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主动上门

清晨,白城。

白城是县级市,小早市很多,大早市只有一个,就是在西环这片。无论春夏秋冬,最早五点, 最晚八点,这三个小时内,数百米长的街道基本水泄不通。

来自城郊的小买卖人齐聚于此,好像什么商品出现在这里都不奇怪。当然了,这是以前,从去年年中开始, 这个早市就越来越萧条。

凤凰山可以处理攻击性生物, 但对自然性的衰败无能为力:菜地里全是怪草, 鱼塘的鱼自相残杀,果园也闹了虫灾,还有猪肉、鸡鸭、豆腐粉条、葱姜蒜等等,连大米和豆油都愈发稀少。

全国上下都进入了一种资源逐渐紧缺的状态中,就像被钉死的沙漏,里面的沙刷刷下落,你看着看着,急着急着,却毫无办法。

“咻……”

刘子铭抽了下鼻涕,戴着很古老的那种手闷子,晃悠着在小街上闲逛。

由于某位翻天老祖的倾情相助,工期成功缩短了二十天,他们也成功少得了二十天的薪水。一切计划都被打乱,后续的材料还没运来,这边就坐火箭飞了!

老水只得紧急协调,不能全面开工,于是工人也轮流的有了半天假期。半天不可能回家, 刘子铭就寻思买点东西,让老水的货运公司给捎过去。

而他走了一小段,裹着街道的冷清萧索,忽见一个路边的门市开着,正是粮油店。他蹭进去问:“有大米么?”

“大米?你看我像大米么?”

店主是个光头汉子,说话粗声粗气。

“那有白面么?棒子面也行。”

“都在那儿呢,自己看!”店主随手一指。

刘子铭抹了下鼻子,搭眼一瞧,店里可怜的紧,没米没面没豆油,还剩点高粱米在木斗里铺了薄薄一层,另有一些黄豆、红豆之类的。

货架上更寒碜,连挂面都没了,摆着点花椒大料。不过出奇的是,倒是有很多土豆,还有几袋子古怪的粉。

“都,都没了,那你吃什么啊?”刘子铭奇怪。

“你外地来的吧?”

店主斜了他一眼,道:“我跟你讲,我们现在进货都得拿证,每家都有定量,还不许我们涨价,最多30%!你说这扯不扯,一共就那么点大米,自家留点就没剩啥了,卖那块八毛的怎么活?”

“呵呵,是是……”

刘子铭赔笑,又问:“那你下次进货得什么时候?”

“下月初吧,你要订啊?”

“对,大米和白面怎么卖?”

“白面你就别想了,压根没有,大米么,最便宜的散装米,三块二一斤。要是好点的,十斤装,七十块钱一袋。”

还真不算太贵!

以前最普通的散装米,大概两块多一斤。刘子铭估摸了一下,问:“那我能买多少?”

“哟,聪明!”

店主有点意外,道:“你们也得拿证件,像你这样的老爷们,每人每月最多十八斤。”

“那我先订十八斤。”

刘子铭点点头,又瞅了瞅土豆和那几袋粉,问:“土豆怎么卖?”

“一块钱一斤,那些是土豆全粉,味道差点,但也能吃。”

“哦,都给我来点。”

于是乎,刘子铭又买了一袋子土豆和一袋子粉,价格非常便宜。

没办法,纵然有袁神农开挂,但从培育新型的杂交水稻,到推广上市,需要不短的时间。那过渡期怎么办?就得执行类似战时经济的政府管制,保证每人基本的温饱需求,所有的活动都放在食品的培育开发上。

夏国人吃大米,吃白面吃了几千年,这东西特难转变。所以大米贵,土豆便宜,就是为了刺激群众改变饮食习惯。

等袁神农那边的杂交水稻搞定,等全国的农业基地布局完成,资源也会一点点恢复过来的。

刘子铭扛着战利品出来,走了一段,又经过一处肉摊。他想起媳妇儿好些天没尝过荤腥了,便凑过去问:“猪肉有么?”

“有,但估计你买不起。”

摊主锵锵锵的刮着磨刀器,头都没抬,就开始切一块肥多瘦少,颜色黑红,呈长条状的怪肉。

刘子铭前面有了经验,索性直接问了:“你这什么便宜?”

“这个啊!”

摊主把肉条一甩,约有三斤重,道:“这是老鼠肉,十块钱一斤。诶,不是那种老鼠,是什么黄毛鼠的肉。我吃过,还挺嫩的。

肉联厂说以后全是这种肉,还有一种什么大兔子的肉。猪牛羊你就别想了,那不是咱们吃得起的。”

“……”

刘子铭盯着那东西,纠结半响,终道:“割二斤吧。”

“好嘞,你这多爽快!前面有个老太太,墨迹半个小时非要买驴肉,我特么上哪儿给她变驴肉去?”

摊主熟练的切好,道:“不瞒你说啊,我要真有一块驴肉,绝对不卖,就留着压箱底。等过百八十年,以后的孩子或许就不知道啥叫驴了,我这就是传家宝……给您拿好!”

刘子铭抿着嘴,没吭声,似乎有所触动,接过东西转身离开。

他的心情随着摊主的几句话,忽然变得有些低落,但以自己的文化水准,却偏偏形容不出。

他就闷着头,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买了一大袋蘑菇,一大袋据说是白菜变异,通体原谅色的蔬菜。

东西特沉,早市距工地不近,刘子铭舍不得坐车,就硬扛着走。

现在钱太毛,物价太贵,以前是一年一年的涨,现在是一天一天的涨,老百姓不懂,但感受最直观。

这些食品他在盛天都没见过,应该是最近一个月上市的,媳妇儿节省,绝对舍不得买,把东西寄回去,自己赚了钱,然后回家……

嘿嘿!

刘子铭不自觉的傻笑两声,寒风吹来,脑袋却全是汗珠,在额头鬓角一滚,迅速挥发干净,留下一层凉飕飕的肉皮儿,直往心里面透。

他走着走着,恍惚觉得东西越来越沉,腿脚越来越飘,快到公交站的时候,终于往前踉跄几步,扑通摔在了那里。

“啊!”

一个小姑娘吓得一叫,旁人也立马围过来,先把他拖到站台上,免得阻挡车辆。

“怎么回事?还有气么?”

“我不敢碰啊!”

“谁会急救啊,不是有什么心肺复苏么?”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有个人眼尖,冷不丁喊了一嗓子:“诶,道长道长!有人晕倒了!”

大家齐齐瞧去,正是一个年轻道人从马路对面经过。他听到喊声,仿佛足不沾地般,就那么飘了过来。

到了近前再细瞧,嗬,一身好皮囊!

众人让开空间,公交车来了也不上,就等着看热闹。只见道人蹲下身,轻把了把脉,道:“我需要一碗水。”

“呃,这个行么?”

小姑娘手忙脚乱的翻出一个保温瓶,拔下盖子,勉强是只小杯。

“呵,可以。”

道人笑着接过,倒了一点水,然后摸出一张符箓,随手一抖。噗,符箓无火自燃,再往杯子里一按。

嗤!

瞬间白烟直冒,水中却没有半点黑灰,还是清亮亮的。

待符箓烧尽,他将水喂给刘子铭,仅仅几秒钟,对方就悠悠转醒,了解经过后又连连拜谢。

“你气虚郁结,又受了风寒,一时气滞攻心,休息几天就好。”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刘子铭的情绪非常激动,近乎要跪地磕头,他怕的不是自己倒下,而是自己一倒下,这个家就散了。

那道人没多停留,拂衣而去。有几个心思活络的,还想偷偷尾随,结果转了几转,就跟丢了目标。

…………

凤凰山,北麓庄园。

由于信息公开,无需顾虑,那个张千秋已被赶出山门,回到了盛天。当初他跟李冬、闫涵一同闯山,是最像主角命的一个,结果恰恰相反。

现在,庄园主要由老水的一票小弟在打理。每天门庭若市,车水马龙,根本接待不过来。都是求见山主的,小斋多数不理,当然也有人不死心,索性在白城常住。

“哐哐!”

而此刻,有人轻叩门环,正是那位年轻道人。

“外面是谁?”

“晁空图来访!”

“吱呀!”

大门很快敞开,一人招呼道:“原来是晁道长,快请进!”

这位算半个朋友,底下人丝毫不敢怠慢,请进内厅奉茶,又连忙禀明山上。

晁空图在客厅小坐片刻,就听一个头疼的声音响起:“哟哟哟,你怎么来了?咦,你还没到先天啊?”

MMP!

晁空图保持微笑,直接越过小堇,冲她后面的小斋行礼道:“江居士。”

“倒是稀客,坐!”

小斋率先坐下,开口就问:“什么事?”

“听说你们在山下兴建坊市,让修士与普通人自由贸易,道院深感钦佩,也想求个方便。”

“你们要开店?”小斋瞬间抓住重点。

“正是。”

“天柱山也是节点,而且人烟稠密,好像比我们这里更合适。”

“天柱山毕竟有政府基地,还有灵石矿脉,不便太过公开。我们做个小市场还可以,不比这里,一出手就是大坊市。”

他说大坊市,还真的没夸张,周长16公里,可以想想这个概念。虽然是居住区与商业区结合,那也着实不小了。

小斋更干脆,翻开一本规划图册,道:“开店可以,这些都是没预定的,你先看看。”

晁空图一瞧,如棋盘般的建筑布局,已经有一半都标注了记号,意为有主。他没先挑,而是道:“冒昧问一下,预定的都是哪些人?”

“哈,还能有哪些?从辽东到京城,从京城到江南,数得上字号的家族都有。你来得巧了,这是最后一个名额,剩下的我打算暂时保留。”

“不知留给谁?”

“豪族百姓各一半喽。”

“各一半……恕我直言,以现在的修士数量,这坊市开起来,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促就了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

“游戏可以,规则就算了,在这里没人能说规则。何况这件事总要有人做,早做晚做罢了。”

“佩服!佩服!”

晁空图拱了拱手,转眼指着一块区域,笑道:“我挑好了,就是此处。”

哦?

小斋一瞧,是栋三层楼的独户,面积颇大,这要盖起来,肯定是个地标建筑。

她也很高兴,道:“好,我们明算帐。别人要是租,每年四百万;要是买,两个亿。但你们么,只卖不租,一口价,十万灵石。”

哎哟!

晁空图面皮一抽,这价要的刚好打在七寸上,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随着天山矿脉的发现,政府对灵石的管束稍有放宽,他们相信假以时日,矿脉必会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这也是自然规律。

而十万,正是事前商议的最底线。

“如果我们买了,没有使用年限吧?”

“那应该问你们啊,问我干嘛?”小斋笑道。

道院不事生产,不走贸易,貌似没钱,但背后是夏国最牛逼的组织机构,后期赚钱轻飘飘啦!

“别嫌俗,我们准备关闭前山,以后就没收入了,总得捞些奶粉钱。现在纸币还有用,所以是这个价,以后灵石普及了,就不是这个价了。”

小斋七擦咔嚓的谈完条件,没起身送客,反而添茶把盏,有正式商谈的意思,“好了,前戏过去了,说说你这次来的目的。”

“呵,瞒不过你。”

晁空图偏着头,尽量无视那只因为姐姐在场而不好太发作的某人的目光,道:“第二件事,听说在收集各类道术,刚好我们略有积累,不妨交换看看?”

“交换?”

小斋顿了顿,挥手布下一层禁制,把小堇隔在外面,道:“你想拿什么换?”

砰砰砰!

砰砰砰!

晁空图抽了抽眼角,看着那货在外面拳打脚踢,电闪雷鸣,声音却偏偏传不进来。

“既然是交换,开诚布公最重要,道院的诚意十足,我先说一点。我们在去年发现了一座地宫,为南北朝时白鹤道人所留。道院经过挖掘,找到了不少道法,遁、丹、符、器、咒等等,门类繁多。除了少数几样,都在这里了……”

说着,他袍袖一扫,桌案上就多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

小斋不语,目光在对方的脸上转了转,心中有数。

道院如此做派,一是跟凤凰山相同,不再敝帚自珍,追求开放融合。因为古代修士都是全才,几乎各方面都会一点,现在传承断档,导致所学极为单一,并且支离破碎。

想要重现古修盛世,重新构建修行体系,要的就是互相交流,互相印证。

大家已经过了初期那种小心翼翼的阶段,立场该定的都定了,关系该明确的也都明确了,就看谁眼光长远,可以走的更久。

二来么,老顾晋升人仙,道院这是主动示好来了。

所以她也摸出几枚玉简,道:“我们的东西都在这里,你不是先天,还查看不了……”

“无妨,我稍等便是。”晁空图毫不在意。

小斋则一挥手,放妹妹进来,道:“我有事处理,你先陪陪晁道长。”

噗!

晁空图端着茶一抖,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不提那两只如何撕逼,小斋拿起图册就开始翻看。

役兽术:通过秘法与灵兽建立主仆关系,心神相通,可培养、乘坐、指挥灵兽。白鹤道人乘一巨鹤,傲游天地,此法便如是。

敕剑术:白鹤道人随意所创,旁门方术,并非剑术。无生剑气,后天可用,寻常剑器亦可。此术只一招,一剑飞出,化作残影毙敌,威力颇为可观。

这正是龙虎山斗法时,张守阳斩断张子良一条胳膊所用的招数。下面则是法咒:

“玄剑出施,天丁卫随。天斗煞神,五斗助威。小法祭飞剑,打杀恶人命无存,神兵火急如律令!”

陆地腾空诀:玄门遁法,境界不同,施展效果也不同。

后天纵身一跃,便离地数丈,或足下点尘,横渡百米。先天脚踏一尺清风,可短暂御气滑翔,疾如燕雀,转折随心,一去数里。

“咦?”

小斋眨了眨眼睛,役兽术有点兴趣,敕剑术完全没兴趣,陆地腾空诀么,还可以。

因为老顾已经研究出自己的遁法,无论是虚空驭气术,还是身化剑光,貌似都比这个强。但他是人仙,有独特的体系,旁人还是先天。

凤凰山缺遁法,只有个布虚术,就是双足离地数寸,速度极快,适合长途奔袭。可布虚术是不能成长的,而且闪转腾挪差了很多。

她暗自记下,继续翻看。

如意轻烟葫:用五六寸大小的葫芦炼制,一挥手便洒出一蓬青烟笼罩全身,邪咒毒蛊不能近,刀剑水火不能伤。

这个却是法器,属于鸡肋,可有可不有。小斋再往下看,目光骤然一定。

小云(防和谐)雨术:可助阴阳同调,床笫欢好,延长持久,飘飘乎至极乐之境……啊呸呸呸!

小云雨术:可控水升空,小范围倾洒成雨,似为白鹤道人所创,专为浇灌药园所用。

她都不用看别的,就这个,足够份量了。

(安利一个节目《表演者言》,比戏精的诞生强多了)

(本章完)

第356章 剑器下落

对于凤凰山开坊市,政府是持支持态度的。

随着修士和连带人口越来越多,必然需要一个公共性的,各方都很肯定的交易平台。线上不能保障,只能做实体,那地点的选择就成了大问题。

天柱山和峨眉山有科研基地, 还有庞大的矿产、制药产业,这些都重在安全保密。天山环境恶劣,更不用说。

至于别的地方,政府也不放心,成天冲突厮杀,那就成混乱之地了。所以基本条件就是:远离人烟稠密,态度中立, 有强大的武力震慑。

就只能凤凰山了。

小斋明白道院和背后官方的意思,慢悠悠的扫了一遍图册, 最后挑出了几样。

“役兽术、陆地腾空决、小云雨术、如意青烟葫、小乾坤术,这五件我要了。”

“好!”

晁空图一听,除了小云雨术比较意外,其他都在预料之中。

前几样都介绍过,那小乾坤术是什么呢?就是一种收容性法术,用很小的容器,可以装进很多东西。

这是凤凰山一直寻找的,就像小堇的雷云砂,现在还是用大葫芦装,有了这个术,就能变成小葫芦了。还有丹药、灵酒之类的的物品,可谓用处广泛。

这个术的要求也较高,先天才能施展,能装进多少东西,全凭个人法力。

其实小斋觉得特有意思,古修士也是取名困难症, 直接用大小区分。像小搬运术、小乾坤术、小封禁术等等,一看就是精致灵巧,威力不会太大。

以此类推,应该也会有大搬运术、大乾坤术之类的,估计就得搬山运海,收容天地了。

“既然你们有诚意,我也不诓你。你们有保留,我们也不会拿根基交换,但总的来讲,我们还是希望一起发展,交流印证。”

小斋又把妹妹赶出禁制,道:“小搬运术、布虚术、小封禁术、化息归物术、履水术、清静尘、祛邪丹丹方、聚气香香方,这些都可以。”

说罢,她一一讲解。别的都清楚,清静尘却是萨祖道印记载的拂尘法器,凤凰山没人用,一直搁置。

“……”

晁空图听后,便陷入长时间的思索,最终也选了五样:小搬运术、小封禁术、化息归物术、清静尘、祛邪丹丹方。

“呵,聪明!”小斋赞了一句,没有任何心疼的意思。

道院有保留,比如符水术,这东西可治病救人,祛除瘟疫,是赢取民心的大杀器。还有镇魂镜,可定万物生灵。而凤凰山也有保留,分虚化影术、幻术什么的根本没提。

双方交换的就是基本法。

如化息归物术,以后修士保存信息,全得用玉简,你再扔本图册过来,那就没法混了。

再如小乾坤术,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的前置道法。

这些就跟吃饭用筷子,喝汤用勺子,出门要穿衣服,鼓掌得光屁股一样……所以叫基本法。

晁空图本是登门示好的,谁知对方的态度也很诚恳,给了不少干货,于是皆大欢喜。

二人利索的谈妥条件,小斋顿了顿,道:“既然你们要了丹方,我也就说几句,你们不妨多炼一些,给各行业的权威人士,尤其是民生领域。

他们多活一年,对全人类都是好事。术业有专攻,世界成了这幅德行,想要慢慢好转,还得靠他们。”

“一定!一定!”

晁空图拱了拱手,心中有数。

“你来了就多住几日,让小堇陪你到处看看,白城现在一天一个样,我就失陪了。”

她撤掉禁制,没良心的麻溜闪人,留下一脸惊恐的晁道长和早已炸毛的小堇堇。

……

话说小斋得到新道法之后,把小云雨术扔给老顾,自己也开始闭关。小乾坤术和腾空决相对易懂,如意青烟葫暂时也无需炼制,她先看的便是役兽术。

老实讲,道院肯把它拿出来,确实出乎意料,因为可挖掘的潜力太大了。它有一套完整的培养灵兽的体系,若非没有炼气之法,当作一门道统传承都可以。

里面提到了如何建立主从关系,如何配比食物,如何调教升级等等。甚至于,灵兽成长到极限,还能突破自身禁锢,达到一种新的生命境界。

小斋看了半响,索性神念一动,带着隐隐的召唤之意。

“嘶嘶!”

不多时,小青就挤开窗户,哧溜钻了进来,挺着小绿瓜似的脑袋,略显疑惑。而紧跟着,窗户咣啷一声,一团肉球也滚了进来,却是跟青蛇形影不离的胖兄。

这两只算同命相怜,初期还很得宠,但随着二人修为愈深,就愈发受到冷落。经常几个月见不到一次,只能抱团取暖。

“……”

小斋瞅了瞅胖兄,忽然浮现出一副顾玙手持赤阳剑,胯下骑着松鼠的神奇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道:“你就没办法了,就这么吃吃喝喝的,活个几百年,也是护山奇兽。”

然后她转向青蛇,道:“跟了我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不过也不怪你,师父留下的驭蛇术太过简陋,倒是浪费了你这身灵性。你这样子,虽然不便乘坐……呵呵,别闹!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青蛇吐出信子,舔着主人的手心,表现出莫大的躁动不安。而她手腕一转,让青蛇盘到胳膊上,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颜值足够,本事差的老远,你既然速度快,那就继续快下去好了。”

她盯着那对几乎变成碧绿色的蛇瞳,笑道:“争气一点,总有化蛟成龙的一天。”

…………

闽北,古田县。

闽省有一条闽江,源于闽、赣交界的均口镇,流经大半个省份,最终在琅岐岛注入东海,全长562公里。

这条江支流无数,县内的古田溪便是较大的一支,虽然叫溪,但流长长,流域广,几乎称得上小型江河了。

“吴悠,快点啊,摸鱼去!”

“嗯嗯,来了来了!”

溪州村的一户住宅门口,几个半大小子招呼着院里的小伙伴。而那人扒拉了两口饭,扔下筷子就跑了出来,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冲动稚嫩。

他们村子就在河边,从小熟习水性,摸鱼自然成了最热爱的一项玩乐。

三月初,闽北的气温已经蛮高了,下水虽然有点冷,但年轻人也无所谓。他们很快来到河边,扒掉衣裳,只留一身背心短裤,扑通就扎进水里。

古田的运气非常好,不像海边的那些渔村,异化的水族不仅不凶,反而温顺肥大,肉质鲜美,若非繁殖力较低,必然成了县里的新特产。

“哈哈,我抓到了!”

仅仅两分钟,一个孩子就抱着条大鱼钻出水面,噗的往岸上一扔,大鱼啪嗒啪嗒的拼命抽搐,又被另一个孩子捡进桶里。

“我也有了!哇,是只大螃蟹!”

“别得意,螃蟹算什么,我捉到一只王八!”

刹时间,河边就热闹起来,各种各样的水产漫天乱飞。

吴悠也捉了几条鱼,半身泡在水里,看着小伙伴们兴致勃勃,突然就特没意思,道:“哎哎,要不我们去岛上吧,老在河边玩,太没劲了!”

“你傻啊?岛上有蜥蜴,你又不是不知道!”

“蜥蜴也没事啊,我们就在边上走走,它追不上的。”

“你怎么知道追不上?我叔的腿还断着呢!”

伙伴们纷纷露出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吴悠皱了皱眉,显出一丝不耐,随即又压了下去,不再吭声。

过了半天,几个大桶都装满了水产,孩子们齐齐上岸。他则舔了下嘴唇,忽道:“我去镇上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嗯,那晚上去找你!”

小伙伴们毫不疑心,提着桶离开。

吴悠见他们走远,自己奔着反方向,沿着河边一溜小跑,约莫二十分钟才停了下来。

只见距河边不远处,正有一座冲积形成的小岛,岛上树木繁茂,还围着石堤。这本来还有座桥的,打算开发成公园,结果生物大异变,突然生出一群硕大的绿蜥蜴,咬死了不少人。

村里怕蜥蜴爬过来,当即把桥拆掉。后来又发现它们不会水,只能在岛上呆着,索性就没处理。

“一群小屁孩,哪知道我的本事!”

吴悠看看四周无人,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言语,然后跳进河里,游到了小岛附近。

哗啦!

不一会,他便钻出头,扒着石堤费劲的爬上岸。这小子的经验居然很丰富,上去就一矮身,躲在一丛长草里,见周遭静悄悄的才开始动作。

他猫着腰,熟门熟路的摸到一棵歪脖子树下,拿起一把小铁锹快速铲土。土质松软,很快挖出一个小坑,然后就听当的一声,似乎磕到了什么硬物。

吴悠面上一喜,赶紧扒拉两下,伸手一拽,刷的抽出一把剑来!

这剑三尺三寸,样式古拙,通身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反光,仿佛死寂的深渊般,沉静而冷漠。

他眼中却透出一股痴迷和快意,就像变了一个人,双手提剑向林中奔去。

同样是这天早晨。

孟浩泽像往常一样走进了县政府大院。

他是闽省特异分局调查二处的副处长,从去年起就被委派下去,到处查找线索。不是别的,正是从鱼山飞走的那六道剑器,外加一枚剑种。

那天山崩时是凌晨,多数人正在熟睡。

这些法宝四面八方的分散开,完全没有规律。即便有人见到,也只是看见天空划过一道光痕,连大概方向都说不清。

而且它们落地时,并无明显响动,光华收敛,仿佛悄无声息。

这就难搞了!特异局都快疯了,抽丝剥茧,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总算确定了其中一件的所在地,就是古田县!

于是乎,孟浩泽率队驻扎,在县政府临时办公,全权负责此事。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就在前两天,终于具体到了个人。

“处长!处长!”

而此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接了杯水还没等喝,就见一名属下冲进来。

“什么事?”

“那孩子上岛了!”

咝!孟浩泽激灵一下子,蹭的站起身。

“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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