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妙计之下胜万军,谋士破军终归来(

潘万修引着南宫无梦进来了。

这位江湖第一绝色看着这屋子里的众人,神色有些古怪,她一路担心李观一等人遇到危险,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铁勒部,然后再回来的。

可是呢?

你们不单单把对面干掉了,还拿下了这样的地盘?

南宫无梦按着规矩行了一礼,然后把破军给她的信拿出来,道:“破军先生和契苾力将军率领两千黄金弯刀骑兵,正在前来援助的路上。”

“破军先生担心将军危险,就让我带着信提前过来。”

“不过,好像倒是多虑了。”

李观一大笑道:“南宫辛苦了,雷老蒙,赶快给南宫姑娘上茶。”

南宫无梦咳嗽一声。

于是李观一道:“上好茶!”

雷老蒙相当狗腿子地去斟茶,南宫无梦禀报了军务,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道:“这还差不多。”

李观一展开信笺去看,破军熟悉的文字出现,这位年轻的谋士只简单叙旧之后,便即写道:“主公既已来到西域,应也察觉到此刻西域之天下局势,唯一字乱可以解释。”

“军阀与军阀,部族与部族,城邦与城邦。”

“魔宗,党项,狼王,彼此之间都有极剧烈的冲突,我此刻倒是明白,当日西域活佛为何前去江州城,对祖老说,希望为西域佛门求一条活路。”

“不来西域,断想不到此地局势已恶劣糜烂至此。”

“如此局势,以我看来,便即只有一字要诀——”

“【速】!”

“既然西域各方势力彼此之间制衡,盘根错节,那我等就快刀斩乱麻,在所有势力未曾反应过来之前,立住了脚,按照常理,这种行为会引来彼此攻杀,然西域诸人短视,彼此之间反而互相拉扯,是主公的大好机会。”

“速战速决。”

“吾正和契苾将军来此,当速下数城,入此大局。”

“愿不日重逢。”

“破军敬上。”

李观一看完了信,把这信小心折好,收下,对此间众将笑道:“破军先生的建议,倒是和我们想的大差不差,只不过咱们是遇到了魔宗侵袭,不得不速战速决,破军先生倒是未卜先知了。”

南宫无梦眨了眨眼:“魔宗?”

雷老蒙就把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南宫无梦皱了皱眉,道:“我听说过这个宗门,很可怕,是三百年前出现在天下的,以前江湖上都没有这个流派的,而且魔宗一出来,就凶狠的很。”

“他们传授出来的武功路数奇诡,不求养身,只图短时间的杀伤力,修行者往往短寿得很,还会主动走火入魔,合身扑上,把高于自己的武者都炸死。”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和魔宗交手了。”

“不像我,这十来天就被黄沙吹着了。”

“好在来的时候撞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打了一架,倒是赢了,就在外面捆着呢,说是什么呼延家的斥候,叫嚣得可凶狠,说是要复仇什么的,要我最好把他们放了。”

“本姑娘把他们的牙都打掉了,这才安静下来。”

李观一:“哈?”

兼职斥候的雷老蒙:“啊???”

麒麟军临时军帐里面的众人呆滞。

坐在那里的女子捧着茶,咕哝道:“明明是躲风沙的,谁能想到在大石头后面,抓了七个人?”

雷老蒙跑出去看了看,大叫道:“是,是之前从我手底下跑掉了的那几个舌头,我的个祖师爷啊,你你你,你都给抓回来?!”

南宫无梦得意道:“自是如此!”

李观一等人出去,看到七个大汉给一根绳子捆着,挣扎不开——由于当初为了捆绑文鹤先生,麒麟军的武官们都会一手很不错的捆缚手段,以及颇为精通的麻沸散配置。

这七个斥候给喂了麻沸散,又捆了牛筋绳,完全挣脱不开,李观一大喜:“南宫,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

南宫无梦抬了抬下巴:“那是!”

“本姑娘出马,哪里还有搞不定的事情?”

众人审问了这些个斥候,倒是嘴硬,死活不说。

石达林拿着一圈儿药粉进去之后,伴随着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这帮西域的硬骨头斥候竟然忙不迭的招了,恨不得把自己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说出来。

呼延城来此的部队情况立刻被李观一他们掌握。

万人级别部队,大部分都能战,都有射猎手段,目前还剩下不到七日的粮草补给,为首的城主四重天修为,大将军四重天修为,精锐三百人入境,其余皆是寻常勇健武夫。

并不懂得什么中原兵家的气机流转。

常用战术为齐射,万箭齐发的情况下,极有威慑性。

李观一道:“……野蛮,偏颇,但是在野外交战的时候却又很危险的战斗方式,若是有名将,率重甲步卒,以兵家防御类大阵的情况下,基本可以以极微小的战损比把他们拿下。”

“可是……”

最擅长这种战阵的樊庆咧了咧嘴。

重甲,重盾,这代表着的是完善的淬炼铸造技术,以及大量的铁矿,即便是中原,重甲盾步兵,也是仅次于具装重甲骑兵的高级兵种。

需要有强健体魄,不弱内气,以及极强的耐力。

还有那一身堪称奢华的装备。

李观一沉默了下,下意识看向那边正在吃果子的南宫无梦,南宫无梦仰起头,靠着椅子,左手拈着一枚果子往嘴里放,鬓发垂落,脖颈白皙修长,恰巧转眸,看到了李观一。

少年君侯的目光期望,灿烂,渴望。

像是等待投食的狸猫儿。

靠着椅子,让木椅后面两根腿支撑自己,前面两条腿翘起的南宫无梦呆滞,然后炸毛,蹭一下跳起来,嘴巴叼着果子,右手刷抬起指着李观一,道:

“你你你,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我给你找一座铁矿出来?!”

李观一面不改色移开视线:“没有。”

“你分明就是有!”

“这里哪里可能有铁矿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南宫无梦咬死了不可能在这西域里找到,李观一只好道:“你没有事情的时候出去转悠转悠就好,如果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回来汇报一下便是。”

樊庆沉吟道:“主公,这一支弓骑兵大军,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比较棘手,仍如之前所言,靠着城墙为战的话,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法子。”

李观一想了想,道:“不过,我这里有一个更妙的手段。”

他招了招手,让大家围绕过来,然后把自己刚刚想到的计策说出,众人神色微有变化,彼此对视一眼,道:“如此,似乎可以……”

“应当可以。”

“不过,有些地方需要完善一下。”

李观一提出计策,众将皆觉得可行,便即做好准备,一面去治理城镇民生,安顿巴图尔各部,一面则是召集游骑兵愿意出战者。

而在同时,呼延成季正因为自己的斥候被拔了而觉得愤怒,一路上前线,顺着那目标部族前行,却发现去了一处小镇里面,那镇虽小,却因为是西域,西域春秋常常有大风暴,掀起大片的风沙扑打人脸,所以大多聚集地都有防风沙的城墙。

不算是大,但是这城墙上也有弓箭手。

呼延成季派人前去,被一阵弓箭齐射给逼退了回来。

再仔细一打量,却发现这本来只是防止风沙的城墙上竟然修建了类似于中原箭垛的模样,弓箭手躲藏在后面射箭,倒是让这边损失了些骑兵。

呼延成季派人喝骂:“乃是呼延城主,来此追踪杀害了呼延殷士公子的叛贼,你们这小小镇子,就只千人的守军,不赶快把那些人送出来赔罪,还敢反抗?”

城墙里雷老蒙学着西域口音,大声道:“那些部族进来我们的地盘,给了萧大老爷许多好处,我们肯定要庇护他们的,你们没有什么本领,哪里敢在这里放肆!?”

“难道不怕圣教派天兵来此,把你们绞了吗?!”

双方一阵对骂。

雷老蒙一个人并不落入下风,乃大骂:

“那部族奉给萧大老爷一把上好黄金宝刀。”

“刀鞘上七颗宝石,你们想要进来,或者想要人的话,也送这些出来!”

呼延成季一听就知是自己儿子的宝刀,急火攻心几乎眼睛发红,派兵士攻城,却没有很好的成效。

又是攻了一阵,这帮西域弓骑兵被转弩机好一阵收拾,骂骂咧咧地去了后面驻扎,如此数日,人吃马嚼的,很快这万人骑兵就有些顶不住口粮消耗,呼延成季却因杀子之仇,以及脸面而不肯离开。

众都知道杀死他儿子的人就在这里,自己要是跑了。

脸面何在?!

只是下令,士兵口粮减半,多支撑些时日。

自己却每日饮酒美食不断。

又一日,镇中却忽然起来了刀兵声音,呼延成季不解的时候,看到城镇大门打开来,一员大汉骑马奔来,却见面目,分明是中原人,乃高呼道:“吾乃是中原之游商。”

“在这里做买卖,这萧大老爷扣下我们,还和诸位强兵作战,我们不愿意和他一起同流合污,暗中把他杀死,前来献给诸位。”

这人正是长孙无俦,他隔得远远的,抬手一抛,一个匣子飞过去,落在地上,匣子打开,里面正有一个肥大的脑袋,却是那萧大隐。

呼延成季认得此人,知道这是这里的贵族,再加上长孙无俦的模样,一瞬间就信了七成。

长孙无俦又捧出一把黄金弯刀,高声道:“我们在这人屋子里搜出了这一把刀,愿意献给城主,还有那个部族,我们都已抓了,里面东西,都愿意献出来。”

呼延成季握着这刀,劈砍萧大隐的头颅,怒骂一阵,泪流满面,然后道:“我要将那些杀害我儿的人全部都杀死,把女子卖到最下贱的部族里面当女奴,男人高于车轮的剁成肉泥。”

长孙无俦安慰,然后又说出了西域许多贵人的名字,震慑住了呼延成季,然后道:“我们商会的头儿也被困在这里,听闻呼延城主的威名,愿意设宴款待诸位,请!”

呼延成季这万人饿了数日,迟疑了下,因为感觉到军心稍微躁动,便是答应下来,于是这镇端出来许多美食来招待他们,为首之人是个少年人,生得眉宇飞扬,颇为客气地敬酒。

呼延成季等一顿吃饱,正要询问那部族在哪里,却忽然觉得眼前恍惚了下,呼延成季心中一滞,旋即意识到不对,猛然拔出刀来,道:“你们!!!”

“下毒?!!”

他转过身,看到自己带来的军队帐篷里升起炊烟。

心中一个咯噔,知道大事不好,却不知营中,上万骁勇之人都趴倒一地,侯中玉的【十香软骨散】,对这些西域汉子来说,属于是没见过的玩意儿。

完全没有抗药性,全部都麻翻了。

这计策一环一环,利用黄金弯刀拉住呼延成季愤怒之心和好面子的性格,又算准了他们没有了补给,最后借助萧大隐的头颅和长孙无俦知道的西域贵人取信于他们。

然后石达林下药,直接一边儿全麻翻。

李观一在大局,大势,转圜的小型计策,统率上都有一定能力,但是只在此刻这个年纪,每一项都还没能抵达天下一流水准,可是在此西域,倒是还算是有用。

那呼延城的大将军拔刀要战,他还有几分力,药物对他的作用被极大压制住,过不得半盏茶的时间就会清醒过来,却被长孙无俦和樊庆联手,直接击昏过去了。

呼延成季看着端坐在那里的李观一,不甘道:

“这般年纪,如此狡猾!”

“竟然不逊色于狼王之子。”

“你,你到底是谁?!”

李观一道:“既要问我名字,却要记住了。”

少年人摸了摸自己沾在嘴巴上的胡须,道:

“在下天格尔。”

“一介路过西域的中原游商罢了。”

呼延成季急火攻心,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大骂:“中原游商?那些只知买卖,武功却不行的人,怎么有这样手段,你竟然还敢辱我?!”

言罢奋起力气,挥舞宝刀,刀锋之上内气汹涌,吞吐出三尺澄澈,挥舞宝刀,大喝一身,施展以西域刀法【黄沙万里】,直取李观一!

那少年正自饮酒,歪了下头身,那刀芒就擦着他过去。

李观一屈指一叩。

那足以斩开铁甲岩石的刀芒直接碎了个干净。

呼延成季不甘道:“你,你明明也喝酒了。”

李观一道:“哦,没说过吗?”

他喝了口雷老蒙带着的猴儿酒:

“在下百毒不侵。”

这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倒是比起刀锋都似是更戳人肺管子,呼延成季已被震伤肺腑,怒气攻心,张口喷出大口鲜血,望天栽倒,已是昏厥过去,李观一拂袖起身,道:

“一顿酒肉,诸位好走。”

“把他们都捆了!”

早就有巴图尔部众人出来,拿着这一段时间准备的绳索,把这些个人都捆了去,兵不血刃拿下这上万骑兵,一个个青壮都给抓了。

三万匹马匹都充入此城,至于俘虏则交给樊庆处置,

补给虽然不多,但是各种西域风格的轻甲,重甲都有,用编织的篓子装着的兵器,武装不断运送进入镇里,这万军被吞了下去,李观一忽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白白多出了上万张嘴,每天吃饭消耗的情况下,从萧大隐那里得到的魔宗积累的功德钱肉眼可见的消耗,樊庆组织动员,把这些青壮拉去劳动改造,开垦田地。

农家夫子许天戈组织耕种。

这些俘虏不甘,可是却也敢怒不敢言。

这才把财政亏损勉勉强强堵住了。

李观一怀疑是不是南宫无梦一句话就把自己的财运真的给扔出去了?此刻他才意识到晏代清的不容易。

李观一则看着那魔宗塑像,其上有浓郁的人道气运。

李观一手掌按着这塑像,体内九州鼎鸣啸不已,欲要以醇厚气息将其冲刷干净,可是此刻没有办法淬炼。

需要铸造一座大鼎才行。

李观一稍微尝试过,此地这数万人口,人道气运似乎还不足以铸造九鼎,哪怕是小型九鼎,其分量也是太过于沉重,是乃社稷重器,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铸造出来的。

“……数万人口还是不够。”

“需要地脉金铁也不够。”

“按照道理,是该要好生休养生息,可是,这时间不等人啊……”李观一沉默了下,抬眸看着远处,天空湛蓝遥远,钓鲸客的速度极快,这几日的时间就已经拔了魔宗好几个小型驻点。

老司命用玄龟法相和奇术传递消息给李观一。

大概就是这老小子眼睛杀红了,而且是沿着路一路拆过去的,基本上落在他手里的魔宗弟子皆被杀了,有修行过武功的皆被废去,驻点则一把火烧去,距离那大城据点不远。

在李观一的强烈要求下,老司命跟在愤怒发狂的钓鲸客后面捡拾东西,把那一个个蕴含有一地人道气运的塑像都捡拾起来了,至于那些什么金钱,金银。

“哦,那钓鱼的听说是给你用,差不点直接给烧了。”

“说什么,就是扔水里面去钓鱼都不给你小子用!”

“我老头子补了一句。”

“瑶光丫头也跟着你,你要是没钱了,瑶光丫头也就没得吃,不要说点心了,就连个馒头都吃不到,只能一块儿吃西北风,她可没有你那死不了的长生不灭体。”

“钓鱼的憋了半晌气,就又转回去了,用阵法搞了个大口袋,钱都塞进去了。”

“哈哈哈,放心,玄龟很能背东西的。”

李观一无奈,司命老爷子传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暴露了什么。

李观一想了想,伸出手,手指上泛着一缕淡金色流光,按在了玄龟背上,写下文字询问:“敢问前辈,此刻手中那魔宗塑像有多少?”

玄龟背上,金色文字此地隐没,最后缓缓亮起新的:

“钓鱼的拆了一路。”

“基本一地一地去拆,他丝毫不遮掩动静。”

“既是对方知道他已经来了,那就不需要遮掩,堂堂正正,浩瀚磅礴,告诉整个魔宗,当年一个人围杀整个魔宗的钓鲸客来了。”

“以此积蓄了磅礴大势。”

“这西域真真个给他搅得不得安宁。”

“手中已经有一十三座塑像。”

“西域大钱七百万。”

李观一瞳孔收缩。

“这老小子大概是要一路直奔这一片西域最大的城去了,魔宗三个最大驻点,也就是你当日标记的,呼延继玄的位置就在那里……”

“剑狂封剑之后,江湖最大的事情要出现了。”

“小子,勿要迟了。”

李观一看着最后老司命的劝告,老司命,李观一都明白,若只靠钓鲸客这位传说,可破魔宗一地,但是却难以彻底拔除干净,李观一看着地势堪舆图,干脆回应道:

“这城距我这里三百里。”

“我还需要些时间,老爷子,七日之后,城下一聚。”

金色的流光缓缓落下,李观一自语道:

“西域周围五百里内最大的城池,是古代【阿耆尼国】的国都,都城颇大,四面据山,泉流交带,引水为田,种藜,冬麦,香枣,已被魔宗占据。”

“速战速胜么……”

这几日,巴图尔等各部愿意跟着李观一征战的有两千青壮,加上一路救出来的骑奴,共计四千人左右,加上黄金弯刀骑兵的两千人,约莫有五六千人的军势,不大不小。

“魔宗么。”

李观一想着这西域层层叠叠的局势,想到那美丽女子,目光沉静冰冷,他来此,真正的对手是狼王,是应国大帝,而不是江湖之中蝇营狗苟了数百年的魔宗。

而就在这个时候,黄金弯刀骑兵成功抵达了李观一所在方位。

只是契苾力等人以为是来援助,可当他们抵达的时候,这城镇已被收服,在知道李观一兵不血刃拿下了这上万游骑兵的时候,黄金弯刀骑兵众皆是心中震动。

契苾力稳住心神,呵斥众骑兵道:“主公何等人物!”

“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黄金弯刀骑兵皆是应是,心中多出许多尊敬来。

他们本来带着要战死拼杀之心来此,见到的却是一场大胜,这样反差,在心中自是生出许多变化。

一直到现在,契苾力这两年间告知他们的,那个少年英豪,豪气冲天的主公,才从不断自中原得到的情报和消息里那个虚无缥缈的身影,落到了实处。

虽还没有相见,众多黄金弯刀骑兵心中却生出些期待来。

兵不血刃拿下万军,却也是个英雄人物!

黄金弯刀骑兵守候在城池之外,契苾力亲自驱马入城,以示臣服之心,并无裹挟兵马作乱的念头,如此豪勇凶悍,却又进退有度,并不是传闻之中单纯猛将的做派。

契苾力和破军两人入城叙旧。

李观一知道消息之后,放下了手中那塑像,前去相迎,过去的时候,破军正笑着和众人谈笑,却是已和天策府众人打好了关系,从容不迫,听到李观一的声音:

“哈哈,破军先生。”

破军身子微顿,转过身来,看到李观一大步走出。

已十七岁的少年人脸上带着当年相遇时的笑意,如自过去走出,大笑道:

“许久不见,可算重逢了!”

破军眸子一动,未见白毛。

微笑一礼:“是啊,主公。”

“终于重逢。”

他要行礼,李观一大步往前,已搀住了破军手臂,契苾力似是不在这里,李观一对破军道:“先生不必如此,到了西域,当年计策已成,现在倒是可以和先生一并前行。”

破军嘴唇勾起,压下,又勾起。

南宫无梦幻视这俊美谋士后面似乎有什么尾巴在剧烈晃动,撇了撇嘴。

破军和李观一寒暄,心中甚是愉快。

今日这般闲谈,瑶光啊瑶光,猜猜谁不在?!

终究是我胜你!

只是在这愉快的氛围之中,谋士警惕的视线一瞥。

却见这屋子一侧,冒出来一缕白毛。

谋士的笑意微顿。

“嗯?!!”

(本章完)

第319章 破军之谋,黄金王印,九色神鹿之震

在破军的目光之下,那个矮个子白毛晃晃悠悠地从一侧溜达出来,银发少女面无表情注视着破军,紫瞳谋士的额头青筋跳了跳。

背负五百年历代破军之名,他不能再输了!

破军心中一动,顺势抓着少年君侯的手臂,温和道:“当日江州城中一别,其中虽有重逢,可是却也只是短短时间就分别,如今终于回到主公麾下,心中欣喜。”

李观一咧了咧嘴:“先生不必如此,雷老蒙,上好茶!”

破军目光注视着瑶光。

怎么样?!

瑶光!

我这君臣相合,共诉别离!

银发少女想了想,默默移动到李观一的身后。

破军微怔,旋即心中一滞,他心思灵动,谋略极深,看透人心,立刻知道了瑶光所想,大怒——‘你你你,你是想要说,汝这两年,都和主公形影不离,远超于我吗?!’

‘卑鄙的家伙!’

李观一正要和破军相谈,不服输的破军抓住李观一手臂,硬生生憋出两滴惆怅的眼泪来,乃道:“啊,当真是,许久不见,今日重归于主公麾下,心中悲喜交加,不觉落下泪来。”

雷老蒙咧了咧嘴,樊庆抬手扶额。

破军左手抓住李观一手臂,右手抬起擦拭‘眼泪’,与此同时,目光猛地一横看着那银发少女,被袖袍遮掩的嘴角勾起。

哈哈哈哈,如何如何?

吾这一番,把臂同游,泪落沾袖,你如何……

银发少女走到李观一旁边,伸出手抓了抓李观一的袖袍,目光清冷安静注视着充满胜负欲的破军。

“???”

破军咬牙切齿。

何等卑鄙啊,瑶光!

南宫无梦坐在高位的椅子上,右腿抬起曲起,架在左腿上,把一把长剑横在身上,往后靠着椅子,让木椅的两条前腿翘起来,保持平衡晃啊晃,嘴巴里咬着一个西域特有的沙果。

口味绵软,倒也不差。

西域物产寻常,主食以藜,粟,冬麦为主,果子倒是异常甘甜。

看着眼前的一幕。

咀嚼咀嚼。

南宫无梦仿佛看到李观一身边,抓住李观一手臂的那个像是一条大狗子,正在怒视着靠近过来的银白花的猫儿,愤怒地龇牙咧嘴,而猫儿却又无视他,靠近过去蹭着那君侯身子。

南宫无梦一手托腮,咬了口沙果,胡思乱想着。

雷老蒙嘛,就像是个……嗯,西南一带的食铁兽。

高壮高壮,憨态可掬,看着没什么危险性,实际上危险得一笔。

石达林就像是个老猴子,鬼精鬼精的。

长孙无俦像是只狐狸,狡诈奸猾,谁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肚子里面到底有几个沟壑的,那许天戈嘛,就像是头老牛,每天只是想着种地种地。

潘万修和公孙怀直就只知道筑城筑城,机关机关。

樊庆倒像是一条经历许多风雨的老狮子。

南宫无梦看着那边李观一抬起双手,苦笑着说什么,那边谋士抓住他手臂,怒视白发少女,白发少女思考了下,伸出手臂,环绕住李观一的腰,然后安静注视着破军。

破军愤怒的要炸毛。

南宫无梦笑起来,一手托腮笑着想。

“嗯,还是天策府这边的氛围好,其他地方,恐怕没有这般轻松的气氛和关系……”

“那李观一就是,嗯,一只大大的皮毛润滑但是很穷的狸花猫,剑狂老爷子就是狸花猫后面的大老虎?那这狸花猫尾巴上是不是得抓着把剑?”

“本姑娘的话……”

“嗯?”

“不断去外出搜寻松果喂养狸花猫的寻宝松鼠?”

南宫无梦看到李观一的目光,撇了撇嘴,咕哝道:

“穷鬼一个。”

“也是君侯?”

那边的氛围总算是被李观一劝说下来,破军不断摆动自己腰间李观一亲自铸造的鱼水剑,最后倒是也颇为敬佩瑶光竟然可以和自己见招拆招,于是道:“你方才过来,可想了什么?”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睛:“走过来,拉住他。”

破军:“…………”

“???”

“然后呢?”

瑶光道:“没了。”

破军咧了咧嘴,有一种赢了又输了的感觉,恨不得仰天长啸,双手锤胸,李观一让雷老蒙拿来了这里的许多果实,大枣,葡萄,沙果,又拿来茶,李观一询问道:“契苾力呢?”

破军道:“他还在交接军务,樊庆将军和长孙无俦在接待他,应该很快就过来了,主公安坐便是。”

李观一点头,又和破军闲聊诸事,把此刻面临的事情都和他说了。

破军听完之后,认真思索,道:

“如今局面形势,我也多少知晓,主公如今虽看似是在这里立住了脚,但是其实仍旧身处于漩涡之中。”他伸出手指着桌子上弹开的羊皮地图,道:“虽是取得了些许战果。”

“也算是步步往前,但是却要明白一点。”

“主公来此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占据一座城邦,统治百里千里之地的,是为了和狼王分庭抗礼,是为了占据西域,顺流而下,和江南相联,解决江南之地的困境。”

“那么天策府要做的就不是【开疆扩土】。”

“而是【遏制狼王】,【发展自身】。”

“我等来此是客,需得要反客为主,需得要收获之迅猛,远超狼王,才算是有些机会,如今一镇之地,只堪堪落脚罢了。”

“一来,魔宗在西域盘根错节,他们既已知道主公的位置,之后恐怕少不得诸多麻烦,主公自己武功算得上强,自然不用担心,可是此刻依附于主公的百姓却顶不住魔宗手段。”

“总是说,穷寇莫追。”

“此次却不能如此,需得要彻彻底底地把魔宗从主公附近驱逐出去,灭掉。”

“如果不趁势打垮魔宗,怕是迎来无穷无尽之后患。”

“此乃危之一。”

“其次,西域势力,盘根错节,此刻主公收获迅猛,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主公你的出现,一旦他们反应过来,那么肯定会对主公进行封锁。”

“西域之物产单一,一旦被封锁住商路,时间一长,则有大危害,一月之内,人心离散,再如何好的政策,再宏大的愿望,吃不饱饭那也是假的。”

“此乃危之二。”

破军点出来麒麟军目前的两个危险。

李观一道:“还有第三个危险。”

紫瞳谋士讶异,道:“什么?”

“还请主公教我,我却没有发现。”

李观一哼哧半晌,南宫无梦看不下去了,手掌啪一下拍在桌上,一双丹凤眼扬起来,气宇轩扬道:

“穷!!!”

李观一:“…………”

破军:“…………”

李观一道:“是,现在这镇里,原本人口加上我们后来进来的人口已有两万多,又有一万俘虏,就是三万多,若是再加上黄金弯刀骑兵,那就是四万。”

“已经超过这一座小镇的极限人口。”

“说实话,哪怕是派人出去采买粮食,可是整个小镇的储备粮也在不断消耗,目前这个地方的繁华程度,根本供养不起这么多人口。”

破军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主公你是想要去拿下魔宗之城。”

“【阿耆尼国】的都城,这个国家南北五六百里,东西四百里,三百年前国灭之后,到现在,这大城的势力范围仍旧是这个区域,这就是我所说的问题。”

“主公,我们现在必须要拿下一座要塞级别的大城。”

“然后去联络之前说好的薛家商会。”

破军微笑道:“毕竟,草原突厥卡死了薛家商路,现在陈国和应国又是打个不停,薛家这样大的商业世家,想要吃饭,肯定只能着重于西域。”

“而西域薛家商会,和主公这位‘中原游商’达成合作,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他拿起一枚杯盏,轻声道:

“除此之外,还有【七王部】的交易,也没有停。”

“占据此城,则上可以和草原交易战马,刀剑,下可以和中原交易盐铁,茶器,丝绸,再用丝绸和西域诸部族之主交易,主公便是站稳了脚。”

“那时候就不是周围势力卡我们的商路,而是我们卡他们的脖子了。”

李观一思绪微顿。

这一条从江南到西域,再到草原的商路,是两年前随意定下的。

那时他还在江州城。

还只是个骑快马从江州落雨之后清幽街道上奔过去,到寺庙里去和祖老闲谈的少年人,而破军作为突厥七王的谋臣来到陈国大祭的都城,。

那时的破军和只是个金吾卫的李观一闲谈时候,很不起眼的一个落子,西域商路,却是此刻进入西域之后,盘活整个麒麟军处境的核心。

提前了两年,就已经在为如今做准备么。

李观一叹息。

“我得先生之助,有过于千军万马!”

破军摇了摇头,道:“我只能够指出大势,可主公却确确实实在两年之内,来到了这里,英明之主寻求谋臣,可如我这般的绝世天才,不也是在寻找主公你这样的人吗?”

李观一不禁失笑。

不愧是你,轻描淡写地就把自己是绝世天才这个评价说出来。

破军摸了摸下巴,道:“不过,这魔宗的风格倒是盘根错节,渗透到了整个西域的不同角落里,唔,主公,你是想要什么级别的?”

“彻底灭掉,部分操控?”

“不知道主公是要破军之战,还是全军之战?”

紫瞳谋士安然坐在那里,伸出手指,微笑道:

“某有三策。”

李观一大笑:“皆是上上之策?”

“那好。”

年轻君侯起身,伸出手抓住破军三根手指,然后压下,道:“我要,最上乘!”

破军嘴角勾起,有酣畅淋漓之大笑:“好!”

李观一和破军重聚,相谈之后,两人皆觉得痛快酣畅淋漓,李观一终有谋主归位,而破军也有了全部信任自己的主公,可以尽情施展手段。

二人相聚,如龙入青天,鱼入大海,都可放手一搏。

按照破军的要求,雷老蒙亲自带着破军去看整个镇子的情况,诸如巴图尔等部,萨阿坦蒂这些小姑娘,原本萧大隐的护卫队,以及被擒拿的呼延城主一万游骑兵。

而契苾力也在樊庆的带领下过来。

契苾力在门外,整理了行装,他已过了三十岁,蓄须,看上去比起两年前去江州城的时候成熟许多,在进来的时候,把那锋利的弯刀解下,想着要见李观一,心中稍有些激荡。

这两年里,西域也曾传来许许多多的传说,说金吾卫李观一叛逃陈国,天下追杀,说李观一通过镇北城,生死不知,后开又有消息,说他平定江南,身居名将榜。

再然后就是秦武侯名动一方,成为了中原人人喝骂的权臣。

天策上将军,江南秦武侯,麒麟军之主。

叛徒,名将,君侯,权臣。

不知这两年多的时间是有多么的漫长,多么精彩。

也不知当日那少年金吾卫变成了什么模样。

契苾力缓步往前,踏入此地,然后行礼,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搀扶住,而今契苾力五重天顶峰的实力,竟然震荡不开,抬起头来,看到模样张开,身材颇欣长的李观一。

“末将契苾力拜见主公……”

“快快起来。”

李观一把这位雄壮了一圈儿的铁勒部可汗搀扶起来,经历过统兵,实战,厮杀,契苾力和两年前跨越万里抵达江州城,恳求陈鼎业帮助的那个年轻可汗已判若两人。

身躯健硕,眉宇沉静,手掌粗大,一身内功深厚,旁边可看苍狼法相垂眸。

李观一欣喜,道:“契苾力,两年来,辛苦了。”

契苾力回应道:

“尊奉主公的命令和破军先生的计策,我已成功汇聚铁勒九姓,而今有族人数万人,青壮男子一万,皆能马上挥刀,擅左右开弓骑射,黄金弯刀骑兵三千,都是能战之士。”

“知主公命令,故而前来相助。”

契苾力,忠诚勇武,沉静坚毅。

李观一和契苾力叙旧,契苾力压低声音,道:“主公,还有一件事情,可否秘谈?”

李观一点头,让其余人都离开,带着契苾力去了这里的一处院落,也好在这里本就是魔宗的地方,各种隐秘的地方却是一点不缺,契苾力随李观一前去,将门关上,伸手入怀取出一物。

却是一个层层叠叠包裹起来的小布包,契苾力打开之后,里面却是一枚熟悉的黄金王印,猛虎为钮,小巧,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威严之感。

契苾力道:“两年前,主公将此印给我,这两年间,我靠此印取信于我铁勒九姓各部长老,铲除内奸,恶贼,钓出叛徒,经历种种,方令我铁勒九姓,重现当年威风。”

“如今再见主公,也是时候,将此黄金王印,物归原主。”

他捧着这印玺,半跪于地。

李观一道:“能整合铁勒九姓,是你自己的本领,这王印,也不过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他本欲把这黄金王印,直接交给契苾力,却在此刻,忽有感应。

体内九州鼎发出一阵阵的鸣啸。

李观一眼中的黄金王印,似乎发生变化,一丝丝气息从这王印上升腾起来,那是代表着人道气运的存在,三百年前,一代西域霸主吐谷浑以雷霆之手段,统一西域。

他将三十六部之印熔铸成这王印,且以三十六部之主的血点燃炉火,司命亲自开炉铸造,这是等同于李观一铸九鼎之一的事情,乃是王道社稷之器。

在这之前,九州鼎没能恢复真正模样。

李观一对吐谷浑王印,没有什么感觉。

此刻他已独霸一方,麾下方圆两千余里疆域,已铸造一鼎,今非昔比,自然感觉得到这吐谷浑王印之上的特性,李观一心中有一个念头升起。

他抬起手,吐谷浑王印就落入他的掌心。

这一枚古朴的王印似乎重新换发生机,一层一层亮起,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恭敬的声音:“秦武侯殿下,可汗,我们听说可汗被秦武侯殿下带来相谈,想要拜见殿下。”

是铁勒九姓其他各部的长老和可汗们。

他们听说契苾力和李观一来到这里,担心那位天下传言是中原第一大权臣的秦武侯对可汗做什么,所以前来,契苾力惊愕,李观一道:“你的属下对你很忠诚,让他们进来吧。”

“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契苾力这才应下,转身前去开门,李观一目光垂落,注视着掌心上的猛虎黄金王印,体内九州鼎不断鸣啸,上面代表着西域疆域的金色纹路光华流转,次第起伏。

这起伏不定的流光,就和黄金王印的气息一般无二。

就在契苾力打开大门,有八位皆有三重天境打底,甚至于其中三位是四重天的铁勒部战将进来,见契苾力没有事,这才是都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出身于西域,但是自有黄金弯刀骑兵的传承,不是寻常的小部族可以比拟,知道猛将容易被霸主猜忌,心中担忧之下,这才前来,如今也知是有些失礼。

他们齐声用带着西域口音的中原话道:

“我们前来,拜见中原的秦武侯殿下。”

听到声音道:“进来吧。”

这八位猛将都走进来,可是踏入这里的一瞬间,忽而感觉到呼吸一滞,仿佛踏入了粘稠的水流之中,他们感觉脊背发寒,仿佛是被某种冰冷霸道的掠食者注视着。

缓缓抬起头,看到一名穿寻常西域服饰的中原人坐在主位上,右手把玩着那传说之中得此物得西域的吐谷浑王印,那本身暗沉的吐谷浑王印此刻却仿佛重新苏醒。

一股说不出的霸道气焰缓缓升腾。

李观一以九州鼎撬动了这吐谷浑王印。

九州鼎上代表着西域的一层纹路,缓缓流转进入了这吐谷浑王印之上,几乎是立刻,李观一就知道,这王印就是可以铸造真正九鼎之二的金材!

当年霸主功业的证明,曾经无双霸业的展现。

自是有资格。

他手中托举着的这王印,便等同于一座小型九州鼎!

王印之内潜藏着的吐谷浑气息升腾,逸散出来,伴随着低沉的虎啸,众黄金弯刀骑兵的骑将看到,那中原人身旁流光泛起涟漪,旋即缓缓的,一只猛虎之爪探出,落在地上。

整个密室里面的氛围越发低沉肃杀起来,巨大的白虎法相缓步走出,自然从容地舒展自己的身躯,庞大,头高一丈,缓缓环卧在那少年君侯旁边。

秦武侯右手托举王印,左手平和垂下,抚摸白虎之头。

目光沉静幽深,看不真切,仿佛背后却扭曲幻化出一尊霸道君王身影,以一种,近乎于烙印在西域三十六部豪雄血脉之中的霸道睥睨姿态,俯瞰着他们。

“诸位,就是黄金弯刀骑兵的骑将。”

“有劳诸位来援。”

!!!!

这声音落下,契苾力身旁八名桀骜的西域番将面色微白,在下意识抵抗这股庞大气息后,终究被压服,缓缓低下头颅,脸上出现了惊愕,惊叹,最后化作了尊敬的神色。

西域残酷的时代氛围之下,这里也没有诸子百家的存在,西域的豪雄,只会服从更为霸道更为强大的英豪,当即面色苍白,却于契苾力身后,恭敬行礼道:

“见过秦武侯。”

李观一道:“诸位请起身。”

众人这才起来,神色不复最开始的桀骜随意,寒暄了片刻,气氛有些僵硬,契苾力行了一礼,拉着他们出去教训,李观一自己则是坐在里卖弄等待。

百无聊赖,索性托举王印,此刻元神却联系到了不远处的那魔宗雕塑,其上被魔宗汇聚来的,扭曲发黑的人道气运盘旋着,似乎要震颤着来到这里。

李观一心神微动,那塑像之上的人道气运就猛然扑飞出来,然后从天而降下,飞入了李观一手中的吐谷浑王印之中,王印震颤,猛虎的咆哮之声不绝。

那些个扭曲的人道气运,被猛虎神韵撕碎,吞下炼化。

九州鼎鸣啸不已。

吐谷浑王印之上,金色光华涟漪,波动不绝,李观一松了口气,确定可以炼化,而且速度极快,只是顷刻间,这气运就被黄金王印吞入其中。

九州鼎鸣啸不已,李观一感觉到了这一股人道气运流转于猛虎王印之中,旋即又落入自己的体内,刹那之间,一股玄妙之感,浮现心头。

李观一再度感觉到了,那种仿佛立足于江南的感觉。

一股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气运加持在他身上,李观一自身内功没有提升,但是他却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那就是自己此刻能发挥出的实力,会比之前更强一分。

第二座鼎……

李观一思绪顿了顿,注视着手中王印。

虽然,不是鼎。

但是大概意思差不多便是。

第二件人道之器,短暂用来代替九州鼎的社稷之器,成了,李观一心情大好,旋即感觉到了如同江南之九州鼎和太古赤龙的联系一般,在黄金王印里感觉到了另一股微弱的联系。

就好像是身前放着一个红色按钮一样。

李观一一下子没忍住,意识‘按了一下’。

这一股联系瞬间传递出去。

党项国圣山之上——

短暂休息着的九色神鹿,感觉到了有什么感应。

祂有些许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瞪大眼睛看去,发现了某个熟悉的气息,惊异非常:“嗯???”

“怎么又是你?!!”

“之前不是才聚拢了一千多西域人……”

九色神鹿顺着感应瞥了一眼,漫不经心,还有三分睡意,然后就只是这一眼,九色神鹿脸上的随意一点一点凝固住。

“嗯???”

“怎么回事?!不是,刚刚不是才有一千个人吗?”

“怎么忽然变成几万个人了?”

“我睡了几年?!还是十几年?!”

九色神鹿的思绪有些卡壳的时候,忽然发现不对,这一次是的感应并不是单向的,因为那少年人似乎和自己这边也有了联系,她缓缓抬头,感知到那少年人朝着自己微笑了下。

“你好啊。”

“九色神鹿。”

那少年笑容灿烂:“终于……”

“又见面了。”

九色鹿脸上神色凝滞:

“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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