有怀疑,如同这座被灰烬淹没的城市般,过往的秘密也因岁月而泛黄,除非亲身经历者,谁也不清楚过去这片土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令伯洛戈产生怀疑的,则是那些邪异疯嚣的存在们。

魔鬼们。

以魔鬼们那该死的性格来看,无论是引发诸国血战的焦土之怒,还是一切终止的圣城之陨,伯洛戈相信,魔鬼们一定参与其中,而且玩的不亦乐乎,其中最重要的是,魔鬼们在这席卷大陆的事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促成者,还是毁灭者?

伯洛戈想不清楚,这些事只能去问那些魔鬼,而其所需要的代价,想必也是极为高昂的。

“魔鬼们真是一群该死的家伙啊……”

伯洛戈再次惊叹着,从起始之时,伯洛戈便被卷入了魔鬼们的漆黑命运里,他越是前进,与魔鬼的牵连越多。

回想起自己坠落大裂隙时,那种麻木、无法反抗的感觉,伯洛戈甚至觉得,自己坠入此地、发现这一切,都是僭主在暗中操作,他故意让自己看到这些,并对过去的隐秘产生求知欲,以付出更加高昂的代价。

伯洛戈不再去想这些事,他打起精神,拖动着疲惫的身体朝着高墙走去。

记忆里、直到自己失去意识前,围攻的军团依旧没有击溃城门的防御,它就这样耸立着,犹如天险般隔绝一切的外敌。

随着靠近,伯洛戈的心神逐渐平静了下来,他此刻有种奇妙的感觉,时隔六十六年他再度回到了这里,就像要完成他最初的使命一样,攻占这座已经死去的城市。

漆黑的阴影逐渐吞没了伯洛戈,就在他快要走到城墙下时,阵阵雷鸣再度响起,炽热的焚风从头顶掠过,整座城市都在炽热的火光中成为末日图景的一部分。

伯洛戈走到了城门下,经过六十六年的燃烧与摧残,一层厚厚的灰烬相互粘连在一起,变成灰白的外壳附着在上面。

用力地敲掉后,能看到锈迹斑斑的金属,上满布满了各种凹痕,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裂隙,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它曾经遭受过的战火。

与其说是城门,倒不如说是两道立起的巨大铁墙,狭窄的门缝一直蔓延到最上方,伯洛戈试着推动城门,他的力气显然不够用,无法撼动城门分毫,至于试着用折刀撬开城门,就更不用说了。

六十六年前它便不可撼动,六十六年后也是如此。

轰鸣的雷音阵阵,炽热的焚风在城门之后涌动,不断的震动中朽白的外壳纷纷脱落,露出了城门上那握持火剑的天使浮雕,两把火剑交错在一起,守卫着门后之物。

些许的光芒从门缝里露出,化作一道炽白的线落了出来,越过了伯洛戈的眼瞳,直抵身后的重重阴影里。

“到这里来……”

有声音在耳旁响起,它呼唤着伯洛戈。

青色的眼瞳微微扩散,蒙上了一层迷惘,伯洛戈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便被这股神秘的声音捕获了。

双手扒在门缝间,哪怕烧红的金属烫伤了双手,伯洛戈也不停下,誓要打开此门。

艾缪此时也意识到了伯洛戈的不对劲,可她已经被伯洛戈拆干净了,除了大声呼唤伯洛戈的名字外,她什么也做不到。

这一次轰鸣的雷鸣没有休止,在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一条条的猩红之物爬出,它们如群蛇般在地面的灰烬间蜿蜒前行,逐步地靠拢向伯洛戈。

伯洛戈离祸恶太近了,所受到的影响也是成倍上升的,他以为自己是正常的,殊不知从靠近神圣之城起,邪异的污染就已经覆盖了伯洛戈的意志,如同猛毒般,直到这一刻才彻底爆发。

“伯洛戈!”

艾缪惊慌地呼喊着,可伯洛戈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仍在固执地尝试扒开城门。

猩红的触肢此时也从后方爬行了过来,一点点地缠绕在了伯洛戈的小腿上,然后是大腿、腰腹、喉咙,直到将伯洛戈完全掌握在触肢中。

触肢微微用力,伯洛戈就像被压扁的果实般,鲜血从缝隙里被挤压出来,艾缪残存的机体,也发出了金属的崩裂声。

绝境将死之时,沉重的鸣响传来,而后伴随着锐利的啸声,一道巨大的弩箭落下,将猩红的触肢钉死在大地上。

(本章完)

第267章 深渊守望者

血肉破碎、鲜血四溅,脱离了触肢的束缚,伯洛戈整个人带着艾缪直接摔进了血泊里,而那道弩箭就插在他身旁不远处,至于被钉死的触肢,则痛苦地狂舞着,喷洒出更多的鲜血。

撞击带来阵阵的痛意,伯洛戈的神智逐渐清醒了过来,他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但还是没能站起来。

在被触肢捕获的同时,它压断了伯洛戈的小腿,以太枯竭的情况下,伯洛戈根本无法治愈这伤势。

伯洛戈只能费力地在地面上爬行着,挪移身体时他还顺势观察着那道巨大的弩箭。

弩箭本身由漆黑的金属打造,狭长且锐利,比起弩箭,它更像是一道由漆黑金属所打造的巨型长矛,专门用来狩猎传说中的海怪,亦或是巨人之类的东西,总之这武器从打造之时起,就不是用来对付人类的。

漆黑的金属表面上浮动着微光,繁琐的花纹闪烁着,这弩箭还是一件炼金武装。

“好消息,我们有救了。”

伯洛戈对艾缪说道,“我应该是触发了某种防卫机制,这么看来绝境前哨站一定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触肢痛苦地挣扎着,地面的颤抖变得剧烈了起来,更多的触肢从灰烬下抬起,猩红的血肉上布满如人脸般的口器,它们张开大口,锋利的牙齿相互交错、敲击,带来令人牙酸的颤鸣声。

“坏消息是,防卫机制说不定会连我们一块杀掉。”

伯洛戈低吼着拖动自己的身体,极力避免与触肢的接触,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这种情况下,伯洛戈的反抗是毫无意义的,他根本逃不掉这些触肢的狩猎,更糟的是他从祸恶的蛊惑中清醒了过来,但脑海里依旧传来撕裂的剧痛,直到这种痛苦完全爆炸开,难以忍受。

伯洛戈的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襟,专家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明智的判断。

他松开了艾缪,将她护在身下,这种情况下,伯洛戈倒不担心自己的死活了,现在只要保护好艾缪就行,哪怕自己死了,接下来麻烦其他人回收一下就好。

眼前的触肢猛地抬起,可就在这时更多的啸声传来,一道又一道的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射杀了这些苏醒的触肢。

在伯洛戈的头顶,神圣之城更上方,连绵的建筑犹如环带般,沿着陡峭的崖壁而建,在延伸出来的平台上,大型弩箭台朝着下方苏醒的触肢不断地开火。

这类似彷徨岔路的建筑群有着一个伯洛戈极为熟悉,但从亲眼见证过的名字。

绝境前哨站。

“注意,别命中了那个倒霉鬼。”

沉稳的声音在弩箭手们的脑海里响起,而后被弩箭的呼啸声撕碎。

男人吩咐完后,从高台上俯瞰向下方的深渊,神圣之城静静地伫立在其中,在其原本黄金宫的位置,凹陷巨坑取代了那里,巨坑内燃烧着汹涌的火光,仿佛直达地狱的深处,而那不曾休止的焚风便来自这里。

视线转到城门外,点点的猩红从大地下苏醒,同时弩箭不断地发射,穿透血肉将它们钉回大地。

在这轰鸣的末日之景里,一个身影倒在其间,就跟死了一样。

看到那个身影,霍尔特的神情有些复杂。

“这家伙居然真的摸到了这……”

霍尔特觉得有些不妙,早在几天前列比乌斯就提醒过自己,这位伯洛戈·拉撒路总会给人意外之喜,希望第四组的搜救能迅速些,以避免伯洛戈发现这些东西。

霍尔特起初并不怎么在意,遗弃之地这绝境里,仅凭着一阶段的能力,伯洛戈根本走不出多远,更不要说涉及核心区域,乃至来到神圣之城前了。

伯洛戈能保证不死在外围区域,就算得上是一场奇迹了。

可现在事实就这么上演在了眼前,伯洛戈居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这,而绝境前哨站根本毫无察觉。

“根据我们的判断,他应该在坠落在外围才对,所以搜救队一直在外围徘徊……”

站在霍尔特身旁的男人分析道,他脸上挂着厚厚的镜片,一副富有学识的模样。

他没想到,在面对未知的情况下,伯洛戈居然不畏危险,选择深入遗弃之地,而且他还躲过了接连不断的焚风。

在副官看来,整个遗弃之地本身就是一个自我循环的大型牢笼,静谧防线所构造的以太真空,可以令任何踏足之地的凝华者变回凡人的姿态,而祸恶与光灼一起引发的焚风,也足以摧毁任何试图靠近的人,更不要说,有时候祸恶会短暂地苏醒一小会,依靠着本能进食了。

“埃文,别分析了,事实就是这家伙真的走到了这,”霍尔特摇摇头,打断了埃文的话,“现在倒不如想想,之后该怎么对他解释这些了。”

“对了,边陲疗养院能帮忙清除一下他的记忆吗?”霍尔特又问道,“比起编织谎言来解释,不如直接删除记忆比较稳妥。”

作为第四组、深渊守望者的组长,霍尔特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个,守望此地、令它永远保持这种死寂的状态,另一个便是将秘密永远地埋葬在这里,避免任何没有被赋予权限的人,了解到这里的故事。

“抱歉,我们和边陲疗养院没有类似的合作,准确说近些年来,还没有误入遗弃之地、目睹神圣之城后,并且生还的例子。”埃文冷静道。

“那就这么放他离开?”霍尔特怀疑着。

“这就要看你和列比乌斯的商讨了,”埃文将手按在了贴在耳下的哨讯上,过了几秒后,他继续说道,“列比乌斯已经在路上了。”

霍尔特沉默了一阵,目光阴沉地看向下方。

漆黑的弩箭钉入大地,碾碎血肉的同时,这些林立的漆黑铁柱也在互相呼应着,它们共同构成了某种炼金矩阵,幽蓝的电弧在金属的表面激荡,如同某种晦涩难懂的符文,紧接着它们衔接在了一起,组成一道电光的圣言。

刺目的雷霆环绕在了弩箭之间,进而爆发成了一场转瞬即逝的雷暴,咆哮的雷霆击打着四周的物质,厚厚的灰烬被轻易击穿,连带着藏在下方的血肉也变成了污血。

伯洛戈压着艾缪,躲在层层雷暴下,轰鸣的巨响摧毁了伯洛戈的听力,鲜血沿着耳道溢出。

“我们还活着!”

伯洛戈张口对着艾缪大吼道。

虽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伯洛戈觉得自己是在大吼,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昏暗,意识沉甸甸的,直到昏厥过去。

伯洛戈已经抵达了极限了,接连的伤势积累下来,彻底杀死了他。

雷霆过后,苏醒的血肉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无论如何奋力地挣扎,自身的支撑仍在不断地崩塌,仿佛有双大手抓住了它们,将它们重新拖回灰烬之下,被那滚动的焰火灼烧成漫天的灰烬。

“镇压结束。”

汇报声从脑海里响起,霍尔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埃文,埃文拉动一旁的拉杆,几声颤鸣后,脚下的平台开始缓缓下降。

下降持续了几分钟,霍尔特抵达了布满灰烬的遗弃之地,他在这里驻守很多年了,但直到今日他依旧不习惯这以太真空的感觉。

来到神圣之城的城门前,埃文检查了一下城门的情况,见它依旧紧闭,埃文安心了不少,霍尔特则站在伯洛戈的尸体旁,看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家伙。

“这家伙是死了吗?可以把他丢在这不管了吧?”霍尔特微微皱眉,没想到伯洛戈在关键时刻死掉了。

埃文推了推眼镜,解释道,“组长,他是不死者,把尸体带出去,他还会活过来的。”

“啊,这样吗?列比乌斯有提过这些吗?”

“提过的,但你应该是忘记了。”

埃文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无奈,他已经习惯了组长这副样子。

“真是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我是不是该退休了啊,埃文。”

霍尔特说着一手拎起了伯洛戈的尸体,这时脚下的大地微微颤抖,一道猩红的触肢再度抬起,它看样子是刚刚镇压中的漏网之鱼。

“组长,你今年才三十七岁,正值壮年,距离退休还有段日子。”

埃文面无表情地站到霍尔特身边,霍尔特随意地抬手,庞大的以太转瞬即逝,刹那间那道猩红的触肢便被碾碎成了漫天的碎片。

“我今年才三十七吗?”霍尔特一副吃惊的样子,随后无奈地揉了揉头,“我觉得我都快八十五了,这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这个鬼地方我真的待够了……”

霍尔特不断地抱怨着,埃文则低声叹气,这种抱怨听久了,他也觉得蛮烦的,奈何这又是自己的组长,他没办法说些什么。

两人正准备离开,但霍尔特又停了下来,他注意到了什么,随后看向那个被伯洛戈护在身下东西。

一团烧焦的、闪烁着微光的破铜烂铁。

“列比乌斯有提过,还有这么个东西吗?”

霍尔特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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