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1.第811章 圣驾

第811章 圣驾

过完了年。

第一期工程便算是彻底有了着落。

方继藩忙是入宫报喜。

朱厚照也兴冲冲的跟了来。

他买了不少的地,现在见着那大明宫,便觉得那是金子造的。

弘治皇帝听到大明宫竟已有了雏形,且已建了第一期。

这第一期……工程量有多少呢?弘治皇帝可没什么概念。

不过在场刘健等人,面带微笑。

谢迁笑呵呵的道:“方都尉,这才大半年功夫,大明宫就建好了?咱们这紫禁城,你可知,花费了多少时日吗?”

方继藩心里笑,呵呵,大半年算什么,这也是我方继藩是个有良心的人,和其他的开发商不一样,不然我方继藩两个月将这造出来,你怕不怕?

这谢迁的言外之意,是造的时日如此之短,摆明着,这是粗制滥造啊。

方继藩道:“这第一期,总计有大殿一座,有园林三百余亩,还有湖景,以及无数亭台楼榭,囊括了护城河,看上去,建筑规模宏大,可是……为了赶工期,两万余人,几乎是同时动工,且为了加快建造,还采取了一些不同的建筑方法,这大明宫第一期好与不好,一看便知,这第一期的投入,就花费了纹银两百七十多万,这是真金白银,谢公,银子是不会骗人的。”

两百七十万……还是第一期……

谢迁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东阳更是心疼的厉害,这么多银子,用来充实国库,这所有的亏空可就都补足了。

弘治皇帝只一听两百七十万两银子,心就咯噔了一下:“这大明宫,共有几期?”

“十期。”方继藩老老实实的回答。

银子啊……都是银子啊。

当然,第一期是最花钱的,毕竟,前期需买大量的材料,许多匠人,手艺还有一些生疏,不少建立作坊的费用,也统统的折算在其中了。

往后建造起来,成本可以极大的压缩。

可对于君臣们而言,他们只觉得,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弘治皇帝皱眉:“太破费了。”

“陛下,是否巡幸大明宫?”

方继藩笑吟吟的看着弘治皇帝。

他肯定会去的,这么小气的人,听说两百七十万两银子,丢在京师外头,连看都不看?

弘治皇帝大喜:“自该去,都去,都去,哈哈,继藩哪,你是个好孩子。”

方继藩拜倒:“儿臣为陛下分忧,实乃理所应当,儿臣心里除了陛下之外,再无其他念想,只愿陛下永寿,江山万年。”

以往听方继藩溜须拍马时,弘治皇帝还有一丁点的抗拒之心。

可今日,却听着格外的悦耳。

弘治皇帝四顾刘健等人:“明日就去,众卿都去,都好好看看,这大明宫如何?”

朱厚照在一旁挤眉弄眼。

刘健等人,倒无所谓,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看就看看呗,且看看这败家子,到底怎么个破家之法。

…………

京里沸腾了。

百官们无不震惊。

那大明宫,居然真修起来了。

花了两百多万两银子呢。

都察院、顺天府、鸿胪寺、大理寺……

户部、吏部、兵部……

几乎每一个衙堂,都在窃窃私语。

翰林院里。

沈文这大学士,一如既往的要往文史馆里走一走。

人还未靠近。

那文史馆里,却是沸腾。

“哈哈……听说是两百七十万两,两百七十万两哪。这方家这些年,到底积攒了多少银子啊。”

有人摇头晃脑,有人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一官:“王侍读,你说的对,这人若是得意忘形,这家,哪怕是如日中天,迟早也要败掉的。”

这王侍读,乃翰林侍读王不仕。

王不仕脸阴沉,他不喜欢听方继藩的消息,每一次听,都想打人,可今日,他谈性却很浓,王不仕眯着眼:“此乃民脂民膏也,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不是我和姓方的有仇,老夫,是为了天下人哪,这方继藩,平日里盘剥百姓,攒下了万贯家财。可是,这世上,冥冥之中,自有天数,他如此猖獗,却得了脑疾,可见,这是什么?若不是这脑疾,他会失了疯,将这万贯家财,统统拿出来,给陛下营造宫殿?正所谓是,尽管算尽,却抵不过冥冥天意。”

众人起初是不太爱搭理王不仕的,这家伙天天如祥林嫂一般,口里碎碎念,今日,却都很激动:“是啊,他还怂恿太子,将皇孙送去了西山读书,诶……”

“他败他方家财,我等不过看乐子罢了,大家关起门来,说一说便是了,可不要在外有碎嘴。”

王不仕红光满面,捋须:“哈哈,哈哈……高兴,真高兴,对了,老夫有一事,倒是想起来了,过几日,便是老夫的乔迁之喜。”

“乔迁?”有人看着王不仕:“王侍读,置新宅了。”

“也不是什么大宅子。”王不仕笑呵呵的道:“现在,不是粮食大丰收了吗?这老家的地价呀,竟是连跌,这地不值钱了啊,于是乎,索性,让家里的族兄弟,将前些年购置的土地,都兜售了出去,索性,在京里置一些产,毕竟,吾儿已是举人了,将来少不得,还得在京里科举,很可能,还要在京做官,从前都是租住着别人的宅子,现在想来,还是买个宅子吧,这宅子在五马街,到时,可要赏光哪。”

众人一听,忍不住啧啧道:“竟在内城,这地儿,可是靠着钟鼓楼的,这……价值不菲吧。”

王不仕终于还是从伤痛中走了出来,面有得色:“也不多,恰好有人卖,此前说是九千两,我和他谈了半月之久,最终他说仰慕老夫,这才肯八千四百两卖了。”

众人纷纷道恭喜。

沈文一直在外听着,接着,又听这些翰林们,叽叽喳喳的说起大明宫的事,一个个,嗓子里都冒着兴奋,沈文苦笑,索性转了身,当做没听见,走了。

…………

次日一早。

却是朱厚照兴冲冲的跑去了仁寿宫,催促着太皇太后也去。

太皇太后心疼自己的孙子,哪里能说个不字。

朱厚照还兴冲冲的道:“那儿是个好地方,曾祖母,你到了那儿,肯定不愿住这阴沉沉的仁寿宫了,孙臣想好了,您若是看中了,今日就直接在那住下,不打紧,这第一期的工程都完工了,附近虽还在施工,可宫墙却将他们隔绝,且还专门挖了一条护城河,里头什么都有,曾祖母,你一定要住下呀,您住在那,孙臣每日陪着你。”

见朱厚照兴奋的不得了。

周氏莞尔笑道:“看你急的,这明明是方继藩的孝心,倒好似是你送了哀家一个宫殿,颐养天年一般。”

“对对对。”朱厚照道:“可孙臣也有孝心啊,孙臣心里只有曾祖母,再无其他念想,只愿曾祖母永寿,长生无极。”

周氏心里,暖呵呵的。

“走,去,哀家听你的,你若觉得好,便依着你就是。”

朱厚照顿时眉开眼笑,乐的不得了:“曾祖母,孙臣背你去坐辇吧。”

太皇太后摇头:“这可不成,哀家还能走呢。”

朱厚照兴奋的道:“不成,孙臣一定要背不可。”

他背着太黄太后上了凤撵。

宫里已妥当,浩浩荡荡的队伍,自大明门出宫。

这大明门处。

却是百官在此静候。

方继藩在队伍之中,恭候圣驾。

陛下的圣驾还没来,这里乱糟糟的,大家显然心情都很愉快。

那张懋垂头丧气的走到方继藩身边,一拍方继藩的肩:“方贤侄啊……”

“噢,世伯好。”方继藩笑嘻嘻的道。

张懋朝他摇头:“你怎么就……罢了,罢了,不说了,后日老夫要去祭祀,你也知道,这宫殿落成了,是要告祭祖宗的。”

方继藩道:“世伯真是辛苦了。”

张懋背着手,压低声音:“你看你左右,这些家伙们,都好似过年一样,在看你的笑话呢。”

方继藩诧异道:“他们为啥看我笑话哪,我招他们惹他们了?”

方继藩一脸受伤的样子,很委屈。

他这一嚷嚷,张懋就觉得是悲剧,假装抬着头,像不认识方继藩一般。

那无数目光都看来,看着一脸委屈的方继藩。

等到所有人又做贼心虚似得,将目光错过去,又开始低声窃窃私语。

方继藩叉着手,大吼道:“我方继藩,历来与人为善,从不和人发生口角,我方继藩做了什么,大家竟这样针对我,要看我笑话,来来来,是谁,是谁看我笑话,是你吗?”

他拉着一个户部的员外郎。

户部员外郎脸都惨然了,他吓的定住了很久,然后,屏住呼吸,心惊胆跳的摇摇头。

方继藩便气咻咻的道:“为何都在欺负老实人。”

“贤侄,贤侄,你别说了,别说了。”张懋吓的不轻。

不晓得的人,还以为自己在方继藩面前挑拨了什么:“不要生气嘛,他们只是玩笑而已,绝没有恶意。”

却在此时,大明门洞开,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纷纷拜倒御道旁,圣驾来了。

(本章完)

第812章 大明宫

圣驾一到,数不清的人,随着圣驾,一路出宫。

方继藩和刘健等人行在一起。

刘健面带微笑,不断看着方继藩,咳嗽一声:“继藩啊,若是有人嘲讽你,你别放在心上,男人嘛,要无惧于世俗的目光。”

论起来,刘健对方继藩还是很欣赏的,除了这个家伙,隔三差五会发一下疯。

因而见百官都嘲讽方继藩,心里倒是对方继藩深深的同情。

那后头的李东阳、张升、马文升、谢迁人等一听,似乎也加快了步子,跟了上来。

张升叹口气道:“他们觉得贤侄傻,可老夫不认为是这样,真的。”他努力的眨眨眼,尽力露出一副真诚的样子。

“对啊,对啊。”马文升也感慨,虽说方继藩这厮,坑过自己无数次,可马文升毕竟还算是一个老好人,他道:“那些嚼舌根的人,都不是好东西,亏得他们读圣贤书。”

方继藩见这些叔伯们纷纷来安慰。

心里暖呵呵的。

看来,这好事,我方继藩做对了啊。

方继藩道:“我没有放在心上,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我心里只有皇上,有咱们大明朝,其他的,世人诽我,谤我,我计较什么?诸公想来也知道我方继藩的性子,我若真生气了,会打人的,你看,我没有打人嘛,可见我一点都不生气。”

“呵呵……”众人都笑,心里很欣慰:“没生气便好,没生气便好。”

这一路,很长。

可跟着圣驾,又不能坐轿子,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大明宫的边都没瞧见呢。

刘健等人,早就吃不消了,得有马驮着,一面张望,一面道:“怎么这么远哪,再走下去,都要到郊县了。”

方继藩道:“不远,不远,这不是圣驾走的慢吗?倘若是寻常时候,快马扬鞭,也就一个多时辰。”

刘健等人咋舌,一个多时辰,快马扬鞭,我们这些老骨头,能快马扬鞭吗?

又走了大半时辰,几乎所有人都已虚脱,可那巍峨的大明宫,却已遥遥在望。

远处,是一个塔楼。

塔楼上,竟是一面镜子。

镜子是透明的,透过那镜子背后,则是一个个指针。

弘治皇帝已下了龙辇,远远看着那塔,忍不住招呼左右:“太子呢,还有继藩呢?”

萧敬已累的气喘吁吁,感觉呼吸困难,捂着自己心口,道:“陛下,陛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去伺候太皇太后他老人家了。”

“噢,方继藩,方继藩来了。”

却见方继藩匆匆而来。

不等方继藩行礼,弘治皇帝手指着那塔:“那是什么?”

“钟楼。”方继藩道:“这楼不但可做角楼,而四面,都装了佛朗机的大钟,陛下看到了那指针没有,大的那根指针,报的是时辰,您瞧,一共十二时辰,这大指针,不正好,指在了午时的刻度上?还有一根小指针,就是那根,陛下看得清吗?他旨在了三刻上,也就是说,现在正好是午时三刻。这塔楼上的钟,花费巨大啊。”

方继藩眨着眼,开始胡说八道:“价值数十万两银子,不过帐还没付。”

弘治皇帝惊诧道:“为何没有付?”

方继藩一本正经道:“就是那些遇了船难的佛朗机人造的,他们自来了西山,儿臣,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们在儿臣的谆谆教诲之下,终于幡然悔悟,终于接受了教化,不但自告奋勇,为陛下的宫殿贡献自己的心力,还断然绝不接受任何的钱粮,给他们钱,他们觉得是侮辱了他们,他们绝不受辱,心里,只有一腔日月可昭,对陛下死心塌地的忠心。”

弘治皇帝面上有点怪,压低声音道:“你打他们了?”

“……”方继藩委屈的道:“没,只讲了道理。”

算了,弘治皇帝也懒得计较。

瞧着这钟楼,还真是奇思妙想,巧夺天空,如此一来,无论是宫中还是宫外,任何角度,若是想知道时辰,一抬头,看到了那钟楼,便可知道眼下的时辰。

这……还真是好东西啊。

大明宫就是大明宫,远远看去,气派。

身后,无数的大臣,已发出了赞叹,这才是第一期工程呢,竟如此出色?瞧着,果然不亚于紫禁城啊。

护城河,早已修筑了。

这护城河外,竟还铁着青砖,可一旦过了通往大明宫的护城桥,进入了门洞,里头,豁然开朗,低头看去,竟是以陶瓷为砖,张贴满了地面。

沿着中轴线,远处,便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这宫殿,仿佛是石制的,再不是木制。

事实上。

木质的宫殿,其实是最费时的。

若是汉朝、宋朝时,营造起来到还简单。

可随着这千年来的砍伐,在大明的腹地,几乎所有可供修筑宫殿的巨木,几乎统统砍伐了个干净。

大家喜欢木房子,木板拼接的工艺又不够精细,但凡是大木头,早就采伐干净了。

因而,当初营造紫禁城时,这制造皇宫的木头,几乎都是从云南等地运来的,途中花费的时间,运输的成本极高。

方继藩很实在,直接用砖头加混凝土,外头再涂抹漆和彩绘。

为了保持这大殿的通透,方继藩还采用了落地窗的方式,这座仿造奉天殿的巨大砖石结构大殿,一面面玻璃直接落地,通透无比。

不只如此,为了有足够的隔音效果,方继藩采用了三层玻璃,保证这殿中的议事,可以与外隔绝。

而每一面玻璃之后,则是一个卷帘,若要秘密奏事,或是不想晒太阳了,卷帘一拉,这新的奉天殿,便立即与外隔绝。

越是巨大的宫殿,采光是最大的问题,哪怕是奉天殿,因为殿中太深的缘故,又是木质,都是阴暗潮湿,这百年下来,早有了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

这也是为何,无论是明武宗皇帝,还是嘉靖皇帝,都赶着新建新的宫殿,搬家的原因。

弘治皇帝看着远处的‘奉天殿’:“那是奉天殿?”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陛下若是喜欢叫它奉天殿,便是奉天殿了。”

弘治皇帝笑了:“走,进去看看。”

百官们尾随而来,一路看着瞠目结舌,这……虽然只是第一个主殿完成,大明宫,也只是第一期,有了雏形而已,可这一路,他们所看到的,不正是紫禁城的气派吗?

不只如此,许多的‘小玩意’添加了进来,给人一种,亮堂堂又巍峨的感觉。

众人沿着白玉石阶,上了奉天殿,这奉天殿,因为一面面的落地窗,从外头朝里看去,更是说不出的雄伟,弘治皇帝甚至可以从这里,看到殿的最深处,那高高在上的金銮和御座,从这里看向御座,那儿……格外的庄严肃穆。

弘治皇帝疾走几步,入殿。

方继藩咳嗽:“脱鞋,都脱鞋。”

“啥?”众人看向方继藩。

弘治皇帝也是一脸疑窦。

方继藩忙尴尬的道:“陛下不用脱,陛下乃是天子也,天子岂有脱鞋之理,臣说的是他们,是他们。”

事实上,在汉唐时,大臣们入殿,是要脱鞋的,可到了明朝,这个传统文化,就缺失了。

北京城冷啊。

这靴子一脱,人人都穿着裹脚布,也就是后世俗称的袜子,偏偏……还有人脚臭,若是人人脱靴子进去,岂不是臭气熏天?

可这脱靴……

难道让人光着脚丫子?

众人踟躇。

方继藩笑道:“请放心,里头暖和着呢,不只这四面都是镜子,外头的阳光可以进来,这下头,还铺了地暖。

众人吓了一跳,地暖?

这是大手笔。

方继藩命人在这地下,铺设了一个个暖气的管道,再在紫禁城的某个偏僻角落,烧了锅炉,如此一来,通过这地下无数的管道,便可将无数的暖气,送至大明宫各处常用的宫殿。

这地暖和暖阁里的火龙不同。

火龙只供应了暖阁,毕竟在造紫禁城时,也没有想到这个,可要大规模的对宫殿进行改造,却已迟了,所以宫中只好改造了一个暖阁,那是弘治皇帝最喜欢的地方。

可大明宫,必须得有前瞻性才是,因而,方继藩事先就让人铺了地暖。

为了让地暖舒服,这每个殿宇,还贴了瓷砖。

因而,别看这奉天殿里,是一片片的瓷砖片儿,大家看着这光滑的瓷片,心里便觉得极喜欢,而且瓷砖配上落地窗,视觉效果,简直太好了。

这瓷砖,还被地暖的暖气慢慢的滋润,因而……

方继藩第一个脱了靴子,连裹脚袜也脱了,而后,当着所有的人面,踩在了瓷砖上。

此时虽是初春,北京城依旧寒冷。

可方继藩虽光着脚,脚底板与瓷砖合在一起,一股温暖,直钻方继藩的脚心,地暖这玩意,对于生活质量的提高,简直就是质的飞跃。

众人狐疑的看着方继藩,这……真的能……踩上去?

这方继藩,不会是恶作剧吧?

看着大臣们如此矜持。

弘治皇帝道:“朕也来试试看。方继藩,你记好了,你若是调皮,朕可不饶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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